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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死鬥的結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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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普隆德拉城內的西南角,有一條街上排列著一座座的倉庫,這是商人用來放置糧食的地方,平時除了工人外,城裡的居民很少會來到這條街上。
在加上今天仍是祭典的期間,而大部份的食物都已經運出去了,另一批則還沒運進城內,如今此地只剩最低限度的人待在這裡看守或是工作。
披著暗紅色的破舊披風,污黑的塵垢沾附在上頭似乎幾年未洗過,加上背上那把將近一個男人高,約一成年人的頭寬的厚實大刀。怎麼看都是一名流浪已久的傭兵。
一頭金髮之下,卻有著一臉陰沉,好似無精打采的年輕臉龐。不過心裡無法容忍的憤怒,卻反映在那雙冷酷的眼瞳之中。
「就在這裡嗎?」
札克斯問著身後的小女孩。
女孩雖然小,但實際上卻不是人類,超越一般孩子的心智和能力,帶領了札克斯來到此處。
「嗯,味道在這邊,不過……也有著很討厭的東西,很可怕的感覺。」
「哪一間?」
「左邊數來第二座,有討厭的結界,感覺不出裡面有什麼東西,可是外面還殘留著很特別的魔族氣息,有很厲害的魔族。」
「……是嗎,妳回去旅館等著,小月,剩下的交給我了。」
「不要,小札札一個人去這麼有趣的事,我才不會回旅館咧,我也要一起去。況且人家想要看看小札札戰鬥的英姿,還有你女朋友長什麼模樣。」
任性的金髮小女孩在札克斯面前叉腰嘟嘴,雖然可愛,卻也讓人痛疼。
盡管身為魔族的小月也應有自保的能力,但是讓一個小孩子跟自己一起到連有什麼陷阱機關都不知道的地方,實在不是他所為。
「不……」
「如果你不答應,我就跑到街上跟別人說你是人口販子,我則是被你拿著糖果誘拐來的可憐小孩。」
一句不行還沒說完,小月的威脅就讓他啞口無言。
就算想要生氣,但看到小月臉上固執的表情,想想跟她生氣大概也沒有用。想到這,札克斯忍不住要責怪教育她長大的人了。
「……唉,好吧。」
「哈∼太好了!」
「一點也不。」
一邊露出抱怨的表情,一邊與小月走向先前確定過的倉庫。
當兩人接近倉庫時,一旁的工人趕過來,擋在兩人面前。
「你們是誰,這裡是私人──嗚!」
沒心情與他們說明的札克斯立刻出手,擋在兩人面前的數名工人瞬間昏了過去,倒在地上動也不動。
小月吃驚的吹了聲口哨,她知道是札克斯做的,但是怎麼做的,也是完全沒看到。
札克斯走過腳下的工人,停在被鎖住的兩片大鐵門前。
他輕輕的敲了一下鐵門,響起的卻是石頭落入水中的噗通聲,而非金屬的沉重聲響。
「結界啊,有點麻煩。」
語畢,同時拔出了身後的大刀,並要小月從他身旁退開。
「小札札有辦法嗎?這可是很厲害的結界呢。」
「不知道,不過只要是存在的東西,不管是鋼鐵還是魔法,我都能砍給妳看。」
札克斯將大刀高舉過頭,像血一樣的紅色鬥氣從札克斯的身體釋放出來,順著雙手纏繞在刀身上。
他向前跨出一個大步,紅色的巨大刀身彈開了周圍的空氣,猛然落下,將擋在眼前的黑色鐵門從中斬成兩半。
轟然的巨響後,擋路的鐵門已倒在地上,連同籠罩整座倉庫的結界也在鐵門被破壞的同時一同消失了。
「哦∼還真不賴。」
小月拍了拍手,忍不住讚嘆。
「快跟上來。」
不理會小月說些什麼,已經進入戰鬥模式的札克斯,說起話來也不拖泥帶水。
