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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升級手記

新仙劍奇情
作 者
上官小美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3.12.07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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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仙劍奇情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3.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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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軟硬天師(2)
李逍遙回頭一看,只覺胸口有如陡遭大錘撞擊了一下,身子一晃,幾乎一交跌倒,心下只是叫道︰“我要翹了,我要翹了!”苦苦掙扎著抬起眼皮,一眨也不舍得眨一下,只是呆呆的望著那麗人似從雲霧中飄近的裊娜身影。
迷迷糊糊中,只听那小鬟說道︰“唉,杏兒姊姊,你別總是當著外人面叫我的名字好不好?我不想滿街的野孩子都曉得我叫阿梨。”李逍遙心想︰“啊,她……她名叫杏兒。這名字真好听,就像莫奶奶曾經給我嘗過的杏仁茶,又甜又白,好象她的肌膚一樣……”
那位喚作杏兒的少女盈盈走近,微微一笑︰“你不也一樣當著別人面喚了我的名字?”那小鬟嘟了嘴道︰“他比你小,不打緊的。”杏兒的眼波向李逍遙身上瞥了一瞥,李逍遙頓時駕起七彩雲霞,飄飄忽忽的騰空而起,這般奇異之極的感覺有如剎那間羽化成仙,又仿佛沐浴在王母娘娘的仙泉玉池。
杏兒瞧見李逍遙那一身裝扮,不由的多看了幾眼,突然把阿梨拉到一邊,兩人交頭接耳了一陣。李逍遙見她們多半在議論自己,不由驚喜交加,心頭怦怦直跳。只見阿梨撇了撇嘴,說道︰“我才不信呢。要問你自己問。”李逍遙心道︰“千萬不要問我的生辰八字,因為我自己不是太清楚。”
杏兒瞪了阿梨一眼,走到李逍遙面前,上下打量他片刻,輕啟櫻唇,問道︰“你是龍虎山來的小道士?”李逍遙登時一怔,心想︰“對這樣一位仙子,不應該用騙的。”阿梨在旁邊突道︰“我瞧他絕不象,趕他走得了,休去理會。”李逍遙一听,又想︰“一吐實情,只怕這位仙女就不再睬我了。”正覺為難,杏兒卻瞧著他腰間掛的牌子,抿著嘴笑道︰“你是軟硬天師的徒兒,我猜的沒錯罷?”
李逍遙口一開︰“我……”平時他口齒伶俐,不知怎的這會兒竟變得舌頭發木了。杏兒提起袖子,不禁掩嘴而笑,阿梨突然走上來,指著李逍遙腰間的牌子,說道︰“這東西偷來的罷?”李逍遙吃了一驚,差點忍不住拔腿就跑,但他兩只腳竟然沒法兒動彈,就象給杏兒牢牢釘住了一般。
杏兒見他神情蹩迫,出言解圍道︰“阿梨你別拿人家開玩笑了,龍虎山的傳人哪這麼容易被人偷?快去告訴少奶奶,就說咱們請的真人到家了。”阿梨雖然咕噥道︰“他這麼小。”卻還是走進了樹影中的一堵牆內。那些狗雖不甘心,阿梨進門時回頭一吆喝,也全跟了去。
杏兒問道︰“不知真人怎生稱呼?”李逍遙答道︰“李逍遙是……是我本來的名字。”杏兒掩口而笑,過了一會又問道︰“法號呢?”李逍遙想︰“是你們自己把我當成什麼真人的,可不是我非要冒充。”答道︰“軟天師的徒兒叫作林志穎。”杏兒覺得他年紀雖小,答話卻很有趣,掩嘴道︰“那我該叫你法號呢?還是本來的名兒?”李逍遙見她對己不斷巧笑嫣然,心下自是隨之不停動蕩,神不守舍的答道︰“不管你叫我什麼,我……我都喜歡得很。”杏兒在門前襝衽說道︰“林真人里邊請。”
李逍遙學著戲台上許仙的禮儀,還禮道︰“不敢當。小姐先請。”杏兒笑如花枝亂顫,掩齒道︰“你可別叫我小姐,我只是少奶奶身邊的丫鬟而已。”李逍遙忙道︰“其實我也不算什麼真人,還是叫李逍遙更親切些……”一腳邁入門內,突然“哎呀”一聲,不小心在門里栽一嘴啃泥。
杏兒慌忙把他從地上扶起來,突見他嘴巴張開,吐了顆牙在手心,她不禁說道︰“哎呀,你……你可跌的不輕!”李逍遙擺了擺手,道︰“不要緊,只是剛好換牙。”心中實是懊惱︰“這顆乳牙早不掉晚不掉,卻在老子泡妞的時候掉,真是丟死人了。”杏兒見他煞有介事的把牙齒放入懷里裝好,不禁笑道︰“你這是……”李逍遙正色道︰“我把這顆牙存起來,日後它會變成舍利子。”杏兒不由的睜大了眼楮,嘆道︰“真神奇!”
“那是!”李逍遙昂然而行,卻沒留意腳下踩著了杏兒的裙裾。“噗!”一聲,將她絆了一跤。
他低頭一瞧,但見杏兒小嘴微扁,痛得秀靨蒼白,眼圈一紅,似要哭了出來。他登時慌了手腳,忙道︰“別哭,別哭。”突然間四下里哭聲大作,一時陰風慘慘。
李逍遙不禁呆然而立,心中委實不解。但見阿梨滿面淚水的從一間屋里出來,一見杏兒便大放悲聲。李逍遙奇怪的在旁邊看著她倆抱頭大哭,過了一會,阿梨才抽泣著向他說道︰“少……少爺剛才過世了!”杏兒見李逍遙不明白,于是解釋道︰“少奶奶一直等著真人到來,可是……可是少爺的病越發的沉重了,沒想到這會兒他就等不及……”說著又哭了起來。
李逍遙問道︰“不知是什麼病?”杏兒搖搖頭,泣道︰“我……我們如何知道?請過許多大夫,沒人看得出來。”李逍遙心想︰“我們村里的洪大夫醫術倒不錯……”阿梨突道︰“我早說別請大夫,要請就請法師。現下才請了他來家里管什麼用?”
李逍遙不禁問道︰“請我來做什麼?”阿梨抬眼瞪著他,說道︰“還用問?自然是捉妖!”
李逍遙一怔,惑然道︰“你家里有妖?”阿梨道︰“怎麼沒有?少爺就是被妖怪害死的!”李逍遙吃了一驚,只覺頭皮陣陣發麻,心下暗叫不好︰“糟了!這只妖害得死人,看來必是很猛!我冒充道士,怕是冒出大麻煩來了……”
突听“!”的一響,似是有金屬之物重重的敲在地面。一人聲如洪鐘的說道︰“妖在哪里?”
李逍遙耳朵一陣嗡嗡亂鳴,回頭一看,門口立著一個黑塔般的身影,手里拿著一根粗大之極的金剛杵。牆外卻飄入一個尖尖的話聲,說道︰“鐵雲大師,你來的好快呀!”那和尚大聲說道︰“普道長你也不慢!”話聲猶在梁間回響未息,牆頭倏地縱下兩人,但見左邊那手持羽扇的長須人先說了一句︰“卻不知誰最先到?”右首那瘦小干枯的老道士尖聲道︰“追風居士,還用問嗎?自然是鐵雲大師住的最為靠近。”
鐵雲大師將手上巨杵一頓,李逍遙急忙捂住耳朵,但還是身子一晃。鐵雲大師沉聲說道︰“普道人莫要出言譏刺,我可不是第一個到地頭的。”普道人尖聲問道︰“是嗎?怎麼沒瞧見別人?”鐵雲哼了一聲,並不言語。追風居士望廳里一瞧,訝然道︰“這兒有個小道士!”普道人瞧見了李逍遙,不由尖聲說道︰“只不過是個穿了道袍的小娃娃罷了!”
