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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猛虎獠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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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沒想到還能妳口中說出這種話來!」
梅帝奇漸漸狂怒的神情,吐出憤恨的言語。
「當妳一聲不響的跟著索爾消失時,妳心裡真的有我這個人嗎?當我期待妳會出現時,妳又在哪裡?」
「什麼……?!那是……」
「想解釋什麼的話,我沒興趣聽!」
仇恨的言語尚未停歇,數道劍光飛逝,兩人已經開始交手。
激烈的動作揚起了地上的塵灰,若非觀者也是高手,否則誰也沒能看清梅帝奇的動作。
他那閃光般的斬擊,只是一瞬間,拉近了與伊芙的距離。
銀劍──劈下!
伊芙退了一步,爭取時間來轉身體的迴轉,將雙劍朝同個方向揮出,迎上梅帝奇的破空一擊!
噹的一聲!
伊芙整個人被彈了出去,向後飛了十多公尺,不過她身形未失,才一落地便能站穩,以便迎擊接下來的所有攻擊。
梅帝奇就像瞬間移動般出現在伊芙的身後,迴轉的身體以抽拉的方式揮出了一記大幅度的斬擊。
毫無疑問,那是伊芙最常用的招式之一,雖然動作大,但是可以彌補伊芙在力氣上的不足。
這招在梅帝奇的手上,超越常人之上的速度令他沒有動作大而產生空隙的問題,更獲得了凌駕先前的強大攻擊力。
千均一髮之際,伊芙一記後翻,躍至了梅帝奇的上空,閃過了來自身後的攔腰一劍。
一連兩次的險境換來梅帝奇上方的空隙,是伊芙的大好機會,可是那一瞬間伊芙什麼也沒做,落到了梅帝奇身後。
「妳這什麼意思?」
梅帝奇回過頭望著伊芙。
「怎麼?錯過這次下次可就沒機會了,還是說是妳手下留情?妳以為妳是誰?」
「才沒有,只是謹慎了點。」
「原來妳想找出我的戰鬥模式嗎?以為將我的戰鬥風格摸清楚就能夠打倒我了嗎?」
「……說中了。」
伊芙嘴起嘴,有些不甘心。
梅帝奇露出鄙視的眼神,不屑的說道。
「太天真了,我會的可不只黑流劍技,告訴妳也沒關係,我最擅長的可不只黑流劍技,別忘了,王國中還有另一個能與黑流劍技相匹敵的流派。」
「咦!」
梅帝奇的劍斜斜指向後方上空,做出向前俯衝的蹲姿,但上半身壓得比膝蓋還低,將全身拉伸至最大的極限。
「這、這是!」
梅帝奇身體像是爆炸一般彈了起來,所踩的地面碎了一大片,極限暴衝的人影連衣角都看不見。
但是劍,已飛至眼前。
要避,已來不及。
伊芙及時拔劍向上劈中銀劍的劍身,在最危險的一劇以星光彈開了梅帝奇的劍,同時以她最快的速度向後退開。
梅帝奇雙手握緊了劍,朝伊芙退去的方向劈下。彷彿消失的雙手與劍,在一瞬間超越了極限。
彈開的空氣形成了一道破開大地的真空刃,雖沒有擊中伊芙,但橫掃之處的地面像豆腐一樣,輕易的被切成兩半。
一併所牽引形成的亂流將伊芙狠狠的撞開,滾落至一旁,灰頭土臉的模樣看起來十分狼狽。
伊芙站了起來,鮮血眉間流了下來,在鼻樑分開,流至嘴角,最後從下巴滑落地面。
嚐到自己鮮血味道的同時,伊芙望著梅帝奇,想起卡斯告訴過她的一件事。
那就是梅帝奇的父親,巴頓.恩斯萊,著名的前王國四將軍之一,所身負的劍術,是王國過去最興盛的劍術流派。
自古以來,那個流派出身的劍士就像一群餓虎在戰場上進行一次次的殺戮,磨練自身的技巧與體能,強化五感,將自身鍛練的有如一頭擁有利牙的猛虎。
過去的人們都稱他們為『泰格斯』,以現在的話來說,意思就是『虎群』。因此泰格斯一直坐擁王國第一大流派的稱號,直到到那件事的發生。
在數十年前,一名落沒的貴族擊敗了當時泰格斯內聲望頗高的一名劍士,在當時引起了劍術界一片譁然。
隨後,那名貴族接連挑戰了好幾名來復仇的泰格斯劍士,甚至最後將當時泰格斯劍士內最負盛名的劍士擊倒,將泰格斯最強的招牌給拆了下來。
