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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混亂的鼓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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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索爾.米德加爾特的遺體被盜走之後,部份的足以獲得信任的騎士們紛紛接到來自國王的秘令,內容是立即調查尋找遺體下落。
因為這緣故,蘭妲與馬休帶與其他的騎士們,從宴會那天的晚上開始,就一直在城裡內外尋找任何的蛛絲馬跡。
一天一夜沒休息的搜索,讓比賽中受到伊芙打傷的馬休有點吃不消,與他同行的實在蘭妲看不過去,忍不住的想要多說他幾句。
「我說,你的身體還沒好,就不要逞強了。」
「不行,遺失的可是索爾殿下的遺體。」
蘭妲把馬休帶到樹蔭下,硬是讓他坐在草地上休息。
「我知道,殿下的遺體被盜我比你還擔心,殿下可是曾經救了我一命的恩人,所以放心的把事情交給我好嗎?」
「不行,我已前也受到殿下很多的幫助,在這時候如不能出點力的話,我怎麼對得起殿下!」
「唉∼是、是,你真不是普通的頑固呢。」
蘭妲嘆了口氣,拿起水袋,卻發現裡頭的水已經所剩無幾了。
「沒辦法,我先去附近的河邊裝水吧,你就先在這裡休息吧。」
「這怎麼可──!」
「坐下!」
蘭妲的向馬休喝了一聲,就像命令一般不可違抗。蘭妲出身貴族,必要時那種大小姐的傲氣與威嚴,對馬休還是十分有用的。
「呃……是的。」
「這一次,就聽我的好嗎?」
「是的。」
蘭妲滿意的點頭,拿起自己與馬休的水袋,往附近河邊去。
馬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有種踏實的幸福感覺,即使離夢想的目標還很遠,似乎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不過……只要一想起蘭妲的家族,沉重的壓力又再度襲來,即使蘭妲獨立自主,盡量與自己的家族斷絕往來,甚至是放棄家族榮耀所帶來的地位。
但她畢竟是四大貴族之首的家主的女兒,除雷恩王之女──詩爾德公主與四大貴族之一的阿絲塔候爵外,她未來將成為王國中地位最高的最的女性。
「唉∼」
馬休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腰上佩的那把劍。外表因長期使用而老舊,劍鞘上還有抹不去的髒污,就像在說他只是個出身低下的平民騎士。
爆炸聲驚醒了陷入沮喪的馬休,像是感覺到了什麼,馬休雙眼一亮,身子像從炮彈地上彈射而起,朝著蘭妲離去的方向追去。
穿過樹林,涔涔水聲與劍與劍的撞擊聲混雜在一起,每一下交擊的聲音,都讓馬休的心震了一下。
出了樹林,來到溪邊,映入馬休眼簾的是跪倒在河中的蘭妲,鮮血從她肩上的傷流入河裡,將乾淨的溪水染出一絲絲的血紅。
她的劍,插在溪邊的石堆上,訴說著她的慘敗。
而擊倒她的人,是個有著一頭銀色長髮,他們再熟悉不過的人。
「梅帝奇.恩斯萊──!」
馬休拔出劍來,憤怒的失去冷靜往梅帝奇攻去。但梅帝奇只是冷笑,對於他的攻擊,絲毫不放在眼裡。
蘭妲知道馬休身上帶著傷,更失去了應有的冷靜,絕不可能是梅帝奇的對手,放聲大喊。
「快逃!馬休!」
「來不及了。」
梅帝奇的聲音很輕,卻清楚的傳入了蘭妲的耳中。
第一道月弧形的劍影挑開了馬休的攻勢,梅帝奇順熱轉了一圈,手中長劍反手背刺一擊。