李逍遙向杏兒小聲問道︰“不知他們三個當中哪一只會是妖?”聲音雖低,追風居士卻听了去,斥道︰“胡說八道!我們三人乃是此間主人請來捉妖的貴人。”
內宅走出一位老家人,眼角猶有淚痕,上前相邀花廳諸人先至西側的大房里用飯。李逍遙想︰“在這種四周有人哭哭啼啼的情形下用飯,誰又有胃口吃得下?”但見杏兒和阿梨一面拭淚,一面走了出去,李逍遙不由自主的邁腳便要跟著,老家人卻走到他面前,拱了拱手,說道︰“真人也請一並入席。”李逍遙眼望杏兒身影在窗外一晃而隱,問道︰“不知杏兒姊姊吃過飯了沒有?”
老家人微微一怔,說道︰“真人請!”李逍遙見他擋來擋去,只好轉身跟在那三位客人後面,但卻頻頻回頭,心里委實戀戀不舍。
進了西屋,鐵雲大師突道︰“我不和這位普道人坐一桌。”老家人不禁一怔。追風居士知道這兩人向來不和,打圓場道︰“不過是小坐一會而已,兩位何必讓主人為難?”普道人尖聲道︰“大和尚之言從來不合我意,但這句卻是深合我意。”鐵雲大師把杵一頓,說道︰“一定要坐在同桌,那就有他沒我!”普道人尖聲道︰“你要在這里跟我決一勝負嗎?”鐵雲大師哼了一聲,道︰“貧僧在鐵塔寺等你!”轉身便往門外走。
但見門口突然閃出一人,揖手說道︰“大師請留步。”李逍遙瞧見那人是個面白體頎的青年男子,舉止猶如戲台上的小生一般溫文有禮,人在門外,卻有一絲微香飄了過來,令人燻燻欲醉。
鐵雲大師再往前行一步,難免要撞在此人身上,李逍遙不禁暗想︰“以這大和尚的身形這麼撞過來,別說是小生,只怕連牆都倒了。”那人卻毫無避讓之意,突然中間多了一人,輕搖羽扇,溫聲說道︰“鐵雲大師息怒。”李逍遙但覺眼前一花,追風居士又回到了屋內,宛如從未動過身形般的神閑氣定。
鐵雲大師只得停下腳步,巨杵一頓,瞪著面前的白面男子,哼了一下,說道︰“呂公子,留他還是留我?”白面男子說道︰“既是少奶奶相請,自是不敢怠慢各位。”普道人尖聲道︰“鐵塔寺和普天觀向來不走在一條道上,你們卻讓我跟他同一桌,不是怠慢是什麼?”李逍遙不禁想︰“這些江湖人就跟小孩子一樣,難怪村里教書的老王最不愛看武俠小說。”
白面男子點了點頭,說道︰“這好辦。”
不一會,屋里已擺好了數張桌子,每張桌邊一個位子。白面男子在門邊拱手道︰“請各位仙客入席。”李逍遙心中一樂︰“我也成‘仙客’了。”走向右首一席,暗想︰“這些飯桌擺得井然有序,就象村里的書塾一般,莫非白面小生是做過先生的?”
鐵雲大師大步一邁,登時佔了李逍遙之位。李逍遙見這和尚滿臉橫肉,眼光凶狠,哪敢跟他爭?還好左首仍未有主,他便奔了過去,普道人突然將他一推而開,不慌不忙的落座。李逍遙只得望向七步之外的那張桌子,但見追風居士手搖羽扇,在身旁悠然自得地瞧著他,眼中的神情無疑似有一股嘲笑之意。李逍遙瞧出追風居士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態,心下不由氣沮︰“這家伙輕功好得很,人也生得猶如諸葛亮,我怎麼爭得過他?”只得說道︰“別看著我,位子讓給你。”追風居士踱著方步翩然入席。
李逍遙瞧向主位,心道︰“這是主人家給自己留的位子,我想都不必去想。”自行拿了一把椅子,暗想︰“湊合著坐罷。”挪到普道人那一桌,說道︰“穿道袍的當然坐一起了……”普道人“噗!”的一口痰唾在李逍遙面前的杯子里。
李逍遙一愣,只得移至追風居士之旁,心道︰“這個人顯得友善些……”追風居士果然向他友好的點點頭,李逍遙突覺大腿一陣麻癢,渾身頓起許多雞皮疙瘩,眼光向下一瞧,只見追風居士從桌下用手揉撫他的大腿,而且得寸進尺,慢慢摸了進去。李逍遙抬起臉來,瞧見追風居士瞪過來的眼光大有曖昧之意,他心中一驚,忙不迭地逃向鐵雲大師,小聲說道︰“真沒想到!”
鐵雲大師哼了一聲,抓起李逍遙面前的杯子,一口喝干,咕嚕嚕的漱口,一轉脖,吐在李逍遙臉上。
李逍遙提手抹臉,慢慢起身,向門外走去,心道︰“這頓飯不吃也罷。”白面男子搶身一揖,說道︰“真人留步!”另教人抬上錦緞所覆的桌椅,居中擺好,然後向李逍遙說道︰“此是少奶奶為真人特意張羅的,請入席。”鐵雲大師、普道人、追風居士頓時氣急敗壞地瞪著李逍遙,似乎恨不得一齊抓住這小孩飽打一頓。
李逍遙搖搖頭,道︰“不瞞你說,我坐上去之後少不得要被人飽打一頓。”白面男子眼光向李逍遙腰間的軟硬兼施牌瞥了一下,旋即掃視席間諸人,緩緩的道︰“龍虎山軟硬天師門下,誰敢吃罪得起?”
席間那三人眼見白面小生如此說,一時面面相覷。等李逍遙坐了下來,普道人瞪著他,尖聲說道︰“听說硬天師未曾收徒,尊師可是軟真人?”李逍遙拿起杯子,學剛才鐵雲大師那樣咕嚕咕嚕漱口,噙了水在嘴里,含含糊糊地答道︰“硬天師也教過我一些法門。”心下微微得意︰“這樣的回答沒辦法再絕了。”
白面男子頷首道︰“真人小小年紀,身兼軟、硬兩大高人仙法真傳,際遇實是非同小可。”普道人斜藐著李逍遙,又尖聲說道︰“如此說來,你是軟天師的弟子?”李逍遙口中又咕嚕嚕發響,不置可否。普道人突道︰“據說軟天師有位徒兒名叫林志穎常在江湖走動,年紀卻不似你這般小。”李逍遙口里的茶水不禁噴到腳下,心中委實只想逃出去,但一轉念︰“這里每人伸出一根小指頭便能捻扁我,逃是逃不掉的。何況林子里有妖精等著吃鮮肉。”眼皮一抬,瞧向普道人,問道︰“不知你有沒有見過張天師?”普道人不知他何以這樣問,只得答道︰“沒見過。”李逍遙又問︰“你有沒有見過妖精?”普道人冷笑道︰“在座諸位誰又敢聲言真正見過妖精?”李逍遙道︰“你既沒見過張天師,又沒見過妖精,萬一見了面,你能分辨得出誰是張天師誰是妖精嗎?”