兩人走進了倉庫內,迎面撲來的陰冷空氣讓人渾身一顫。札克斯放慢腳步,護在小月跟前,以防有什麼萬一。
碩大的倉庫裡沒有放太多的東西,除了幾座顯得突出的巨大石像外,裡都什麼也沒有。
「看來,這裡真的有些東西需要好好調查了。」
「什麼?」
小月感到疑惑的同時,放置在倉庫內的石像竟然開始動了。
像是拿著巨斧的狂戰士、揮動長槍的騎士,扛著狼牙棒的矮人,但最可怕的還是被眾多戰士所圍繞的可怕野獸。
一隻有近兩公尺高,身長超過四公尺,額前長了根尖銳長角的巨大石獅跳下了石台,對兩人露出了鋒利的獠牙,沉重的身體四足上的爪子深陷地面。
像鞭子揮動的尾巴上,長了一根又細又長的鐵針,全身灰白的石獅,就只有那一處是泛著紫光的黑色鐵針。
「果然沒那麼容易讓人通過。」
「換句話說,我們也沒找錯地方,加油吧∼∼小札札,我會在旁邊幫你加油的。」
「說的真是輕鬆呢。」
「沒辦法,人家還是年幼弱小的女孩子啊,可別讓我受傷囉。」
「知道了。」
+ + +
「妳要阻止我?」
像是聽見笑話似的,梅帝奇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忍不住放聲狂笑,對伊芙的話用嘲笑跟不屑來做回應。
一陣狂笑之中,他的表情漸漸變得冷靜下來,一副傲慢輕視的憤恨口吻,向伊芙說道。
「妳少天真了,別忘記,從剛才到現在,妳的攻擊連一次都沒有奏效,我們實力間的差距,妳還不明白嗎。」
「你不是還記得我的終之型嗎,那麼,你應該知道吧。」
伊芙垂下雙手,放開架勢,全身呈隨意擺出的自然體勢,從身上所釋放鬥氣漸漸停了下來。
但是從身上被釋放的鬥氣,卻未散去,也未凝聚成型,而隨意自然的在伊芙周身飄散著外,便沒有任何變化。
「我的終之型是就算贏不了,也絕對不會輸。」
「那不過是笑話!」
梅帝奇飛身一躍,眨眼間便拉近一半的距離,手中的劍只要在向前幾步,就能刺穿伊芙的身體。
可是伊芙仍不動,瞬間,梅帝奇改變了行進方向,硬生生的消失在伊芙眼前,隨即又出現在伊芙的左側。
又快又狠的一劍,劃出銀色的軌跡。
但刺中的,卻是已不存在的虛影。
伊芙伏低身子與梅帝奇交錯而過,繞到了他的身後。梅帝奇轉身,順著伊芙遁逃的軌跡揮出回身一劍。
但同樣的,他的這一劍也沒有任何效果。
伊芙以黑夜像是鏡子般,揮出同樣軌跡、同樣速度,卻又更加完美的劍擊,將梅帝奇的劍抵消,將衝擊力道卸開。
這幾乎不可能辦到的事,但梅帝奇從那彷彿深入泥海般的手感,確定伊芙真的辦到了。
伊芙冷靜的看著梅帝奇,臉上沒有透露出太多的感情,只有從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像是愧疚,又像是憐憫的神情。
梅帝奇無法眼受這種眼光,憤恨的吼了出聲!
「別開玩笑了!妳憑什麼這樣看我!」
梅帝奇像是失去控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氣勢,無形的壓迫感令所有的觀眾都能深刻感覺到,讓人覺得恐怖不已。
猛然,梅帝奇整個人化作一道閃光,瞬間將體內與體外的鬥氣提升至極限!
眨眼之間,梅帝奇一連揮出數次斬擊。但伊芙就像早知道般,先一步有了反應。
她不慌不忙跨出一步,好整以暇的揮出星光,在自己的胸前空間數道完美的軌跡,巧妙的將梅帝奇的攻勢盡數卸開。
可是梅帝奇的劍勢未因此減弱,每一擊、每一劍的威力都不斷向上攀升,直到銀劍蓄滿了了梅帝奇的鬥氣,散發出耀眼的強光!
在觀眾席上看著的風認得這一招,那是他與伊芙在草原上與他練習時,險些擊傷他的招式,現在換到了梅帝奇手上,威力足足強了一倍以上。
「伊芙,快閃開!」
擔心伊芙的安危,風忍不住在場外大聲呼喊!
