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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島求仙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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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遙不知所措的望著洪大夫,道︰“那……嚴不嚴重?求求你,大夫……花多少錢都沒關系,請你一定要醫好她!”心想︰“大不了我去找方老板,就是賣身給他做一輩子船工,只要救得嬸嬸活轉,那……那也沒什麼。”洪大夫嘆道︰“唉,久病未醫,加上操勞過度,恐怕……沒指望了。”
李逍遙驚道︰“啊!不會的,求求你!大夫你一定要救我嬸嬸……”洪大夫拍拍他肩,說道︰“我開副藥試試,但也只能略盡人事了,你等會到藥鋪來抓藥吧。”李逍遙送到門口,心慌意亂的走回大娘房中,見小虎坐在一旁,便問了一句︰“小虎子,是你去請洪大夫過來的嗎?”
王小虎道︰“是的,逍遙哥哥。我到你家來就看到李大娘倒在廚房內,于是就趕快跑去叫洪大夫來。”李逍遙摸摸他頭,說道︰“謝了,小虎子!”小虎問道︰“你看……李大娘會不會有事呀?”李逍遙道︰“不知道……我先到洪大夫那里拿藥。”到了洪大夫的金寶藥店,洪大夫開了幾帖藥材給他,皺眉想了想,說道︰“先前老王那場病我無計可施,這會兒你嬸嬸的病也是這般,不知道是天有不測風雲,還是……唉,世上有許多事情人是無能為力的。”
李逍遙拿了藥欲走,洪大夫又叫住他︰“我這兒留有一顆上好的靈芝,看在老鄰居的份上就送給你吧,不過這藥只能補補元氣,李大娘的病,恕我愛莫能助……”李逍遙失魂落魄般的回來,小虎燒了爐火幫他煎藥。李逍遙在床前呆呆的望著嬸嬸,想她這些年來獨力經營這家小客棧,含辛茹苦的將自己撫養長大,雖然表面上對他十分凶悍,但內心里對他深藏的一份慈愛,李逍遙自是處處感覺得到。眼見嬸嬸突然間就這麼病倒了,會不會再也不能醒來,他不敢想下去。
他突然搶到爐邊,向小虎問道︰“小虎子,你當真曾在島上向神仙求得靈藥,治好你爹的病?”小虎道︰“對呀……逍遙大哥,你也可以到仙靈島求藥,仙女姐姐的丹藥真的很靈……”李逍遙將信將疑的瞪著他︰“仙女?”
小虎道︰“我沒騙你,那個仙女姐姐長得好漂亮喔,心腸又好……那日我也是和你一般慌張,眼看爹就沒的救了,海邊有個穿的很奇怪的白胡子公公跟我說,去仙靈島上可以求得靈藥……”李逍遙問道︰“什麼白胡子老公公?”小虎道︰“哦……他穿的好像你店里的客人,就是身上沒那麼多環兒,歲數也大得多。”李逍遙想︰“這樣看來,多半也是一苗子。”小虎繼續說道︰“到了島上,我怎麼也找不著路,也沒瞧見有人,困在林子里又怕又餓,後來听到笛聲,于是我大叫半天,來了一位仙女姐姐……”李逍遙哼道︰“你怎麼知道她就是仙女?”
小虎道︰“她從很高的地方飛下來,問明了我來做什麼,就給了我一小瓶丹藥,然後叫我趕緊回家,說是別讓婆婆發現……”李逍遙問道︰“婆婆發現了又怎地?”小虎搖搖大腦袋︰“我哪曉得?後來回到家把丹藥給爹服下,才明白過來,她長得這般美貌,又會飛,丹藥這麼靈驗,救了我爹爹的性命……不是仙女是什麼?”
