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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之音第四十五節:十二月八日 往終點邁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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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點』,就在我們的眼前。
在這之後的前端,全部都為雪白色所覆蓋;看不到天空、看不到陸地,當然也看不到有任何的生物;在那裡所僅存的,就只有被純白所覆蓋住的雪花而已。像是個神聖不可被侵犯的領域一樣,接下來的我們就是要進入這樣的一個世界。
稍稍猶豫了一下,我首先踏出了第一步。
十分懷念的感覺,頓時如電流般充滿了全身。
永遠、永遠地,自己一直都在走著這條永無止盡的路線上。
那就像是回到家裡般的自然。
『一起向前走吧!』
在雙腳立足於那個空間的同時,我轉過頭去,以眼神將這個意念傳達給身旁的少女。然而,她看起來有些猶疑;感覺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的望著這空間。大概是因為,那未知的未來太過於遙遠而觸手不及吧!所以,她正努力的思考著。
不管是誰,都對未知充滿了恐懼。
這點連我自己都是一樣的。
所以我能體會她的心情。
「對不起……」神情突然黯淡。
──事情就在一瞬之間而已。
在聽邊傳來這句話的同時,身體便被眼前的少女用她那纖細的雙手,用力推向無盡的銀白。為什麼?疑問頓時佔據了整個腦袋。
『為什麼妳不跟我前進呢?』
看著逐漸遠離自己,獨留於那個世界的少女,我大聲喊出了這句話語;不過,卻感覺不到有聲音傳遞出去。──突然意識到了,這個空間並不存在有言語。──感到十分的懊惱,因為自己居然連帶著身旁的人前進都做不到。
這到底是為什麼?
我有哪裡做錯了嗎?
為什麼我的心意沒有讓她了解?
『因為,我們所朝向的目標不同……』
遠遠的、遠遠的,在那端哭泣的少女的話語,在此時傳達到了自己的心裡。雖然並沒有任何的聲音傳來,但我就是知道。那是雪的聲音,這個世界所存在、一切事物的初嗚之音。
『而且,你的心底還在害怕。』
雪之音,細長而夾帶著一絲絲無奈的淒涼,靜靜地埋藏起聆聽者的內心。
『所以,沒辦法跟著你前進。』
──害怕?
確實,說不害怕是騙人的。
一直以來,都在害怕著:在另一個世界的我,到底是什麼模樣?如果說,那份空白的記憶能夠取回來的話,現在的自己就一定能夠自信的往前邁進。或許,那只是因為對自己的不了解,所以才會產生這種結果吧?
『你的目標,完全看不到一個終點……』
──但至少我一直在向前走著。
『所以說,那才悲傷阿!』
──或許是這樣沒錯。
『哪,現在的你所看到的這個世界是什麼模樣?』
──一片純白色。除了這個顏色之外,什麼都沒有。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你所在的位置,將會是我永遠到達不了的地方。』
──為什麼?
『……』沒有聽到她的回答。
該說是雪的聲音已經傳達不到自己的心裡。
阿阿,是這樣嗎?
自己仍然在這條路線旅程著。
沒有任何人陪伴,一直以來都是孤獨的向前。
原本以為,在這前方一定存在著許許多多跟自己一樣的人們;但事實上,一個人都沒有。所謂的夢想,就是因為太過遙遠而虛幻,以致於任何人在踏上起點之前,就已經放棄了;那些在孩提時期所許下的天真幻想,一直都在被放棄著。
難道說,走在一條永遠到不了終點的路途上,就一定要這麼孤獨嗎?
或許真的是這樣也說不定。
突然感到很悲傷。
其實從很久以前就突然察覺到了,只是自己不想承認而已。
哪,我好寂寞。
──為什麼妳不跟我一起走?
為什麼?
或許有一天,終究會明白那是為什麼吧?不過,現在也只能哭泣而已。這個世界,是由多重的『信任』所交織而成的;而我一直在『欺騙』著自己,一定會有到達終點的一天……
(追憶)
「嗚、嗚……」是誰在哭泣?
在黑暗中哽咽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地淒涼;那就像是被誰拋棄了之後,躲在黑暗角落裡哭泣的聲音。
到底是誰?
如果那個人不是重要的人的話,聲音便不會如此的撕碎人心。
到底是誰?