同時,充滿足以撕裂一切的能量聚合,劃破空氣的障壁,突破前所未有的速度,朝伊芙揮出致命的一劍。
只是,那股氣勢絲毫無法影響伊芙,所有的憤怒與殺氣,在她的面前沒有任何意義,沒有任何作用。
風的擔心,也是多餘的。
兩道人影交錯而過,瞬間,整座鬥技場吹起了一陣強風,風裡閃耀著淡淡的光芒,讓人覺得溫暖舒服。
數萬名的觀眾回望場中,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梅帝奇必殺的一擊似乎只是雷聲大,雨點小,他手中的銀劍只是輕輕的陷在土中,先前一擊簡直毫無威力可言。
他雙眼瞪得大大的,吃驚看著手中的劍。
「妳……不可能,竟然破壞了我的鬥氣流動,將其牽引釋放……」
「正如你所說,我釋放了你的鬥氣。」
「怎麼可能……在實戰中做出難度這麼高的技巧,這種事連卡斯都做不到,憑妳怎麼可能!」
不只是梅帝奇,連觀眾席上的風與伊莎貝都露出了錯愕的表情,只有塔麗雅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
「妳……早就知道了?」
「不,伊芙的終之型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但就算沒看過,從伊芙最擅長的幾型來看,也能大概猜出個樣子。」
塔麗雅點點頭,看著場中的伊芙。
「拿爺爺比較可能不太適當,這麼說好了,索爾殿下是個能夠超過爺爺的天才,也是爺爺眾多學生中最有資質跟才能的人。
可是,如果單指防禦一項的話,那麼,在爺爺的眾多學生中,誰也比不上伊芙,連索爾也超越不了她。專注在防禦上的伊芙,是無敵的。」
就如塔麗雅所說,不做反擊,全心全意專注在抵擋……不,應該說是『接受』梅帝奇的攻擊時,都能輕描淡寫的化解掉。
如果不做勝負,那樣的伊芙,卻是能稱的上是無敵的。
「但就算如此,這種跳躍性的落差實在太誇張了,實在無法相信是同一個人,一定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吧。」
風想了一下,腦中立即浮起他以前曾看過伊芙在草原釋放鬥氣的景像,還有剛才進入休息室時的感覺,再回憶她與梅帝奇的戰鬥。
「最大的原因還是在鬥氣吧,如果沒錯的話,伊芙把鬥氣當成感官的延伸。」
「這種事只要是高手都做的到吧,應該不只有這樣吧。」
對於伊莎貝的質疑,風頓了一下又回答。
「應該這麼說,是感官的完美延伸,甚至在那之上。」
「什麼意思?」
「一般的高手,可以藉由鬥氣感覺到他人的動作和呼吸,隨著程度的增加,能感應到的東西愈來愈多,如果把這種感應力發揮到極限,能感應到什麼呢?
恐怕,那是我們沒有辦法想像的感官世界吧,是個把周遭的世界,甚至是對手的心理,都能清楚掌握的感知能力。
藉由從鬥氣感應到的無數情報,伊芙可以做出最佳的反應來進行防禦。
也因為這種連極細微變化都能感覺出來的能力,她才能精準的在實戰中,把對手高速流動轉化的鬥氣破綻找出來,就算是稍有差池便會粉身碎骨的高能量聚合鬥氣,她也能輕易的化解掉。」
風做出結論後,嘆了口氣,看著鬥技場中央的那個女孩子。
「這麼出色的能力,卻只是專心一意的承受對手的敵意,化解對方的攻擊,這種方式,像極了伊芙的風格了。」
就如風所說的,伊芙就是那個樣子。
只是對手不見會這麼想,伊芙的不反擊的舉動,一再的激怒了梅帝奇。
「連這麼大的破綻妳都不攻擊,妳是在可憐我嗎……?」
「我沒有這麼想,我只是覺得,我沒有攻擊你的理由,錯的是我,但我依舊無法認同的你行為,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在不傷害你的情況下制服你。」
伊芙歪著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況且,你忘記了嗎,我的終之型原本就只是用在防禦上,已經沒有心思考慮要如何反擊。」
「什………!」
