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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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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鋒
神劍出鞘,天下無敵,魔刀不出,誰與爭鋒!
劍聖──!
魔刀──!
只要是江湖中人,就不會不知道這兩個名字,更不能沒聽過這兩個名字!
三十年前,江湖中鋒頭最健的莫過於劍聖!出道短短半年的光景挑遍江湖
中各大名高手!其中不泛曾經指導他劍法的師傅,大部份都在三招內取勝,有
數場光憑劍氣、劍意,便澈底擊潰對手。
他習慣在決戰前夕,事先在對手的面前表演三招劍招,這三招劍招將是他
決戰時擊潰對手的招式,可惜乃無人超越三招的極限。
敗在他手下的人,沒有不心服口服的人,他們一起給他一個封號──劍聖
!
劍聖的劍是一柄用上好黑檀木雕鏤的短木劍!
魔刀,出身塞外、無師無派的野人,據說他的刀氣能斬斷天際的浮雲,敗
在他的刀下的人往往只有一條路可行──死路!兵器大師百曉生斷下評論:┌
魔刀是柄野獸的刀,只有在充滿死亡、冰雪酷寒的環境裡才能練出這種不要命
的刀法!┘
魔刀斬斷天刀宋一刀首顱的刀,是一柄五兩銀子的次級鋼刀!
** ** **
那一年,劍聖的劍如日中天,但求一敗!
那一年,魔刀所向披靡,未逢交敵手。
那一年秋至,劍聖、魔刀應『武林盟』之邀,決戰泰山之巔,八大派門下
弟子全面封鎖泰山方圓百里,不許任何武林人士擅自登山,違者格殺勿論──
!
魔刀銷聲匿跡,就如同憑空由地上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找不到。
嗜劍成癡、不好名利的劍聖,突然答應接任武林盟主!
這一役結果如何?或許只有他們本人才能心知肚明。
** ** **
三十年的歲月,劍聖掌管武林盟,武林盟的勢力如日中天,如今早已凌駕於
八派之上。
劍聖掌管武林盟三十年的歲月,不曾涉及江湖恩怨,唯獨在耳聞殺手組織『
易水寒』暗殺白將軍的消息,單槍匹馬直闖易水寒。
白將軍曾經在沙場上出生入死,保家衛國;如今退隱江湖,竟然遭『易水寒
』的死士暗殺在他的居所玉星居。
他一夜間大破易水寒,易水寒所屬七十二名銀牌死士,三十六名金牌殺手及
十大護法,盡數死在一招劍下,易水寒一間成為江湖歷史的代號。
每年劍聖公開挑戰江湖排名僅次於他的高手。劍聖照例示範三招劍式,天下
第二劍『怒劍狂道』年年挑戰劍聖,可惜終究無法破解劍聖這三招劍式。
九九重陽,劍聖一如往常公開接受天下第二的挑戰,不同以往的是挑戰者換
成易水寒!
易水寒,殺手組織『易水寒』最後僅存的最後殺手,為報殺師滅門之仇,他
從咬牙從地獄底下爬回人間。
他的刀捨生忘死,猶如昔年魔刀重生般,同樣使用一柄五兩銀子的鋼刀斬斷
天下第二『怒劍狂道』的頭顱──!
** ** **
藏劍居──
這些年,劍聖大半的日子都隱居在藏劍居中,不問世事,專研劍術。
易水寒披著虎豹皮革織成的獸皮出現在藏劍居外,獸皮外露出結實黝黑的肌
肉,仔細注意可以發現黝黑的肌膚上交錯無數道傷痕。
持刀的右手緊握著五兩銀子的刀柄,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凜冽森寒的刀氣!
┌易水寒?┘劍聖臉上出奇的竟覆上一層黑紗,渾身透射出蒼老、孤獨的氣
息。
若非易水寒識得他手中的檀木短劍,否則根本無法相信眼前的蒙面的老人竟
是劍聖!