白面男子以及另外兩人在旁听這一大一小兩個道士的對答,尤其暗覺這小天師語帶機鋒,越說越是玄奧,普道人起始咄咄逼人,不到三言兩語已顯得拙于應答。普道人見白面男子、追風居士皆對李逍遙之言頷首默許,那鐵雲大師更是巴不得見他的老對頭當眾露乖,普道人不禁氣咻咻的說道︰“分辨得出怎麼樣,分辨不出又怎麼樣?”李逍遙道︰“吃飯,吃飯,分辨不出,便只有吃飯。”
白面男子吩咐僕人擺上素席,雖是素席,卻是酒食豐盛,而且還有一道冬菇茯苓湯,佐以參茸、銀耳諸物,聞著已是引人食欲大振。鐵雲大師拿起酒瓶子一嗅,點頭道︰“好酒!”白面男子道︰“這是敝莊自釀的葡萄蜜酒,諸位但請品嘗。”李逍遙想︰“酒我就不喝了,這湯是一定要拿給嬸娘嘗嘗的。”瞧見鐵雲大師那一瓶到口即干,兀自意猶未盡的盯著別人桌上的酒,李逍遙便把他瓶子里的酒拿過去倒了給這和尚,提了空瓶子回來,卻倒湯進去。鐵雲大師瞪著他,不禁咕噥一聲︰“有何古怪?”
李逍遙提瓶一晃,說道︰“大和尚喝酒,小法師喝湯。”鐵雲大師哈哈一笑,說道︰“小孩子倒也有趣!”李逍遙把裝了湯的酒瓶子放入懷中,心道︰“對望湯眼穿的嬸娘可有得交代了。”眼角一瞥,見那普道人還在瞪著他,心下忽想︰“這道人若是逼我當眾斗法,那就糟了。”還好普道人似乎並無此念。
追風居士輕搖羽扇,問那白面男子︰“呂小舍,日前我接到貴府的書信,信中稱方少爺病情甚奇,疑為中邪所致。不想今日到了府上,竟未來得及……唉!不知府上究竟發生何事?”這正是眾人心里皆存的疑問,追風居士既提了出來,另外三人也都望著呂小舍。
呂小舍眼圈微紅,說道︰“表姊夫一向為人寬厚,平生積善行德,那料竟遭此不測……”普道人問道︰“方少爺不是得了病嗎?何謂身遭不測?”李逍遙分不出其中含意有何不同,心道︰“笨蛋,身遭不測就是得病。”但其他人听了卻是心中暗異︰“呂小舍如此說法,難道方少爺竟是遭人所害而死?”
呂小舍起身拜倒,說道︰“諸位都是修道之士,萬望施以援手,敝府自會重謝。”追風居士忙道︰“不敢當。方家與我等向來有香火之誼,府上有事,自當盡力。只是不明究竟,未知如何援手。”普道人尖聲道︰“請我們來就是說府上有了不干淨的東西?”呂小舍道︰“不錯,我家表姊和幾位家人疑心表姊夫中了邪。”
李逍遙忍不住問道︰“你呢?你相信有妖精嗎?”呂小舍遲疑一下,答道︰“我……未曾親眼見到。”李逍遙道︰“也就是說呂公子不信了。”呂小舍道︰“敝處卻有人聲稱看見了異常之物。”李逍遙不由睜大了眼楮,只听追風居士問道︰“是何等樣異常之物?”呂小舍不禁苦笑︰“說起來你一定不信!”那三人交換了一個將信將疑的眼色。
李逍遙道︰“我信。”呂小舍轉視著他,說道︰“那麼真人與敝莊一位名喚阿梨的小鬟定然談得來。”李逍遙早料到是阿梨說的,笑道︰“可是我跟她並不來電。”普道人尖聲問道︰“來電指什麼?”李逍遙向他做個鬼臉,道︰“告訴你也不打緊,就是說我無法打通她的奇經八脈。這樣好不好理解?”普道人瞠目不言,追風居士在旁暗暗好笑︰“小孩子胡說八道,普道人卻句句鑽牛角尖。”
鐵雲大師皺眉道︰“究竟是何病因?難道那些大夫一點端倪都看不出來?”呂小舍搖了搖頭,沉思地說道︰“自從表姊夫受那女子所惑,不過兩月整個人就變了……”說到這里,沉重地嘆了口氣。普道人小眼一下睜大,問道︰“因為一女人?”呂小舍道︰“他們的奸情被我表姊撞破之後,那女子便不知所蹤,表姊夫也隨即生了怪病,一直不省人事。拖至今日,唉!還是難逃一劫!”追風居士捻須說道︰“這種情形也是有的,或許只是相思過切所致……”李逍遙突道︰“莫非那女人是妖精?”
呂小舍正要回答,忽聞門外佩環丁冬,有個婆子低聲勸道︰“少奶奶,這時你又何必出來?”呂小舍起身說道︰“我家表姊來了。”珠簾卷起,一位全身縞素的年輕婦人娉娉婷婷地走了進來,在眾人停箸瞪視的目光中垂下眸子,眼圈微紅,長長的睫毛邊猶有清淚余痕,那神情更顯楚楚可憐。但見她在一張桌前停步,悄立片刻,突然伸出一只素手,皓腕微翻,把一個小小的胭脂盒放到桌上,似乎鼓了很久的勇氣,才輕輕的說了一句話︰“我要報仇!”
李逍遙見普道人瞪著那少婦時的目不轉楮之態甚是無禮,呂小舍轉臉瞧見普道人的樣子,眼中頓有厭惡之情一閃而過。這皆落入李逍遙眼中,他移回目光,看見那婦人把胭脂盒放下之後,分別向追風居士、鐵雲大師、普道人一一見禮,李逍遙想︰“我只是小孩子,她多半不會睬我。”
那婦人轉身也向李逍遙福了一福,臉蛋微抬,兩道似幽似怨的籠煙眉下,一雙盈盈若水的眼波投了過來。李逍遙不由得全身別扭,暗思︰“這位剛喪夫的少奶奶為什麼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那婦人的眼光在他臉上溜溜一轉,旋即移開,哀哀戚戚的又哭了起來。
普道人不禁說道︰“方少奶但請節哀。既然我等到了這里,一切自當弄個水落石出。只是府上說有妖,不知有何憑據?”
方少奶勉強止住哭泣,說道︰“那狐媚子定然是妖!”李逍遙心道︰“你的老公被別的女人搶走,你自然會罵她不是人。”
方少奶淒然道︰“你們若是一定不信,方府勢必大難臨頭。”追風居士沉吟道︰“可是不知道她在哪里,若能見上一面,不難弄清此事。”呂小舍教人傳了阿梨進來,李逍遙只是盯著阿梨背後,卻沒看見杏兒跟了來,眼中不由露出失望之情。只听呂小舍說道︰“阿梨,在座的都是得道高人。盡管將你那日所見的怪事說出來,不必害怕。”
阿梨不禁嘟了嘴道︰“我說了幾百次你們都不信,這會兒又要我說。”眼光一瞟,看見李逍遙朝他吐舌頭,她小嘴一撇,心想︰“這小孩又是什麼得道高人了?你們沒看見他被狗咬的狼狽相……”方少奶在旁說道︰“阿梨,難道你想看著少爺就這樣白白冤死嗎?”阿梨眼圈突然紅了。鐵雲大師早已不耐煩,催道︰“那日你究竟看見什麼?”
