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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醒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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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入那神秘流長的翠綠光河中,一切彷彿都不存在,沒有天地,沒有空氣與水,有的只有無盡的空等待。
當那漫長的虛無結束時,睜開眼,世界重新展現在眼前。
藍色的天、白色的雲、微風像是柔軟的羽毛從臉頰擦過。綠色的草原、清徹的小溪,清涼的溪水涔涔的從指間流過。
這是伊芙的世界──夢的世界。
順著熟悉的歌聲,美麗的妖精一步步的走向山丘上,而在那等著他的,是輕聲高歌悠長旅律的女神與……
當人來到賽菲的身旁,歌聲止住了,路亞的腳步也停住了。美麗的女神回頭望著,先是一楞,當呆住的表情變成微笑時,她對著他說聲──
「……好久不見了。」
「嗯……真的好久不見了。」
路亞的笑容帶著淡淡苦楚,靜靜的望著賽菲。
路亞不再說話,賽菲也沒有,她低頭看著熟睡的伊芙,似乎伊芙比路亞來得更加的重要。
「她……伊芙沒事嗎?」
「沒事的,只是睡著了,真的是……好不容易呢。」
「妳不在乎嗎……?」
賽菲沒有猶豫,立刻露出了俏皮的笑容反問路亞。
「在乎什麼?在乎你跟伊芙嗎,嗯……我是有點吃醋呢,不過伊芙的話,沒有關係哦。」
「我不是指這件事。」
「還有比這跟重要的事嗎?」
賽菲故意裝傻,繼續反問路亞,令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賽菲……」
「我以為你很在意這件事呢,伊芙很可愛,一定很多人追求吧,要加油哦。」
路亞想要說些什麼,鼓起胸膛,握緊拳頭想要把話說出。
又突然,他像是洩氣的皮球般坐了下來,像是疲累到再也無法振做的人,難過自責的抓著自己的頭,激動的不像是以往的他。
「為什麼……為什麼妳不罵我一句,為什麼不怪我,我殺了妳啊。」
「沒有關係的,我不怪你,從來沒有。」
賽菲一開始是嚇了一跳,但知道路亞的心結後。像個母親安慰犯錯的小孩,輕輕撫慰著他的頭,溫柔的說道。
「我與你之間,從相遇的那一刻開始就不可能在一起了,能與你渡過我人生最幸福的一段日子,我就很滿足了。」
賽菲手向下滑移,輕撫著路亞的臉頰。雪白細長的纖指滑向路亞的唇,不讓他說出任何反駁的話語。
路亞輕輕扳開賽菲的手,垂頭喪氣的不說任何一句話。
「你是來帶走伊芙的吧,不過她還在睡呢。」
「我是聽到妳的歌聲……」
「這樣啊,要我再唱給你聽嗎。」
「嗯,好啊。」
「嗚啊……」
慵懶的聲音來自第三者,除了一副睡眼惺忪的伊芙外,不會有任何人。
女孩輕輕爬起身,用力的伸個懶腰,無力的打個哈啾。她環視著周圍,先是看到賽菲對她微笑,她也以微笑回應,然後……
「路亞!」
伊芙的睡意一下子全醒了,驚愕的指著路亞的鼻子。
「為什麼你在這裡!」
路亞長嘆了口氣,沮喪的模樣讓伊芙搞不清楚怎麼回事。
「這到底……」
「看來沒辦法了,既然妳醒來了,我想就沒必要待在這了。」
一說完,路亞就抓住了伊芙的手。接著回過頭對著賽菲說道:「那我就先帶她離開了。」
「嗯,不過等等。」
伊芙只感覺到一陣迷人的薰香,在她還沒反應前,賽菲的雙唇就印上了伊芙的額頭,送上一個祝福的吻。
路亞似乎很習慣這種事,一點都沒有驚訝的樣子。反倒是伊芙慌了手臉,感到害羞躁熱,臉蛋紅通通一片的。
「這是女神的祈禱,很有效的。不過……妳好像不能習慣的樣子。」
「是有點……」
「好了,不是要離開了嗎,那就別浪費時間囉。」賽菲走到路亞的面前,溫柔的說道:「一切都要麻煩你了,加油哦。」
「我盡力就是了。」
兩人之間充斥著莫名的苦澀,連伊芙都察覺到了,熟悉的刺痛衝擊她的內心,就像是看見了風與查拉德一樣。
──好痛。
伊芙低下了頭,看見路亞粗魯的抓住自己的手腕,不自覺得想要甩開,卻引起了路亞的注意。
「妳又吃醋啦?」
「誰吃醋啦!而且為什麼是『又』吃醋!」
「既然沒事,那就走吧。」
一反過去溫柔的態度,路亞對伊芙有點冷漠與不客氣。或許這跟賽菲在場有點關係,但仔細想想,應該還有別的原因。
「你在生氣嗎?」
「沒有啊。」路亞語調極其冷淡。
「你果然在生氣。」
路亞沒有回答,望向賽菲,親切和氣的對著她說:「那麼,我就帶她走了。」
賽菲不做回答,輕輕點頭。
伊芙想說些什麼道別的話,卻被路亞所阻,他強拉走伊芙,一點都不顧伊芙的想法。伊芙生氣想罵他,下一秒卻發現眼前已是一片黑暗!
