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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之音第四十四節:十二月八日 被構築出來的終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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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八日 星期二
好像做了什麼夢……
雖然之前也有好幾次,但這次跟以前曾經做的夢完全不一樣。緩緩的睜開眼睛,身體像是走了一段很長、很長旅途般的疲累。「好悲傷、好悲傷。」非常奇怪的夢。
那個夢,讓自己感到悲傷。
淡淡的哀愁……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大概,是夢裡並沒有好的結局吧。
雖然完全記不起來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就是有這種感受。
「嗚。」試圖要站起來,但卻馬上發覺到頭痛的要命而又跌坐了回去。
前幾天的感冒,似乎是越來越嚴重的樣子。
「不行阿……今天還有重要的約定。」
是的,昨天答應那女孩,今天要帶她去那個地方的。──決對要帶她前去,因為如果不這樣做的話,那女孩就太可憐了。──內心有些異常的激動。
某個深植在心中的信念,完全佔據著現在的思考。
於是我離開了房裡。
僅管身體的感覺越來越遲鈍了,但我還是必須待在她的身邊。
來到了院子,馬上就看到『她』站在那顆樹的下面。
七斷樹……
不知為何,自己腦中馬上浮現了地平線的景象;在大海的那一端,確確實實的將天地分割了開來。這樣的情景,不管在哪裡看都是一樣的,因為在那線根本就沒有盡頭。
「……」靜靜的走的她身邊,抬頭望著樹的頂端。
似乎是發覺到自己的樣子,她露著一絲哀愁的笑容說著:「你說,人們走到地平線上需要多少時間?」以前就曾經聽過的問題,但她現在說話的感覺,卻不像是在詢問自己。
大概是在跟幻想中的某個人吧?
然而,幻想中的那個人並沒有回答。所以,她便代替著那個人回答著:「不可能,人們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到達那裡。因為,那個地方就代表著夢想;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平穩的語調中,令人感受到了那份十足的無奈。「大概是為了有一個目標,所以才在永遠到達不了的地方設立一個終點吧……」她一直抬著頭望著天空,像是在渴望著什麼無法獲得的事物。「明明知道到不了,卻還是這樣做。這樣不是很悲傷嗎?」
「哪,幸也,你說是嗎?」說著,她轉過頭去望著空無一人的草地上。
雖然口中叫著自己的名字,但視線卻不在自己身上。
──原來是這樣阿。
在理解到她為何要這麼做的同時,在她所望著那片虛無的空地上,漸漸浮現出一個男孩抱著劍龍布偶的身影。
那男孩是從前的自己。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被虛幻出來的。
當然,連『我』也不例外。
為什麼以前就該注意到的事情,竟然到現在才發現?
這裡發生太多、太多不真實的事了。
本來以為那應該是合理的,但一切僅僅不過是幻想而已。
這女孩,一直以來都是存在於這個被我們稱作『地平線』的世界上。從以前到現在,為了不讓自己孤獨,所以便不斷的幻想著這個世界的一切。僅管,現在已經是少女的姿態了;但仍然不斷刻劃著從前她所居住過的小鎮、所遇到的人、所見過的事物。
──所以現在我才會在這裡?
心底突然浮現出一個疑問。
男孩走上前,把劍龍布偶推移到少女胸前。「約好了喔!讓我們一起往地平線的方向前進吧!」在笑著說完這句話之後,男孩便漸漸的消失了。
因為,少女的思緒已經轉移到其他的事物上面了。
沒有被她所思念的人,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
身旁所能看到的景觀被重新構築,等到發現到的時候,自己跟她已經存在於海邊的堤防上了。
這裡,也是少女回憶中重要的場所。
「你說,人們走到地平線上要花多少時間?」她再次問著這個問題。
這次,是確實的看著自己。
然而,我只是笑而不答。
因為,那根本就沒有答案。
「是嗎。」她有些落寞的低下了頭。
「走吧。」朝她伸出了手掌。
那些已經不重要了。
「去哪?」她歪著頭露出疑惑。
「昨天約好了,不是嗎?」
「……」她一直看著自己的臉。
「哪,快走吧。」
「可是,真的有可能嗎?」
「阿阿,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不管什麼地方,只要往前的話,就一定有到達的一天。」就只有這一點,是自己一直想告訴她的。
點了點頭,她緩緩的把雙手交付在自己手上。露出了微笑,緊握著手掌中那小小的溫暖,我倆一同往道路的另一頭前進著。
僅管,前往的是地平線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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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身體越來越難受。
四周的氣溫也開始下降了。天空已被灰濛濛的雲層所覆蓋。呼吸所吐出的氣息,是純白色的;就跟不斷由天際飄落的雪花一樣,沒有其他的顏色摻雜。
熟悉的這個小鎮,似乎正在變動著。
在我們距離這段旅程的『起點』越來越近的同時。
「好像,不行了……」
少女突然停下了腳步,在一條長長、長長的直線道路上;如果走完全程,就代表著我們到達了起點。不過,少女卻在這裡止步了。
「為什麼?」我這麼問著。
「因為,從來沒看過外面的世界……」可以看到她眼中閃礫著不安,緩緩的傾訴著這些話語,「心底有點害怕,如果說這個小鎮的外面沒有任何事物的話,那麼便會感到十分的不安。」
再次緊握著那雙小手,自己努力的露出堅定的神情,說著:「就因為不了解,所以世界才顯得新奇有趣;就因為不了解,所以我們才會一直努力的往前進。因為,如果不往前進的話,便無法看到未來的全貌。」
希望她能夠明白,就只有這一點:
「所以說,不要害怕。如果因為害怕而止步不前的話,那麼終點就會永遠停留在遙遠、遙遠的地方。會感到不安,那是一定的;就跟我們停留在同一個地方,而感覺到被自己的未來所拋棄了一樣。所以,除了前進之外,沒有別的方法。因為,那是一體二面的東西。」
「但是,那個世界一直都在變動著。」她有些悲傷的回答。「那個世界,一直在失去重要的事物。」
「不過,重要的事物也一直都在獲得著。」
「嗯……」她似乎是接受了。
用力握住她的手,一起往道路的另一端望去。
然後,我們又開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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