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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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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王一戰後的隔天。
曾經是人潮來往的熱鬧街道,如今卻己成了斷垣殘壁,小孩心愛的玩偶倒在屋,被撕裂的部位露出了白色的綿花。
一名小女孩走近屋內,撿起了玩偶,心疼的抱在懷裡,難過的哭著。
還看似年輕的父母,走到了小女孩的身邊將她抱起,他們不知在小女孩的耳邊說了些什麼,小女孩不再哭泣,露出滿臉的笑容。
看著小女孩,父母也欣慰的互相望了一眼,露出了笑容。
忽然,後頭有人叫了他們,回頭一看,那些都他們的鄰居,如今惡夢過去,他們也回到了自己的家園。
不過看到這副模樣,也實在笑不太出來。
忽然,小女孩從自己父親的懷抱掙脫出來,往鄰居那跑,很快的找到了一個小男孩。
接著,又一個男孩跑去找女孩跟男孩,小孩子漸漸聚在一起,彷彿不知痛苦麻煩,為又能見到朋友而高興。
看了孩子們的笑容,原本愁容滿面的大人們,也露出了苦笑。
為了孩子,他們知道自己必需振做起來,重建家園,就像當年,他們的父母親做的一樣。
抬頭一看天空,昨日的烏雲早已消失不見蹤影,朝陽正高高掛在空中,釋放耀眼的陽光,再一次宣示黑暗的惡夢已不再。
過去的幸福生活,現在準備再開始呢。
+ + +
王宮大殿上,雷恩王坐在王位上,靜靜聽聽著下方的大臣報告昨日的戰鬥造成了多少的破壞,多少的死傷。
「槍兵隊一千六百名戰死,弓兵隊四……」
「夠了。」
雷恩王伸手意示報告的大臣不要再說下去,直接開口問道。
「告訴我總共死了多少人,多少人受傷就行了。」
「報告陛下,總共死了七千多人,大多都是護城軍的士兵,傷者則高達上數萬人,目前還在統計中。」
雷恩王皺起眉頭,從王位上站了起來,深深嘆了口氣。
「唉∼明明事先都做了準備,還有這麼大的傷亡,我這個國王真是失職啊。」
身為此戰的前線總指揮官,也是普隆德拉護城軍的最高司令,深知陛下苦衷的昆斯特實在無法讓陛下如此自責,於是恭敬的走上前來。
「請別這麼說,陛下,若不是陛下及時重建結界,恐怕整個普隆德拉都會消失。」
雷恩王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的點著頭。
「現在重要的是重建這個城市,立即從南方邊境和吉芬調派三分之一的軍力,重建的資源就算全國各地調來,調多少算多少,若還有不足再向卡普拉總社要求協助。」
「明白了。」
「細節就交給你們自己去分配,現在我要去城內巡視。」
「陛下!」
忽然,大臣們叫住了雷恩王,其中一名看起來較老,職位也較高的大臣走到最前頭,看著雷恩王。
「又怎麼了?」
「陛下,您已經一夜未眠了,此時還要去城內,臣擔心陛下您的身體再這樣下去,會撐不住的。」
昆斯特也站了出來,說道。
「在下也這麼認為,陛下您昨日耗盡心力以神槍造成結界,如今身體尚未恢復,再這樣下去,您會倒下的。」
「……我明白,我今天會好好休息的,就等我從城內回來。」
話畢,雷恩王頭也不回的走出大殿,留一群無奈的大臣。
+ + +
在巴爾德的大聖堂,許多傷的較重的人都被送往這裡來,因為這地方擁有全大陸最優秀的祭司和醫生。
因此,昨日傷的最重,卻又沒死去的英雄們,全被送到這裡來了。
當然,也包括伊芙等人。
身為解決黑龍的英雄們,他們被安置在最安靜的一處別館裡,除了負責守衛的十字軍,被樹林所包圍的碩大別館裡,只有他們在裡面休息。
受傷最輕的塔麗雅走出男仕們休息的房間,走向二樓。
「我要進來囉。」
敲完門後,塔麗雅推開房門,首先映入眼廉的,是女孩的背影,還有一頭略倦的長髮。
但奇怪的是,那個女孩才在昨日把那一頭長髮給剪去了。
「那是怎麼回事,妳的頭髮……?」
「不知道呢,一睡醒就發現頭髮變長了,而且比以前還長,顏色好像也變得淡了一點,好奇怪。」
「妳該不會是中了什麼奇怪的詛咒啊,就跟迪洛一樣。」
