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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白夜.魔女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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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銀月下深眠的大地,女孩站在陽台上,從高處俯看底下深幽寧靜的午夜花園,在不到半天的時間,他與梅帝奇的決戰就將來臨。
應該是好好休息準備的時刻,她卻睡不著。
伊芙聽完理斯公爵的話後,內心裡白感交集,也許是因為得知十幾年前『王國的悲劇』之真相,也或許是知道梅帝奇的過去。
她雖然早已決定要阻止梅帝奇,但獨自一人時,伊芙又會開始多想了。
(能阻止的了嗎?……不對,一定得阻止奇才行!我可沒有輸的理由!)
發現自己心裡的軟弱,伊芙又再奮發圖強,心裡的變化完全表現在臉上,也盡收路亞眼底。
他微微一笑,由屋內走到了陽台,從背後拍了拍伊芙的肩。
伊芙回過頭去,卻見不到任何人,路亞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伊芙順原方向回過頭去,路亞已站在她身旁了。
被戲弄的伊芙沒有任何感覺,像是沒發生什麼事般問道。
「路亞,有事嗎?」
刻意捉弄伊芙的路亞感覺自己好像白痴,那種被漠視的感覺讓他覺得很可悲。在無意之間,伊芙第一次對路亞的捉弄展開了反擊。
只是她自己並不知道。
路亞用指尖刮了刮臉,有點無力的說道。
「不,沒什麼。」
「是嗎,謝謝了。」
路亞輕輕傾身向前,向伊芙問道。
「我不是什麼都還沒做嗎,為什麼道謝?」
「路亞你一定是想做些什麼,才會來跟我說話吧。」
「……妳愈來愈了解我了呢。」
「我們認識也很久了啊。」
「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伊芙頓了頓,仔細的思考這個問題。她側著頭,用一種不確定、充滿疑問的口氣向路亞問道。
「可是,我真的了解路亞嗎?」
路亞靜靜不語,有些訝異的看著她。
「可是路亞就算了……」
「………」
路亞僵著一張臉,這是他今晚第二次被伊芙重傷內心。
「曾經是一直相處在一起的奇,到了現在,我反而愈來愈不明白他了。」
「或許不是那麼一回事,明天就能弄明白了吧。」
「路亞會幫我吧。」
「嗯?這是當然的吧。」
伊芙這麼一問,路亞反而有點疑惑,在他的印象中,伊芙並不是會主動尋求幫助的人,尤其是對於自己的事。
「那就好,因為路亞的關係,我才能這麼有自信的說,明天一定不會輸的。」
「是因為依賴我的關係嗎?」
「才不是咧。」
伊芙回答的非常認真,令路亞心裡又受了傷,今晚是第三次了。
「是你說過的吧,你說要特訓什麼的!」
「是這麼說過,妳不提我倒也忘了。」
「騙人,你明明就是擔心我才暫時不提的吧。放心,過去的事現在一直想也沒有,重要的是明天。」
「……誰知道呢。」
伊芙不再跟路亞辯論下去,反問他道。
「可是,一個晚上能有什麼用。」
路亞微微一笑,手中閃過一道閃光,那把由巨樹變化而來的銀色長槍出現在路亞的手中。
「誰說只有一個晚上的,如果光憑槍中儲存的魔力,至少還能幫妳爭取個三天左右吧。」
伊芙呆住了,路亞所說的事,除了把時間暫停外,跟本不可能做到。但就他所知,世界上還沒有什麼魔法能把時間暫停。
「你……你這時候還開什麼玩笑啊!」
「我可是很認真的。」