┌你是劍聖!我認得這柄當年刺穿我胸口的檀木劍!┘易水寒壓抑心中住的
怒火,這些年野人般的生活令他學習到忍耐。
劍聖嘆口氣:┌三年前,易水寒一役,我的劍刺穿你的右胸,沒料到你心室
偏左,又活了過來。┘
┌你後悔嗎?後悔當初沒能多補一劍!┘易水寒咬牙切齒,猶如野獸緊盯著
劍聖。
┌你逃過一劫,如今向我挑戰!是盛先生要你來的嗎?┘
┌你知道?┘
┌普天之下只有他才知道魔刀的『斬天刀法』藏在何處!何況我和他倆人的
恩怨只有死才能化解,除非我死在你的刀下,否則他一輩子見不得人。┘劍聖朗
聲笑道:
┌難道你怕死在『斬天刀法』嗎?┘易水寒試圖激起他的火氣。
┌我慶幸你能繼承魔刀!┘劍聖猶如平鏡古湖,不激任何漣漪。
┌為什麼?┘易水寒渾身一震,虎目暴射精光。
劍聖昂首遠望天際:┌我三歲識劍,五歲悟劍,十歲已經難逢敵手,二十歲
初入江湖未逢敵手。自從魔刀折刀退隱,江湖中難覓敵手。孤獨是劍客最大的悲
哀!┘
┌可惜今天你注定死在我刀下!┘易水寒自信狂傲的道:
劍聖一言不發逕自走到空地上,跟往常一樣在對手的面前,緩緩揮舞起三招
劍招──!
┌不用!我的刀告訴我,『它』有信心能斬下你的頭顱──!┘易水寒仔細
的抽出五兩銀子的鋼刀,彷彿『它』是一柄充滿靈氣的絕世寶刀。
┌很好!當年魔刀亦是如此,可惜他仍敗在劍下!┘
┌動手吧!┘
黝黑的檀木短劍剎那間彷彿充滿生氣,易水寒驀然驚覺眼前的劍聖不再是先
前孤單、寂寞的老人,他已經完全成為一柄絕世寶劍──!
他的心神完全融入那柄檀木短劍之中,兩者合而為一。
風動──!
劍動──!
心先動──!
┌人心難測──!┘劍聖躍上半空,交錯密織的層層劍網!
頃刻間,四周松林竟似受這招感染,沙沙作響,數以萬計的松針融入『人心
難測』的劍網中,鋪天向易水寒蓋去……
易水寒雙手舉刀,猶如老僧禪定般凝神注視正逐尺逐丈逼下的劍網,似乎在
尋找劍中的破綻……
可是『人心難測』挾著劍聖身形下墜之勢,已如雷霆罩下。
劍網如虹,凌利的劍氣利可斷金,把易水寒周遭方圓兩丈的地面悉數割至四
分五裂;凌利的劍氣劃破他的肌膚,他彷彿『死人』般渾然不覺!
人心難測,不只難測,劍聖的『劍』更找不出任何破綻!
他憑著那股『狂』氣,加上內心那股不滅的求生意志,能突破一切難關!
易水寒狂喝一聲,五兩銀子的鋼刀直刺『人心難測』的劍網,他要用他本身
的刀開創出一條屬於他自己的狂刀──!
五兩銀子的鋼刀架住檀木短劍,滿天劍氣頓時消失無蹤,松針散落一地。
┌很好!你將自身狂氣發揮到極限,開創出一條有別於狂斬天『捨生忘死』
的刀道!┘劍聖收斂起劍氣,恢復成孤獨老人。
┌死人!殺手在戰場上猶如一具死屍。┘易水寒冰冷的臉容和渾身上下數十
道遭劍氣劃破肌膚的劍痕,成為一種詭異的極端,彷彿他自身是一具沒有感覺的
死屍!
┌好!狂斬天的境界只到『捨生忘死』,沒想到你已經超越『死亡』的境界
!┘劍聖欣喜若狂,這三十年繼狂斬天之後終於出現破解此招之人。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接我第二劍!┘
隨即──
檀木短劍凌空虛彈,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短劍迅速鑽入地底,消失
無蹤,只見劍聖聚指成劍,凌空虛引,瞧不出任何動靜。
┌覆地翻雲──!當年魔刀狂斬天即傷在此招劍下!┘
五兩銀子的鋼刀猛然插入地面,露出半截刀刃;易水寒倏地閉起雙眼,展開
地聽之術,感應地底下的任何動靜。
驀地──
易水寒周遭方圓兩丈內冒出無數堅硬的劍形尖岩,尖岩儼如匹練,團轉將易
水寒緊縛其中。
易水寒先避其鋒,急忙拔刀躍起閃避,豈料覆地翻雲劍氣緊纏追上,如影隨
形。
檀木短劍迅若奔雷般破土而出,挾起千百條劍氣疾旋倏轉,旋風般直刺半空
易水寒!