沉寂的黑暗令她嚇了一跳,猛然張開眼躍起,但腳步還沒站穩時卻感覺全身無力,頓時又向前倒了下去。
一隻手在此時勾住了伊芙的身體,避免她整個人跌在地上。
「別一醒來就這麼激動,身體還沒適應呢。」
那是路亞的聲音,不過伊芙並不想聽進耳。她還沒站好,一個熟悉到不行的人影已經撲了上來,將她緊緊抱住。
「姐姐……」
「還好妳沒事,妳快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對不起……」
「幸好也沒事啦,可喜可賀,不曉得明天會不會有那麼幸運就是了。」
伊芙一邊抱著塔麗雅,一邊轉過頭看著說話的人,語氣略帶諷刺的意味說道:「想不到你也會說人話嘛。」
「……妳想再死一次嗎?」
「你說什麼?」
塔麗雅回過身瞪著迪洛,殺氣騰騰的模樣連迪洛都要退讓三步,好聲好氣的安撫已經進入戰鬥模式的塔麗雅。
看到這景像,伊芙不免會心一笑,也在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另外還有其他人在場。
向後梳理的烏黑長髮映著紅黃的火光,銀白色的貼身盔甲也映輝出暖色,不動的神色中流露出一絲平淡的笑容。
熟悉,也很陌生。就算盡力想拚湊起被時間所模糊的記憶,卻才發是異常的困難。但是,感覺卻還留著。
「伊…伊莎貝?」
「好久不見了,隊長。」
「嗯……!妳變了好多,所以有點認不出來。」
「也是托隊長的福。」伊莎貝仔細端詳伊芙後,才又說道:「隊長才是,雖然樣子沒變化,但是氣質卻變了很多,我想其他人看到一定都會嚇了一跳。」
「其他人……他們都在普隆德拉嗎?」
「妳現在應該沒有時間顧那些事情了吧。」
不客氣又不溫柔的聲音來自某個妖精的口中,伊芙的心情一下子都跌入了谷底,她仰著頭,不高興的看著說話的人。
路亞站在高於平地一公尺左右的樹根上,右手貼在樹幹上,正眼也不瞧著伊芙。
「你真的很奇怪,明明就在生氣!」
「沒有。」
「那你那種態度是怎麼回事嘛!」
「我的態度,很正常啊。」
路亞一副漫不經心的口吻說道,誰都看的出來他在跟伊芙鬧彆扭,除了不知兩人關係的伊莎貝,塔麗雅與迪洛都很好奇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才不是,你以前哪有這種態度對我!」
「我沒有必要對一個不聽勸告、任意妄為,最後弄的自一身傷回來弄的所有人擔心受怕妳會出什麼事,最後還不知反省的人客氣。」
「我──!」
伊芙想也沒想就打算罵回去,但話到口中才發現自己沒有任何的立場駁回路亞的話,也醒悟到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惹的路亞不高興。
塔麗雅原本也想幫伊芙說話,可是她也體會到路亞的心情,因而猶豫起來。迪洛按住她的肩,意示要她不要插嘴。
「……對不起。」
伊芙輕易的就敗陣下來對路亞道歉,不對,應該說她本來就沒有贏過路亞話裡的立場,因為她感到心痛與歉疚。
伊芙甚至還曾有過『路亞是因為自己打擾到他和賽菲才生氣的。』這種想法,這更讓她對自己感到羞恥。
「真的……很對不起。」
看到伊芙道歉的模樣,路亞心底也感到不忍心,也開始抱怨自己實在是太疼眼前這個女孩子了。
「下次,再別讓我擔心了。」
「不……呃……」
伊芙原本想對路亞說自己不會再犯,但是一想起可能要與梅帝奇再戰鬥一次的事應該是避免不了的,話又說不出口了。
「好像沒辦法的樣子。」
伊芙有點尷尬的笑著,換來卻是路亞忍耐憤怒的表情。
伊芙急忙的又低下頭。
「我也沒有能責怪妳的立場,就隨妳吧。」
路亞的聲音聽來有點失望,伊芙抬起頭,看到路亞好像很累的樣子坐在樹根上,看起來隨時會倒下去。
「路亞,你沒事吧?」