李逍遙心道︰“這也很難說……嗨,只要救得了我嬸嬸的性命,你說仙女就仙女罷!”摸了摸小虎的光腦殼兒,說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想上仙靈島一趟,我嬸嬸能不能麻煩你照顧?”小虎點了點頭,道︰“好的。不過……最近老天爺在生氣,風浪大得緊,出海很危險呢。”
李逍遙搖頭道︰“顧不得了。”出到門口,听見小虎在房里念叨道︰“希望李大娘平安無事,不然以後就吃不到她包的粽子了。”李逍遙眼圈一紅,心下突想︰“嬸嬸說自己是閩南人,卻會包湖州粽子……”客棧里靜悄悄的,樓上樓下連燈也沒點,他摸黑上樓,徑到自己房間收拾隨身東西,經過苗人包下的兩個房間時,里邊似乎沒人。他隨手一推,開門鑽入,心道︰“苗子一來,村里便無好事。不如讓你們也受點兒損失……”摸了半天竟尋不著苗人隨身的包袱,他不甘心,又到另一間客房亂尋,卻在床角撿到一支形似梅花之物,拿在手上閃閃發光。
李逍遙想了起來︰“梅花鏢!哈哈,這不是上次投棧的鏢師身上帶的嗎?怎麼丟了一支在房里……”揣入懷中,又尋找片刻,突道︰“這是啥玩意?”拈起一看,覺得像是一枝十里香。按鄰村說書人大宇的說法,十里香以生血、內 、肉桂等煉制,點燃後能散發出吸引魔物的香味。
他再沒尋到什麼,回到自己房間,將一應諸物收拾停當,系上頭巾,著好布袍,戴上護腕,連久存箱底的木劍也忍不住掛在身上,鎖了門再到嬸嬸房里翻出還神丹、驅魔香、忘魂花、還魂香等以前客人走時遺下之物,一並收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當然也沒忘記了拿嬸嬸櫃里的五十文錢。
小虎去廚房里包了一袋子干糧,連同他身上的一些水果,取來交給李逍遙,說道︰“逍遙哥,真想跟了你一塊兒去!”李逍遙道︰“你走了誰來照料你爹和我嬸嬸?”察看干糧袋子,無非是糯米糕、腌肉、大蒜之類。
李逍遙正要出門,秀蘭送來一個小包袱,里邊有些糯米、鹽巴、雞蛋、燒肉,還有一瓶蜂王漿,教他隨身帶好。秀蘭前腳剛走,香蘭又閃了進來,把上回李逍遙遺在她床底下的一雙木鞋交還他,此外還有一些她打柴時摘到的龍涎草、止血草之類草藥,也叫他帶著。李逍遙不禁說道︰“我只是求仙,不是去打仗。”小虎勸他收下為妙︰“逍遙哥兒,你一出咱村,少不了會有用得著的時候……別忘了高手那幫人每日只在村口轉悠。”
李逍遙道︰“高手再來惹我,這回一劍干掉他!”
“不是吧,你打算用這把木劍干掉我?”高手真的在村口等著李逍遙,見他手摸腰間的木劍,那干小痞子全笑得前仰後合。
李逍遙陪笑道︰“高手哥,這當兒我嬸嬸真的病情緊急,咱們還是改天再玩吧?”高手一拳打在他鼻子上,笑道︰“誰有閑工夫跟你玩?咱們照舊吧。”下巴一呶,幾個小痞子立時按住李逍遙。高手抬腳壓在李逍遙後頸,讓他臉抵著地,冷笑道︰“身上還有多少好東西全孝敬你高手哥罷!搜他!”
李逍遙心中一急,猛然掙脫,著地急滾,從那幾個小痞子腳邊翻了過去,眼見高手大呼沖近,李逍遙說道︰“別逼我……”胸前立時吃了一腳,倒飛丈外。高手躥了過來,說道︰“今兒沒這麼容易放過你!”伸手便揪。李逍遙向後一閃,手上突然拈出一支梅花鏢,叫道︰“你再過來,我便射了!”高手說道︰“不怕你暗器!”揮拳便打,李逍遙甩手發鏢,高手只將腦袋一歪便閃開了,探手卡住李逍遙脖子,叫道︰“拿繩來,這回要吊這小混蛋在林子里讓他慢慢的餓死……”李逍遙心頭一驚︰“那我怎麼去救嬸嬸?”正自絕望,高手突然大聲怪叫,身子一蹦而起,李逍遙愕然而視,但見高手在地上栽個跟頭,屁股上赫然插著剛才那支梅花鏢。
那干小痞子亂叫起來,只見一個黑塔般的身影徐徐逼近,每走一步,掛在衣襟上的許多鐵片便叮釘作響。高手雖然怒火沖天,眼光一觸到那黑大漢悍然逼視的雙目,心下不由一寒,環顧四周,沒一個小痞子有膽上前動手。
黑大漢哼了一聲,那干小痞子均是一愣,突然發一聲喊,拉了高手一起拔腳便溜。高手邊逃邊叫︰“李逍遙,今兒看你有苗子當幫手,先就放你一馬。咱們沒完!你休再給我撞見……”聲音漸漸遠去。
李逍遙抹去鼻血,定了定神,認出站在面前的黑大漢正是住他家客棧的苗人之一,不由得一怔,隨即低聲說道︰“客……客官,啊不!大……大爺,剛才多謝你啦。”那苗漢哼了一聲,瞪視著他,問了一句︰“听說老板娘病倒了?”李逍遙點了點頭︰“我要去求醫。剛才若不是你,說不定就去不成了……”鼻子不禁一酸,喃喃的說道︰“我……我自小失了爹娘,還不全靠嬸嬸一手把我拉拔長大,嬸嬸也只有我這一個親人。我一定要想辦法找人醫治她,可是連洪大夫都說沒救了,我……我真不曉得該怎麼辦?”
