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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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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剛過,太陽還在天空的最高處徘徊,此時正是一天之中最熱的時刻。烈日的陽光日在水面上,反映出刺陽的亮光。
午後的夏季涼風吹過樹林,樹影搖擺,傳出沙沙的聲響。但在這其中,卻又摻著不同的聲音。
喘息與急促的腳步聲混雜在聲響之中,仔細一看,在樹影之間有個狼狽的男人似乎被某個東西所追,令他不顧一切的逃跑。
他的手上帶著斷著半截的晶劍,看似有些年紀,約在四十上下。
男子涉水而過,就在要穿過河面逃到對面的河岸時,白色的身影從樹林中飛出,腳輕點水面,越過男子,擋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個年輕的金髮少年,看似不過十五、六歲,腰後掛著兩把連護手都沒有的鐵劍,劍刃似乎也都鈍掉了。
男子停下腳步,面露難色,害怕的不停喘息。他將斷劍握緊立於胸前,彷彿這樣做能夠讓他安心許多。
「可惡,又是你…!」
「你可真會逃啊,價值一百萬元的通緝犯先生,能不能請你不要在低抗了,這樣子我會很麻煩的。」
「……被你這樣的小鬼抓到,我還不如要我死!」
被補的壓力令男子亂了方寸,他踢起水花,眨眼間同時揮劍劈向少年。
男子速度很快,但少年更快,他的身形有如一道雷光奔馳,以長劍斬開水花,劈開晶劍,以短劍劍柄擊向男子腹部。
「什…!」
腹部遭到一記重擊後,男子走了幾步後,跪倒在河水中,河水弄濕他大半個身體,臉上因痛苦而扭曲。
「痛吧,但是比起那些被你姦殺的女孩家人,他們的心更痛。」
「可…可惡!有種就殺了我……」
「我不會殺了你,負責處置你的不是我。」
「你…」
少年揮劍落下,輕擊了男子的後頸,令他昏了過去。
夏季的午後,有點熱。索爾抬頭抑望著天空,白色的光線讓他覺得刺眼,他不覺得舉起手擋住陽光。
「好熱……已經是夏天了嗎?就跟那時候一樣熱啊……」
三年前,索爾離開了普隆德拉,為了讓自己看的更多,親身確認更多的事,也為了明白自己的不成熟,他毅然決然的離開了。
索爾去了沙漠,靠著當傭兵為生,體驗到在那裡的生活是如此的艱難困苦,好幾次差點渴死在沙漠中,被人搶劫的次數不計其數。
為了找到能夠改變沙漠中貧困的方法,他去了許多的地方,甚至不辛勞繞了半個大陸來到北方的共和國家,或如今所在的海外島國。
但是,即使他做了許多,他明白一個人的力量使終有限。
「差不多是該回去了,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畢竟耶薩所托付希望給米德加爾特的王子,而不是一個普通的傭兵。」
索爾的臉上露出了猶豫的表情,在他離開的那一天,也是這種炎熱的夏季,在前往南方的道路上,他拒絕了哭著追上來的伊芙,狠心的將她留在普隆德拉。
眼睜睜的看著伊芙,在草原中的小徑上,無助的哭泣。
「不知道伊芙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呢……」
+ + +
位於盧恩大陸東方外海的數百哩遠,有一座與伊斯魯德差不多大小的海島。島上大多的人是捕魚和耕農為生,與大陸本土很少有接觸。
大多數的人都以為這地方落後,而且野蠻,實際不然,高聳的石城是這裡最明顯的地標,充滿浪漫和風的優雅品味令旅遊至此的人們久久無法忘懷。
春季到來時,城裡開滿的櫻花讓人流連忘返。若是在櫻花樹下賞花飲酒,更是令人心醉神遊。
在那座名為天津的石城中,位於最高層的房間,是屬於城主──水月四季的私人閏房,除了少數幾個親近的私人外,就連城中的長老也不得進入。
而索爾這個來自外地的旅人,如今正跪坐在房間的榻榻米上,與水月四季做最後的道別。
「真的要走了嗎?」
宛如夜空般的漆黑直髮披落於腰後,清麗的面容就像是用雕刻出來般令人印象深刻,烏黑的雙眼與寶石相同閃耀明亮。。
索爾眼前的人,正是這座島的主人,同是也是劍聖卡斯所教導出的令一位劍聖,雖然身為女性,但實力卻不弱於海皇羅素。
「嗯,待的也夠久了,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為什麼突這麼突然呢。」
「自己能做的事已經差不多了,剩下的,還必需靠王國的力量做下去。」
「你這麼盡心盡力的改變沙漠中那些人的生活,但……這有必要嗎。」
「實際去體會過後,才明白他們的痛苦,若要我丟下不管,我做不到。就算只能改善一點,我也想試著去做。」
水月四季看著像是兒子一樣存在的索爾,知道這兩年下來他有多辛苦,但他的決心依然未有半分的動搖。
她嘆了一口氣,無奈卻又微笑的看著他。
「看到你這樣子,就會覺得年輕真好……」
「城主也還年輕吧。」
「那還用你說,可是,每當看到你,就會想起跟雷恩他們在一起旅行的日子,那時候真的好快樂,能夠盡情的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
「所以……」
「我才會無條件的幫助你,就算是你離去前的禮物吧,這一批的食物跟水我會額外算你優惠,羅素那邊的運輸費用,我也會叫他算便宜點的。」
「那我就替那些沙漠的人民謝謝城主妳了。」
「別謝了,我也不是免費的,你抓到通緝犯的賞金我也都如實收下了。」
「嗯。」
索爾微微一笑,向水月四季深深的躹躬道謝。
