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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夢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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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地下階梯一直往下走,四周就愈顯得陰暗,也愈能感受到冰冷潮濕的空氣。與不斷滴落的水聲相伴的,還有不急不徐的腳步聲。
走完了階梯,呈現在眼前的是個只有幾根火炬所照亮的幽暗房間。
房間的主人可以輕易把房內的燈光用的像日照般明亮,不過比起燈光,他這個人更在意氣氛。
被稱為西利恩的男人,走到了房間的中心。在他的面前,有一座巨大的培養槽,裡頭有個黑髮的女人。
女人的容貌極其美麗,成熟完美的身材讓任何男人都會瘋狂心動,就連身為創造者的西利恩也十分滿意。
「時候到了,現在,我就來未你注入靈魂吧。」
+ + +
在不知名的密室裡,梅帝奇抬頭看著被關在結界中沉睡的兩名女性,平靜不語的模樣似乎並不在意自己與索爾德加特王國為敵的後果。
「如此悠閒的在這好嗎?」
「怎樣都不關你的事,魔族。」
梅帝奇冷漠的回應換來了黑色斗篷下的嘖嘖笑聲,黑布下放光的眼神直盯著他,冷笑的說道:「說話還是這麼的刺耳啊,梅帝奇.恩斯萊。」
「我們之間的約定已經完成了吧,你為什麼還留在這?」
「沒什麼,我只是想把你要做的事看到最後。」黑衣人說道:「我幫你這麼多,這點小要求應該不為過吧。」
「幫忙……啍!我可不記得有這種事。不過,你想留下來的話也可以,但別礙了我的事。」
「這是當然,必要的時候,要我出手幫點小忙也是可以的。」
「不需要,只要別讓我看到你,你想去哪看戲都行。」
黑衣人依然吃笑的說道:「好吧,那我就先告退了。」
隨著聲音的消逝,黑衣的魔族消失在黑暗之中。梅帝奇的視線停留在他不見蹤影的黑暗中,心裡想著。
(那個傢伙到底想幹什麼,必需多留意才行……)
另一端走道傳來的腳步聲,西利恩回頭一看,來人是達克。
「大哥,城裡的情況跟猜測的差不多。」達克有點擔心的問道:「這樣大哥還是要去明天的比賽嗎,這沒有必要吧。」
「沒有關係,算是打發時間吧。」
「可是如果弄不好的話,大哥你很可能會對上雷恩王,那可不是說笑的。就算公主在我們手上,雷恩王還是當今王國中最強的人。」
「你太多慮了,對已經失去王后和王子的雷恩.米德加爾特來說,公主是他最後的血脈,他不敢冒這個險。」
「……既然大哥你這麼有自信的話,那我就不多說了。」
梅帝奇突然像是鬆懈了,微笑的看著達克。
「達克啊,真抱歉,明明是我的任性,卻也要你一起來。」
「沒有關係的,這麼久以來都是大哥在幫助我,也該輪到我幫大哥,而且這還是為了爸爸。」
梅帝奇想起回憶那威武高大的身影,即使他的期待帶給自己無比的壓力,粗暴的訓練方法讓自己從小就受盡苦頭。在他死的那一天,自己還是哭了。
不曾見過的神情出現在梅帝奇的臉上,在達克眼中,此時的梅帝奇顯得可憐又可悲,好像傾倒的枯木,隨時都會倒下。
「大哥……」
「達克,你還記得爸爸的樣子嗎?」
「爸爸的樣子……嗯,不太記得了,雖然在恩斯萊家的主宅有畫像,不過我總覺得那不像。」
「我也是啊。」
梅帝奇把手放到長劍的劍柄處,眼神注視著遠處,像在想著事說道:「雖然很多事都還記得,但樣子的話我只記得他站著死去的模樣。」
「是嗎……」
「別想了,好好休息吧,為了明天做準備。」
達克不安的看著梅帝奇,不知為何,明明都已經準備妥當了,可是他還是覺得遺漏了什麼事情,心裡總有些害怕。
突然,好像有個細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達克回過了頭。
+ + +
一片雪白色的世界裡,無邊無境,沒有天沒有地。腳下不能立足,卻是站著,眼前沒有陰影,刺眼的白讓伊芙失去了遠近的感覺。
──是哪裡?
──死國?
身體想動,手腳卻失去了感覺,伊芙覺得自己像在漂浮。
──我死了?
──還活著?
無數的疑問在伊芙的腦中閃過,甚至忘了時間的流逝,當她感到累的時候,腦中只剩無盡的睡意。
──會死嗎?
