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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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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接觸
當女孩從熟睡中醒來時,天空還是一片灰暗,空氣感覺有點濕冷,清晨的朝陽尚未從地平線那的端出現。
伊芙第一個注意到的是身上蓋著的披風,她一眼就認出那是風的。她開始尋找風的身影,一會,她便注意到風正躺在昨晚的火堆旁睡著。
她放輕腳步跳下了車廂,幾乎沒發出任何的聲音。輕輕的、悄悄的來到了風的身邊,將披風蓋在他的身上。
(真是個笨蛋,這種時候的草原是很冷的…)
伊芙吸了一口稍冷的空氣後,什麼也不帶,獨自一人往河邊去梳洗。
鵝黃色的緞帶被伊芙解下,小心翼翼的收入了懷裡。舀起的沁涼河水浸濕了她的長髮,純淨的水珠留在光滑雪白的肌膚上,別有一種獨特的誘人風情。
伊芙擦乾了頭髮,重新綁好辮子時,卻沒有直接回到營火處。而是沿著河邊,走的更遠。跟著,她的身影沒入了草原之中。
慢慢的,時間過去……
忽然,一陣柔和的綠光劃過了初曉的地平線,連結著天空與大地。但那並不是朝陽的晨光,是比那更加強烈卻又溫柔的光芒。
綠色的光芒從草原的中心向外擴散,親切的包住所有草原上生命,像海浪般一陣接著一陣,沒有任何停止的跡像。
(那是伊芙…?而且這些光…是鬥氣嗎…?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不是何時醒過來的風望著綠光的中心,是一名美麗的女孩。她閉上眼彷彿在沉睡的表情,卻有一種動人心魄的感受。
光芒的範圍愈來愈大,甚至連遠在數十公尺外觀看的風,也被光芒給包圍住了。但也在同時,伊芙張開了眼,訝異的往風看去,光芒也頓時消失無蹤。
伊芙輕快的穿過了草地,來到了風的面前。
「是我吵醒你了嗎?」
「沒關係的,如果沒被吵醒,反而還會讓我錯過一場奇觀呢。」
「啊!那個啊,只練習罷了,因為好久沒有用全力與人實戰,在前幾次的戰鬥中都因為有點生疏,結果受了不少的傷。」
「只是練習嗎?」
風雖上這麼問,實際上心裡還在想著剛才的奇觀。
(很特別的力量啊…!無論是質還是量都…)
伊芙沒有回答,只是笑著回應,感覺上有點敷衍。於是風又追問道:「有興趣來實戰嗎,就當做早晨的運動。」
伊芙考慮一下,她並不喜歡與人打鬥,不過帶著練習性質的話,她也說不上討厭。
她回答道:「可以啊,等等我,我去拿劍。」
過了一會,兩人分別持著自己的武器,在草原上分別站據兩邊。雖然名為切磋,但是兩人所散出來的氣場,卻正不停的在激烈爭鬥著,絲毫沒有相讓的跡像。
伊芙呼了口氣,那種特殊的淡淡螢綠柔光像是光的薄膜般包住了她,或著說保護著她。
接著,伊芙動了。
風看不清她的身影,那一瞬間,他的視線中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來了眼前,然後朝著自己揮劍斬下。
伊芙完全沒有手下留情,一出手就是全力而施。這是因為她知道風的實力之強,絕對不弱於自己。
就如她所想像的,風閃過了切裂大地的一劍,而且左腳一退,身子向右側移動,扭動全身,迅速做出揮刀反擊的姿態。
風配合著呼吸,正手握刀揮出一道半月形的光圈,刮起的風勁將腳下的綠草全都朝同一方向傾倒撕裂。
只是在那一刻,伊芙已經退回了先前所站的位置,風的反擊完全落空,彷彿剛才的攻擊只是個幻影一樣。
(做出一開始方向完全相反的銳角高速移動,真驚人…!)