┌開天闢地!┘易水寒意態若狂,亢奮無比,刀勁凌厲澎湃,奮不顧身的揮
刀直砍檀木短劍。
千百道劍氣猶如利刃刺入體內,易水寒體內刀氣四射,劍氣隨刀氣破體而出
,易水寒渾身浴血,增添無比狂態。
檀木短劍斷成數截,易水寒持刀虎口暴裂,五兩銀子的鋼刀禁不住兩股絕世
力勁,寸寸斷折。
┌破的好,沒想到你居然反其道利用我的劍氣,以血為引激發潛能,突破自
我極限!┘劍聖凌厲的目光中透射出欣賞的神色。
┌你究竟想怎樣?┘易水寒對他的行逕大感不解,如果他第一招即使出『覆
地翻雲』,自己老早就敗在劍下。
劍聖朗聲笑道:┌我已經寂寞太久,如果你太早敗在劍下,不知要等到何年
何月,老夫才能等到有資格對手!┘
┌盛先生不但救我一命,更傳我斬天刀法!我答應過他今日要斬下你的人頭
!┘易水寒不為所動,神態堅決的道:
┌無妨,第三招『穹蒼天劍』已超越人體極限,連我悟出劍招的我也無法操
控!┘
┌斬天刀誓死斬斷天劍──!┘
劍聖淡然說著:┌很好,很好,很好……┘
他一連說了三句,已將全身精氣神融匯成一股劍氣;易水寒只覺得他刀氣逼
人,忘了他自身的存在,眼前的他不再是江湖中的劍聖,而是一柄天劍──!
劍聖不僅人劍合一,充沛在天地間,同時劍氣不住牽引蘊涵天地間的穹蒼之
氣,那是一股超凡入神的氣魄。
易水寒感受到對方至高無上的劍氣,連忙撮手成刀,自殺傷其身,鮮紅的血
液激起他『遇神殺神,遇魔殺魔』的瘋狂氣勢。
唯有魔刀的瘋狂氣焰才能抗衡天劍的無上氣勢!
劍聖長嘯一聲,從身躍起,直沒雲端,急驟間,風起雲湧,九天風雷受到劍
氣牽引,逐漸凝聚在半空中蓄勢待發!
穹蒼天劍甫一祭起,風雲急變,天地變色,十道巨大的龍捲風猶如十頭劍獸
,全力向易水寒壓罩而下,看來這最後一招,真是驚天動地,鬼神辟易。
易水寒閉上眼睛,尋找他的刀意,師父的慘死、胸膛上的傷痕,盛先生救命
、傳藝之恩,他的殺意、狂意及恨意融匯成一股澎湃的刀意──!
對抗穹蒼天劍,唯有兵行險著,借劍聖引出之九天風雷,對抗穹蒼之氣。
易水寒狂吼一聲,直衝雲霄,天雷劈下,直引刀尖,無濤的雷轟電殛,繚繞
易水寒全身。
半空中,刀劍交擊,纏鬥不休,看得人眼花撩亂,根本分不清內裡的戰況,
只知兇險莫明,勝負難測。
** ** **
風凝──!
雲滯──!
煙消雲散──!
兩道人影由半空中緩緩落在地面。
┌你為何不殺我?┘易水寒雖渾身浴血,眼睛盯著沾滿鮮血的手刀,流露出
不可置信的神色。
劍聖毫髮無傷,唯獨蒙面黑紗化成黑蝴蝶般滿天飛舞,露出蒼老的臉龐。
┌盛…盛先生──!┘
┌孩子,你終於完成對我的承諾!從今天起你必須肩負起天下第一的重擔!
┘劍聖一抹微笑出現在平靜的臉龐。
┌為什麼您出手救了我,卻讓我殺了您──?您讓我成為忘恩負義的畜生!
┘易水寒神情激動的道:
┌寂寞……無敵太寂寞了,原本我創造出魔刀狂斬天另一個身份,分享我的
寂寞。卻在下正邪不兩立的情況下,不得不出手打敗魔刀!三十年的寂寞…我累
了──!┘劍聖遙望天際的浮雲。
┌您利用盛先生的身份救我並傳我刀法,目的便是要我殺你?┘
┌沒錯……因為我是劍聖……天下第一只能死在強者的刀下。┘鮮血沾染潔
白的長袍,顯得特別鮮豔奪目。
┌你最後一刀並非斬天刀法中的招式?┘
┌它是我臨陣所創的招式,並無任何名稱!┘
┌就叫『無名』吧!能殺我劍聖的刀招,任何名稱都不配擁有『它』──!
┘
劍聖蒼老、寂寞的軀體終於倒下,嘴角含笑的躺在碧血黃沙的土地上。
┌您沒敗在刀下…打敗你的是孤獨…‥寂寞……┘易水寒由衷的祝禱道:
易水寒恭敬的抱起劍聖蒼老的軀體,避開前山的關心戰果的武林人士,往後
山離去。
狂刀、劍聖永遠消失在江湖之中!
劍聖銅鑄的人像,依舊佇立在『天下第一』的巨岩上!
劍聖!劍道中永遠不敗的──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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