苗人大漢仰面哼了一下,冷笑道︰“呵呵,你們漢人的書上有句話︰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可真是至理名言哪!”
李逍遙拭淚道︰“我……我絕不會讓我嬸嬸死掉,就算拼了命也要想辦法醫好她。”苗人大漢道︰“難得你有這份孝心,大慈大悲的菩薩也會被你感動的……”李逍遙愕然道︰“菩薩?”
苗人大漢瞪視著他,說道︰“你不是想上仙靈島求仙藥嗎?但……沒有仙緣的人,是無法通過島上的仙法禁制的。”李逍遙問道︰“什麼?”苗人大漢冷冷的說道︰“若是誰都可以輕易找到島上的神仙,她們又怎麼還能住得下去呢?是以縱使有通天的本事,若無機緣巧合,休想見得到島上之人。”李逍遙心頭不免有幾分失望,但一轉念,想到苗人大漢既然知道這般多,或許會有所指點,忙道︰“是!是!懇請大爺指點……”
那苗人大漢道︰“听聞仙靈島中央有座水月宮,此處有一班精于煉制丹藥的仙姑居于宮內,但是宮外有仙法所設下的重重迷陣,凡人若無邪法妖術,便不會被其中的機關所傷,可是倘若無法破去陣眼,任你花上一輩子也找不到水月宮所在。”李逍遙憂道︰“那我該如何是好?”
苗人大漢交他一物,說道︰“陣中有六具阿修羅神像,你用這破天錘將這些石像一一敲碎,在這迷陣的某一處便會出現一塊七色石板,屆時你只要一腳踩上去,道路自會浮現。”李逍遙點了點頭,卻又心感奇怪,忍不住問道︰“你……你怎麼知道的?”免不了要暗猜︰“莫非他去過那里?”
“我練過巫術,自是一步也不敢踏上那島,”苗人大漢瞪著他,緩緩說道。“念你一片孝心,才泄露這天機,你切勿自失良機。不過,我要你不論對誰也休要說是受了我的指點,否則我教你的法子便不靈了,屆時你後悔莫及。”
李逍遙忙道︰“我決計不說便是。”那苗漢瞪他半晌,方道︰“對了,我這里有一顆丹丸,服下它保你不受仙靈島上的瘴氣所侵。”李逍遙將信將疑︰“瘴氣?”心道︰“小虎怎麼沒提過?”那苗人大漢目光凜凜的瞪著他,手中放著一顆白色的藥丸,說道︰“照我的話說便是。難道你不想救你嬸嬸嗎?”李逍遙心想︰“只要真能救我嬸嬸,就是毒藥也吞了。”伸手接過藥丸,吞了下去,說道︰“好,我相信你!”收下破天錘,心下不禁苦笑︰“不相信你也沒法子。”
其時天色將黑,李逍遙在海邊找到水生叔,將嬸嬸病危,他要出海尋仙之事簡單說了,急道︰“水生叔!救人如救火!勞您駕帶我上仙靈島吧!”水生叔陪著嘆了兩口氣,一听要連夜出海,立時搖頭不迭︰“哈!風浪這麼大,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昨兒為了貪看仙女,船險些翻了,我可不敢再去。”
李逍遙怎麼央求也無濟于事,急得跪倒說道︰“水生叔,求求您……您是這一帶經驗最老到的漁夫。您不行,那還有誰能行呢?”水生叔轉身就走,說道︰“不行就不行!你找別人吧!”