爾後,泰格斯漸漸凋零,人才出走,直到數十年後的今天,泰格斯已經是個被人們所遺望的劍術流派。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不是別人,就是黑流劍技的創始人──劍聖卡斯。
如今,那幾乎已失傳的劍術,重新展現在眼前。
(不是在自然的凝結鬥氣,而是以半強迫方式累積於體內,將身體能力發揮至極限,毫無疑問是泰格斯……)
梅帝奇朝一旁揮動了劍,甩開劍身上殘留的血跡,傲慢卻又令人害怕的面容讓人難以直視。
「又讓妳撿回了一條命。」
「以黑流終之型為基礎所完成的泰格斯劍術,竟然有這種威力,看來我是小看你了……」
伊芙雖然樣子狼狽,可是卻露出欣喜的微笑。
「你真的是很厲害,比起以前,真的是厲害太多,已經不是那個需要我擔心的奇了。」
「妳現在說這些是想讓我回想起那些無聊的回憶,好讓我鬆懈嗎,妳應該不是會用這種方法的人吧。」
「說不定我真的想這麼做吧,想要回到從前,想要繼續過那快樂的日子,就算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那種事情,與我無關。」
梅帝奇跨出一個大步,眨眼間縮短了與伊芙的距離,將伊芙吞入自己的攻擊範圍。
以下半身跨著大步,上半身扭轉至極限的姿勢,單手揮出一記由右上而左下的猛烈斬擊。
這一劍從中劈開了伊芙,引起的風壓像是鏟子一樣呈放射狀掀開了地面,威力甚至波及到了觀眾席上。
只是從手中傳來的空虛手感,說明了那不過是殘影。
伊芙的身影出現在梅帝奇右側的死角,就算速度再快,大幅度的動作還是會出現破綻。
瞄準了右肩,伊芙左手的銀色短劍像是箭矢般射了出去!
在劍尖輕輕刺進梅帝奇的肌膚同時,他的身體以跨出的左腳為軸,左手抓住腳後跟的地面,以劍刺來的同等速度與不可思議的姿勢迴轉了四分之三圈的身體。
伊芙絕佳的一擊,竟因此而落空。
梅帝奇雙腳與左手緊緊扣著地面,伏低身子,就像準備獵殺兔子的伏虎,右手如猛虎獠牙的銀劍──刺出!
噹的一聲,銀劍刺中了及時移動到肋下的黑夜,不過從劍身上傳來的衝擊力還是讓伊芙連人帶劍飛了出去。
趁著伊芙尚未落地前,梅帝奇伏低身體衝上前去。
腳一蹬,躍上了高空,拉近了與伊芙的距離。
兩人的距離,不到半公尺。
梅帝奇一拳重重的打在伊芙的腹側,接著在以右腳重重的將她踢落地面。
磅的一聲!沉重的聲音讓觀眾也能感受到這擊所來的無比疼痛!
但伊芙身體所受的力道衝擊,比起用聽覺所感受到更疼痛數千萬位也不止。
不僅僅只是從口中吐出了鮮血,胸口的噁心感,彷彿快要停止呼息的痛苦窒息,還有腹部像是被火燒傷一樣的灼熱傷痛。
每一樣、每一樣都讓躺臥於鬥技場中心的伊芙感到難受。
梅帝奇看著躺在地上的伊芙,臉上的表情像是氣消了,揮之不去的殺氣不復存在。
「妳為什麼要來,不來的話,就不會這樣了,妳消失了這麼久,久到連我都快遺忘了,卻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眼前。」
「……我……我不知道。」
雖然痛苦,伊芙還是露出了笑容說。
「妳啊,從以前就是這個樣子了。什麼都不知道,卻還能一直對人微笑,我就是……恨妳這一點。」
梅帝奇的劍冷不防的刺進了伊芙的胸口,像是處刑一樣,不帶任何殺氣,沒有準備動作,就這麼無聲無息的刺入了伊芙體內。
「咦……?」
過了幾秒後,觀眾席才暴出一陣譁然驚訝聲,意外的發展讓人不知該怎麼理解才對。
風、塔麗雅與伊莎貝三人瞪大著眼看著場中。
鋒利的劍身從伊芙的體內緩緩被抽了出來,像是失去了力氣,伊芙頹然倒在地上,雙眼失去了生氣。
梅帝奇冷冷的望著伊芙死前的掙扎,口中平靜的訴說他心裡的話語。
「如果妳不那麼吸引我,如果妳不曾對我好,說不定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伊芙壓著右胸的傷口,怎樣也止不住大量的失血,呼吸聲非常混亂,痛苦的表情蒼白無比,如果不快點急救,恐怕不出十分鐘就會死了。
可是……