「對了,你什麼時候走?我好讓人準備一下。」
「今天。」
「這麼快!」
「嗯,打算回去後,總覺得靜不下來,想快一點回到普隆德拉。」
「你都離開了兩年,還在乎這些時間嗎。」
「真的很抱歉,我現在只想早一點回去,就算只是一點點的時間我都不想浪費掉,行李也都準備好了。」
索爾從身後拿出一個小包包,放在自己的膝上。
「你……是有女孩子在等著吧。」
「這……」
「真好啊,如果你父親當初也跟你一樣就好了。」
「什麼意思……?」
「你父親以前也有一個很要好的青梅竹馬,當他跟你一樣獨自出外旅行時,那個女孩不想跟你父親分開,不久後也獨自旅行,只為了找到你父親,只是……」
「只是……?」
「那時候,你父親的身邊已經有了你母親艾莉了。」
「啊……!」
索爾有些吃驚,這件事他是第一次聽說。無論是誰,他都不曾聽人提起過,包括自己的母親。
「……我不知道父親是怎麼想的,可是,我想父親並沒有要辜負那個女孩的意思,只是當真正所愛的只有一個時,即使在不捨,還是必須做出選擇吧。」
「所以呢?」
「父親他其實一定也還愛著那個青梅竹馬,希望她能夠放棄自己,另外找到自己的幸福,所以……請您別怪罪我父親好嗎。」
「你早就知道那個被拋棄的青梅竹馬就是我嗎?」
「不,我猜的。」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也很會安慰人呢。這麼多年了,我連孩子都有了,早就看開了那件事。」
「嗯。」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好好對待那個女孩哦,離開這麼久才回去,那個女孩一定會很生氣。」
「這算是經驗嗎?」
「是忠告。」
「呃……我明白了。」
水月四季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伸出纖細雪白的手遙指索爾。
「傻孩子,不是趕時間嗎,再不走可就趕不上定期船囉。」
「啊!」
索爾拿起身旁的行李,在一陣慌張忙亂中離去了。看著他的離去的身影,水月四季總覺得有些欣慰。
「如果,當初…….算了,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水月四季起身走向一旁的陽台,朝無盡的藍天望去。
「下一次,帶著羽去普隆德拉探望艾莉好了,已經好久都沒有跟她好好的聊天談心了。」
+ + +
半個月後,氣候稍稍轉涼,但一樣是夏季的午後,索爾出現在普隆德拉的大街上。他回到了他的故鄉,久違的故鄉。
離開三年後再重回舊地,索爾心中有種無名的感慨,也感到十分的懷念。
(該去先跟大家打招呼嗎…?還是先回城堡才對?)
帥氣的金髮少年漫步在大街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雖然普隆德拉常有外地來的旅人,但唯獨索爾特別顯眼。
走了又停,停了又走,索爾幾乎快將普隆德拉給逛完了。
就在接近城北騎士公會的附近時,他聽到一陣吵鬧的聲音,他感到好奇,所以順著聲音的方向而去,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有一群年紀跟他差不多的男男女女,正在騎士公會旁所提供的小型練習場中鬥劍,索爾覺得有趣,便走近觀看。
看了一會,索爾卻覺得雙方的實力都不怎麼樣,感到有點無聊,而打了個哈欠。這個舉動,反到讓在場的人感到不悅。
有人走向索爾,不客氣的向他說道。
「你這什麼意思,看不起人嗎?」
「嗯?」
「少裝傻!」
「我沒這個意思…」
索爾尷尬的笑著,同時察覺到一旁的人都漸漸圍了上來,將自己團團圍住。他雖然還是一副帶著笑意的表情,但心裡其實一已經不太高興了。
(這些人…)
「你這小子,還帶著真劍呢,真以為自己是很了不起呢!」
「要不要試試看?」
「什麼?」
「我可以讓你們知道,你們到底有多無趣。」
「你-!」
最先起頭的那個男子拉著索爾的衣領,憤怒的向他揮拳。但及時被他的同伴給攔住,把他從索爾身邊拉開。
可是,這不代表那些人不把索爾的話當做沒聽見。
「把木劍給他。」
「嗯?」
「你既然敢說那種話,就表現給我們看,不然我們可沒那麼簡單讓你離去。」
索爾接過了木劍,手忽然一沉,他稍稍吃驚了一下,因為木劍有著與外表相距甚遠的重量。不過比起真劍,仍算輕的。
索爾放下身上的行李,走到了練習場中,跟他對戰的是先前向他挑釁的少年。
「哼!小白臉,我要把你打的連爸媽都認不出來!」
「這樣我會很困擾的,我好不容易扛算回家,如果父母親認不出我可就麻煩了。」
索爾打了個哈欠,無趣的回應。
「去死吧你!」
男孩舉劍正面朝索爾劈下,招式雖然單純,速度還算快,但在索爾眼中,卻是慢的令他連閃避都嫌麻煩。
(一劍決勝負吧。)
索爾後發先至,手上的木劍如雷光瞬動,打飛了男孩的手上的劍。
木劍在半空轉了好幾圈才應聲落地,男孩的臉色慘白,他原本對自己的實力十分有信心,因此不敢相信自己的慘敗。
「可以了吧。」
索爾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想快點離去。
「可惡,我不信!」
男孩撿起了木劍,奔撞的衝向索爾,奮力往他身上一刺。既使是木劍,以劍刃的部份用力刺擊,也會造成極大的傷害。
索爾輕舞著手上的木劍,巧妙的卸開了對方的攻擊,並繞到了對方的身後,朝他的頸後一擊,將他擊昏。
男孩倒在地上,動也不動。
他的朋友立刻跑上前看著他,臉上除了錯愕,還有著對索爾的憤怒。他們全都瞪著索爾,似乎都打算要為男孩報仇。
此時,在他們的心中,除了對朋友受傷的憤怒,還有一種對抗外來者的,一種同仇敵愾的心情。
(糟糕……!)