“你想出海?”張四一听便瞪大了兩眼,說道。“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我是到過仙靈島沒錯,但是現在的天色也不早了,到了晚上風浪還會更大……”
李逍遙求道︰“張四哥,請你無論如何要幫我這個忙,要救我嬸嬸的命只有這個法子了。”掏出身上所有的錢,又道︰“張四哥,我知道你會幫我這個忙的。誰叫咱們平日最說得來呢?”張四摸了摸腦袋︰“這……好吧!我試試看,李大娘平日待人還不錯,我想老天爺應該也會可憐好人。”
“不行!我說不準去就不準去,”張四的娘們突然冒了出來,把張四拉到一邊,說道︰“這種天氣,犯不著為了這幾十文錢搭上性命。你敢出海,就別想回家了!”
張四面露難色的走回李逍遙身旁,說道︰“兄弟,不是我不想送你去,你都瞧見了……唉,不如等天好了再去罷?”李逍遙知張四是個怕老婆的,這當兒多說也已無益,只得向張四低聲說了句話,把錢全塞給他手里。
“什麼?借船?”張四的婆娘又跳了起來,堅決不答應。“這條船可是咱們吃飯家當,借給你就甭想回得來了。這點錢買一根船槳都不夠,去!去!少來糾纏我們,找別人借去吧!”
李逍遙不禁苦苦央求,張四也不忍心在旁邊看著,便幫他說話。那婆娘道︰“船借出去好說,回不來怎麼辦?”李逍遙情急之下,說道︰“你要不放心,我……我立字據畫押。”那婆娘瞪眼道︰“你用什麼來押?”李逍遙無奈,只得一咬牙︰“大不了押我家客棧!”張四忙道︰“不可!”婆娘把他推到一邊,向李逍遙說道︰“話可是你說自個兒說的,不是我想謀你的客棧。”李逍遙想,眼下最要緊是救嬸嬸一命,別的只得都不顧了。既已如此,他便點頭說道︰“是的,是我說的。”
立過字據,張四送李逍遙到他船邊,不放心的問道︰“你行不行啊?”李逍遙想︰“我多少也算船行干過一陣的,對付得了方老板的大船,不至于玩不轉張四的小漁船。”一腳跨到船上,說道︰“事到臨頭,不行也得行。”張四嘆了口氣,遞給李逍遙一包藥品,說道︰“我這有帖止血療傷的藥,名喚‘行軍丹’,你帶著或許用得上。”
兩人正自擺弄船只,大風刮來,頭頂上一聲大響,帆桿居然斷了,呼的倒在水中。張四變色道︰“嗨呀!怎這般凶惡?”李逍遙見還沒出海,帆就倒了,不由得心中一涼。張四搖頭道︰“船壞了,卻如何是好?”
李逍遙問道︰“能不能修好它?”張四苦笑道︰“要修好也得等幾日。”水生叔遠遠的喊道︰“小李子,還是回家去罷。這麼大的風浪今兒叫你給趕上了,老天爺是不讓你出海啊!”