阿梨提袖拭眼,說道︰“那天夜里,少奶奶不在,我便回了自己房間,點了燈,燈沒亮。卻是沒油了,我又只好開了門,想去杏兒姐那里借她一盞燈,如果她不肯借燈就借油也行。門外月光照在桌上,我又找到了小半根蠟燭,想著不去借燈了,便脫了鞋子。先甩左邊那只,再甩右邊一只,然後脫襪子……”呂小舍見那幾位得道高人臉上大有不耐煩之情,只得在旁說道︰“甩鞋和脫襪子那些無關緊要的細節盡可能省去不提也罷。”
阿梨道︰“什麼叫不提也罷?正是因為我甩鞋子太用力,不小心使了北腿中的一招海底撈……”李逍遙不禁說道︰“北腿沒有海底撈那一招。”阿梨瞪了他一眼,道︰“你知道什麼?你又沒練過河北的踢毽子腿法。”李逍遙一怔,心想︰“原來她說的北腿只是用來踢毽子。”
普道人對李逍遙怒目而視,似怪他不該插話打岔。呂小舍忙道︰“阿梨,直接進入正題罷!”
阿梨瞪了他一眼才道︰“已經是正題了,急什麼?對了小鬼頭,我說到哪兒啦?”李逍遙道︰“用北腿甩鞋。”呂小舍忍不住說道︰“這位是法師,不應叫作小鬼頭。”阿梨道︰“我只知道捉妖的那些天師全是有胡子的幾十歲老頭兒,那像他!”普道人點頭道︰“這倒是。”
李逍遙笑了笑︰“法術練到最高境界,別說胡子,雞雞都可以縮回去。”阿梨紅了臉道︰“啊呀呀,他說話哪里像修道之人?”呂小舍忙道︰“修道之士大都放浪形骸,不拘小節。阿梨,休再節外生枝,快說下去,你的故事節奏太慢了!”
阿梨使勁瞪了李逍遙一眼,但見除李逍遙之外人人皆是臉色難看,她垂下眸子,只得繼續她的傳奇故事︰“我在屋里沒找著鞋,只得往外邊找去。卻在廊下听見後花園好像有一男一女在說話……”眾人听到這里,皆想︰“那一男一女必是方少爺與方少奶口中那妖女無疑。”那知阿梨說道︰“他們的情話很是不堪,我忍不住近前一瞧,看見月光之下,杏兒姊姊只穿了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肚兜兒,躺在一個男人懷里。你道那男人是誰?卻是表少爺!”說著,抿著嘴只想發笑。呂小舍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堪,偷眼一瞧,方少奶冷冷的目光投了過來,說道︰“這倒是我沒听說過的新情節!”
呂小舍向阿梨狠瞪一眼,道︰“你……你盡揀不相干之事拿來說嘴!”阿梨道︰“你不是嫌我的故事不好听麼?”方少奶冷冷的道︰“我卻覺得有意思。”李逍遙忍不住問道︰“杏兒洛u 釧 ㄩ A偏要跑去花園睡在呂公子懷里?”追風居士不禁笑道︰“等你長大自會明白,眼下最好閉嘴。”
鐵雲大師哼了一聲,向阿梨問道︰“你所說的異常之事就是指這個?”
“當然不是,”阿梨說道。“我不想多看表少爺和杏兒的樣子,于是轉身走開。突然听到牆外‘簌’的一響,就像風吹樹葉一般。我四下沒瞧見有人,正想回房。卻听見大少爺的聲音在牆影下說話,話聲壓得很低,好象怕給人听見。我忍不住走近一些,隱隱約約听見大少爺同一個女人在說話……”
方少奶突問︰“你到底有沒有听見他們在說什麼?”阿梨搖了搖頭,避開方少奶的目光,低聲道︰“我說了幾百遍,當時我沒敢靠得太近,是以听不清……”方少奶冷然道︰“可我听杏兒說,你跟她提起那時你好像听見了大少爺說的一句話。”呂小舍追問︰“他究竟說了什麼?”
阿梨咬著嘴唇,垂眸猶豫一陣,方道︰“大少爺說……他說︰‘我不相信!’”方少奶追問︰“還有呢?他不相信什麼?”阿梨道︰“就听到少爺這一句。”方少奶急道︰“那妖女又說了什麼話?”阿梨想了想,道︰“我好像听見她低聲說︰‘你發現了這個秘密,他們不會放過你……’她聲音很急,語氣也好像很關心大少爺……”方少奶冷然道︰“胡說,那妖精想害大少爺才是,又怎會真的關心他?”呂小舍向方少奶瞧了一眼,又向阿梨問道︰“後來呢?”
阿梨道︰“那女子只是一個勁兒要大少爺跟了她走,大少爺似在猶豫不決。突然間不知是什麼動靜驚擾了他們,只見一團白花花的影子‘糾’的一聲飛出牆外,我以為花了眼,忍不住探頭一瞧,只見方少爺倒在地上,那女的竟然不見了。于是我一下就省悟過來,世間哪有人飛得出這麼高的牆,她身形那樣快,又害了大少爺一病不起。多半是一只妖精。”
李逍遙忍不住笑道︰“這位追風居士一飛也能過牆,剛才我見到普道人也是‘糾’的一聲蹦落地,多半也是妖精。”他本是隨便說說,追風居士听了不過只是一笑置之,普道人卻惱將起來,左手大拇指一抬,與右手小指陡然相抵,桌上一支蠟燭的火苗急竄而起,呼的一聲向李逍遙舔去。
李逍遙“啊呀”一聲驚叫,急想躲入桌底,普道人微微冷笑,左手大拇指抵右手無名指。李逍遙突感剎那間全身動彈不得,坐在椅子上眼看火舌撲面而到,心中的驚恐之情實難言狀。但見面前杯子里的茶水飛濺而出,化做一道水龍,迅即迎上火蛇。半空中水火一撞,相互抵消得無影無蹤。
李逍遙突然感到又能動彈了,眼光投去,只見普道人怒視鐵雲大師,尖聲道︰“大和尚,搞什麼鬼?”鐵雲大師愕然道︰“你瞧我作甚?”普道人見他不似作偽,心念一轉,瞪著追風居士,說道︰“好啊,原來是居士尋我斗法來著!”追風居士羽扇一擺,問道︰“你幾時見過我會使水系法術?”普道人一怔,心想︰“對呀,追風使風系法術,鐵雲練的是金系法術。剛才破我火系法術的是用一杯茶水,決計不是他們。但又是誰在暗中幫這小鬼?”
李逍遙定了定神,說道︰“剛才的魔術還真好玩。”向鐵雲大師瞧了一眼,心中認定是他暗中出手塤u災v的忙。追風居士羽扇微搖,望著李逍遙,說道︰“軟硬天師的徒兒到底有兩下子!”以他的觀察,剛才多半是李逍遙不動聲色地破去普道人之火蛇針。普道人一听,頓時驚疑不定地瞪著李逍遙,心道︰“難道這小鬼居然真的身懷絕技?”