索爾有點想逃,但其他人早就將他團團圍住,他也是無處可逃。
「你這小子,別以為可以逃跑。」
有個看似比索爾太上幾歲的男孩用木劍挑起了索爾的行李,在他的面前晃啊晃的,接著甩到地上。
「你們!……別太過分了,我可是會生氣的。」
「誰理你啊!」
男孩絲毫不理會索爾的威脅,一腳往行李踩下去。
索爾臉上出現了憤怒並且冷酷的眼神,視線似乎穿透了男孩的身體,讓他僵著不動。
忽然,就像變魔術般,索爾的身影從眾人的眼中消失不見。
「我說過了,不要太過分。」
聲音出現的同時,男孩倒了下去,跟先前那個男孩一樣昏了過去。而索爾正站在他的身旁,彎下身撿起行李。
索爾展現了與年紀完全不相符的實力,令在場的孩子都感到害怕。
「嗯,還給你們。」
索爾將木劍交給站在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男孩,他是一個有著一頭銀髮,個頭跟索爾差不多,看起卻有些膽小的男孩。
「咦!」
那個男孩看起來十分害怕,不敢接下索爾的劍。
索爾皺了眉,再一次將劍遞給他,他卻向後退了一步,更因害怕而一時腳軟而跌倒在地。在旁人眼裡,就像索爾推倒他一樣。
「你做什麼!」
清徹嘹亮的女聲在一旁響起,索爾回過頭去,不禁一愣。
黑褐色的爽朗短髮下有著一雙寶石般的眼瞳,輪廓深邃的眼鼻引人注目,年記雖小,卻毫無疑問的是個美人胚子。
索爾楞了一下,覺得這女孩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再哪裡見過面,剛才在人群中也沒見到。
「奇,你沒事吧?」
女孩跑到銀髮男孩的身旁,將他扶起,憂心的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妳是…?」
「啊!流血了!」
女孩慌張的拿出手帕,認真替男孩包紮的姿態奪去了索爾的視線,一點沒注意到其他的事。
女孩回過頭看著索爾,他那傻傻望著她的表情,在女孩的眼中,就跟個變態色狼沒有太大的差別。
「你在看什麼啊…!」
女孩的口氣中有著一絲威脅的意味,但索爾就像是毫無察覺般,一邊抓著頭傻笑,一邊對她說道。
「妳好漂亮。」
………………沉默。
「你、你在胡說什麼啊,笨、笨蛋!」
「嘻∼」
索爾又傻笑了,這個女孩的反應讓她覺得很有趣。
「啊!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
雖然還想再繼續逗玩著這個女孩,可是索爾想起自己還有事要去做,更何況,他也開始想早點回去見到伊芙和其他人。
「再見了,有機會再見面吧。」
「等一下!」
女孩伸手抓住了索爾的手腕,雖然他已經及時做出反應,但還是被抓到,不禁有些吃驚。
「有事嗎…?」
「你還沒向奇道歉!」
「道歉……妳說那個自己跌倒的傢伙?」
「什麼自己跌倒,我明明看到是你推倒他的。」
索爾甩開了女孩的手,他有點生氣,但他也不是真的對這個女孩感到生氣,而是對那位叫奇的男孩到現在不說一句話而有些生氣。
「算了,我不想跟妳說了,反正妳也不相信我的話。」
索爾雖然生氣,但他還是不想計較,腳下一施力,想藉趁著女孩沒注意的以高速的身法逃離。
白色的身影瞬動的同時,一股巨力從手上傳來,逼得索爾不得不停下腳步。他看著抓著自己手腕的人,竟是眼前的女孩。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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