……
原來,不是別人,那就是我自己。
為什麼會感到如此的悲傷?
眼前有一名女性──我的親生母親。──抓著自己的雙手,同樣地露出哀傷的神情。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看著自己的臉一直流著淚水。而我自己,也是一樣地在哭泣。
我們就要分開了。
在父親去世了之後,那些大人們擅自這麼做了決定。
哪,我還想再跟媽媽待在一起。
希望聽妳每天晚上講的床邊故事哄我入睡。
在妳那溫暖的懷裡,盡情的撒驕。
難道說,連這麼小小的願望都不可以嗎?
母親搖搖頭,像是知道了我心底在想些什麼似的。
許多不認識的陌生人突然出現在身旁;那些自稱是我叔叔、伯父的人,就要把母親從我身邊帶離開了。
我緊抓著母親的衣角,惶恐的望著四周。
接著,陌生人開始說話了:「並不是我們不想讓妳繼續育養這孩子,只是因為,現在的妳根本沒能力撫養。」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最老,?著拐杖的老伯伯說著:「帶著這孩子一起走的話,只會讓他跟妳一起受苦而已。」
「是,我知道……」母親看著那個人,微微應聲著。
「所以,就請放心的離開吧;這個家,是不會限制妳所要前往的道路的。」那老伯繼續說著:「而這孩子,我會盡全力扶養他的。」蒼白的頭髮、長滿皺紋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笑容;有的,也只是悲傷的神情而已。
「……」
「妳應該明白吧?這孩子並不普通,這孩子,並不適合在人群中生活;他身上所染的怪病,就跟他的父親完全一模一樣。」
空氣,似乎凝結了。
母親看著那個人數秒,不說一句話。
到底是怎麼了?
總覺得,現在好像在談論有關於自己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母親終於緩緩開口了:「但不管如何,這畢竟是我們的孩子。」以著十分堅定的語氣回答:「同時,他也是我們二個人的夢。僅管是有那麼奇怪的病在身上,我想我也會有耐心將他扶養長大的。」
「不可能,妳應該早就知道了。」
「但我十分的堅持。」
「就這麼堅持嗎?」那個老伯伯說著:「妳明明知道,妳之所以會生病,就全都是因為一直在照顧這孩子的緣故……就算妳已經不久於人世了,妳也還是堅持?」
「是的,不管如何。」母親點了點頭,繼續說著:「在這孩子出生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印象十分鮮明的夢。──夢裡,這孩子似乎正努力的往哪個方向前進的樣子。所以說,我想跟這孩子一起走,在這人生的最後;因為當時他看起來很孤單,所以至少,讓我陪著他走完最後這一段吧。」說著,撫了撫自己的頭髮,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聽著母親的談話內容,雖然不太了解在說什麼,但總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好高興,不知道為何,心情十分的愉悅。於是,我以著十分期待的眼神看著那個人;希望,自己還能夠留在母親的身邊。
就僅僅只有這個意念而已。
在他跟自己的眼神交錯的瞬間,他不知為何的緩緩吐了一口氣,看著母親說著:「好吧,做母親的心情,我也不是不了解;到最後,這孩子仍然十分的依賴妳。」他望向自己,露出一個和譪的笑容;之後便轉過身去,跟身旁那些自稱是叔叔、伯伯的人說了幾句話。
似乎打算要回去的樣子。
「哪,還有一件事。」在離開之前,他又補充了一句:「妳說,妳去尋找雪祭存在的城鎮,到底是為了什麼緣故?」
母親起先沒有回答,只是露出笑顏的看著對方;二個人沉靜了數秒鐘之後,母親才這麼回答著:「為了傳承。」
「傳承?」
「嗯。」母親點了點頭,「那也是這孩子的父親曾經告訴自己的,」說著,她緊握住手掌,看著自己的臉,然後緩緩的說著:「要把願望送回雪祭存在的那個小鎮上。」抬起頭來看著對方,繼續說著:「那是他在臨終前所遺留下來的最後遺願,也是為了解救這孩子的最後手段。」
「那麼也就是說,結晶的事是真的?」
「大概是吧。」母親點了點頭,繼續說著:「如果說那傳說是真的話,那麼我就必須帶著這孩子一起……」
之後,他們在說什麼自己聽得並不太清楚。
因為、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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