就算受了致命的傷──
就算快要死了──
就算──
還是要站起來。
要站起來。
然後,站了起來。
在投以無數感到不可思議的眼光下,伊芙站起來了。
伊芙雙手壓在膝蓋上,撐起身體。緩緩的抬起了一隻手,大呼一聲。
「不要過來──!」
不只是對進入場中想要施以急救的神父說,也對著觀眾席上的塔麗雅等三人。
因為,她想要繼續戰鬥下去。
傷口的血止住了。
就像奇跡一樣,胸口的傷不在失血。紅成一大片的衣襟看不出傷口是否復原了,但是至少沒在流血了。
世界樹的力量,在伊芙的意願下,成功的出現了它的效力。
「告訴我吧,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那麼恨我?為什麼恨爺爺?為什麼恨陛下?」
伊芙露出像是哀求的表情,卻沒有一點哀求的感覺。
「是因為你父親的死嗎?還是什麼?不然的話,我永遠都不會死,怎樣都不會被你殺死。」
堅定不移的話語,讓梅帝奇放下已高舉的劍。
無法置信的話語從他的口中吐出──
「……我背叛了我的父親,是的,就在魔族入侵的那一天,我出賣了我的父親,就因為妳……」
「什麼……?」
「我父親與魔族勾結,造成十年前悲劇的那個計劃,是我透露給卡斯的,因為我不想讓妳也被卷入。
早在那事情發生以前,我就知道我父親的想法了,他恨理斯叔叔,也恨蘭妲,他打從心底恨著恩斯萊這個家族。
當我得知他和魔族有所來往,打算害死卡斯和理斯叔叔時,我很害怕,我怕妳也會受牽連,我怕妳也會跟著卡斯一起被害死。
我一直很掙扎,不知道該怎麼辦,直到那天魔族大舉入侵的早上,我把事情全盤告訴了卡斯,要他阻止我父親。
然後,我父親死了,他竟然帶著英雄的名譽戰死,別開玩笑了──!
明明就是你們殺死他的,卻連背負殺死他的罪名也不肯承擔,將殺死他的責任推到魔族身上,我沒辦法忍受這種情況,絕不允許!
不過……不過最無法忍受的人……是妳──伊芙.阿爾提娜,我最重視的人,我重視妳更甚於我父親,甚至不惜出賣他。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當初妳連一句話都不說,就默默的離開了。我付出了這麼多,妳卻輕易的賤踏我的感情與尊嚴,毫不留情!
妳背棄了我們的約定,無視我的心情,這十多年來沒有任何消息,卻還是一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這樣的妳……這樣的妳……無法原諒!」
梅帝奇激昂憤慨的將十多年來無可發洩的心情在伊芙面前一次說盡。
望向當事者,她露出吃驚的神情,眼神像是還在試著理解梅帝奇的話。
過了好一會,她才像是明白了,蒼白的表情充滿愧疚的神色,但……她也確定了某些事。
「所以,你才針對我,想要殺了我嗎。」
「不只妳,我復仇的對象是所有在那天參與殺死我父親的所有人,包括電恩王與理斯。」
「別這麼做,你不是陛下的對手!」
「所以我才抓住了詩爾德公主,連蘭妲現在也在我的手上,順便告訴妳,預賽那個讓妳陷入苦戰的馬休,我也順手殺了他。」
「你說什麼……?!」
「雷恩王和理斯若不乖乖就範,那麼他們兩個人的寶貝女兒,我便不能保證她們的安全了。」
「真不敢相信,你竟然這麼做!」
「………」
伊芙抬起頭望著梅帝奇,青綠的異樣氣息以她為中心,做螺旋的流動。望上去,就像一顆半圓的球地在地面上轉動。
風觀眾席上露出訝異的表情,那是他和伊芙在草原上旅行時曾看過的異樣氣息,類似鬥氣卻又不是鬥氣,彷彿比那更特別,更具活力。
對了……就像是活的。
梅帝奇瞪大著眼,混雜著興奮與懷念、感傷和無奈,正像是沸騰的滾水般混在一起,那複雜的心情,怎麼也無法形容。
「好久不曾見過了,妳的終之型,但是連名字也沒有,這種尚未完成的終之型,能夠對我有什麼用。」
「我要阻止你。」
+ + +
陰暗的地下室裡佈滿了恐怖的血跡,不只是地面,連天花板都濺上了血花。
過了一夜,血跡已經變成黑色的,但是濃厚的腥味卻未散去。
男子站在覆蓋白布的屍體旁,臉上比白布更加的蒼白,纖長的身軀在顫抖著,是因為太過勞累?還是太過震驚?