「是嗎?可是我沒有這種感覺唉,而且身體好像比以前還輕,若要形容的話,感覺上自己變得很健康。」
「……該不會妳吃了什麼奇怪的藥吧。」
「才沒有咧。」
伊芙認真的反駁,塔麗雅也只是聳了聳肩,不再多說什麼。
「算了,反正真有什麼的話,再請查拉德幫妳治療好了。如果可以的話,也把妳那偶爾發作的自虐症矯正一下。」
「嗚──真過分!我已經不會再責怪自己了,這是索爾的希望!」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伊芙嘟起嘴,不甘心的看著塔麗雅。忽然,她想起了其他人,戰鬥結束後就直接昏過去,直到剛才才起床的她完全不知其他人的狀況。
「對了,其他人呢?路亞呢?還有風?」
「迪洛沒有大礙,受了點重傷罷了,很快就能恢復了。拉茲就嚴重多了,整隻右手都沒了,還一直忍著痛苦戰到最後,現在還昏迷呢。」
塔麗雅故意頓了一下,看看伊芙的表情。
只見急著知道另外兩人情況的她,臉色是愈來愈緊張,眉頭也皺了起來。
塔麗雅在這時露出詭異的笑容,讓人覺得有點不安,總覺得她有什陰謀,在算計某件事情。
「路亞跟風,妳想先聽誰的?」
「什麼……?哪個?」
「對,想先聽誰的。」
「都好啦,誰先都行,等等,一起說不就好了。」
塔麗雅露出失望的表情,用自己才聽的到的聲音說道。
「什麼啊,這麼貪心,兩個都想要啊。」
「妳在自言自語什麼啊,姐姐。」
「不,沒什麼,就先說風吧。」
塔麗雅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幫自己倒了杯茶後,淡淡的說道。
「雖然說他戰鬥途中有接受查拉德的治療,但是他還能活著還真的是很不可思議,現在回想起來,那種生命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跟本就不是人類了。
我在幫他治療的時候,發現他幾乎已經沒有呼吸了,全身上下起碼有四、五十處的骨折,更別提他因為先前與索爾戰鬥時大量失血。
妳要知道那種失血量跟本沒可能活著,但是他卻還能重回戰場幫助妳,跟索爾聯手對抗黑龍,簡直就是怪物。」
伊芙張大著嘴,訝異的說不出話來,而塔麗雅仍繼續說道。
「但是現在,他卻能好好的躺在床上修養,而且恢復的速度非常的快,聽說已經醒了過來了,現在正由沙漠之鷹的人在照顧。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好好研究一下他的身體構造,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人類,說不定連魔族都沒有他那種誇張的生命力。」
「這樣子就太過分了啦,風是人類啦,那路亞呢,他的身體情況本來就不是很好,又跑來幫我們,情況一定很危急!」
「不……其實……」
塔麗雅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更加深伊芙對路亞的牽掛,她緊張的看著塔麗雅,身體忍不住緊繃起來。
「路亞到底怎麼了?」
「……這個,我們找不到他。」
「咦?」
「派了好多人去找,但似乎已經不在普隆德拉的樣子,完全找不到他的人影。」
「怎麼會……!」
忽然,伊芙想起來他也將小月交給路亞,但怎麼說小月都是魔族,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躲起來的。
可是不管怎麼想,伊芙還是很擔心,將聯絡上他們這件事放在目前最必需要去做的事。
「不過妳別擔心,也許他又會像之前一樣,冷不防的又突然出現也說不定。」
「也許吧……」
「放心吧,更需要擔心的還有其他人。」
「咦?還有誰受了什麼重傷嗎?」
「蘭妲.恩斯萊,公爵家的大小姐也出了事。」
「為什麼,蘭妲不是一起跟公主被救了回來嗎!為什麼會出事?」
「恢復過來的蘭妲再戰況最吃緊的時候又重回戰場,幫助後方撤退的人,結果遭遇到了黑龍,受了重傷,現在還沒渡過難關。」
塔麗雅神色凝重,雙手合握,同是參與搶救蘭妲傷勢的她,似乎也不看好蘭妲能渡過這生死難關的樣子。
「我要去看看蘭妲。」
「不行。」