長劍刺進了馬休的胸口,從背後穿出。梅帝輕輕將劍拔出,鮮血就像湧泉般噴出,淋在蘭妲的臉上。
蘭妲驚愕的睜大了眼看著馬休倒下,淚水沾濕了整張臉上,斷斷續續的哽咽叫聲,混合了憤怒與哀傷的顫動,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
但無論是血染的溪水,還是溫熱的鮮血,都是絕對的真實。
蘭妲悲勳的撲到馬休的身旁,緊緊抱住他,因逐漸流失的體溫的而感到慌張恐懼,她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為什麼,你想要家主的位置,還是什麼我通通給你,為什麼要傷害馬休,為什麼!」
「真是狠狽啊,沒想到妳也會有這種表情。只是-」
蘭妲抱著馬休,悲傷將她的淚與他的血混在一起,那畫面令人鼻酸,但銀髮的男子卻只是冷笑的看著他們。
「─我什麼都不要,我要的只是復仇。」
「復仇……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恨啊,我恨你們,我恨恩斯萊這個家族,我恨雷恩.米德加爾特,我恨卡斯.多明尼特和他的一切,我恨你們這些奪走我父親的人。」
「你……!你早就知道了!」
「果然,妳也知道了,可惜的是,現在還不能讓妳死。雖然我也恨著雷恩王,但是這時我也得感謝他,讓妳和馬休出這趟秘密任務。」
「瘋子…!你跟本不明白,你的父親他其實──嗚!」
梅帝奇一拳揮下,毫不留情的往蘭妲的臉上揮了一拳。
蘭妲抱著馬休,倒在河中,冰涼的河水沾濕了她的全身,臉上的痛楚暫時讓她無法思考,迷茫的眼神望著梅帝奇,看著他憤怒的模樣。
「我不想聽你們的理由,我只知道你們殺了我的父親!」
「不對,你錯了……」
梅帝奇手一張,忽然有某種無形東西穿了蘭妲的身體,令她腦中一片空白,接著蘭妲便昏了過去。
但就算如此,蘭妲依舊沒有鬆手,緊緊抱著懷裡逐漸失去生命力的馬休。
梅帝奇甩開了劍上的血,收劍回鞘。
「還有兩個人……」
就像在宣告著未來一樣,梅帝奇靜靜的訴說著有些疲備的言語。
+ + +
「鑰匙?」
伊芙接過從路亞手中丟過來的寶石,並重覆了一遍他剛才所告知的答案。
「用來開啟某種魔法結界的關鍵,那是種很簡單的魔法。」
「你能藉由這東西找到那個魔法結界嗎?」
風的問題,路亞以搖頭做回答。
「短時間內做不到。」
「有什麼困難嗎?」
「要找出鑰匙與結界的共鳴頻率並不難,但是這上面也有為了預防這種狀況而另外設下的封印,憑我現在的魔力是沒有辦法解開的。」
風聽著路亞的回答,感覺上好像說的沒錯,但也發現了他話中的破綻。
「伊芙,把這拿去給妳姐姐,或是還給水月羽讓她交給宮庭魔法師,這件事妳也別再插手了,妳還有其他的事要煩惱呢。」
「哦……」
伊芙失望的接過路亞手中寶石,像是被驅趕的小狗一樣離開了房間,留下兩個男人在房裡。
兩人沉默了一段時間,氣氛變得十分異常。
一聲嘆息,先開口的人是路亞。
「老友,你還不開口問嗎?」
「我在等你自己說。」
「你這人真是不可愛呢。」
路亞聳了聳肩,一副沒趣的樣子。
「那麼,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黑暗之王──迪拉布雷克,上面有他殘留的魔力,即使只有一絲絲,但我還是能夠察覺到。」
「所以妳才要她快點把東西交給別人,不要讓她牽涉其中。」
「伊芙對著他有異常的憎恨,表面上現在好像已經沒事了,但是從她內心裡還有無法放下的事看來,感覺上還是很讓人擔心。」
「伊芙跟黑暗之王的事,你知道?」
「伊芙曾告訴過我,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告訴你。」
