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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白雷隕落.黑夜降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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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時候,那個傢伙應該把公主跟蘭妲給救出來了吧。」
迪洛把輝煌扛在肩上,輕鬆的姿態像是現前的苦戰跟本沒發生過。
「他是這麼保證的,現在也只能相信他了。」
一掃苦戰的疲態,拉茲回復到以往的冷靜神情。
除了實力有段差距,已無力再戰的塔麗雅,如今只剩下兩個人。
塔麗雅默默的退到一旁,不發一言。
以人數來說,比先前還少,但是展現出來的氣勢,卻遠剩先前。
被擺了一道的黑暗之王隱隱透露出內心的憤怒,他所在意的,不是眼前兩個人,而是隱藏在他們身後的影子。
──這數千年來,像是宿敵般的存在。
是他嗎?
黑暗之王在心裡這樣想著。
(但是……不可能,那時候確實是死了……)
在無法確定的情況下,血色的雙眼望向兩前兩名手持神器魔劍的英雄與騎士。
(不管如何,奪回雙月之鑰是第一優先,沒空在這裡陪他們玩了。)
黑暗之王的腳下像是有一灘黑水漸漸擴散開來,從腳底開始陷入黑水中。當迪洛等人反應過來要衝上去時,小腿以下都陷入水中了。
「混蛋!竟然逃跑!」
「這次就暫時放過你們吧,我現在沒空陪你們玩了。」
同時張開的無數光盾阻擋了兩人的前進,迪洛全力劈開一張光盾,反而的引起光盾的連鎖爆炸。
爆風的威力使得迪洛與拉茲不得不先退下,當爆炸的威力散去,兩人一看,早已不見黑暗之王的蹤影。
「可惡……!到哪去了?」
「該不會……不好!快去找那傢伙,憑他現在的力量,跟本無法對抗黑暗之王!」
+ + +
在百分之一秒內的時間流光內,蒼藍的雷刃一劍橫斬!銀色短劍的主人像是早就知道雷劍的軌跡,早一步揮出!
相互抵消──劍與劍的交擊在一瞬間結速,反彈的作用力將兩人的武器都給彈開!
伊芙一腳踏入對方的領域,黑色的劍長一字橫掃過去。
以驚人的超速反應,一腳踩在伊芙的手上,藉著揮劍時的力量來向後飛退,同時在半空中甩出一道雷刃。
銀與黑的雙劍交叉劈落,將雷刃劈碎,同時向前奔去。
雷鳴──劍起!有如閃光乍現的突刺劃過──噹的一聲!僅以點與點的接觸,相反的銀色軌跡擋住了索爾的突刺。
反彈的力道都令雙方的手掌感到麻痺,卻沒有一人鬆手。
吃力的表情出現在伊芙的臉上,看起來更加具有鬥志。
「姐姐──!加油!」
稚嫩的女聲像是強心劑般,伊芙卸開了索爾的劍,前進的同時,比先前更加迅速的揮出黑夜。
確定勝利的前一秒,揮落的長劍像是被黏住般動彈不得。
出乎意料的舉動,讓人不得不懷疑眼前的人內心裡有沒有恐懼這種情感,竟然用空無一物的肉身手掌抓住劍身,擋下了伊芙的攻擊。
鮮血像是泉水湧現,一下子鮮血就從黑夜的劍身流入伊芙的手中。
血的溫度,就像情感的注入,驚悚、心痛與掙扎的感覺像是手掌似的抓住了伊芙的心臟,有那麼一瞬間,伊芙感覺自己的心跳好像停止了。
只要時間在晚一點,整隻手掌就會被砍斷。
這種幾乎賭注的戰法,曾經看過,比任何時候的戰鬥都更加深刻。
錯愕的當下,索爾放開了伊芙的劍,退了一步,改以雙手握劍。
「小心──!」
風出聲提醒,索爾以他最快的速度凝聚雷電於劍上,不知是先從上方還是下方,兩道劍影幾乎同時揮出。
伊芙勉強擋下兩道斬擊,但倉促之下,力道無法完全卸開,雙手也被震麻,整個人也被向後震飛。
尚未觸地,人影便追了上來。
一劍斜影劈下,伊芙一邊防禦,一邊攻擊。
左手的星光越過右手要將這一劍擋住,同時右手黑夜往索爾腰側斬去,目的是將其逼退。
但索爾絲毫不在乎,一劍震開星光,將伊芙震飛的同時,來不及收回的黑夜也在他的腹側劃出一道血痕!