李逍遙心涼到腳底,下船只是亂走,不知不覺走到一群泊岸的大船邊,眼見左近沒人影了,他心念突動︰“往這邊走不是船運行的碼頭嗎?”悄悄的摸過去,打算偷偷的開一艘大船走。那料每艘大船均以粗錨牢牢固定在岸邊,急切間要解開可不容易。
李逍遙正自忙亂,突然听見不遠處有數人說話。他生怕給人瞧見,連忙躲進一艘船蓋著的篷布下。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近,來了一伙人。李逍遙在篷布底下聞到濃濃的酒氣,他沒敢作聲。一人突然粗聲說道︰“是了,咱們船在這一處。”李逍遙听出是外鄉口音,絕非船運行的守船人,隨即身子一陣亂晃,那幾人接二連三跳上船來。李逍遙心中暗暗叫苦︰“糟了!沒想到他們也上這艘船,可別載我到別處去……”
只听一人問道︰“葛老三,咱們真的要去?”另一人粗聲粗氣的說道︰“小方,你該不是臨陣打退堂鼓了吧?”先前說話那人笑道︰“那倒沒……我以為大伙兒不是真的會去。”那粗嗓子的哼道︰“什麼時候見過海鹽幫說話不算?”小方道︰“風浪這般大,我……我大概會暈船,別耽誤了各位辦事就好。”李逍遙想︰“海鹽幫?不知他們要干啥……”
一人突然喝道︰“小方,上哪去?”小方退到舷邊,陪笑道︰“今兒我有點肚疼……”話未說完就變成一聲痛苦已極的悶哼。船體微微一晃之際,李逍遙從篷布縫里望見一道寒光耀閃,旋即有人倒了下去。他吃了一驚,只見黑暗中有七八條人影立在船頭,其中一個高大身材的漢子手提鋼刀,鮮血從刀尖不住地滴落。
那粗嗓子的哼道︰“這樣就不暈船也不肚疼了,還有誰暈船疼肚啊?”眼光一掃,那些漢子皆沒膽作聲。李逍遙見外邊那人如此凶惡,哪敢稍有動彈。但听那粗嗓子的又道︰“莫怪我葛三心狠,今兒咱們要做的事情甚是秘密,休要因為一個膽小鬼敗露了。開船罷!”
李逍遙感到船在離岸行駛,心下不免暗暗發急,但此刻他只要出來便會和那小方一樣的下場,以那姓葛之人的手段,這是決計無疑的。船開了一陣,海面風聲如號,浪頭翻涌,船上各人連同躲在篷布底下的李逍遙均渾身濕透。一人低聲問道︰“小方的尸體怎麼辦?”那葛老三道︰“再走遠些便丟入海里。”李逍遙心中又不免一陣叫苦︰“休再走遠了!”
忽然有人“撲 ”一聲掉進海里,葛老三問道︰“黃牛,誰叫你這時就拋掉尸體?”另一人在黑暗中叫了起來︰“唉呀!好像是黃牛自己掉水了……啊!”隨著數聲慘叫或悶哼,六七人全掉入水里。李逍遙突然聞到一股血腥氣,心頭不禁一怔。
葛老三一驚之下,揮刀護身,退到舷邊,喝問︰“什麼人……是誰?”李逍遙放在甲板上的左手一痛,卻是被葛老三後退時一腳踩住了。他強忍不哼,從篷布縫里望出去,陡然見到一團黑影猶如大蝙蝠般倏地撲來,“”!”的一響,鋼刀墜在甲板上。李逍遙的左手一松,旋即听見水聲“撲 !”一響。他心頭怦怦直跳,未及明白怎麼回事,蓋在頭上的篷布突然掀開,甲板上那團影子倏然逼近,他一抬頭就瞧見一雙尖銳的目光瞪著自己,不禁心中一凜,有個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問了一句︰“會不會開船?”
李逍遙點了點頭,卻沒想到正是因為這一點頭,小命兒暫時便留住了。那人“噗”的一聲將他揪到櫓邊,旋即把槳踢給他。
李逍遙抓住船槳,忍不住問道︰“要去哪里?”那人還未答話,海風中傳來一聲大叫︰“救命!”李逍遙心中一怔,轉面望去,但見海面上好像浮著許多黑影,呼救之聲此起彼伏。
李逍遙忍不住道︰“有……有人喊救命。”那人並未作聲,不知听沒听清。李逍遙這時才瞧清那人身披黑色大斗篷,渾身裹在里邊,連頭臉也蒙了大半,望其背影宛然一只大蝙蝠。李逍遙想到葛老三等七八人眨眼間被這人殺得干干淨淨,不免暗暗害怕。
船身突然一陣亂晃,數十只手攀住兩邊舷欄。李逍遙兀自發愣,那黑衣人出掌連拍,頓時有數人大叫著倒入海里,但還是有更多的人攀住船邊,甚至不顧一切的爬了上來,黑夜里乍看此景猶如地獄群鬼傾巢出動,全都爭先恐後的往這條船上爬。李逍遙不禁暗暗害怕︰“怎麼會有這許多人掉海里,難道全是淹死鬼不成?”