「不用了,大概猜的出是怎麼一回事,反正一定與劍聖卡斯和索爾.米德加爾特脫不了關係。」
「能讓她不斷煩心的也只有這件事了,不過聽說你與那位王子殿下長的十分相像呢。」
「這可不好笑。」
「為什麼沒有想過這種事呢,貴族的金髮,相似的容貌,空白的童年,所有的條件都有了,簡直就像是在寫小說一樣。」
「那個人在十幾年前就死了,屍體墳墓樣樣俱全。」
「看你否認的這麼堅決,真是少見。好了,我也不逗你了,再說下去說不定我就要在多躺個幾天了。」
路亞深吸了口氣,整個人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那麼,既然對方跟黑暗之王有關,我也不能輕鬆了。」
「聽起來,你跟他很熟?」
「老對手了,要詳細說的話……算了,太麻煩了,簡單的說是個很難纏又討厭的魔族。」
「你是想說,我們已經惹到大麻煩了。」
「正確。」
路亞從床鋪起身走到矮桌旁坐了下來,一派輕鬆的開始泡起茶來了。原本平靜的表情,漸漸有些不安。
「畢竟一千年沒有見面了,他的力量進化到何種地步我也不知道,但從他十多年前能夠抑制住伊芙身上暴走的世界根源之力,也不難想像了。」
「一千年……!雖然早就知道你是個活很久的妖精,但實際聽起來還是會覺得不可思議呢。」
飲茶入口的動作在半空停住,路亞眉間稍稍皺了起來,露出淡淡的苦笑。
「是這樣嗎……」
「既然是老對手,你有信心嗎?」
「不知道呢,黑暗之王如今失去肉體,力量大打折扣,我曾從迪洛和裘玲他們打聽出一些情報,他似乎積極的在尋找適合的肉體。」
「這算對我們有利嗎?」
「不見得,看看我,可是個幾個月都好不了的傷兵。」
風從未小看過路亞,但他這種說法似乎也有些過於自大,小看其他人了。
明白風的想法,路亞又接著說道。
「黑暗之王最擅長的就是詛咒,這與實力的強弱沒有關係,一個不好連你都會完蛋。」
「你有抗衡的手法嗎?」
「多多少少,因為我也擅長同樣的東西。」
浮現在路亞臉上那份深沉的笑意裡,隱瞞了未知的事物,即使是風,也感到了一陣寒意。
「你這傢伙,真的是妖精嗎?」
路亞聳了聳肩,將香氣四溢的紅茶送入口中。
風看路亞安靜下來,正想要問他其他事情時,一隻褐色的鷹隼拍著翅膀,落在房間的窗戶。
「比格?」
比格是那隻鷹隼的名字,遠在沙漠之鷹重新組成之前,就一直由羅蘭所養的。
風拿起綁在比格腳上的紙卷,打開詳讀。
「看你的表情,似乎是件大事。」
「查拉德已經到了,人正在大聖堂。」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呢。」
風的臉色冷漠,完全沒有即將與查拉德重逢的喜悅。讓人不禁懷疑,兩人之間是否出了什麼問題。
「看樣子,對於她成為聖女這件事,你並不是很認同。」
「你要我怎麼認同?」
風嘆了口氣,倚靠著窗戶坐著,苦澀的眼神中透露出他的無奈。
「查拉德已經犧牲了這麼多東西了,卻還要再付出自己的自由,我怎麼能高興的起來。」
「是不是犠牲自由還說不上,一切要看你和她要怎麼做,聽說前一任聖女照樣能夠偷偷跟魔族生下私生女。」
路亞驚人爆料的八卦,讓風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他望著窗外的藍天,心裡想著查拉德,想著或許事情真會好轉,露出淡淡的微笑。
突然,伊芙跑了進來。
她看著風,又望著路亞,帶著詭異表情的說道。
「……有你們的客人哦。」
「我的?」
+ + +
大廳中,不顧其他人的存在,風正緊緊擁抱著一名溫柔美麗的長髮美女,暗色系的肌膚沒有令她失去光采,反而有種截然不同的美感。
彷彿在不受打擾的世界裡,她與心愛的人在一起,享受短暫的幸福時光。