李逍遙向他一吐舌,做了個鬼臉,突見伸出半截的舌頭赫然穿了一根針,急想縮回來,卻在嘴邊卡住了。這一驚委實非比尋常,他嚇得大叫。突然間鐵雲大師後背冒煙,一驚而跳,李逍遙舌頭上的金針不知如何卻變成了一根煮得香軟的金針菇,他縮回舌頭,金針菇下了肚子。只見鐵雲大師後背躥起火光,正在那兒忙著亂拍衣衫,李逍遙突然明白︰“這和尚用針扎我,卻被普道人乘機火燒屁股。”
追風居士羽扇一揮,鐵雲大師背後的火光突然沒了,衣衫仍是完好無損。他轉臉怒瞪普道人,普道人指天發誓道︰“絕對與我無關!”鐵雲大師哪里肯信,連追風居士也忍不住說道︰“普道人,這可是你會使的火系法術。”
李逍遙不禁拍手笑道︰“剛才火燒屁股那一場真是太神奇了!”笑聲未落,鼻子聞到一股從桌下升上來的焦味,卻是他的褲頭著火了。李逍遙大驚,忙將兩手亂拍,但听羽扇揚風,火苗陡然竄向全身。
普道人左手拇指抵右手小指,眼角瞧向羽扇輕搖的追風居士,心道︰“我的火加上追風的風,這叫‘風風火火’,看你這小鬼怎麼玩!”追風會意地望向鐵雲大師,暗笑︰“風助火勢,龍虎山還能囂張到哪去?”鐵雲大師心想︰“剛才必是那小鬼放火燒我,這仇不得不報。”抬手握拳,使勁往自己頭上打了一下。
李逍遙突然听見頭頂有金鐵破風之聲急墜而降,仰面一看,不禁大叫︰“哇!這麼大一把錘子……”
大錘呼的落下,卻砸在鐵雲大師腦袋上。與此同時追風居士扇子著火,火苗一溜而上,他的胡子眉毛登時焦了。隨著一串亂呼,在院子里的丫鬟和媽子們突然看見追風居士渾身冒煙的急竄而出,一陣風般掠過牆頭,卻往江岸方向奔去了。媽子們正自發楞,接著又見鐵雲大師滿頭鮮血的逃出來,破門而出。眾僕不禁相顧駭然︰“沒想到捉妖的變成這般模樣,看來方府要大難臨頭了呀!”
忽听池中有人尖聲喊救命,家丁們打起燈籠一照,在水里撲騰的那人卻是普道人。眾人連忙把他撈上岸,普道人一言不發,吐完了水就往門外走。
李逍遙呆坐椅中,身上的火不知怎的又沒了,也沒受傷。他料不到這場斗法會斗得雞飛狗跳,鐵雲、追風以及普道人霎間竟作鳥獸散,心中的驚異委實難以形容,不禁東張西望,暗想︰“是誰在暗中給我撐這場面?”
阿梨目瞪口呆地望著李逍遙,不禁咋舌道︰“你……你原來這麼厲害!”李逍遙嘆道︰“有時候我也想不到自己會這麼厲害。”見這小鬟換了一種仰慕的眼光看著自己,他不免浮出幾分飄飄然之感,旋即卻覺得遺憾︰“杏兒倘如在這里該有多好!”
方少奶同呂小舍交換了個神色,上前拜道︰“真人法力高明,若是早些請到你的大駕,那妖精也不至得逞了去。”方少奶不禁又流下眼淚。李逍遙覺得照阿梨適才所述,不見得那便是妖精,說道︰“我總覺得,方少爺未必真的撞到了妖。也許其中另有隱情,不如還是報官罷?”方少奶瞧著他的神色似是不相信有妖作祟,便將桌子上那個胭脂盒打開,說道︰“我知此事太過離奇,真人一時難以相信。請看。”李逍遙問道︰“是什麼?”眼光投去,只見胭脂盒里有一只硬蛹,其色暗黑。
方少奶道︰“此物是我在先夫所穿的衣衫里無意間找到的。真人可覺詭異?”李逍遙拿一根牙簽伸進胭脂盒中亂挑那蛹,見其一動不動,心道︰“死的。”隨口說道︰“或許方少爺生前喜好收集些昆蟲標本。”呂小舍問道︰“真人可曾瞧出此是何種昆蟲?”李逍遙答道︰“我等著你告訴我呢。”
方少奶道︰“我听人家說,西域一帶有一種食蛾蜂,喚作‘美人蜂’,身上有美人臉的天生圖形。真人你瞧……”她小心翼翼地拈一支發簪,翻動那蛹。李逍遙低頭一瞧,蛹的另一面隱約有個淡淡的人面圖案。呂小舍在旁邊說道︰“果然是美人蜂的印記。真人你說呢?”
李逍遙心想︰“話都被你們說去了,我能說什麼?”食指輕敲右腮,問道︰“就算是,現下又能怎麼樣?”方少奶同呂小舍交換一下眼色,說道︰“恐怕那只食蛾蜂還會回來害人,我們想請真人開壇降妖!”
“開壇降妖?”李逍遙登時一怔,心念暗轉︰“這麼大的場面我能駕馭得下麼?”正要找辭推托,外邊突然有人尖聲大叫,把他們嚇一大跳。
呂小舍快步走出,問道︰“何事驚慌?”但見眾家人沒頭亂竄,不知是誰呼道︰“妖怪!”呂小舍同方少奶對視一眼,目中同時閃出一絲惑然之情。李逍遙手里攥著一把紙符,從門後探頭問道︰“有……有沒有看見妖怪?”話聲微顫,顯是心中害怕。
呂小舍伸手一探,抓著李逍遙的手腕,說道︰“真人法力神奇,何懼區區一只蜂妖。”把他從門後拉了出來。李逍遙忽想︰“他比我還要鎮定自若得多,硬天師如果見到我這樣子,定然又說我沒種。”但見一個媽子慌慌張張的奔到方少奶面前,顫聲道︰“不……不好了,少爺房里……”方少奶不等她說完已然變色,忙向方少爺所住的房子走去,一路上只見家丁丫鬟抱頭亂逃,李逍遙不禁也想跟在逃走的人群里,呂小舍卻拉著他隨方少奶而行。
到了一間屋外,迎面一人匆匆忙忙的撞了過來,方少奶上前問道︰“杏兒,什麼事?”李逍遙見杏兒神色驚慌的撲上來,正想張臂相迎,杏兒卻撲入呂小舍懷里,兩眼望著身後的屋子,戰戰兢兢的說道︰“是……是尸變!”說完便昏了過去。李逍遙不禁心頭打鼓,但見方少奶哼了一聲,向呂小舍狠瞪一眼,拂袖之際,邁步進屋。呂小舍稍一猶豫,把杏兒的身子輕輕放在一旁。李逍遙哪敢隨他進屋,說道︰“先是說蟲妖作怪,這會兒又是尸變。妖情如此復雜,不如我還是先回去請援兵洛un……”
突然屋里發出一聲大叫,卻是方少奶的聲音。只听她語聲驚惶的說︰“少爺的尸體呢?”呂小舍臉色一變,急忙拉著李逍遙搶入屋中。方少奶在床前的身影搖搖欲墜,顯是心中震驚已極,霎間連站也難以站穩。呂小舍和李逍遙進屋一瞧,床上空空如也。呂小舍問道︰“尸體怎麼不見了?”李逍遙但覺兩腿發軟,暗猜︰“多半是方少爺的尸體變成僵尸自己下床走了。”
方少奶突然眼望李逍遙背後,臉色大變,身子顫抖起來。
李逍遙陡感後背隱隱發涼,卻沒敢回頭去看,眼光向地上一瞥,背後直挺挺的立著一個影子。頓時,滿屋都能听見他的心中打起亂鼓。
呂小舍拉著他的手急退數步,身子轉動之際只見門邊立著一個面色發灰的白衣男子,兩眼雖然張著,眸子里卻沒有一絲光芒。李逍遙沒膽多看,急忙把眼楮閉上,突然听見方少奶低聲說道︰“他……他怎麼會又活了轉來?”呂小舍瞪著那白衣人,冷然道︰“他決計活不過來。”
忽然,白衣男子背後有個低低的聲音說道︰“是呀,中了你們的蝕血蠶,方公子又如何活得成?”李逍遙心中一凜,不由的轉面瞧向方少奶、呂小舍二人。但見方少奶臉色一變,說道︰“賤人是你!”滿頭發髻突然散開,雙手一揚,凝在空中。
李逍遙突見滿屋爬動著蠕蠕而動的蟲子,不論牆壁、屋梁還是地板,霎間好象全都蠕動起來,涌向門口那白衣男子的身影。門口那人低哼一聲,滿屋的蟲子突然消失,方少奶尖叫一聲,全身竟爬了厚厚的一層蟲子。李逍遙一見之下,登時頭皮發麻,心道︰“這是什麼妖法?”