「沒事的。」
一直在一旁沒有插話的迪洛,忽然在這個時候說話了。
「伊芙,明天妳也還要比賽吧,早點睡吧。」
「是沒錯……」
「那塔麗雅我們也走吧,妳不是也有事,從今晚開始生命聖女不是要進入祈禱室三天直到繼承儀式開始。」
塔麗雅是很想留下來繼續跟伊芙說些話,也想問問她跟梅帝奇間發生了什麼事,但迪洛說的沒錯,她自己還有太多的事要做了。
「好吧,那伊芙妳明天要加油哦,我會抽出時間去看比賽的。」
塔麗雅一邊揮著手,一邊跟在迪洛的後面。
「伊莎貝呢?」
「既然隊長醒來了,我也得去報備一趟,也要準備明天的事。」伊莎貝對著伊芙說道:「順便也必須告知隊長,有關梅帝奇的事。」
伊莎貝的表情非常嚴肅,伊芙感到擔憂。直到伊莎貝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伊芙後,伊芙的擔憂完全的表現在臉上。
「奇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是妳的責任,伊芙。」
「我嗎?」
「事情真多真麻煩,他對你有異常的偏執與恨意,妳有責任弄清楚。」
路亞的口氣有點像在指責,就像在責怪伊芙將麻煩一件一件的惹上身,一件還沒結束又惹上另一件事。
偏偏事實卻又如此,伊芙只能不甘心的故做可憐來回答。
「……又不是我願意的。」
「沒錯,若你再責怪隊長,我也會把你當成敵人的。」
「真有意思呢。」
路亞居於高處傲視底下的伊莎貝,她的手放在腰側的劍柄上,雖然路亞的樣子很虛弱,全身反而因此找不出任何空隙。
「好了!」
伊芙走進路亞與伊莎貝之間,平息他們之間擦出的火花。
「伊莎貝,梅帝奇的事就交給我吧,其他的事還要麻煩妳了。」
「我明白了,隊長。」
「別叫我隊長了,我早就不是隊長了,看看妳的徽章,位階都比一個小隊長還高了,我還應該叫妳一聲副團長大人呢。」
「那不行,因為什茲蕾莎隊長對我來說,是我永遠追隨的人。」
伊芙臉浮現淡淡的緋紅,感到高興與欣慰的她笑了。
「謝謝。」
「那我就先告辭了,如果有什麼需要,跟負責守在這的騎士告知就行了,他們會替您打點一切。」
當伊莎貝也離開後,這座彷彿具有千年樹齡的巨大梣樹下也只剩伊芙和路亞兩個人了。
「終於都走了呢……」
路亞的手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失去了平衡,從樹根上跌落下來。幸好伊芙及時反應過來,衝上去扶住他,才不至於讓他受傷。
伊芙將路亞背下來,放在地上倚著破碎的殘壁坐著。
「還說沒事,跟本是糟糕透了!」
「抱歉,我太心急了,因為聽到賽菲的歌聲,所以忍不住花費魔力闖入妳的意識裡……」
「……是嗎。」
伊芙擺出臭臉,移開視線,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又吃醋了?」
「才沒有,你不要會錯意了,擅自跑進別人的意識裡是件很沒禮貌的事!」
「……好吧,下次我會注意的。」
「你的身體什麼時候才會好。」
「不一定,看情形吧。賽菲幫我壓制體內另一人格的封印,間接的干擾到我身體內各種能量的運行,導致我的魔力不是很穩定。」
「封印?另一個人格?」
「嚇到了嗎,我好像是第一次對妳說這些吧。」
「嗯……是有一點。」
「想聽明白點嗎?」
「嗯。」
伊芙用力的點頭,因為這是第一次路亞主動訴說自己的事。
路亞露出笑容,抬起頭遙望滿天的繁星,眼神中透露出無限的緬懷與無奈,將自己的過去告訴伊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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