「很有趣的一副畫面呢。」
路亞靠著走廊的扶手往下望去,一旁的伊芙卻是沉默不語的看著,臉上的神情看不出對眼前的畫面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覺得受不了嗎?」
「嗯,沒有。」
伊芙搖搖頭,視線依然直盯著樓下。
「走吧,這沒什麼好看的。」
「嗯。」
伊芙的回答有點心不在焉,回答就像是隨意敷路亞。
路亞皺著眉,搖了搖頭,也不多說些什麼,便回到了自己的房裡去了。
伊芙退了幾步,靠在牆上,閉上了雙眼,腦海裡還留著兩人相擁時的畫面。一開始知道是查拉德來找風時,明明還替風感到高興。
可是當看到兩人抱在一起時,卻有點像被澆了一身冷水。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心裡有種難以言喻的痛楚。
(……好奇怪。)
走到路亞的房門面前,伊芙躊躇不動,不知該不該進去。
忽然,門被打開來。
路亞站在門後,身上傳來淡淡的藥味與茶香,臉上掛著往常所熟悉的笑顏。
「要喝茶嗎?」
「好啊。」
心情一下子振奮起來,伊芙走進路亞的房裡,回復了平時的笑容。
+ + +
風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頭往上一看,視線所停留的地方,是之前路亞與伊芙所待的位置,不過兩人現在已經不在了。
察覺到了風的心事,查拉德意外的露出了笑容。
「在擔心那個女孩子嗎?」
「啊,不是,沒有這回事。」
「一定很在意她吧,她可是個少見的美女呢。」
「查拉德……」
「一開始……」
風像是拿她一副沒辦法的樣子,露出頭痛的表情。
「……其實有點妒嫉呢,能夠和你旅行,還能夠讓你一直以真面目示人,一直待在你的身旁。」
「夠了,妳別想太多了。」
「伊芙是個好女孩,那種真誠的笑容,會喜歡上也是沒辦法的吧。」
查拉德愈說愈覺得失落,聲音也愈來愈小,就快連自己也聽不到了。,
風似乎是生氣了,嚴肅的瞪著查拉德。並用手抵住她的嘴,不准她再說下去了。查拉德抬頭看著風,眼神有點無辜,也有點責怪的意味。
被這麼一盯,風也覺得自己也有過錯。
「抱歉,我沒顧慮到妳的心情,以為妳能夠體諒。」
「就算是聖女,也會有一般女孩的感情啊。」
風向躲在角落忍不住發言的塔麗雅瞪了一眼,要她閉嘴,並手用力的指著樓上,要她滾回房去。
看著塔麗雅啐啐唸的走上樓,進了路亞的房門,風又回過頭看著眼前的查拉德。
「那個,伊芙跟我之間其實很單純。」
「騙人,明明之前還說在她的身邊會有種懷念的感覺,或許能夠想起些什麼記憶一樣。」
「羅蘭,妳也給我上去跟路亞泡茶!」
跟著,又一個女孩子走到了路亞的房裡。
風再一次回過頭去看著查拉德,只見到她似乎忍不住笑意,在一旁偷笑著。
「那個……」
「我知道,你沒告訴我實話的原因,因為我說過我不想要你想起過去。因為我害怕你會離去,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的話,我很高興呢,真的。」
「查拉德……」
「所以,就原諒你吧。」
「妳不生氣?」
「從一開始就沒有生氣了,只是有點吃驚,玩笑好像開大了,不過剛才說的也都是真心話。還有……」
「還有?」
「我想在這個城市裡散散心,可以陪我嗎?」
「這是我的榮幸。」
風微笑回答,像是紳士般牽起了查拉德的手。
+ + +
即使身在黑暗的意識裡,悲傷痛苦仍然緊緊攫住蘭妲的內心,當光明令她張開雙眼時,巨大的疲憊感瞬間束縛住她的肉體。
她睜開雙眼,周圍的景像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楚。
(這裡是哪裡…?)