風沒有主動追擊,而是站立原地,有些訝異的看著伊芙。
「妳剛才說因為很久沒經過實戰而受了傷,不是跟我開玩笑吧,這哪裡像久未經過實戰的人所擁有的技巧。」
伊芙笑著反問道:「後悔了嗎?」
「不,反而有點熱血沸騰的感覺。」
「那,繼續吧。」
風用微笑做回應了她,腳下同時有了動作。他衝破了綠色的草原,化做一道光朝伊芙射去。
兩把刀護在前方,在一瞬間,兩道交叉的銀光將伊芙的視線切割成了四塊,同時也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伊芙知道無論朝哪裡逃風都會有方法追擊,而她本身也想試試能否與能正面迎擊風的強襲。
她退做出像是拉弓般的動作,手上的黑夜與流星與大地平行。接著,手中包覆著淡淡綠光的黑夜之牙朝銀光的中心猛烈刺出!
鏗的一聲!金屬交擊在一起的清脆響起在草原上響起,久久未散去,分別在站兩邊背對著對方的男女,臉上都帶著笑容。
男人身上的披風多了一道被尖銳物所劃破的痕跡,但是女孩的肩上,也有好幾根被割落的髮絲。
雙方勢均力敵,不相上下。
(好厲害…!除了黑暗之王,風是第一個在正在面交鋒時閃過『牙』之一式的人……)
伊芙回過身來,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身體與劍都有種躍躍欲試的躁動。
「這次,換我主攻了。」
深闇有如黑夜與銀白有如星辰的兩把劍,所帶出來的劍幕不停的交錯著,如海嘯般襲向風。
這是與馬休一戰時,曾經使出來過的超高速劍技,配合伊芙極快的身法。眨眼之間,劍浪就已襲來。風採取了守勢,他改由反手握刀,減短了攻擊距離,卻增加了防禦的速度與範圍。
風迎上劍浪的那一刻,草原上連續傳出好幾聲刺耳的爆音,金色閃光與綠色閃光不停的在交錯閃耀,略帶顏色的風不停的從中心吹出,將周圍的綠草都壓的抬不起頭。
伊芙只以單手不斷刺出流星,舞出的千萬螢光劍影,就像是天空落下的流星雨。但既使是這樣,仍無法傷到風分毫。
不是那他的防禦難以突破,而是他那在與基妮對戰時所使出的奇異身法,總是能快一步閃過伊芙的劍,在等伊芙劍勢已盡時,用刀回擊。
這不但讓伊芙的連擊之勢出現了間斷,但她只能繼續維持連攻。她明白如果退下的話,瞬間就會被風反攻回來,就像基妮一樣。
(連速度為主的『牙』之二式都沒辦法…!沒辦法,只好用『爪』之終式了…)
伊芙的心裡浮出那個想法時,表情頓時換了一個人。
風看見那冷漠卻又無比動人的面容,毫不退卻的眼神,風忽然想起吟遊詩人經常傳唱的神話人物。
有如神技般的劍術,絕世風華的美麗姿態,在戰場上找尋著英勇戰士的靈魂,諸神中最具傳奇性的人物,戰女神──華爾裘蕾。
但只是一瞬間的感覺,因為他注意到伊芙的殺意全集中在右手的黑夜上。
她拉開了身體,黑夜斜斜向後指,但左手的流星仍對著風不斷刺出。接著,流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由一隻纖細右手所拉起的夜幕。
伊芙扭動了全身,黑夜切開了虛空,光之刃毫不留情的朝眼前的人傾瀉而下,難以想像的巨大力量將大地劈開來。
看著被風被光與衝擊波所吞漠的那一瞬間,伊芙驚呼了一聲!