伊芙的決定一下子就被塔麗雅否決掉,她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淡淡的說道。
「查拉德現在正幫她治療,外人不能去打擾。不過也真是的,那孩子自己的身體需要休養,卻還這麼努力,真的是完全比不上她呢。」
塔麗雅看似疲憊,整個人攤在沙發上,已經一整個晚上沒休息,不斷以法術在治療受傷病患的她,其實也已經很累了。
更別說她也有參予與黑暗之王的戰鬥,並在戰鬥中受了傷。
「好,回歸正題,我來說點其他的事吧。」
「怎麼了嗎?」
伊芙露出好奇的表情,明亮的大眼直盯著已經橫躺在沙發上,快要累趴的姐姐。
「這次的事件,王國方面打算在重建普隆德拉的同時,追究事情的罪魁貨首,也就是黑暗之王和梅帝奇。」
「等等!可是奇他……」
「我知道妳想說什麼,但是梅帝奇與黑暗之王共謀綁架詩爾德公主與蘭妲,卻是不爭的事實。盡管他最後還是背叛黑暗之王,但也不能彌補他所犯下的錯。」
「怎麼會……!」
「再者,他把爺爺的騎士團弄成那副德行,至少也得付出些代價,現在他已經關入大牢裡了,就看陛下要怎麼處置他了。」
塔麗雅露出不悅的神情,雖說她對梅帝奇也沒多大的恨意,也能體諒梅帝奇,但是她也明白做錯事還是要負出代價。
伊芙不再說話,不停的在慌張與冷靜間徘迴,塔麗雅明白她的心情,卻不打算出口安慰此時的伊芙。
「那,姐姐,奇可能會被怎麼處置……?」
「最嚴重的話,死刑吧。」
伊芙有如飛奔般衝出房門,但是塔麗雅已經料到她會有這種舉動,先一步搶在前頭,將她擋下。
「妳要做什麼?不管妳怎麼想,那都沒用的,如果梅帝奇想逃的話,他早就逃跑了,他是自願被抓的,他自願擔起他的過錯!」
「我要跟他談談!」
「沒辦法,他現在誰也不見,就算是妳,也是一樣的結果。」
忽然,淚水從伊芙的眼角流下。
塔麗雅被伊芙突然的眼淚嚇到,站在原地傻傻的看著她。
「伊芙……」
「我跟他打鬥,我阻止他,不是想要他死啊……我是要救他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伊芙天真的想法遭到殘酷的賤踏,塔麗雅看了也於心不忍,但是該狠下心的時候,還是得──
塔麗雅一時的不注意,直到手中的觸感完全的消失時,她才反應過來伊芙已經消失在眼前了。
尋著殘影,塔麗雅轉身一個箭步追上伊芙。
當塔麗雅伸手要抓住伊芙的衣領時,她道飛躍而起,跳出窗外,越過陽台,飛出了屋外。
而想要抓住伊芙的手,自然落空。
塔麗雅雖然想追上去,但是一整個襲上來的疲勞感將她壓垮,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想要再爬起來,但是身體卻不太聽話。
強烈的睡意與此時也已經追不上的想法正侵蝕塔麗雅的意志,沒一會,塔麗雅爬到了床上,宣告投降。
(反正早料到會有這種反應,我也做好準備了,暫時還是別去管吧。)
塔麗雅沉沉睡去,對妹妹的了解,令她胸有成竹,毫不擔心伊芙會做出什麼傻事來,即使她會,她似乎也早有準備了。
滿足的笑容,出現在身為姐姐的她的臉上。
+ + +
「我回來囉!有沒有很高興啊!」
靠著樹幹而坐的美麗男子連眼皮也沒動過,不知是不想理會活力充沛的金髮少女,還是根本就睡著了。
而另一個在火堆旁調理食物的人好了一點,看了少女一眼,一如往常語氣冷淡無力的說。
「把東西放在那就行了。」
最後一名年輕男子把手收在袖子裡,悠閒的站立在少女的身旁,臉上的表情像是好奇又有些疑惑。
「……哎呀呀,看來大家不是很高興的──嗚!」
腹部被少女一拳重擊的男子趴倒在地,因為疼痛而暫時失去了意識,卻還不斷的發出痛苦的伸吟。
「給我閉嘴,鳴。」
兩個人的冷淡並不影響小月的心情,她踏著輕盈的腳步,來到札克斯的身旁,將提著的布袋放到他腳邊。
布袋的開口在小月放手的同時鬆開,大大小小的果實從開口裡滾了出來,正巧滾到了路亞的腳邊。
小月正想要過去撿起時,一隻纖細白晢的手己經先一步將果實撿起。
「你……!」
「還真是悠閒啊,你們……」
路亞咬了一口果實後,皺起了眉頭。
「這果實還沒成熟啊,小丫頭。」
「要你管,有得吃就好了,不准挑剔。」