那黑衣人身形如飛,環繞船邊急轉數圈,爬上船的全給他瞬間打落海中。突然一個浪頭高高壓來,船身陡地一傾,李逍遙跌倒在舷邊,但見浪中閃出兩個黑影,撲落船頭,與那黑衣人快速之極的交手。那黑衣人身影如電,冷不防欺到左邊一人身前,迅即拍出一掌。那兩人急以手中兵刃守緊門戶,凌厲的勁風撥得水泄不通。黑衣人驟然閃到右邊那人身後,那人身子一搖,撲倒在甲板上。黑衣人轉身將另一人逼至無路可退,突听後梢有人陰惻惻的說道︰“青蝠使者果然非同凡響。佩服!”
黑衣人轉頭瞧見一個花白頭發的老者坐在舷邊,一只手按在李逍遙頭上,不由眼光一凜。那老者一邊咳咳吐水,一邊說道︰“老朽沙通天,借閻青蝠的船搭一搭不知意下如何?”
黑衣人反手一掌將身後之人打落海中,方道︰“海船幫的沙老大居然跟我借船,真是意料之外。”沙通天哼了一聲,沉著臉道︰“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讓我歇口氣,咱們也就算是同舟共濟了。”緩緩把手從李逍遙頭上收回,卻仍然坐在他身旁,顯然是預備著一有不對就先制住李逍遙,那青蝠使者來自西北,不諳水性,自是離不開會開船之人。以沙通天的老謀深算,一眼便看出當下只要制住了李逍遙,青蝠使者武功雖高也不免投鼠忌器。
青蝠使者還未吭聲,船身突然又一晃,“篤!”一聲又有一人濕淋淋的從浪濤中躥到甲板上,一只手撐起身子,喘著粗氣笑道︰“沒想到沙老大也在這里,幸會幸會!”沙通天瞧見那人,不由面有訝色,隨即拍膝苦笑︰“海鹽幫的嚴總瓢把子,原來你也……唉!真沒想到!”李逍遙瞪著那個滿臉麻子之人,心下的奇怪自不必說。
那麻子轉面瞧了瞧立在一旁的黑衣人,接觸到那雙尖銳如利刃般的目光,心頭不由一凜,只听沙通天緩緩的說道︰“嚴老弟,想必你也听說過漠北青蝠的名號。”那麻子變色道︰“莫非他是閻一飛?”黑衣人冷冷的道︰“嚴堿嚴幫主,老子殺了你幾個不中用的手下,搶了你海鹽幫的船坐坐,你怎麼說?”
嚴堿向沙通天投去一眼,沙通天緩緩搖頭,示意他不可輕舉妄動。嚴堿于是笑了笑道︰“不中用的手下留有何用?漠北青蝠突然有了坐船的雅興,嚴某本該親自開一艘更大的船相迎,只是事務繁忙,未及著手……哈哈!”李逍遙暗暗擔憂︰“這干人不論哪一個似乎絕非善類,跟他們糾纏上了,可別害我去不成仙靈島。”
沙通天趁著閻一飛打殺攀船不放的其他落水之人,低聲問道︰“嚴老弟,你怎麼也……”嚴堿搖搖頭,說道︰“這回真沒想到!咦,莫非你也遇到……”李逍遙不禁奇怪,暗思︰“他們到底在說什麼?”閻一飛看看再也沒有人攀上船邊,突然轉面冷冷的瞪著嚴堿,問道︰“嚴幫主,接下來是你來殺我,還是我過去殺你?”
