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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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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鬱的森林深處裡,傳出急促的腳步聲與掙扎般的喘息,灑落在草地上的鮮血,還殘留著應有的餘溫。
「呼……呼呼…」
手無寸鐵的女孩,面對四隻以上的獸人戰士,依舊頑強的活了下來,但是從身上的傷看來,也已經到了極限。
盡管還有體力站著,雙腳卻無法移動,就像耗上了數百公斤的鐵塊,腿上的肌肉彷彿要被活生生給撕裂。
(已經不行了嗎……)
明明是極其危險的情況,伊芙的臉上卻在這時露出了苦笑。她想起這似曾相似的場景,不過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心情。
(可是……我不想死…)
數年前,因母親的死絕望了放棄一切的她,可以目空死亡。但現在,她做不到了,她的內心有著無法放手的東西。
那個曾捨命保護他的男孩……
(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來了……我想聽你的解釋啊……)
伊芙流下了不甘心的流水,心裡好後悔為什麼要那麼衝動,為什麼不聽索爾解釋。她咬著牙,瞪著已經追上來的五隻獸人戰士。
(我不想死──!)
伊芙拭去了淚水,掙扎的表情轉變成了憤怒,不怕死的向慢慢圍上來的獸人大聲怒罵。
「我不要死,不要!」
獸人被嚇了一跳,彷彿看見什麼看怕事物,一步步的往後退,就像從戰鬥與逃跑中做痛苦的二選一。
伊芙還正為自己原來那麼厲害而感到疑惑,一隻做出選擇的獸人已高舉了戰斧衝了過來。
銀光一閃,鮮血已如噴泉湧出。
痛苦的哀嚎來自於獸人了的口中,失去了雙手的他,再也不具有了戰士的身份。而下此重手的人,不過是個還不倒他胸口的人類少年。
在還未看清楚那個少年的身影時,灰色的鐵劍,已經貫穿了獸人的咽喉。 抽劍回鞘的同時,壯碩的獸人戰士也失去了他的生命。
金髮的少年的回身走向伊芙,用著極其溫柔與憂心的聲音,詢問伊芙的傷勢,內心的牽掛表露無疑。
一開始,伊芙被血腥的場面嚇的有點不知所措,但是看仔細來者是索爾時,表情先是一呆,跟著……慢慢的、慢慢的變得激動。
「……索爾!」
用盡了全身的力喊出了那個名字,抱住了他的身體,一切的壓力在這個時候全都消失不見,淚水停也停不住的流下。
擔心索爾會消失不見,伊芙不停的喊著他的名字──索爾,一遍又一遍,環抱他的雙手,不知哪來的力氣抱的索爾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看到這樣子的伊芙,索爾也疼惜的摸了摸她的頭,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樣。
獸人們看見這副情形,想趁其不備偷襲索爾,但心裡才浮現這個想法時,索爾也從他們的殺氣裡察覺出他們內心的想法。
索爾臉上蒙上了一層寒冰,想起了村落的慘狀,就算他在好心,內心也對這群獸人萌生了一股誓殺之意。
「伊芙,妳先坐著休息一下,我先處理一下事情。」
「嗯……」
伊芙輕輕點頭,退到一旁。這時伊芙的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明明索爾是來救她的,可是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這時的索爾有點可怕──!
他拔出雙劍,明明是兩把毫無鋒刃的尋常鐵劍,卻閃耀著凌利的寒光,能將一切給斬斷。
索爾深色的藍瞳像是在看,又像沒在看,眼神彷彿沒有聚焦,但又帶給獸人戰士們最沉重的壓迫。
綠色的皮膚上起了戰慄的反應,突起的疙瘩說明了他們內心的感覺。當獸人們不約而同的望了地下死去的同伴,已經表明了他們的決定。
剩餘的四名獸人戰士分別往不同的方向逃離,索爾也在這時候動手了。
白色的雷光在剎那之間閃動,一名獸人被從身後被雙劍施以縱向與橫向的斬擊,整個身體被砍成四塊。速度之快,連意識到自己死亡的時間都沒有。
在發現轉眼間已有一名同伴死去,逃跑的獸人驚慌不已,但很快的,又有一名獸人失去了這種害怕的感覺了。
弧光落下,獸人的視界變成了上下顛倒,而眼前所見,是一具無頭的獸人屍體,接著一切都被死寂的黑暗所取代。
索爾停下腳步,往腳程最快,逃的最遠的獸人望去,手中的鐵劍用力投了出去,正中獸人的後頸,從前方貫穿而出。
伊芙愕然看著索爾,從他開始動作到停止動作為止,她完全捕捉不到索爾的動作,但讓她更錯愕的是,索爾能毫不留情的殺掉獸人。
她明知索爾並沒有錯,但是在這一刻,這血腥的場面,伊芙卻對索爾的行為有種沒來由的厭惡與噁心。
伊芙抓緊著自己的手,畏縮的身體內有著害怕的感覺,那不只是對索爾的陌生與無法理解所誕生的感覺。
還有一種從很久前便有的畏懼,儘管本人想忘掉,但身體還是因為這彌蔓四起的血腥味有所反應。
(媽媽……)
索爾正要向最後一名獸人展開突襲的瞬間,一聲無力卻又清楚的聲音所阻止。
「不要殺了……」
伊芙悲愴的哭訴像魔法般消去了索爾身上的殺氣,凝重空氣在索爾回頭的那一刻消散無蹤。
他的眼裡,除了那個倚靠著大樹的哭泣女孩外,沒有其他人了。
索爾收起劍來,帶著愧疚的表情走上前去。至於那個逃跑的獸人,雖然想要追上去問出他們的目的,不過伊芙的此時的情況更讓他擔心。
「沒事吧?」
伊芙搖了搖頭,抓住了索爾的手,低著頭,一邊哭泣,一邊向他道歉。
「對不起……可是、可是我就是沒有辦法忍受殺戮。」
「不怪妳,要道歉的人是我,都是因為我的關係妳才會陷入這場危險之中。」
索爾帶著苦笑,用手抬起伊芙的臉。淚汪汪的大眼直讓人覺得心痛,兩邊哭紅的臉頰盡是淚水流過的淚痕。
「妳哭起來一點都不好看。」
「很難看嗎……?」
「嗯,不好看。」索爾點著頭,一邊用手輕撫了伊芙的臉龐,一邊說道:「可是,很美,也讓我心痛。」
「我聽不懂啊……」
索爾淡淡一笑,無奈的聳了聳肩。
「心情好點了嗎?」
「嗯……」
「雖然這時丟下妳很抱歉,不過我得去追剛才那個獸人,問出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索爾在伊芙有所表情之前,搶著說道:「但我也答應你,問出來後,我就放過他,不會殺了他。」
「謝謝,你其實不用在意我的……」
「我只是不想看到妳難過的表情罷了,放心,我不會殺掉他。」
索爾放開了手,才一轉身,他的身影來到伊芙抻手不及之處,讓伊芙連想說的話一句也沒說到。
看著遠飆離去的身影,伊芙只能呆呆的坐在草地上。
忽然,伊芙彷彿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氣,整個人倚靠在樹幹,露出了沮喪難過的表情。
「好討厭……我自己,這樣子……跟以前有什麼不一樣,我還是追不上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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