方少奶雙手一合,身上的蟲子立刻消失,白衣男子身上突然蟑螂密布,片刻之間便將他咬得千瘡百孔。但見方少奶身子隨即一晃,鼻子流出兩行血絲。呂小舍變色道︰“不好,咱們一進屋便中了她灑下的食蛾蜂毒!”一摸鼻際,指端沾了黑黑的血絲。
李逍遙卻沒覺得身上有何不妥,心下暗奇︰“怎麼我沒事,就他倆中毒?”他卻不知食蛾蜂之毒只對修練某種異術之人方有致命之效,而他並未中毒只因了沒練過那門異術。只听門邊那聲音冷笑道︰“若不是先移走尸體亂你們心神,我也不會這麼容易得手。”話聲一落,方少爺尸身上的蟑螂陡然激飛而起,卻向方少奶等三人撒去。黑暗中只听一個女子厲聲說道︰“我要為方公子血債血償!”滿空的蟑螂驟然間化做密階up雨的鐵蒺藜,挾著不絕于耳的破風銳響劈頭撒落。
李逍遙“啊”一叫,急欲鑽入床底躲避,但見呂小舍一縱而起,袍袖翻飛,將紛紛飛來的鐵蒺藜悉數收盡,旋即凌空翻身,狀似飛蛾撲翼。李逍遙仰面時呂小舍的身影突然在梁間不見了。但眨眼間呂小舍的身影居然在方少爺的尸身後一閃而現,迅猛之極的撲向一個藍色的衫影,口中喝道︰“殺了你這個叛徒!”
簌的一響,兩個影子已在門外消失,方少爺的尸體隨即倒在地上。李逍遙正自發呆,頭上一陣劈里啷亂響,瓦礫全撒了下來。他急忙抱住腦袋,倏感背心一緊,方少奶提了他從瓦雨中一悼u茈X,落在院內。李逍遙轉面一望,剛才所站的那間房子頂上除去幾根梁木之外全空了,呂小舍與一個身著藍裙的女子猶如一對飛蟲般在屋梁上翻飛激斗。
李逍遙不禁看呆了眼,心中暗感害怕︰“不想情節竟會如此變化,呂小舍和方少奶好象比追風居士他們厲害太多了!”眼角一瞥,只見方少奶似乎服了一顆藥丸壓住毒性,臉色卻仍青紫,隱約泛出許多斑點。李逍遙心下暗疑︰“他倆人這般了得,洛u鬃 H到家里捉妖?”
他越想越不安,不由自主的移腳而退,只盼別離她這般近。突然撞著一人,轉臉瞧見那正是杏兒,李逍遙忙道︰“杏兒,此處不可多留。咱們還是先走為妙……”話未說完,杏兒冷不防探手按在他臉上,五指一緊,尖尖的指甲陷入肉中。
李逍遙又痛又驚,顫聲道︰“杏兒……”耳邊听見杏兒冷冷的說︰“這雙眼楮總是賊溜溜的盯著我,瞧著甚是討厭!”兩根冷冰冰的手指移到了李逍遙眼皮之上,正要戳下去,突然腋下一麻,卻被李逍遙先抓了一把。她身子不禁一縮,李逍遙乘機從她爪下溜走。
他急奔幾步,突然瞧見手中抓到之物蠕蠕而動,定楮一看,手里捏著的竟然是幾只怪模怪樣的甲蟲,嚇得連忙甩掉,心頭怦怦直跳。迎面但見幾只黑狗擋住去路,李逍遙趕緊拐向長廊,突然與一人撞個滿懷。他瞧見阿梨立在面前,心中稍定,正想請她趕走那些狗,阿梨卻笑了笑,悠悠的問了一句︰“妖精之說是不是已經得到證實了?”
李逍遙心中一怔︰“她的笑容怎麼有點怪怪的?”肚子陡地挨了一腳,重重的跌到了杏兒面前,一時掙扎不起。阿梨笑吟吟的走過來,說道︰“是不是軟天師的高足不敢說,不過瞧他現在的模樣,軟得倒也可以了。”
方少奶冷冷的瞧了李逍遙一眼,目光移向屋頂上兩個激斗方酣的身影,突然指著方少爺的尸體,說道︰“阿寧,他生前不屬于你,死後也得隨我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縴指微晃,尸體突然燒將起來。
李逍遙心下暗驚︰“她怎麼能這樣對待死去的老公?”想到這女人對死人都不放過,活著落她手中的就更不要提了。他一念及此,臉色刷的白了。
屋上那藍衫女子見到方少爺的尸體被燒,心下登時悲憤交加,轉身向方少奶撲過來,呂小舍冷然道︰“下黃泉相見罷!”袖影一揚,將一大簇鐵蒺藜打進那女子悼ub半空的背影。
眼見藍衫墜地,方少奶不禁笑道︰“方平當初若是先遇見你,或許這一切便不會發生。阿寧,你們要怨也只能怨命!”