沙通天心中一驚︰“以閻一飛的武功,不管嚴堿去殺他,還是他來殺嚴堿,死的終究還是嚴堿。”嚴堿愕然瞪著閻一飛,見他的神色絕非說笑,不由變色道︰“你……難道你也是為了……”話未說完,雙手先已插進腰間的皮囊。驀然只見黑影一閃,閻一飛已欺到面前。嚴堿手抓毒鹽尚未撒出,閻一飛突然一掌拍在沙通天頭上。
沙通天大概作夢也沒料到閻一飛殺的是他,兩眼瞪圓,身子一晃就栽進海里。閻一飛突然間又閃回原先所站之處,負手望海,雖然背對著嚴堿,嚴堿手中的毒鹽竟沒敢撒出去。李逍遙見了此景,不免也感氣息急促。
嚴堿嘴巴微微闔動,望著閻一飛的背影,額頭上的冷汗不住的往下滴。只听閻一飛冷冷的話聲在風浪中傳來︰“我最討厭被人要挾。”李逍遙方才明白,原來閻一飛突然對沙通天下手是因為剛才被要脅之事。沙通天頃間斃命,當然想不到先前他以李逍遙之命要脅閻一飛的時候,已然注定了必死。
嚴堿心中暗暗後悔︰“早知如此,原該一上船就同沙通天聯手先對付這活閻王……”眼下僅剩他一個,以他的身手對付漠北青蝠自然沒有一絲指望。李逍遙見了閻一飛這等身手,駭然之余不禁暗思︰“此人竟然這麼厲害!先前他必是早就埋伏在這艘船上,我躲上來之時便落在他眼里,他殺了葛老三那一伙,卻唯獨留住我一人不殺,似乎只是為了逼我替他開船。嗯,他外號叫‘漠北青蝠’,飛是沒問題,卻不諳水上的伎倆。”
嚴堿感到船上的殺氣愈濃,接下來死的多半輪也輪到他了,他手中抓的兩把毒鹽終究沒膽撒出去,眼珠轉了一陣,突道︰“敢情你也是為了那件事而來,眼下除了我以外,恐怕沒人能幫得上你的忙。”閻一飛冷冷的瞪著他。
嚴堿強笑道︰“沒我領路,你……你能過得了巨鯨幫那一關麼?”閻一飛哼了一聲,不置一言。嚴堿又道︰“當然以你閻爺的功夫不怕斗不垮斗垮天……”閻一飛眉毛微微一皺。這般神情變化不難落在嚴堿眼里,當下他趕忙又說︰“你得知道巨鯨幫眼下邀得斗垮天做幫手,就算斗垮天斗不過你,這當兒此間誰又能斗得過天?老天爺擋道,連海船幫和我們海鹽幫十幾條船全賠在這兒……”閻一飛不想听他多說,突然冷冷的問了一句︰“你會不會開船?”李逍遙一听這句話突有一種不妙的感覺生了出來。
嚴堿忙道︰“會!”閻一飛向李逍遙瞧去,那尖銳的目光仿佛已經變成了一支直透心窩的利刃,李逍遙不由得頭皮發麻。只听閻一飛冷冷的道︰“你們兩個人,留一個給我開船就夠了。”嚴堿立時說道︰“那自然是留我不留他。”右手一揚,袖中飛出一枚毒鏢,“嗖!”一聲射到李逍遙面前。
李逍遙一直暗暗提防的是閻一飛,壓根兒沒料到嚴堿居然搶先下手,但听風聲驟近,一道寒光陡地射到喉前。這一刻他連手指頭都來不及動一下,突然間轟的一響,船身劇震,一道巨浪猶如小山似的猛然壓了下來,船上的三人連同那支飛鏢頃間全沒了影。
李逍遙睜開眼楮時已然躺在一道極寬的甲板上,眼前燈光耀目。他吐了幾口水,腦子漸漸清醒,但听海面上有人喝道︰“巨鯨幫卜巨、海沙派牟其聲、萬鱷島端木漁、大風堂尋無相,東南水路四大幫派在此恭候多時!”先是一人高聲吆喝,陡然間四面八方萬人呼應,風浪雖大,喊聲卻立時壓住了風聲,其聲勢之壯,委實令人乍听之下聳然動容。
李逍遙耳鼓嗡嗡亂鳴之際,身後傳來一聲輕笑,有人朗聲道︰“前年膾鯨東海上,白浪如山寄豪壯。去年射虎南山秋,夜歸急雪滿貂裘。”吟的似是詩句,聲音雖輕,隨風送出,卻是每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論是萬人齊呼,還是驚濤駭浪,竟都掩不住這樣的幾句清吟。