伊芙橫躺落地,衝擊的力道讓她在崎嶇不平的地面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衣服被磨破了好幾處,身上也有許多擦傷。
忍著痛,伊芙才剛站起來,索爾的劍已飛至眼前,神速斬下。
噹的一聲!雙劍交叉擋下這一劍。
然而,面對不符合索爾外表的驚人劍壓,讓伊芙擋的異常吃力,連移動一分都顯得十分困難。
伊芙的視線向下移動到索爾的腹側,令人觸目驚心的傷口不見復原,大量的血水滴落到地上,形成一灘腥臭的血跡。
已經與札克斯、風兩名高手戰鬥過了,甚至多次受到致命般的傷害,卻還能與伊芙戰鬥。
就像索爾就像是不惜犧牲第二次的生命,也要將伊芙殺死。
但伊芙下定決心要守護一切,正因如此,必須更加正視眼前所發生的事,一點不漏的去記下來。
可是也因為這樣眼前的現實更顯得殘酷,內心顯得更加痛苦。
心傷,淚落。
咒文,吟唱──!
「從古老的世界誕生……與天地共存的時光之影……」
不僅是以魔法陣使用魔法,伊芙也同樣具有吟唱咒文的能力。但這也是危險的賭注,在專心吟唱的同時,伊芙神識也與外界有了短暫的隔離。
「在深邃的闇影中……無暇珍貴的純粹之力……」
只要索爾變招或收招,伊芙完全沒有任何反抗之力,但是在眼前的是只能依靠擬似人格戰鬥的人偶,對從未遇過的狀況,他並不會有所反應。
「我以悲傷向您請願……結合我與你的力量……」
黑色的光芒在伊芙胸前內斂凝結成一個漆黑光點,伊芙僅剩的魔力注入、壓縮、固定、結合──直至魔法完成。
「予於完全的毀滅──!」
比黑暗更深沉的黑暗,伊芙最強的攻擊咒文,毫不留情的攻擊眼前的男人。
從黑色光點中所釋放出來的衝擊波吞沒了索爾的身影,巨大的壓力在瞬間破壞了索爾的防禦態勢。
在黑色狂風的侵襲下,衝擊波的壓力令骨頭傳出碎裂的聲響,強風捲起的碎石貫穿了身體,大量的鮮血從破裂肌膚噴出。
狂風止息,塵埃落定之後,在漆黑之闇所刮起的壕溝之中,索爾依舊站立著。以沒有一處完好,無力在復原的肉體,站在伊芙的眼前。
連劍也握不住,搖搖欲墜的身體仍然想繼續戰鬥。
記得一清二楚。
十多年前,那是為了讓她逃離,就算斷手斷腳、丟棄性命也要爭取時間,那種無論輸贏都會死的模樣。
也是他那短暫的人生中,最後的寫照。
盡管已經下定決心,那份感傷與悲痛,還是讓伊芙忍不住落淚。
「索爾……」
索爾像是失去動力的人偶般跪倒在地上,又彷彿不願停下來,努力的從地上爬起來。
狼狽的模樣,讓伊芙看了無比心酸,一個聲音在旁響起。
「已經到極限了嗎?」
回過頭去,出現在戰場上的,是一名擁有不輸給任何女性的美貌男子。白金色的長髮及肩,長長的耳朵令人側目。
「路亞……!」
「不管黑暗之王再怎麼改造,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創生再造出來的肉體,多多少少都會有活動時間的限制。即使沒有,經歷這麼多的戰鬥,回復也是有所極限的。」
路亞走到眾人之間,看著索爾。
「索爾.米德加爾特己經沒有任何傷害他人的能力了,現在的他,只是具隨時會毀壞的人偶罷了。」
「………」
沉默不語的伊芙看著路亞,他也只是一臉惋惜的向伊芙搖頭。
伊芙沮喪的低下頭,看起來似乎在為某些事而掙扎。小月跑到她的身旁,緊緊的抓著她的衣角,想要安慰她。
與小月重逢的喜悅並沒有壓過內心的傷痛,伊芙雖然想對她微笑,卻也笑不出來。
「伊芙姐姐……我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我們贏了啊,妳不要難過嘛……」