「這樣下去的話,一定會死哦。」
既熟悉又溫柔的聲音在伊芙的耳邊響起,從後方伸出來的雙手溫柔的圈住了她的脖子,柔軟的銀色長髮貼在她的臉頰。
那一刻,伊芙眼前的世界變了,在頭頂上方是藍色的天空,腳下是翠綠的草地,手腳全都恢復了感覺,肌膚能夠感受到吹來的暖風。
「怎麼……?」
「好久不見了,伊芙。」倚靠在伊芙身上,輕輕抱住她的銀髮女性親切的說道:「差點就來不及了呢。」
伊芙回過頭,只靠眼角的餘光便能知道是誰了。
「賽菲!」
「好-失望,還以為妳會更早發現呢。」
「妳好像有點怪怪的。」
「因為見到妳了嘛,所以我現在很高興啊。」
賽菲不覺得抱緊了伊芙,親暱的舉動讓伊芙不自覺得紅了臉,宛如花香的身體氣味薰得伊芙有點昏了頭。
察覺得伊芙的窘境,賽菲放開了伊芙,繞到了她的前方,用比任何寶石都還要美麗的雙眼看著她。
「好久沒這樣看著妳了呢。」
「賽菲……妳怎麼會在這裡?」
「不對,這是我要問的。」賽菲反問伊芙說:「妳-怎麼會在這裡?」
「……我不知道。」
賽菲像是早料到了伊芙會有這個答案,一點也不在意歪著頭看著伊芙。甜美的微笑好像能夠包容一切,給伊芙心安的感受。
「那也沒關係,反正都來了。」
「那……這裡到底是哪裡?」
「這裡是你的意識裡,簡單的說,這裡是你的夢。」
伊芙楞住了,一時反應不過來。賽菲輕笑一聲,彈指敲打伊芙的額頭。
「好痛-!」伊芙摸著紅起來的頭皮,一時有些腫痛。
「不用那麼吃驚,好好享受休息的時光才行。」
「休息?」
「為了快點醒過來啊,如果不好好休息,可是一輩子都醒不過來的。」說完,賽菲已坐在草地上向伊芙揮手,要她過來。
伊芙走到賽菲身邊坐下,忽然,她整個人被賽菲拉了過去,頭不偏不倚的倒在她的腿上。她睜開眼,見到賽菲的臉以天空為背景,鑲嵌在其中。
伊芙感到不好意思,想要起身,卻被賽菲用手壓住肩膀起不來。任伊芙也沒想到,賽菲一副瘦弱模樣,竟有那麼大的力氣。
「不可以哦,要好好休息。」賽菲像是在戲弄伊芙一樣,表情就像孩子一樣笑著。
「賽、賽菲,不要玩了啦!妳看我跟本沒……事?」
伊芙看著賽菲做出安靜的手勢,愈來愈搞不懂她在想些什麼。但盡管她一直任性的做出要求,伊芙卻不覺得厭惡。
「提問∼」賽菲起了右手,表情正經的樣子就像學生對老師發問。
「嗯……!」
伊芙露出害怕的表情,賽菲的提問讓伊芙有點想立即逃離賽菲身邊,不過躺在賽菲的腿上,又讓她覺得溫暖舒服了許多。
「為什麼我會在伊芙的夢裡面呢?」
「我剛才好像問過了吧。」
賽菲不理會伊芙的疑問,繼續說道:「答案一,因為我很無聊,想找伊芙泡茶聊天。答案二,因為我聽到了伊芙哭了,而且還受傷。」
「賽菲……!」
「答案呢?」
「是一。」
賽菲與伊芙同時笑了起來,鈴鐺般的笑聲在草地上迴響,看起來就像孿生姐妹一樣,有著分化不開的深厚情感。
「謝謝。」
伊芙伸手向上觸撫賽菲的長髮,微笑說道。賽菲也握住伊芙的手,輕聲溫柔回應了她。
「伊芙也很辛苦呢,受了這麼重的傷。」賽菲用手指圈著伊芙的頭髮,一邊溫柔的說道:「那個孩子是叫奇嗎?」
「他是我的一個很重要的朋友,我真的沒想到呢,因為樣子差好多哦。」伊芙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鼓起臉頰說道:「可是看到他變了那麼多,也有點生氣。」
「一定很傷腦筋吧。」
「嗯,是有一點。不過沒有關係。」伊芙說道:「因為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至少不會煩惱。」
「真的?如果又是一樣的下場呢?」
賽菲露出好奇的表情,伊芙充滿自信的神情彷彿像是能戰勝一切的對手,但事實上,她是因為重傷慘敗才有現在的會面。
「不知道,我沒想過。」
「有這麼單純的想法真好。」賽菲看起來有點失落的說道:「我也希望能跟妳一樣。」
「像我一點都不好,笨手笨腳的,老是給人惹麻煩。」
「這樣才可愛啊。」
伊芙沒有再多問,靜靜享受躺在賽菲腿上的舒適感覺。
賽菲也不再說話,帶著恬淡的微笑眺望遠方草原的盡頭,天與地的交界處。伊芙睡著了,時間卻沒有流逝多少。
風輕輕吹過,一大片的綠色草原隨著風如波浪般起伏。天空是無盡的藍,白雲漸漸飄移,清楚體會到眼前世界生生不息的流轉。
「伊芙,我不喜歡悲傷的感覺。可是只要妳難過,我也會跟著難過。如果妳能不悲傷,我會盡一切力量幫助妳。」