李逍遙忍不住轉頭瞧了瞧杏兒,說道︰“知道嗎?我幾乎就成了第二位方少爺。”阿梨望向杏兒,說道︰“這小鬼死到臨頭還嘴頭上佔你便宜。”杏兒面色一沉,抬起手來,李逍遙看出她眼中的殺意,忙道︰“動手之前請先回想一下和我斗法會有何下場……”方少奶把他的話接了過去,冷笑道︰“阿寧,你現在還能再給這小騙子撐一回腰麼?”藍衫女子伏在地上,語聲低弱的說︰“以你的聰明,不應該蠢到殺軟硬天師的門人。”
方少奶眼光一狠,道︰“殺得一個,也殺得第二個!何況這小鬼只是冒牌的。杏兒,斃了他!”杏兒正要下手,臉上突然“叭”的一聲貼了一張符紙。李逍遙爬起就跑,杏兒摘掉遮眼的紙符,探手揪住李逍遙的頭發,阿梨見李逍遙似又拿出一張符紙,忙叫杏兒當心。
杏兒掐住李逍遙脖子,冷笑道︰“天師符不過只是一張傷不了人的廢紙……”話沒說完,臉上突然“當!”的一聲,落在她臉上的卻不是一張紙符,而是一塊硬梆梆之物。李逍遙晃了晃手上的軟硬兼施牌,看著杏兒仰面倒地,心下不禁暗感悲哀︰“初戀難道就是這樣一種結果?”
阿梨欺身而近,探手抓了過來。李逍遙見她來勢凶惡,正要後退躲避,那幾只黑狗亂叫著撲過來纏了他便咬。危急當兒,李逍遙听見有人叫道︰“快使天師符!”他不及多想便拿了出來,往阿梨臉上拋去。阿梨冷冷道︰“管用嗎?”
黑暗中只听兩個嬌嫩的語聲同時念道︰“夜叉神王!”
阿梨應聲跌出丈外,連方少奶也是身子一晃,不由後退一步。李逍遙心下大奇,突見那幾只黑犬狂撲而起,半空中就象被無形巨手撕裂一般,血濺如灑,星星點點地猶如一個以飄在空中的黃色紙符為中心的大圓圈蕩向四處。阿梨、杏兒以及那些沾了黑狗血的家僕一陣慘呼,搖搖晃晃的消逝在夜幕之下。
李逍遙心下既驚且奇,沖口而出︰“天師符有這麼使的嗎?”方少奶冷冷的聲音從腦後鑽入耳中︰“什麼天師符?掩人耳目,不過是三清庵的夜叉神王咒罷了!”袖子一揮,李逍遙突感一股巨力猛然推來,不由自主的離地而起,跌進牆外的樹影中。
他身在半空,突見地上立著一根尖利的斷木,這一摔下來必得穿胸而死。他張口欲呼之際,腰間陡地一緊,被一條鏈子拽落斷木之旁。他驚魂未定,但听身旁有人格格笑道︰“其實他膽子沒咱們想的那麼大。”
李逍遙一驚回首,身後的兩個小女孩同時向他扮了扮鬼臉。剎那間,他的頭發全豎了起來,驚道︰“妖精啊!”
左邊那小女孩說道︰“先前幫你解了毒,你用什麼來謝我們啊?”李逍遙顫聲道︰“用……用這個行不行?”雙手突伸,把兩張天師符貼在她們臉上,口中急念︰“天靈靈……啊,錯了。師法天地,龍虎之符。制!”
兩個小女孩一齊抬手,摘了臉上的紙符,笑道︰“誰稀罕你的天師符?”李逍遙見她們渾若沒事,不禁心念急轉︰“怎麼不靈啊?”雙手一揚,又往她們額頭貼了兩張。兩個小女孩道︰“你的天師符好象不是很靈的。”李逍遙心中只是叫苦,不免大罵硬天師,也包括林志穎。
右邊那小女孩笑道︰“怎麼,你覺得我們很象妖精嗎?”李逍遙掩臉道︰“不是象,簡直就是!”左邊那小女孩問道︰“哪一點像?”李逍遙似連多說幾句的心情也沒了,只伸出手指,指了指她們的嘴巴。“舌頭像。”
“是不是這樣?”兩個小女孩對視一眼,問道。
李逍遙從指縫里偷眼一瞧,見她們一齊吐舌,不免又嚇一大跳,剛要叫喚,突覺不對,探臉過去仔細瞧了一眼,訝然道︰“咦,怎麼不像了?可不可以再吐一次讓我瞧個明白?”兩女依言又吐出舌頭,李逍遙用手捏住,摸了摸,奇道︰“咦!”心中暗惑︰“怎麼不是我先前摸過的那一種?”
兩女對視而笑,拿出一對狀似皮套之物,朝他眼楮晃了晃,說道︰“瞧!”李逍遙用手一摸,指端頓有了先前的那種感覺,不禁一怔。兩女說道︰“先前為了給你解毒,我們便在舌頭上套了這東西,免得自己也中了毒。現在你明白了嗎?”李逍遙摸摸腦袋,將信將疑的道︰“有你們這樣解毒的嗎?我沒听說過。”左邊那小女孩道︰“說明你孤陋寡聞。這是我們的獨家法門!”李逍遙抬手撫平剛才聳立起來的頭發,心下方始釋然︰“也就是說她們不是妖精了?難怪天師符她們都不怕……”
一念未及轉過,隨著兩聲嬌呼,他們三人同時被許多絲索纏繞全身,但覺身子離地飛起,翻過院牆,跌在方少奶腳下。
兩個小姑娘口中念念有辭,李逍遙突見火星竄起,燒去了綁住他們的黑絲。方少奶抬手拍滅長發上亂竄的火星,哼了一聲,道︰“阿寧,有這三個小家伙相陪,黃泉路上你倒也不寂寞了。”
那一對小姑娘搶到藍衫女子身邊,齊道︰“師姊,師父找你好苦。”李逍遙听了不免一怔,心道︰“難道藍衫女子也是黑衣尼的徒兒?”藍衫女子卻似不認識這對小姑娘,愕然而視,問道︰“你……你們是誰?”
兩個小姑娘未及回答,腦後驀然傳出勁風之聲,藍衫女子急道︰“當心!”只見呂小舍當頭撲落,兩個小姑娘身形倒也不慢,左邊那個甩起銬鏈,另一個離地飛起,呼的一掃,把呂小舍逼退數步。右邊那個剛落下地來,立時把左邊那一個甩得飛起,兩人相互將對方當作流星錘一般甩擊敵人,身形越來越快,李逍遙縱然沒見過這般打法,呂小舍片刻間又何嘗不是手忙腳亂。
這一對小姑娘手上那條鎖鏈在平時或會令她們行動不利索,對敵之際竟然被她們用來將對方的身子輪番飛甩,甩起來的那一個或使腳踢,或以手抓,甩得越來越快,出招也越發迅猛,只見呂小舍面前的兩個小身影猶如風車輪子一般打著旋兒急轉,呂小舍手段固然了得,一時也奈何她們不得。
藍衫女子眼見方少奶在一旁合手捏訣,似要暗使法術幫呂小舍之忙,心中不由一急,便不顧自己傷重,也拊掌相疊,只見滿地石子驟然飛向那兩個小姑娘,藍衫女子身子一顫,飛石中途落地。方少奶轉臉瞧見藍衫女子虛脫無力地慢慢倒了下去,不由得冷笑一聲,說道︰“這一下還不耗盡你最後那小半條命?”