無人知曉。
唯一知道的,他已經站在屍體旁一個多小時了,一旁的黑髮女孩也陪著他站了同樣的時間。
哭了一個晚上而紅了的眼望著男子的背影,心裡也有著同樣的悲慟。
艾米發現裘玲的屍體時,已經是早上的是了,但目前除了少數幾個人外,沒有人知道裘玲的死訊。
因為那是一具魔族的屍體,知道自己的敬愛的上司是個魔族時,她心裡混亂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只能找了幾個信任的人,把事情壓下來,暫時這樣等待社長的來到。
畢竟能處理這樣的事情,也只有職位凌駕於裘玲之上的社長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路亞卻來了。
他一來便問裘玲在哪裡?是不是出事了?
原本艾米與其他幾名能信任的女僕不斷的阻止他,卻在由他親口表明自己為伊迪雅安的身份時,艾米也放棄了。
她帶路亞去見了裘玲,即使那是屍體。
因為多一個能處理這事的人也好,因為她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原本應該陪在裘玲身旁的凡婭和白狼都不見蹤影,即使同樣是身為裘玲的得力助手,特別工作員的一員,悲傷的心情也早讓她心力耗盡。
「我其實很不喜歡她。」
路亞突然開口說道。
「老是出些怪主意,還把我扮成女人去賣唱,真的很可惡。
不過也很有趣。
說起來她也真是一個不錯的朋友,我的朋友很少,她是其中一個。
吾友啊,為何離我而去呢。」
忽然,路亞唱起歌來,幽長的歌聲旋律充滿了悲慟懷念的感傷,令聽著的人無不鼻酸,心裡忍不住又難過起來。
世界的母親啊,靈魂的聖母啊。
請你保佑吾友不受傷害。
讓她沒有留戀。
讓她不再痛苦。
塵世裡的一切都將圓滿。
我的朋友啊。
妳不會再悲傷。
因為妳的遺願會被達成。
傷害妳的人將得到責罰。
妳的痛苦將會成為我的力量。
請妳安息吧。
安息吧。
令人哀傷的安魂曲餘音尚在路亞口中未停歇時,路亞跪下來,而他的手中則變化出一隻銀色的長槍,將槍尖輕輕抵在白布上。
這時路亞改唱起一段旁人所聽不動的妖精古文。好幾道金色的符文在槍尖圍繞成圈,刺眼的光芒在陰暗的地下室裡有如輝煌神焰般綻放。
在強光的亮度升至最高點時,突然,光芒整個消失了。
艾米看著出現在路亞正前方的物體,驚訝的摀住嘴巴,感動的哭了出來。
「那是──!」
不知從哪照射來的溫暖光芒讓地下室亮了起來,變得溫暖光亮的地下室裡中央,無數花朵的包圍下,擺了一張純白如雪的棺木。
棺木裡躺著一名金色長髮的女性,一張白裡透紅的美麗臉龐看起來十分安祥,雙手在胸口合握著,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黑暗之王在她身上所造成的傷全都消失無蹤,只是,就算傷口全都消失了,她失去的生命,卻不會再回來了。
「這是我現在能做的,裘玲啊,妳的仇我會替妳報的。」
路亞起身,轉過身離開了。
當他走過艾米身邊,艾米彎了下腰,鄭重的向他道謝。
「謝謝你,路亞先生,你的恩情,我們卡普拉商社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好好幫她辦個喪禮吧。」
路亞感傷的丟下這句話後,不回頭的離去了。
走出了卡普拉商社的白色樓房後,在正門口有個男人正面無表情的等著他。
路亞看著他,很快的就把眼神移到他手中所拿的那封信件。
「打算答應了嗎?」
「為了我死去的友人,我就幫你們一次吧,人類。」
一直覆蓋在路亞身上的幻術突然解開,夢幻般的精靈樣貌重新展現在世間萬物面前。
千年之前帶領妖精與盧恩大陸上的所有種族為敵的妖精,燃起他的怒火,他手中所持的神槍將再一次的指向他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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