一反常態,路亞不再反駁,吃著小月摘來的酸澀果實。不過,他心裡的心思,卻正快速的在運轉。
(已經消失了呢,我的殘骸。真是沒想到,那種東西竟然才是黑暗之王的黑霧之軀的本體。能夠一直利用,卻不被吞蝕,也真難為了他。
不過,最令人好奇的,跟風一起戰鬥的人究竟是誰,感覺起來跟風很相似……不,如果風沒有同時使出力量的話,我一定會把他誤認成風吧。
還有最後那個人所爆發出來的力量,竟然能消滅尼德赫克的骸骨,有必要的去查探他的身份,或許他能夠幫助我……)
眼前突然遞來的烤魚令路亞心思回到了眼前,順著手的方向往過去,是一張笑臉迎人的少女臉龐。
「怎麼了,有什麼高興的事嗎?」
路亞笑著問道,一手抬起拒絕了小月遞來的烤魚。
「也沒有啊,但也沒有必要苦著一張臉吧。」
「……哦!」
「幹嗎?一副吃驚的表情。」
「沒什麼。」
路亞搖了搖頭。
(其實是不錯的孩子呢,難怪深得伊芙的喜愛。)
小月皺起眉,一副搞不懂的表情看著路亞。
「搞不懂你這傢伙……不管了,反正你也醒過來了就好,等會整裝一下,就準備去找伊芙姐姐吧。」
「但是,他真的有辦法嗎。」
札克斯望著火堆,淡淡的問道。
「這也不知道呢,至少他應該進的去吧。」
「……對了,那時候……雷恩王完成了結界,你們被彈出來了吧。」
路亞當時幾乎意識全失,除了因為身為尼德赫克的本體,能夠藉此感應到黑龍的戰鬥,但其他的事幾乎是沒有印象。
事實上,當離開的小月找到札克斯時,也是結界成功之時,因為兩人都擁有魔族之血,所以被彈到了結界外圍。
另外,雖是屬性上可以歸為精靈一種的鳴,卻也因為是不死王所造,本質也有著相當魔性,因此也遭到結界排斥。
「你們現在進不去普隆德拉,對吧。」
「所以要你幫忙,能做到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們必需幫我一件事才行。」
路亞帶著看似疲憊的笑容,雖然他才剛醒過來,卻讓人覺得有種隨時又會倒下去的感覺。
「什麼事?」
「幫我傳話給伊芙,可以吧。」
小月有露出有點訝異的表情,但路亞卻只是微微笑著。
「你不跟我們去嗎?姐姐她說不定也想見你呢。」
「不了,想說的話很多,但是我已經沒有時間浪費了。」
路亞表情雖然看起來仍然溫和,但實際上他的心情已經是非常低落的。
(伊芙身上的神格變化連讓我去北之森做確定都免了,伊芙果然是從她……分裂出來的其中一個靈魂。)
「那……好吧,你要我跟伊芙姐姐說什麼呢?」
「好好保重。還有,下次見的時候……」
路亞閉上了眼睛,在心底說著。
(也許我們會變成敵人。)
「下次見面的時候?接下來呢……?」
「不了,好好保重就夠了。」
路亞扶著樹幹起身,伸手輕輕的摸著小月的頭。
從他的手掌中釋放出來一股溫暖的力量,散發著金黃色的光華,那股力量很快的進入到小月的體內。
完成後,路亞又走向鳴,做了相同的事。
最後才走向札克斯,只是,當路亞接觸到札克斯時,先露出了吃驚的表情,過了一會,才將力量傳到札克斯體內。
「……好了,現在你們可以進入保護普隆德拉的聖域,不過期效應該不會超過十天,而且隨著你們使用魔力,期效也會減少。」
「真的嗎?」
小月有點懷疑的說道。
路亞什麼也沒說,只是像安慰普通小孩般摸了摸小月的頭。
「不信任我嗎,我既然能暗算黑暗之王,令他無法使用魔法,幫伊芙創造機會,這點小事當然難不倒我。」
「原來那是你做的。」
路亞回頭看著札克斯,提起的卻是另一件事。
「是的,如果你希望的話,我也能幫你恢復你那已經不能稱做人類的身體,不過,現在不行。」
這次輪到札克斯露出吃驚的表情,雖然他並沒有恢復身體的打算,但是聽見這個可能性,他多少還是有些動搖。
「看你的表情,你比較需要現在的身體。」
「有需要會找你的。」
「是嗎。」
路亞低頭望著小月,露出微笑。
「好了,我也該走了。」
「你要去哪裡?」
路亞什麼也沒說,默默的走入更深處的樹林中。
小月跟在後頭追了幾步,又停了下來,望著路亞逐漸消失在樹林中的背影,心裡有些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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