蘭妲望眼四周,發現自己漂浮於一個巨大的晶體之中,想要移動,卻全身無力。
「沒用的,大小姐,這結界憑你是沒辦法逃離的。」
「梅帝奇…!還有…」
在晶體結界外有兩個人,一個是梅帝奇,另一個則是在殭屍洞外曾經與伊芙進行魔法戰的男性巫師。
「……達克!你也……這是你們兄弟倆所策劃好的嗎?」
他沉默不語,低著頭,似乎是不敢看著蘭妲。
「為什麼不殺了我?」
「只是預防萬一罷了,妳是我最後的王牌,就只是這樣。」
「為什麼殺了馬休!」
「他是阻礙,所以要除掉。當然了,我本身也很討厭他,那副自不量力的樣子,看了總會讓我覺得火大。」
「你…!」
憤怒激起了蘭妲的力量,但下一刻浮現的力量又被吸耗殆盡,全身累的連手都抬不起來。
「這是…!」
梅帝奇臉上浮現得意的神情,陰森的冷笑令人感到不寒而慄。
「你別小看這個結界,雖然達克在攻擊系魔法並不出色,但在製造結界上卻是個天才,憑妳的能力是沒有辦法打開的。」
「抱歉,蘭妲,哥哥把事情告訴我了,雖然我不恨妳,但得知父親真正的死因後,我也不能不什麼都不做了。」
「不對,你們錯了,你們的父親跟不像你們所想的那樣。」
「妳是想說他與魔族勾結嗎?那又如何?」
「你說什麼…!」
「十五年前,我們得到是失去與背叛,這樣就夠了,什麼樣的理由都不重要。」
梅帝奇轉身離去,同時在達克的耳邊輕聲下令。
「讓她閉嘴。」
「不是,不是這樣子的!叔叔他其實是-」
話還沒說完,結界吸光了蘭妲的力量,令她再一次入深沉的昏睡中,除非達克願意,否則她將永遠不在醒來。
「這樣就行了嗎,哥哥。」
「接下來只要……」
「這樣真的好嗎?」
年輕的巫師臉上露出了疑惑,懷疑的問著自己,也問著自己的兄長。
「沒有什麼好不好的,我們要為父親報仇。」
「真的嗎?哥哥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如果你害怕的話,就退出吧,反正從一開始這個計劃就沒有你的存在。」
「不,我不怕,如果哥是真心想要復仇的話,那我也要加入。但是,哥哥真的這麼想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要動手的話,哥哥應該早就動手殺了蘭妲吧?卡斯早就不在了,為什麼還要加入黑翼騎士團,做出孩子氣般的半調子舉動?明明還有很多機會,卻從未計劃對陛下動手,哥哥是真的恨陛下嗎?」
「達克,你……」
梅帝奇的神情有些動容,似乎是說中心事了。
「我聽說了,傳聞你跟什茲蕾莎的事,其實你真正恨的人只有她吧。不!不對,你跟本不是恨她,只是不甘心吧!」
「給我閉嘴!」
「比誰都憎恨父親的人,不就是哥哥你嗎!」
啪的一聲!地窖裡迴繞著清脆的巴掌聲響,不算壯碩的年輕巫師,倒在地上,嘴角流著鮮血。
「達克…...我!」
「因為被我說中了吧,哥。」
「結界已經完成了,你不用再來這裡了,你也快點離開普隆德拉回去過你的冒險生活吧。」
「還不行,結界鑰匙被搶走了,是魔族幹的。」
「魔族?是嗎……反正我也不打算讓她出來,加強守備就行了。」
梅帝奇一副冷靜的回應,同時注意到,手邊並沒有能夠信任的人,此時還不能讓達克離開。
「算了,守衛的工作就交給你吧。」
「好的。」
達克露出了笑容,似乎是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似的。
+ + +
幽靜的夜晚,羽位於普隆德拉郊外的住處,是一間和式風格的大屋,但比起貴族所居住的豪宅,佔地顯得小上許多。