「那時候,我說過了,我不想像你們成為一把鋒利的劍,盡管我會遇上無法戰勝的敵人,但……我想要的,是成為守護別人的人。」
伊芙將手中的劍交疊在一起,指著腳跟前的地面,在她周圍的螢綠氣流緩緩繞著她而流動,像是纏在她身上,又像是要散開來。
她臉上安詳得不像戰鬥的表情,彷彿像是另外一個人,充滿無奈的微微苦笑,是伊芙對友人無法狠下心來的證明。
「就算是無法在回到過去,你我之間有一道無法復和的裂痕,我始終沒有辦法對你刀劍相向。」
猛然,梅帝奇心裡鼓動著一種早已遺忘許久的心情。
有點感動,又帶著難過的心酸。
只是,名為憎恨的手正拉著他前進,而身後的退路,早已斷了。
「哼……」
語落的同時,梅帝奇又擺出了架勢,與剛才暴怒的模樣不同,現在的他,不但沒有一開始的怒氣。
不但多了份冷靜,眼中的恨意也變成了另一種無法解釋的感情。
從梅帝奇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也變得截然不同,如果一開始是爆發的火山,那麼現在就是吹著涼爽海風的海面。
少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多了一份無法忽視的不安。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梅帝奇.恩斯萊,黑翼騎士團的現任團長,也是既使讓黑翼騎士團走到這種地步,依舊讓潘特等人追隨的男人。
「這場戰鬥不管妳怎樣想,只有兩種結果,一是妳死,不然是我死。慎重的下決定吧,伊芙,妳沒有其他選擇。」
「也許是這樣吧,但我還是想去努力看看。」
「哼……一輩子狗改不了吃屎的想法……」
梅帝奇擺出架勢,壓低身子,幾乎貼近地面,左手緊抓在地,右手的銀劍斜指後方,做出一副預備衝刺的姿勢。
(也是因為這樣,才開始恨妳……和愛妳……)
「我要上了──!伊芙.阿爾緹娜!」
+ + +
劍光從眼前飛馳而來,風壓吹的伊芙臉頰生痛,但在她周身氣流保護之下,那也只是轉眼而逝的感覺。
從腰側滑出的漆黑夜影完美的抵消抖梅帝奇的攻擊,沉重的聲響過後,殘留在右手掌上的是幾乎麻痺的觸感。
(不是加快速度,而是在一瞬間壓低了出招速度,讓我抓不到節奏。)
在閃過迎面而來的左拳,伊芙向後一蹬,拉開與梅帝奇之間的距離。
(真是出乎意料,因為他不是會手下留情的人,結果讓我嚇了一跳。不愧是奇,很清楚我的習慣。)
「怎麼?」
像是開玩笑一樣,梅帝奇用無關的口吻對著伊芙說話。
「不……沒有,想勸你快點住手。」
「不可能──」
說著說著,梅帝奇再次揮出飛馳的劍光。
晃如閃光爆裂的連續攻擊,一一朝著伊芙毫不留情的狂攻,在那無數劍影密集的包圍下,銀白的星光與黑夜的利牙,一點一點的殺出重圍。
伊芙依靠著圍繞在身體四周的青綠鬥氣,在每秒同時接收上百個情報,包括梅帝奇的動作、眼神甚至鬥氣的流動。
如果她想要,甚至連梅帝奇骨頭的磨擦聲,或是血液流動的速度都能清楚感覺的出來。
但她的終之型,不只是靠這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最重要的,還是因為她擁有穩約超越劍聖卡斯之上的鱗之型。
縱觀所有黑流七型中的攻守六型,每一型都是為了令學習者完成最後的終之型而發展出能磨練武者各方技巧的實驗型招式。
但其實六型都有其共通性,即是畫圓。
刺擊的扭腰、反擊的轉身、移動的步伐都是以圓為甚礎。而鱗之型更是將圓發揮最淋漓盡止的招式。
無論是彈開或是卸開攻擊,都必需以揮出最完美的圓弧,來達到卸力或是消力的效果。
而以伊芙為中心,延伸到劍的尖端所畫出來的圓,即是伊芙自身不敗的完美結結,只是是進入這個結界的攻擊,就算是迪洛的神煌,伊芙都有自信將它擋住。
就是這兩種技巧結合起來的終之型,令伊芙每一次都能搶先預知梅帝奇的攻擊,無論他如何變招,她都能順利的化解掉致命的危機。
但這種情況卻持續沒多久,對受傷的伊芙而言,再如此激烈的戰鬥中,氣力漸漸顯得不支。
相反的,梅帝奇的攻勢愈加猛烈!