「啊!」
伊芙的表情與眼神在那驚呼一聲後回到了原本的樣子,有著朝氣與活力,同時充滿了著急。
由於打的太過投入,她全力使出必殺一擊。雖然伊芙突然其來使出一記逆胴斬,風及時向後閃開,但從劍中釋放出來的衝擊波卻正面擊中了他。
可是在下一刻,奇怪的事發生了。
蘊含強大能量的光之衝擊開始向兩旁分解成粒子般的光點,像在光的中心有什麼東西將它給切割破壞。
然後,伊芙看見那個身影。
金黃色的狂風包覆在雙刀上、肉體上,守護者那個人。金色的風愈吹愈強,形成了風暴,反過來吞沒了伊芙的所釋放出的衝擊波。
那一瞬間,伊芙對風感到恐懼,那不是風的身上有什麼令人害怕的東西,而是簡單的,強大力量的害怕。
伊芙握著劍的手在顫抖,她第一次覺得,風很可怕。
望著眼前的風暴,隨著風的呼吸,逐漸消逝,但是深深刻伊芙心中的震撼,卻是無法抹去的。
伊芙吐了口氣,將自己的內心冷靜下來,走到了風的身邊。
「你…沒受傷吧?」
「嗯,因為察覺到了殺氣,及時擋住了。」
伊芙低下頭,一臉歉疚的說著:「抱歉,我一不小心就……」
「沒關係的,實戰本來就是這樣,況且我也沒受什麼傷。」
聽風這麼說,伊芙是放下心來了,但在同時,她的內心有某部份的情感感到不悅,或著說……是不服氣。
「臭屁的傢伙!」
細白的腳用力往風的膝蓋一踢,跟著人就跑的遠遠的。
沒料到伊芙會這麼做,只能揉著自己的腳,望著她逃跑的身影,心裡不知是該生氣,還是該笑。
(如果剛才再多來幾次的話,真不曉得能不能擋下…)
風低頭望著自己麻痺的雙手,以一種興奮又害怕的心情想著。
+ + +
當伊芙與風再一次上路時,天空已經是一片萬里無雲的晴朗天氣,走在草原中間小路上的車子,看起來特別的顯眼。
伊芙放眼望去,到地平線的那端前,有著許多像是米粒的白點,那是座落於草原上的風車。
但怎麼找,坐在車頂上的她,始終看不到她母親的墓地。
「風,你確定沒走錯路嗎?」
「穿過前面的森林就到了。」風抬起頭,雖然看不見伊芙的身影,還是繼續說道:「但我不明白,為什麼當初妳要將母親葬在這麼偏避的地方呢?」
「這不是我決定的,是卡斯爺爺。」
「不會覺得母親一個人留在這,很可憐嗎。」
「不會,母親雖然對什麼人都很好,但是她其實是比較喜歡安安靜靜一個人,況且我也希望母親能睡的安詳。」
風露出了笑容,像是在稱讚伊芙般說道:「話說回來,妳是為了什麼才回來的呢,明明已經拋棄了一切,卻又還是回來了。」
「說來還真丟臉,其實一開始並沒有想到會回來這裡,只是為了完成妹妹任性的願望,才不得已回來的。」
伊芙有點慚愧,抓著自己頭髮,不好意思的笑著說:「可是,這大概也是她的計劃吧,讓我回來面對一切,她大概也不想老是看著我私底下總是痛苦地回想過去。」
「妳有個好妹妹。」
「我很幸運的,無論是姐姐還是妹妹,她們都比我還成熟,比我還懂事。」伊芙想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風沒有問話,只是好奇的看著她。
伊芙仰望著天空,似乎在想著什麼東西,同時又對著風說道:「不過,能走到這裡,還要歸功於另一個人,雖然是個討厭的妖精,但是我很感謝他。」
「哦…!會跟人類接觸的妖精,是個怎麼樣的妖精呢?」
「一個神神秘秘、偷偷摸摸,私底下不知道在想什麼,雖然人很和氣溫柔,但看見那色狼的行徑,總覺得他的溫柔只是手段!啊∼∼!想起來就生氣!」
「似乎是個有趣的人」風用調侃的語氣說道:「但妳到底是感謝呢,還是生氣?」
「都有!」
伊芙無奈的嘆了口氣,身體向後一仰,抬頭看著一望無際的藍天,心裡似乎又沒那麼生氣了。
「……有時候看見他獨自一個人在想事,或著說著自己的過去時,那張哀傷的臉,又會讓我覺得他是個很可憐的人……」