看著小月,伊芙輕輕摸著她的頭。
「我沒事的,妳說的沒錯,我們贏了,可是……抱歉,我還有一點事要做。」
伊芙回過身看著躺在地上的掙扎的索爾,丟下了雙劍。
「姐姐──!」
下一瞬間,伊芙一頭撞進索爾的懷裡,緊緊的擁抱他殘破的身體。
現在的索爾,跟本沒有任何反抗的力量,手中的劍早就因無力握緊而落在地上,能夠直接傷害伊芙的雷擊也無法使出,只能任伊芙深深擁抱。
淚水像是無法止住,像是崩堤的河水氾濫,不僅沾濕了伊芙的面容,連索爾的衣服也上沾滿了伊芙的淚水。
「真的……真的……很謝謝你……索爾……」
過去的回憶片段像是走馬燈在腦中出現,當時的每一幕,每份情感,在現在全都成了淚水。
「一直激勵我……保護我……比任何人都在意我……真的、真的是很謝謝你……」
也許是伊芙的告白,也許是索爾已經沒有任何力氣,索爾不再掙扎反抗,靜靜的任伊芙抱住,臉上也不在有暴戾之氣。
伊芙鬆開雙手,坐在地上,讓沒有力量的索爾趟在自己的腿上,此時的索爾不帶殺氣,安詳的臉龐跟當初溫柔的索爾相同。
「伊芙……」
叫喚的聲音來自虛脫的青年,雖然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但這樣對伊芙來說,已經足夠了。
伊芙感動的說不出話來,雙手摀住了自己的嘴巴,原本有停歇跡像的淚水,又像暴雨般落下,甚至滴落到索爾的臉上。
應該是不具任何情感思考的擬似人格,竟然對伊芙的告白有所反應,是奇跡?還是意外?
一旁看著的人,感到訝異。尤其是路亞,對鍊成創造有著深度認識的他,對索爾反應,深深覺得不可思議。
忽然──
「給我讓開。」
黑色的閃光衝擊正面擊中了伊芙的胸口,將她整個人擊飛。
眾人隨即反應過來。
突然出現的人,除了黑暗之王,又有誰。
伊芙從地上站了起來,在最後一刻以星光擋住了攻擊,讓她不致於受了重傷。
黑暗之王看了躺在腳邊的索爾,又望了眼前的一干人等。
「真沒想到,你們竟然能夠打倒他,是我錯估了你們的實力,還是因為有妳的關係呢,伊芙.阿爾提娜。
不管怎麼說,最讓我感到不敢相信的,是你。」
黑暗之王將將視線停在路亞的身上,一副不可思議的口吻說著。
「真沒想到你還活著,這可真是我的失策……實在太大意了,以為你已經死了,因此忽略掉太多可疑的東西了。
但這些也就算了,最讓我感到無法置信的……你竟然在幫助人類?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會幫助人類,甚至不惜在這種極度虛弱的情況下,出現在我的面前!」
在胸口鼓漲激昂的是無法壓抑的喜悅,狂喜的心情幾乎要讓黑暗之王失控。雖然暫時失去對他而言十分重要的鑰匙,但眼前的人,卻是他更想要的。
是的,想要他的命!
幾千年來,從他化身為魔王之前,就是日日夜夜想要做的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成為魔王,為的也是這個目的。
「看看吧,路亞.雷爾斯,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微薄的魔力幾乎讓我感覺不到你的存在,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你變成這副模樣?
過去的你是光是靠近都會讓人害怕,甚至凌駕於諸神之上的能力到哪裡去了,你最自傲的『森羅萬象』呢?讓一切魔法失效的『絕對法則』呢?