不停的朝著伊芙的傷處進攻,又忽然同時朝多個方向進攻,另伊芙不得不大動作反擊,牽動傷口,導致傷口崩裂。
眼尖的人若仔細一看,伊芙每反擊幾次,身上就會不時灑落血滴,讓人看了不得不為她提心吊膽。
如果一開始沒受到那麼嚴重的傷,或許戰況可能真會被伊芙扭轉過來。可惜有傷在身的伊芙,堅持不反擊的持久戰不過是把自己逼向死路。
忽然──!
伊芙的腿一軟,身子一晃,露出了極大的破綻!
抓緊這個時機,梅帝奇收劍於腰側,下半身呈坐姿,做出居合斬的預備姿勢!
當伊芙穩住身子時,梅帝奇的劍早已從腰側拔出,揮出一片銀白的光刃軌跡,並在伊芙的身上留下一道致命的傷口。
鮮血如雨點般飛落,灑在地上,形成一種觸目驚心的景像,觀眾席上響起一陣嘩然之聲!
半跪於地上的伊芙似乎已經到了盡頭,不管意志如何堅強,一連兩次重傷的血失量,早已不是一個活人可以負擔的。
除非奇蹟再次發生,不然想要再站起來已是不可能的。
咚的一聲,梅帝奇突然半跪在地上,仔細一看,他全身大汗,看起來像是快要累倒的模樣。
從一開始的超高速連續動作,到為了與伊芙的終之型對抗,把所有鬥氣一點不漏的壓縮於體內,以達到本身身體能力的最大極限。
但這種彷彿把自己化身成一顆極不穩定的高熱動力爐般的戰鬥技巧,即使擁有超強回復力的梅帝奇,短時間下來依然吃不消。
梅帝奇辛苦的看了伊芙一眼,拖著劍又站了起來。
他手一提,將劍刃移到了伊芙細白的頸子旁,一副冷淡又疲憊的口吻對她說道。
「勝負分出來了吧,看來死的人是妳。」
「……可……可惡,我還不能……」
「這麼不想死嗎,真是難看啊,我還以為妳會很有骨氣才對。」
梅帝奇的聲音聽來有點失望,但就在他沒說完多久後,伊芙立即大聲著急的反駁了梅帝奇!
「才不是這樣──!如果我輸了,如果我死了,你不就成了殺人凶手了,再也沒有人能阻止你了,所以我不能輸,我必須再這裡,由我──來阻止你!」
「……妳說什麼?」
「不能讓你殺人了啊,不管是我、蘭妲還是詩爾德公主,任何一個人被你殺死的話,你就再沒有退路了,事情就不能無法宛回了啊!」
彷彿遭到雷擊,梅帝奇腦中亞空白,他不道要回答什麼,該說什麼。
他沒認真想過,眼前這個女孩這麼不要命的戰鬥,把自己弄都狠狽至極,即使陷入死亡邊緣,也要戰鬥下去的原因,會是為了他而著想?
──不可能!
可是……
──是說謊吧!
可是……
──絕對是說謊!
想要去相信。
梅帝奇感覺到臉頰忽然有種溫熱濕暖的觸感,伸手去摸,才發現自己已經流下兩行不知為何而流的淚水。
「為什麼……」
「奇……你?!」
「可惡!怎麼回事?我怎麼會……」
猛一咬牙,梅帝奇心裡那股名為妒嫉和憎恨的火焰再次在心頭裡燃燒!他瞪著伊芙,握緊的手令劍身顫動,不小心劃破了伊芙的肌膚,流下了一道鮮血。
此時佔據在梅帝奇心裡的,是一個他從很久以前就想要問的問題,只是他從來都沒有那個勇氣去問,他害怕這一問,會得到自己最不想聽見的答案。
「既然如此……為什麼……為什麼那時候妳跟索爾一句話也不留的就走了呢?……到底是為了什麼?」
一句為什麼,道盡了梅帝奇數十年來的思念、不甘與痛苦。
明明是最愛的女性,卻走上刀劍相向的地步。
他想知道,想要明白,即使是最慘痛的答案,他也要知道逼他走上這條路的原因。
「伊芙……妳告訴我啊……」
看著梅帝奇痛苦的模樣,伊芙的心裡也是無比的難過,明明曾是無話不談的好友,明明他曾是自己最保護的人。
「我……」
不曾吐露過的心事,不願在回想起的過去。
「……我很害怕。」
聽見伊芙的聲音,梅帝奇靜注視著伊芙,聽著她將如何道出那段誰也不知她痛苦的往事。
「……爺爺為了保護我而死了,從那一瞬間,我的世界就整個改變了。
姐姐把我趕了出來,每個人看著我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每個目光都像是在這麼說著『都是妳的錯』、『如果沒有妳』、『死的人是妳就好了』。
我的存在彷彿被整個否定掉了,過去我所知道的,我的認知一切都改變了,原本相信的都不見了,你要我怎麼辦!