「三天,你知不知道五十多年前魔法公會的長老們曾做時間魔法的實驗,僅僅停止三秒,所花費掉的魔力都可以毀掉吉芬十次了!」
「那是你們人類。」
「就算是妖精,也不可能的!」
「那是因為沒有我。」
「你也太自大了吧!」
「那我就做給你看看吧。」
路亞說著說著,拿起銀槍,以尾端的銀錐開始在陽台的地面畫出一個簡單至極的魔法陣,若讓伊芙的劍來畫,甚至不需要一秒。
就算伊芙是只專攻攻擊系的魔法劍士,但也算對魔法有所認識,如果說眼前的魔法陣能夠令時間暫停,她打死也不信。
「開始吧。」
路亞以槍尖輕敲魔法陣,淡淡的銀光從魔法陣中擴散開來,空間也引起了一陣漣渏,接著,一切又歸平靜。
法陣發動了,過了幾秒……
「……什麼都沒發生啊?」
「要等上一段時間。」
「該不會是失敗了吧。」
「成功了,只是為了減少魔力的花費,法陣到完全成形,需要花上一點時間才行。」
「第一次的循環要結束了。」
路亞注視地面上的法陣,臉上得意的笑容讓伊芙也低頭一看,原本暗淡無光的法陣釋放令人無法直視的光芒。
伊芙以手遮眼,等到光芒散去,她再仔細一看,魔法陣的模樣已經變得不同了,起碼比先前複雜十倍以上,整個陽台地面上都佈滿了魔法陣。
「這是……怎麼回事?」
「趁著第二次循環還沒到來前,我來解釋一下好了。簡單來說,只是將小量的魔力灌注在這名為『無限螺旋』的循環法陣,藉以吸取空間中更大的能量將其轉化成魔力,將此不斷反復累積。累積的魔力愈大,能吸取的空間能量也就愈大。」
「真的嗎……?聽起來太簡單了,而且你一開始畫的法陣也很簡單,連魔法箭的陣法都比你所謂的『無限螺旋』困難多了。」
路亞蹲了下來,把手放在魔法陣的最中央,雙眼望著伊芙,臉上的笑意充滿了令人不快的得意。
「高級的技巧不一定會複雜,不要小看這個法陣雖然簡單,卻是幾千年來,人類怎麼也無體會的至高真理。如果妳能理解,連黑暗之王都不是妳的對手。」
「………!」
伊芙說不出任何話來反駁路亞的一字一句,不是因為的他說有理,而是那份口氣,那個眼神,都帶有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壓迫感。
「嗯……」
「懂了?」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就是了。」
路亞和氣的微笑點頭,又回到平常那裝出來的無害笑容。
「可是……就算是這樣,要停止時間還是不可能的吧……」
「憑我當然也不可能,所謂的魔法,就是精靈的異常聚集現象,既使是古代魔法,也是將人本身化為精靈,讓自己使用像神一般的能力。如果想要暫停時間,怎麼都得召喚時間的精靈。」
「毀掉吉芬十次的魔力都無法召喚時之精靈,你要怎麼做?」
「魔力大小並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妳能不能感受到精靈,只要妳能發現精靈的存在,甚至不需要任何魔力便能使用魔法。」
伊芙忽然想起,在剛遇到路亞的時候,便看見兩隻風與水的精靈,還有那一瞬間滅掉大火的冰之精靈和瞬間打倒妖道禪的炎之精靈。
她看著路亞的臉,忽然,發現他嘴角的得意微笑。
「有些原因我已經無法感受到精靈了,現在能直接與精靈溝通的媒介也已不在我身上,因此才需要這個魔法陣幫我一下。」
「難不成……!」
「第二次的循環差不多也要結束了,累積的魔力也夠我召喚時間的意志。伊芙,妳讓開點吧,雖然衝擊和結界會在一瞬間結束,但站在陽台邊還是很危險的。」
正當伊芙照著路亞的話做時,魔法陣的第二次循環已經結束了。同時,路亞將銀槍尾端的尖錐重重刺進了魔法陣中心。
大量的魔力從魔法陣的裂縫傾瀉,如失控的野牛群暴衝而出,伊芙身體一個不穩,跌跪在地上。她一手抓住陽台邊的扶手,跪坐穩住身體的重心。