「不論是妖精還是人類,心裡都會有讓人無法忘懷的傷痕,妖精擁有幾乎無限的生命,如果傷痕不會隨著時間而消逝,那將會是令人難以想像的可怕詛咒。」
伊芙起身,看著風的背影問道:「你是在幫他說話嗎?」
「只是有感而發罷了。」
風的話,使伊芙想起路亞的過去處在身邊時的回憶,那張潔白的美貌下,到底有什麼令人難過的往事。
她心想一定與她有關吧,那位和自己有著同樣面貌的銀髮女子。
「啊∼∼!討厭死了,為什麼會突然講到他呢!」
「因為他對妳也很重要吧,我……是這麼覺得的。」
「是嗎,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伊芙一臉猶豫,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的因子。
+ + +
當地上的影子縮到最小時,大地的氣溫也已經升到了最高點,靠近沙漠的南方草原上,吹著的是溫熱的焚風。
雖車子駛進了森林,頭上有樹蔭遮陽,但是伊芙雪白的肌膚上還是因悶熱而流下了汗水。
「為什麼你好像都不會熱的樣子?」
「我也覺得熱,但習慣了。」
伊芙這時才想到,風是來自於沙漠。這點程度的氣候,對他而言,自然不算什麼。
這個時候,風停下了車子,朝著林中小路的出口指著說道:「就在那了,妳去吧,我在這裡等妳。」
「不陪我去嗎?」
「不了。」
伊芙對風的反應感到有些奇怪,可是也說不出是哪裡奇怪。她跳下了車廂,就往出口走去。
走了十多公尺,伊芙停下了腳步,往後朝風看去,只見他看著自己,臉上還帶著令人安心的笑容。
見到那笑容,她不再多想,回過頭往出口跑奔而去。
這時,風的笑容消失了,而是變十分嚴肅。周遭的空氣像是突然變冷了,有種異樣的氣氛在虛空中蔓延。
出了森林,眼前是彷彿雪花遍地的白色花園,花園的中間有個步道,一直延伸到花園中間的小山丘。
伊芙站在花園的外圍,懷念和熟悉的感動慢慢在心裡擴散開來,她不自覺的紅了眼眶。
不想破壞花園的完整,伊芙從花園的外圍繞到了入口處走上了碎石鋪成的步道。
每在步道上踏出一步,伊芙的內心就不自覺得緊張了起來,每靠近丘頂一點,呼吸就不由得變得急促。
忽然,伊芙注意到丘頂上有個人影,看起來有點熟悉。當她來到丘頂後,站在白石碑旁的人轉過身來看著她。
那是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子,看起來大約三十幾歲,看起來像是雕刻出來的輪廓似乎歷盡風霜,有種成熟冷漠的氣質。
伊芙覺得他的臉好像在哪裡見過,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請問…?」
男子露出了微笑,非常禮貌的回答:「妳長大了呢,伊芙。」
很明顯的,這男人認識伊芙。但這反讓伊芙更加因惑,她更加努力的去想,但男人的話打斷了她的回憶。
「仔細靠近一看,妳的臉,已經完全變成了華爾裘蕾的模樣了,看來實驗真的很成功。」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突然,伊芙想起來了,她什麼時候見過這個人了。在霧海昏迷時,曾經在自己的回憶裡見過這個男人,當時他的身邊還有自己的母親。
男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眼神散發著某種陰冷的寒光,露出詭異的微笑說道:「妳這樣可不行啊,對自己的父親,妳應該更加有禮貌,還要帶點尊敬才行。」
「別開玩笑了!」
怒吼的同時,伊芙揮出的拳頭,毫不留情的朝男子的臉上轟去。