樹林中的黑瓦白牆,閃動著星光所照出的樹影,通往木製大門的石梯上,沒有任何的守衛,連屋裡也沒有任何的人影。
在安靜到嚇人的劍術道場中央,跪坐著僅僅只穿一件單衣的年輕女孩,左側則放置一把木刀。
風聲吹過之後,女孩張開了眼。
「過門不入,這樣好嗎,客人?」
道場的大門前,浮現出怪異的畸型人影,月光下,人影的背上高高隆起,還長出類似手的肢體,共有四雙。
「追了你這麼久,終於見到你的真面目了。」
「妳這麼毫無防備,是對自我評價太高,還是太看扁我了呢?」
「不這麼做,引不出你啊。我沒有跟今早那個女孩一樣的眼光,老是找不出你的真身啊。」
「東西呢?」
「不在我這,交給那個女孩了。」
「那妳也去死吧!」
黑色人影背後的怪手猛然伸長,迅速朝羽揮去,怪手貫穿地板,木屑飛散爆裂,卻絲毫未傷到女孩分毫。
彷彿在背後長了翅膀,羽握著木刀在空中迅速轉換了好幾次的角度,閃過了接續飛來的攻擊,就像在空中,有著無形的東西能讓她借力。
「黑流劍技?!」
「不對。」
羽露出了笑容,看起來明明是那麼親切可人。在傀儡師的眼中,卻有如惡魔一樣,因為……
就發生在一瞬間,完全無法反應的那一刻。一道光,強烈的白光,直線穿過了人影。
道場裡的身影有如憑空消失一樣,接著便突然出現在道場門外,完全看不見之中變化的傀儡師,驚愕的說不出來。
「這是白雷瞬閃,是我唯一從索爾哥哥那學起來的劍技。」
羽回過頭看著傀儡師,靜靜的說道。
人影發出崩裂的聲響,忽然,碰的一聲,人影分成兩半倒地不動。
「果然還是傀儡。」
地上分成兩半的人影,在月光照射下,羽看清楚那不過是個木造人偶。
「又逃掉了嗎。」
羽失望的回過頭,垂下手中的木刀,沮喪的說著。
同時,倒在地上的人偶無聲的躍起,背上的手冒出刀刃,奮力朝羽的身後猛然刺下。在刀刃貫穿羽美麗胴體的瞬間,不知隱藏在何處的傀儡師,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幻術?)
從身體噴灑出來的,不是豔紅的鮮血,而是散發香味的美麗花瓣。晃如置身美麗的夢境一樣,年輕的女劍士化身成無數散落的櫻花瓣。隨著吹來的夜風一同起舞,將兩半的人偶包圍著。
在不知從哪傳來的聲音,流露出同情的語氣,同時也宣告著一切的結束。
「找到你了。」
櫻花飛散,從天空落下的人影,雙手握著木刀,將其深深插入人偶的影子裡,黑色的血液濺落在女孩的身上。
美麗清純的容貌上沾著黑色的血液,平靜又哀傷的神情,令人有種動人心魄的異樣美感。
垂死的黑影發出了呻吟般的哀嚎,說出他最後的遺言。
即使是魔族,羽依然保持著尊重,靜靜的聆聽著,即使其中不乏對她的惡意,她依然還是帶著溫柔的眼神,等著一切的結束。
黑影消逝,結束在這個世界的最後話語,羽也起身離開。
靜靜躲起來的玲月此時從屋裡跑出來,捧著準備好的毛巾,替那位明明還十分年輕卻又頂立於王國軍隊首席劍士的女孩,拭去臉上的黑血。
「你看起來不太好,小姐。」
「好像是呢。」
「是因為陛下今天傳來的秘令嗎?」
「嗯,索爾哥哥的遺體被人盜走了,還有突然出現的魔族跟那個寶石。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希望這場祭典,不會發生什麼事才好。」
位於王國軍事權力頂端的女孩,似乎感覺到了某些事。彷彿有某個力量,似乎在暗地裡策劃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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