現在的你對我而言,只是隻待宰的羔羊罷了。」
在黑暗之王充滿殺意的宣言下,伊芙與風自然的站在路亞的面前,將他保護在身後,不讓黑暗之王有可趁之機。
看見他們的舉動,黑暗之王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這樣好嗎?你們真的想要保護他?」
「廢話!」
伊芙怒火中燒的回罵,梅帝奇的事,索爾的事,黑暗之王的所做所為已經令她無法忍受,現在又想對路亞動手,她說什麼也不會讓黑暗之王得逞。
「……哈,真是令人熟悉的一幕,不是嗎?路亞。」
「給我閉嘴……迪拉布雷克……」
「就像一千年前一樣,你有一群很好的伙伴,還有比生命更加重要的愛人,他們也都十分信任你。可是啊,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當他們發現在暗地裡挑起所有種族之間的爭端,蓄意破壞大陸和平的人,就是自己最信賴,最得力的伙伴時,他們錯愕的表情。」
「我叫你閉嘴……」
路亞顯得十分激動,甚至有些憤怒,風和伊芙都沒看過路亞此時的表情。
相對的,黑暗之王對路亞的反應感到十分滿意,轉而向伊芙與風說道。
「你們也要小心點啊,你們所保護的男人,是個比誰都憎恨這個世界,一手奪去無數人命的凶手。」
「路亞才不是那種人!」
黑暗之王似乎料到伊芙激動的反應,而且早有準備,反問伊芙。
「真的是那樣嗎?妳敢確定?不如自己問問你身後的人吧,看他會不會告訴妳他是不是那種人。」
「我……」
為了不讓伊芙有所動搖,在她回過頭前,風就先打斷了她。
「別被他牽著鼻子走,一千年前發生了什麼事與我們無關,那都是死人的廢話,你跟他的恩怨,如果想要再這裡解決,我也會把力量借給妳。」
「風……」
「現在我們只要想著怎麼幹掉他來出氣。」
「嗯。」
伊芙沒有多想,拿甩力的點了點頭。
「那就好。」
明明受的傷比伊芙還重,此時的風卻還是能挺著胸膛,屹立不搖的舉起刀,搖指著黑暗之王。
動搖伊芙的想法受挫,黑暗之王也沒有感到可惜,但是對於風的評價,又更高了一些。
「哼……有意思,光是一個索爾.米德加爾特就讓你們傷成這樣,我不認為你們還有能力打倒我。
當然啦,如果你們身後的那個人完全恢復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不然,就算是雷恩.米德加爾特親臨,我也照樣把他給殺了。」
「真大的口氣啊,連我們都鬥不過,還想跟陛下打。」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迪洛在後頭大聲疾呼。
已經從另一處趕來的兩人,與伊芙等人形成三角的圍攻之勢,將黑暗之王包圍在中間。
但面對這種情形,黑暗之王還是無所畏懼,口氣傲慢。
「哼……那麼你就讓我看看吧,在能夠使出全力的我面前,你有多少能耐。」
此話一出,眾人愕然。
下一秒,唯一能理解話中含意,隨即反應過來的人,立刻放聲大喊。
「阻止他!別讓他碰到索爾的身體!」
「什麼……?」
路亞的警告,伊芙一時還搞不清楚,但拉茲和風,一前一後,同時衝上前去,阻止黑暗之王的任何動作。
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黑霧般的軀體像化做一道流光,竄入了腳邊的索爾體內。
剎那間,釋放出的漆黑的電光閃動,巨響的雷鳴爆裂,奔馳擴散的黑雷挾帶風暴四處橫行掃蕩,將一切捲入的事物加以毀滅。
從黑暗之王接觸到索爾肉體的那一刻開始,眾人就無法靠近。
無論是迪洛的輝煌神焰還是拉茲的冬霜寒冰,更或著是曾經與其匹敵的金色風暴,都比不上從眼前的黑雲中射出的漆黑神雷。
終於,在伴隨著無數黑雷之下,一度毀滅普隆城的黑夜魔王,以新生的魔王之姿重新展現在眾人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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