男子完全沒有擋下拳頭的打算,任拳頭重重的擊在臉上,身體向後倒去,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伊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衝動,就在被他眼神盯住的時候,伊芙的心裡就會浮現出強烈的壓惡感。
男子像沒事般迅速的站了起來,嘴角流出了鮮血,但是他一點也不在意。
「肉體能力上比預期的差了點,不過這種東西可以事後在訓練。」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東西啊!」
「也對,我這樣子妳大概什麼都不會了解吧。那就就簡單解釋一下好了,伊芙.阿爾提娜。」
男子的臉色轉為陰沉,但是眼神中的詭異寒光仍未消失。
從天空往丘頂吹起一陣金色的旋風,擁有一頭金髮的沙漠戰士毅然決然站在了伊芙的前方守護著她。
原本要說話的男子臉上露出了他內心的不悅。
「沒死嗎!看來你這個飼料,我的寵物不怎麼容易吞下去啊。」
「如果你是指那個噁心的怪物,牠已經被我殺了。」
「能夠讓始祖慘敗的男人,果然不能小看,但是如果我的寵物真那麼容易死去的話,我就不會把牠當寵物了。」
話還沒說完,森林中衝出一個黑色的身影。一道利爪朝風抓去,風用雙刀擋下了爪子,但是衝擊的力道仍將他撞了出去。
伊芙驚呼了一聲,風與黑影一同落入了花叢中,眼前看似半人半獸的魔物用爪子將風壓制在地,讓他除了抵抗外,沒有力量去顧慮其他的事。
「很不錯吧,不管怎麼殺都殺不死的寵物,隨著死亡,再一次復活過來時力量還會不斷的成長。」
伊芙沒興趣聽男子自吹自擂,她冷不防的抽出了黑夜,閃耀光芒的劍刃離男子的咽喉只有一個指頭的距離。
「叫那個魔物離開!」
「如果我說不呢?」
「叫他離開!」
伊芙再一次的怒吼,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如此的生氣,從剛剛開始,她的情緒就顯得非常焦燥難以平靜。
「冷靜點,我的女兒。」
這句話激怒了伊芙,她揮動黑夜,但男子的人頭卻沒有落地。
阻止她的人是風,而襲擊他的魔物已被他用其中一把刀給釘在地上,即使牠用力掙扎,不停的咆哮怒嚎!釘在牠身上的刀,依然分毫不動。
風抓住伊芙的手,另一手環抱住她的腰,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形,躍下了小山丘。
「冷靜點,妳想殺了自己的父親嗎!」
伊芙充滿怒火的眼神越過了風,往丘頂上一副得意悠閒的男子射去,咬著下唇,憎惡的說著:「那傢伙…才不是我的父親,他絕對不是!」
男子往被釘在地上的卡魯曼看去,稍稍露出異訝的神情。隨即他的嘴角揚起了笑意,緩緩的步下了丘頂。
他的手輕輕往卡魯曼的方向一擺,釘在牠身上的刀立即被某無形的東西彈開。銀白的刀身飛過花園,倒插在一旁的樹上。
卡魯曼迅速起身,被刀所捅出的傷口,一會便全好了。那妖異的身軀抖動了一下,閃著紅光的眼神直盯風與伊芙不放。
風回過頭看著他,一手壓著伊芙的肩上,一手緊握著刀,同時注意著卡魯曼和男子,以防被偷襲。
男子對上伊芙的眼神,平靜的口吻中帶著異樣的笑意說道:「己經忘了嗎?見到自己的父親殘忍的殺死母親的景像,讓妳選擇忘記一切嗎?」
「你…你說什麼?」
他舉起了手,拉長的漆黑影子從袖口中竄出。影子在接近風與伊芙時,被金色的氣刃斬成兩半,拉出了兩條黑色血帶,濺在石步道上。
伊芙望著在地上的屍體,那是一頭被分成兩個部份的黑狼,流出的血也是黑色的。過去的回憶片段在腦中浮起,那是殺死自己母親與所有村人的魔物。
「這樣就有印象了吧。還是說,要我以這個男人做示範,在表演一次我殺死你母親的景像。」