銀色的魔力包覆了一切,彷彿要將所有的失物都給吞入其中。
刺眼的光芒令伊芙睜不開眼,狂亂的風聲在她的耳邊鳴響,連她自己叫著路亞的聲音都聽不叫。
突然──
伊芙不知道怎麼回事,手掌失去觸感,耳邊沒有吵雜的聲音,沒有了魔力的壓迫,她睜開眼,眼前不在是原先所待的世界。
「路亞……這是怎麼回事?」
「『白夜森羅』──這是我最擅長的結界之一,不受外界任何事物打擾的結界,就連時間也不受外面干涉。」
白色的地面無止盡延伸到地平線的盡頭,抬起頭可以看見白雲飄揚的藍天。一瞬間,從黑夜來到白天,令伊芙覺得極為不協調。
眼前的人與伊芙有著一段距離,銀色的長槍漂浮在他的身側。路亞照著自己的步調一邊脫下外袍,一邊說道。
「從現在起,我們有三天的時間,如果妳沒辦法在這段期間變強令人滿意的地步,那我決不會讓妳與梅帝奇戰鬥。」
路亞一身無形之勢,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破綻,右手輕輕接過空中的銀槍,平靜如一潭湖水的眼神讓伊芙覺得害怕。
「伊芙,妳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 + +
地下幽靜的走廊通往深處的房間,進入房內,眼前所見的生物,只要是正常人都會為之尖叫,恐懼不已。
白色的尖毛覆蓋牠巨大的身軀,即使在熟睡,那鋼鐵般的獠牙和爪子依舊讓人畏懼,可是──她不怕。
這無懼的魔女展現她真正面貌,頭上兩邊長著尖銳的羊角,紅色的長髮披落在身後,獸紋清楚呈現在臉頰兩旁。
剛從外頭走近來的裘玲,看見這模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反到是一直沉默的凡婭見到她進來,便問道。
「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幹的嗎……?」
「別問我啊,魔殿那些傢伙全在裝傻,一群混球,有事的時候拚命找我們,換我們有事的時候,一個個全跑了。」
「我不相信妳什麼都不會做。」
裘玲吐了吐舌頭,既被說中,她也不多隱瞞,況且這對她也沒好處。
「我是抓了一個傢伙來問,不過我不認為對手是妳或白狼可以應付的來的。」
「是三王之一嗎……?」
「嗯,黑暗之王的勢力好像又開始蠢動了,沉寂了這麼久,那傢伙好像又想做什麼了。不管怎樣,魔殿本身並不會去干涉,畢竟利害一致,反到是我這種混入人類之中的叛逃者要小心一點了。」
「又是他嗎,那個混帳……」
凡婭回過頭,她此時的瞳色呈鮮紅色,就像血一般,說起話來的模樣格外令人覺得恐怖,也或著是她壓抑的情緒,正不自覺得釋放。
「幫個忙吧,裘玲。」
「……說吧,只要我能幫上忙的,我盡量去做。」
「找得到那傢伙嗎?」
裘玲毫不多想就做出回應。
「不可能、不可能……至少我手邊的資源做不到,不管怎麼說,我能對付的只有普通的傢伙,怪物級的……只有怪物才能解決。」
「可惡──!」
凡婭一拳打向地面,猛然,她收回了手,怕這拳打下去會驚嚇了白狼。
轉個思緒,她忽然想起伊芙。
「嘖……找伊芙好了,她既然有辦法從古城一路追擊黑暗之王到斐揚,就自然有方法可以找到黑暗之王。」
「那件事我略有耳聞,似乎是黑暗之王因為重傷,一路上殺了不少人來補充自己的血肉,才會被發現的吧。」
「煩死了!難到就沒有方法嗎?」
凡婭起身,眨眼間衝到裘玲面前,抓住她的領子質問。
「妳一定有辦法吧,妳不是很厲害的嗎,那就幫助我啊,不只是詩爾德,連小白都……那傢伙是一切的禍首啊!」
凡婭鬆開手,輕輕推開了裘玲,回過頭來看著趴在地上熟睡的白狼,眼裡盡是割捨不下的感情。
裘玲嘆了口氣,無奈的攤了攤手。