我好害怕,我不敢去找任何人,索爾、迪洛、拉茲甚至是你,我好怕你們也會用同樣的眼光看我。
我躲了起來,在殘破的街角黑暗裡無處可去,一個人孤獨的,沒有人在身邊……
那時候我該怎麼辦?我不知道,在無盡的孤獨裡,唯一找到我的人,是索爾。唯一對我伸手援手的人,也只有索爾啊……
可是,最後連索爾也死了,為了保護我而死了……這樣子,我該相信什麼,我連最後的溫暖都像是被我親手毀去的。
奇……那時候的我,真的有資格去找到能接納我的人嗎?就算有,我也沒有辦法、沒有勇氣去接納任何人了……」
這回憶,伊芙就連想起來都覺得恐怖,訴說的同時身體不斷的發抖,心酸的感受化成淚水積在眼眶中泛著淚光。
場中一片寧靜,而場外也毫無聲息,沒有人說話,靜靜的看著鬥技場內的發展。在沉默過後,忽然傳來的是梅帝奇的笑聲。
「哈……哈哈……」
充滿自哀自憐的笑聲在場內迴繞,他露出不知是笑還是哭的表情抑望天空,像是自嘲般的說著。
「……什麼嘛……原來……原來…可惡!……竟然是這樣!可惡……到頭來實錯過的人是我自己,自己錯失機會的人是我……
伊芙妳到底做錯了什麼……?沒有啊……而我……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我不過是背叛了自己的父親罷了,我跟本就沒有保護妳啊,跟為了保護妳而死的索爾相比,我跟本什麼也不是啊。
說穿了,我不過是在妒嫉索爾罷了,父親的死不過是個可笑的理由罷了,那跟本不足以讓我做這些事,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心魔在作崇罷了。
那時候沒有抱住妳,沒有去找到妳的人,是我啊……可惡!這十幾年來我到底在做什麼啊,我到底對妳做了什麼啊……!」
梅帝奇的恨來自於他無法忍受伊芙與索爾一同離去,無法忍受那彷彿遭到背叛的感受,甚至讓他無視於眼前的事實。
但是當他願意去理解,去發現時,他才明白事情跟本不是他想的那麼一回事時。在發現伊芙所受的苦,所承受的痛,他才知道自己跟本沒有立場去責怪她。
這十多年來累積的怨恨好像全都從他的心裡消失了,沉重疲憊的身體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唯一殘留下來的,只有心裡對伊芙的愧疚。
他丟開手中的劍,一臉苦澀的笑著。
「伊芙,對不起……」
「奇……」
「給妳帶來這麼多麻煩……」
伊芙眼中的梅帝奇,在那一刻似乎變成了過去天真膽小的奇。是個沒有在身旁保護他,很容易就會被人欺負的孩子。
奇伸手拭去了伊芙眼角了淚水,輕聲說道。
「謝謝妳到這個時候,還一直保護我……」
話還沒說完,奇的眼神喚散,突然整個人就倒了下來,倒在伊芙的懷裡,失去了意識。
毫無意義的死鬥終於出現了結局,意外的展也令所有人感到不解。
輕輕抱住梅帝奇的伊芙,十多年來未曾有過年齡變化的容顏上出現了笑容,和十多年前那個女孩一樣,天真無邪。
而十多年前曾在女孩身旁默默看著她,守護著她的小小騎士,在那張已經歷經風霜的成熟臉龐上,也出現了過去的幸福微笑。
伊芙注視著他的臉龐,伸手去移開他眼前的瀏海,指尖滑過他的眉梢,用珍惜的心情說向他說道。
「歡迎回來,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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