彷彿有把刀刺入了伊芙的頭痛,讓她感到了無比的激烈疼痛。流出的淚水與聲嘶力歇的吼聲不絕餘耳。
「啊啊∼∼!啊!」
眼前所見的,耳邊所聽的全都變了樣。伊芙感覺不到風的溫熱的體溫,晃如墜入了冰冷的血腥地獄。
母親的屍體橫躺於眼前,曾經是和藹溫柔的父親卻是唯一兇手。抬頭一望,是父親嘲笑的眼神與詭異的笑意。
過去的景像使得手上的黑夜再也握不住,鋒利的黑色刀入插入地中。
伊芙鬆開了手,雙腳一軟,跪在地上。她的眼神失去了焦聚,手抓著自己的身體,口中不知喃喃念著什麼,全身不停的顫抖。
「精神出乎意料的脆弱啊,真是可惜。」
男子像是在確認著什麼似的說道,那種自然的口氣,與風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殺氣化做實質的刀刃,與風手上的刀連成一氣,往男子劈下。
但那只是虛影罷了,男子的身影在下一瞬間便出現在丘頂。風要追擊時,卡魯曼的身影已擋在眼前。
漆黑的蝠翼與帶著尖刺的尾巴迎面刺來,風的刀拽出一道金色風牆阻擋了攻擊,而另一把插在樹上的刀不知何時回到了他的手上。
逼退了卡魯曼,接種而來是數道金色的光刃,還有風冷靜無情的眼神。
黑色的血霧四濺,泛著金黃的刀身穿梭在其中。身影愈動愈快,流轉飛舞的刀光也一同加速。
沒有停止跡像的金色刀光有如暴風雨般激烈,誓要將眼前不死不滅的魔物給完全毀滅才肯停止。
當風暴稍稍止息時,卡魯曼的身軀已化為地上的鮮血與屍塊,實在難以聯想出他先前的模樣。
釋放清香的白色花園染上腥臭的黑血,花朵像是中了毒漸漸的腐爛,在也無法回復到原本的模樣。
立於其中被金色旋風所包圍的男子,抬頭望著丘頂的人影,踩著被黑血所浸染的步道,一步步前進。
「真是驚人…!」男子露出訝異讚賞的眼神。「年紀輕輕就有這種實力,我開始對你有興趣了。」
「是嗎,但我對你沒興趣。不管你是誰,我都要殺了你。」
「就算我是她的父親?」
「父親?你哪一點像是她的父親。想充當別人的父親前,先把那不屬於人類的靈魂給隱藏好再說吧!」
「有意思啊,除了卡斯外,你是第一個這麼快就發現的人啊。」
男子依然保持微笑,慢慢步向風。
「可是你並不知道,我這副軀體,可是她貨真價實的父親哦,但某方面來說,她確實是我的女兒。因為,是我親手讓她重生的!」
男子的眼神射出了異樣的寒光,直盯著風不放。即使有如鬼神般強悍的他,頓時也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風邁開腳步,速度從零到極限,只是短短的剎那。他的身影看起來像是道金色流光,衝向那名男子。
但是沾在他腳上的血絲,卻晃如有生命似的倦繞上他的小腿,血絲如像膠般堅韌,拉長的血絲頓時拖慢了風的速度。
風嘖了一聲,轉身斬斷了血絲,這時他看血漬之中,有個黑色的軀體正從裡頭爬出來。
牠伸出了手,五指手指化為長槍,朝著空中扭轉身體的風刺去。
(都化成血水屍塊了,還能復原…!那男人甚至還沒出手,這樣不妙啊……)
斬斷了血絲的束縛,在長槍刺來之前,單腳輕蹬,身形隨之躍上了天空,落在伊芙的身邊。
雙刀同刮起了兩陣強風,沙石與花瓣摻雜在強風裡,隱蔽了他與伊芙的身影。一下刻,當視線稍稍清楚時,已看不見兩人的影子了。
但那男子依然不以為意,靜靜站在丘頂。他往後一看,注視丘頂上那座白色的石碑。
「就要開始了,如果妳一直待在裡頭的話,可是會錯過許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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