「這件事找誰都沒有用,黑暗之王躲起來近十年,沒有任何人找到他,只有他主動現身,不然任何人都沒有辦法。」
「可惡──!」
「不要著急,先弄清他的目的再說。不過……我也是完全沒頭緒──誰!」
突然,兩人回過頭,黑暗從走廊的盡頭快速延伸,將房門外所有的東西都給吞沒。
黑暗越過房門的那一瞬間,裘玲伸手一擋,紫色的光膜封住了門,將襲來的黑色浪潮給阻擋住。
「怎麼回事?!」
「這種感覺是……黑暗之王──迪拉布雷克!」
深紅色的雙眼在漆黑盡頭的最深處浮現,隨之而來的是陰沈的聲音。
「真是好久不見了……背叛者──莫妮賽娜,還是說妳現在叫裘玲,算了,其實名字沒什麼意義。」
「有的……不過對你這種傢伙,你也不明白吧。」
「真的,那我還真想聽妳說說,不過我沒什麼時間,還是來說正事吧。妳可以趁這個時候休息一下,妳看起來真辛苦啊。」
「那還真多謝你了呢。」
房外的黑暗突然一漲,將裘玲的光膜給擠破,產生的衝擊讓她被彈了出去,越過白狼上方,重重撞上身後的石牆。
「裘玲!」
「我沒事,妳別動手!」
裘玲倒在地上,沒一下子又勉強爬了起來,綁好的髮髻全都亂了,長長的金髮披散在肩上,看起來非常狼狽。
她看了一眼門外,黑暗之王的力量只停在門外,並沒有在向前吞沒這個房間,她心想自己仍然有機會讓凡婭與白狼逃走。
「妳該不會是想用空間轉移術吧,沒有用的,那種法術已經失效了,從世界樹重現的那一刻起,也是因為這樣,我也得加快原本的計畫了,不然舊有的神界,會被新神界給取代……」
「你的目的,果然還是阿斯嘉特神殿嗎,所以才打了公主的主意,還有凡婭嗎……」
「她們的母親已經沒辦法使用了,而一還能從外部開門的人,只剩下她們的女兒了。」
「這是怎麼回事?」
凡婭一邊守護白狼,一邊向兩人問道。
「妳還不知道妳那位聖女母親的下落嗎,她跟她最愛的姐姐還活著哦。」
「媽媽還活著……!」
「別告訴她!迪拉布雷克!」
「好吧,既然妳希望的話,那我也不多說了。我就來辦正事吧,小女孩,跟我走吧,為我開啟前往天之王座的大門吧。」
黑暗中伸出一隻手,人類的手。
雖然只是一隻手,但很明顯的他跟今早不同,不僅是氣息有了變化,連力量都感覺到有大幅度的提升。
裘玲一咬牙,全身上下起了變化,背後展開了一對黑色蝠翼,金色髮絲下的深紫眼瞳充滿了魔性。
她振翅飛翔,向前躍去,手中凝聚了兩股威力強大的紫光球,向黑暗中的魔王投擲而去。
可是,光球沉入沼澤一般,輕輕波的一聲,就沒有任何的反應。
「怎麼會……!」
「真可悲啊,沒想到妳的魔力變弱了這麼多,不再吸取人類精氣的妳,看來連只剩幾分力量的我都打不過。」
「就算我的力量拚不過你,我也還有其他辦法。」
「妳能有什麼辦法,聽信一個人類男人的甜言蜜語,讓你墮落成這個樣子了嗎,莫尼賽娜。」
「那才不是甜言蜜語,是我自己的希望!」
「真可惜,我比較喜歡以前的妳。」
從黑暗中射出的尖錐在眨眼間貫穿了裘玲的胸口,傷口之大,連她身後的凡婭也能從胸口的洞看見對面。
「裘玲──!」
「對不起……凡婭,我只能做到這種地步了……」
裘玲跪倒在地,但意識仍清醒著。雖然慘敗,她的臉上卻看不見慘敗者應有的神情,那表情……反而像是勝利者。
她的手裡不知握了什麼,忽然,房裡的地面浮現出一道圓形的魔法陣,藍光從她指間的縫隙中流瀉而出。
「抱歉,可能會被傳到什麼不知名的地方,你們兩個可要保重了……」
「莫妮賽娜──妳這傢伙!」
黑暗之王的嘶吼,蓋過了凡婭的呼喊聲,在被傳送走之前,她所見到的最後一個景像是,被無數尖錐所貫穿的裘玲……
「裘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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