賽菲的神情像是祈禱中的女神,聖潔不可侵犯。
她的指尖劃過伊芙熟睡的臉口中輕輕傳出悠長輕柔的歌聲。無邊無盡,迴繞在這個世界每個角落。
+ + +
得知伊芙出事的消息後,迪洛丟下手邊的事,狂奔急至到那棵大樹下時,已經天黑了。當他到達時,卻看見了令人吃驚的景像。
在樹下的火堆旁,坐著幾個人。其中路亞端著茶,拿到了兩名女士的面前身旁。
這種景像並不太奇怪,問題是出在那兩名女士的身份。在迪洛腦中,那兩個人的佔男性的成份,比女性多了。
「塔麗雅和伊莎貝,為什麼你們在這裡?」
冷漠的女騎士和脾氣暴燥的聖女,兩個異迴的存在同時把視線停在迪洛的身上,眼光非常冷淡。
「廢話,誰像你動作慢慢吞吞的。」
「我是這裡的現場負責人,你有問題嗎?」
「真.抱.歉!我.動.作.太.慢.了!」迪洛咬著牙,忍耐的怒氣明顯表現在他的語氣上。
「別這麼不滿,先喝杯茶冷靜下來吧。」
路亞伸手遞出裝滿熱茶的杯子,等著迪洛過來取。不過這麼難得的親切,只有換來迪洛不滿的聲音。
「最奇怪的人是你,伊莎貝就算了,什麼時你變得對塔麗雅這麼好了。」
「我先把茶放在這了。」
路亞放下茶,轉身離去。一會,他爬上了盤枝錯亂的粗大樹根上休息。
「那傢伙是怎麼回事?」
「很正常啊,沒什麼問題。」塔麗雅說道。
迪洛看起來無法忍受的樣子,僵硬的回過頭說道:「我看最不正常的人是妳,妳不是不太喜歡他嗎?」
「那是偏見,偏見。」
「原來妳也會醒悟自己看人時充滿了偏見,還真難得啊。」
「信不信我殺了你。」
在暴風雨前夕的氣氛之中,一個冷淡的聲音讓準備一切都歸於平靜。
「那個男人,看起來是可以托付的人。」
伊莎貝語重心長的說道,比起兩邊像孩子一樣爭吵的人,她看起來成熟穩重多了。
「拜託,妳是要把女兒嫁掉的媽媽嗎?」
「可以的話,媽媽我還不想把女兒嫁掉呢。」
迪洛露出了嫌惡的神情看著伊莎貝說道:「妳以後有小孩的話,一定會取名成伊芙的吧。」
「不對,我會取什茲蕾莎,而不是伊芙。」
伊莎貝一派冷靜的樣子,讓迪洛的話再也接不下去反駁。
「對了,拉茲那傢伙呢,這個時候他跑去哪了?」
「對了,拉茲他……」
塔麗雅突然想起先前拉茲說過的那一句話『她連對自己最重要的人都救不回。』,將這件事說給兩人聽。
說完之後,迪洛的臉上出現不敢置信,又有些憤怒的表情。而伊莎貝一點也不吃驚,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那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伊芙都已經那麼努力了,難得他認為伊芙死了賠罪才行嗎!」
「不要緊張,他只是不甘心而己。」
「什麼意思,我聽不太懂?」
「因為拖累了殿下導致他的死亡,失去了追隨的對像,被保護而留下來的人卻又是那個樣子,他當然會很生氣吧。」
突然,塔麗雅也明白伊芙貝的說法了。
「他是這樣想的嗎!看不慣什茲蕾莎那種自暴自棄,充滿逃避想法的樣子。難怪路亞那傢伙一句話就能打發拉茲了。」
「咦?他說了什麼嗎?」伊莎貝好奇的問道。
「我聽不懂啊,解釋一下行不行。」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我的男人只是在鬧彆扭罷了,生悶氣,不過都過了這麼久,他的心眼也真小。」
塔麗雅不耐煩的打發掉迪洛的疑問,跟著就與伊莎貝自顧的聊了起來。被孤立在一旁的迪洛,只能不爽的握拳看著她們兩個。
「算了、算了,去其他地方找樂子吧。」
迪洛回過頭往那棵通天的大樹望去,正巧見到路亞站在樹幹前,把手貼在樹上,閉上眼睛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迪洛想起傳說中的森林妖精是可以與植物溝通對話的,於是在心底想。
(是用這種方法嗎?)
突然,綠色的光芒中路亞的掌中擴散開來,光就像湧泉的水向四面八方流出,在黑色的夜空下織出一條大河。
跟著,路亞的手一半陷入了樹中,光芒也顯得更加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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