那兩個小姑娘見藍衫女子情勢不好,顧不上再攻擊呂小舍,返身掠轉。方少奶正要結果藍衫女子的性命,突見一根樹枝從旁邊戳了過來,連點三下,陡地飛身撲刺,卻是李逍遙使點蒼派的劍法來攻。方少奶只得閃身避開,反手一掌把李逍遙打得一跟頭跌出丈外,耳後隨即傳來“呼”的一響,卻是一個小姑娘當頭兩腳蹬了下來。方少奶揮出長袖,卷住那小姑娘的腿,將她拋向牆邊,但見那小姑娘在空中一旋而落,另一個又甩了過來,連環撲擊之勢迅若旋風,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方少奶眼看就要抵擋不住,但見一面大網當空撒落,將那兩個小姑娘兜了下來。方少奶眼角一瞥,見呂小舍右手微抬,捏了個訣,大網立時縮緊,那兩個小姑娘徒然掙扎,終究脫身不得。方少奶袖子一拂,本待一掌一個拍死這兩個小姑娘,那料一張天師符倏地迎面貼來。李逍遙口念符咒,網中的兩個小姑娘也一道施加“夜叉神王咒”,方少奶的衣袖在面前連轉數下,以火咒焚毀那張紙符。袖影微蕩,發出一道勁風將李逍遙推得離地飛起,重重的向圍牆撞去。
那兩個小姑娘齊念“多聞天王咒”,李逍遙的身子只飛到牆邊就落了下來。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地下突然伸出一只魔手抓住了他的襠部。那兩個小姑娘听見李逍遙大呼小叫,情知必是方少奶以“魔手咒”襲擊他,她們正想再念“多聞天王咒”幫李逍遙化解困局,呂小舍手掌一提,以“羅網訣”突然把她們拋了起來,又重重的掉回地面,一連拋起拋落三下,那兩個小姑娘跌得頭昏腦亂,哪兒還有念咒的氣力?
李逍遙忍痛摸出一張符紙,一句“天靈靈地靈靈”念了出來,那只魔手沒等茅山祖師顯真靈就自己縮回地下。方少奶探出右手,遠遠虛抓一把,李逍遙頓感呼吸艱難,似被一道無形鐵箍掐住了咽喉,而且越收越緊,卡得他轉眼便要斷氣。方少奶冷笑道︰“張天師還能有幾樣見得人的法門,全使出來罷。”左手從袖底翻轉而出,捏了個訣,李逍遙身上突然爬滿了黑黑的怪蟲。
他不由駭然大叫,脖子被卡緊,連叫聲也發不出來,情急之下,他一點一點的抬起攥在手中的天師符,心道︰“天靈靈地靈靈,這次不靈就慘了……”突見方少奶手指虛勾,旁邊一座假山呼的一聲向李逍遙撞了過來。兩個小姑娘見狀,不禁齊聲驚叫。方少奶向她們瞟了一眼,說道︰“龍虎山的第三代小輩今兒全死在這兒,須怨我不得,要怪只怪你們道行不夠!軟硬天師的天師符、三清老尼的咒術原也不過如此。”指頭微晃,幾塊大石倏地跳了起來,砸向那兩個小姑娘頭上。
夜風中飄來一句微微冷哼之聲,李逍遙手上的天師符突然自己飛了出去,眼看假山撞到面前,他心下兀自驚慌,只听身後有人低念︰“天神賜咒,增長天王!”李逍遙陡見那張天師符半空中蕩出一道金光,假山猛然撞在他身上,方少奶卻大叫一聲倒跌而飛,身子猶未落地,原本砸向那兩個小姑娘的大石頭去勢驟變,卻向方少奶砸去。
呂小舍抬手虛格,暗捏秘訣,那幾塊大石突然在方少奶身前自行裂開。旋即伸手一揮,把方少奶輕輕拂落身旁,這時他才眼皮一抬,目光投向牆頭上的人影,說道︰“增長天王咒原來是這回事。”
李逍遙感到掐他脖子的那道無形之箍突然沒了,呼吸復暢,再瞧身上,剛才的黑蟲也一齊不見,他雖然被假山撞在身上,奇怪的是居然一點事也沒有,反而是方少奶傷得不輕。但見藍衫女子微微抬首,眼望他的背後,低聲喚了一句︰“師父!”隨即嘴邊又是血流如注。
李逍遙轉臉一瞧,只見牆頭立著的人影正是先前見過的黑衣尼。黑衣尼飄然掠下,落在藍衫女子之旁,見她傷勢嚴重,不禁皺眉道︰“阿寧,你一直不听我話,如今落成這般模樣,我……我也無法可想了。”旁邊那兩個小姑娘忙道︰“師父,快……快把師姊救轉來。”
那藍衫女子低聲道︰“那一夜我來尋方公子,本想……本想勸他一起離開這里,卻不料那賤人從暗處射我一枚毒蛾針,這些天我便知道自己沒救了……”黑衣尼察看了她的傷勢,動容道︰“好毒的暗器!”那對小姑娘道︰“師父,快幫我們弄掉身上的蠶絲網,我們殺那一對壞男女為師姊出氣。”
李逍遙突叫︰“小心!”黑衣尼頭也不回,反手一揮,但見呂小舍從她背後迅速之極的倒跌而出,退到池畔又立住了身形,適才與黑衣尼掌力相交,一時間腹中氣息激蕩,臉色變得猶如金紙一般。李逍遙想︰“原來黑衣尼姑武功這般厲害,恐怕不在硬天師之下……”但見黑衣尼身子微微一晃,提掌一看,手心里多了一個細孔,她不由瞧向呂小舍,心下突然明白︰“這賊子偷襲我,手中卻暗藏一枚淬毒暗器。瞧這情形,多半是毒蛾針了。”
呂小舍調息已畢,面色復轉先前的白皙,說道︰“三清師太,你來的倒也是時候!”黑衣尼冷然道︰“先前在蘭陵渡口下毒之人,逃到這前邊的林子里被我殺了,主使之人定然是你這兒。”方少奶道︰“我料到阿寧定然向你求援,怎能不有所布置?三清師太,這也怨你渾水趟得太深了。”三清師太向阿寧瞧了一眼,緩緩說道︰“這孩子剛出生就被人擄去,雖然後來又被我收養,這些年她一直離家不回,我自感沒能照顧好她,如今後悔也已遲了。”又向伏在腳下的阿寧瞪視而問︰“阿寧,听說這些年你跟天蠶教一直廝混,這兩位也是天蠶教中人罷?”
李逍遙不禁想︰“天蠶教又是什麼玩藝?”只听阿寧低聲說道︰“方公子不是他們一伙,京小蛾疑心方公子發覺了她的身份來歷,竟然對他下了毒手。那日我來尋方公子,無意中發現京小蛾暗中在此地為天蠶教做一件極為詭秘的勾當,他們為了掩人耳目,害死方公子後故意說是家中鬧妖,還請人來捉妖,以免鄉鄰起疑而去報官。”
李逍遙想︰“原來如此。那就是說世上終究還是沒妖了?”三清師太皺了皺眉,問道︰“如此下手害人,卻不知他們想掩飾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阿寧正要開口,突然間七竅中噴出火來,三清師太一驚而退,只見阿寧頃刻之間變為一具焦尸。
李逍遙吃驚的看見呂小舍手心有火一閃即隱,知是他在搞鬼。倏然間三個影子急旋而動,卻是呂小舍和真名叫京小蛾的那位方少奶出手夾攻三清師太。呂小舍冷冷的聲音在激斗中傳了過來︰“三清師太,你越是動真氣,毒發而死也就越快些。”那兩個小姑娘听了不禁驚叫起來,苦于無法脫縛上前幫助師父御敵。只听三清師太冷哼道︰“你倆也是中毒,卻不知是誰毒發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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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3.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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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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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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