海面上有人粗聲大笑︰“好!前年殺了巨鯨幫海副幫主,去年斬了龍門關的雪原虎,不知道傲家的人今年又有什麼驚天動地之事要做出來?”李逍遙心下暗猜︰“不知道傲家的人又是什麼狠角……”那大笑之聲乍听並無異常,突然間轟的一聲大響,浪頭激蕩而起,每一個字猶如在海天之間炸開一般,兩邊船上立時呼啦啦的震倒了許多人。李逍遙突听頭頂有物怦然折斷,呼的一聲急墜,他身子向後一縮,一面大旗擦著耳畔倒插在甲板上,旗桿嗡嗡亂顫。
他定了定神,瞧見旗子上寫著一個“傲”字。透過眼前隨風飄擺的旗布,只見甲板上直挺挺的立著十來個清一色白衫、系黑腰帶的漢子,在他們身後卻有一座暖閣,珠簾低垂,簾後端坐一人,但看不清其長相。
李逍遙正自呆望,簾後那人輕聲說道︰“什麼幫主島主倒還罷了,連你斗垮天也露了面,今兒老天爺還真給面子。”李逍遙心下暗思︰“斗垮天?記得小時候听客人閑聊提過這個名字,好像是個挺厲害的前輩人物……”突听後邊一人嘶聲大叫︰“卜幫主、斗……斗前輩,快救我!”李逍遙轉頭一瞧,認得那個爬在甲板上呼救之人竟然是海鹽幫幫主嚴堿。
對面大船上的人听見呼救之聲,有一老者立時說道︰“嚴幫主莫慌,他不敢拿你怎麼樣,咱們手頭也拿了傲家的人。閻青蝠,不跟你救命恩公打聲招呼嗎?”李逍遙望見對面船頭被推出之人赫然是青蝠使者閻一飛,不由的一怔,旋即想到︰“必是剛才落水之時,閻一飛被巨鯨幫的船撈了去。”
閻一飛雖然模樣頹唐,話聲卻仍然是那般尖銳︰“斗垮天,有種就不要乘人之危,趁老子落水之時點我穴道算什麼英雄好漢?”巨鯨幫一舵主喝道︰“住嘴!你們不也抓了我們這邊的人嗎?”卜巨手撫白須,眼望傲家大舟,說道︰“蕭公子,這只蝙蝠在我們手上,你待怎麼說?”
嚴堿連忙喊道︰“快叫他們換人!”旁邊一個白衣人抬腳將他踢翻,說道︰“要換人也輪不到你。”嚴堿顧不上疼痛,嘶聲問道︰“什麼?”那白衣人微微一笑,伸手在李逍遙後衣領一揪,說道︰“閻一飛在我們傲家不過一奴才,就算為傲家賣了性命,也當還了我們。怎麼能用奴才換一幫主呢?”抓著李逍遙,笑道︰“就算交換俘虜,也該用你們幫中的小嘍羅去換才是。”嚴堿一听,不由得臉色一變。
李逍遙忍不住轉臉向那白衣人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白皙清秀的面靨。他心中一怔︰“原來是一小妞兒。”那白衣少女向他微微一笑,說道︰“算你走運。”走到船頭,喊道︰“巨鯨幫的,要換人趁早。”
卜巨怒道︰“閻一飛的命就這麼不值錢嗎?”白衣少女道︰“不換就拉倒。”轉回身子,抓了李逍遙推到船邊,說道︰“既然沒用了,便丟下海算啦。”李逍遙眼見此時海中巨浪翻滾,丟下去立時便會沒命,不禁駭然道︰“別丟我!”白衣少女說道︰“沒人要你,回海里去吧。” 揪了他便拋向大海。
李逍遙情急之下雙手亂抓,那少女“啊”的一叫,紅著臉倒退數步,眼中立時現出怒色,反手一掌把李逍遙摑得重重的撞在船欄上。李逍遙一咕魯爬起來,手中握了一支木劍,忍著腰痛說道︰“別過來!”
那白衣少女剛才被他在胸前抓了一把,這時臉色蒼白,連瞧也不瞧李逍遙一眼,轉身向珠簾後邊之人拜倒,說道︰“主人,小婢有一事相求。”李逍遙反轉左手揉腰,心下亂想︰“求什麼?該不是求主人放了我吧?唉呀,別是求主人把她許給我……”但听簾後那人說道︰“室香,你是少奶奶身邊得力之人,有事但說無妨。”
那白衣少女突然噙淚道︰“室香求主人讓小婢殺了他!”李逍遙心中一怔︰“所謂的‘他’指的是誰?該不是嚴堿吧……”珠簾後之人說道︰“我有分數。”室香退到一旁,珠簾後那人隨即說道︰“這麼辦罷,卜幫主,俘虜倒也不必換了。你那邊出一人同閻青蝠交手,我這邊也出一人同這兩個將死之人過過招,勝者放還,敗了便死。”李逍遙心中大驚,只見嚴堿眼里也露出懼色。
卜巨還未答話,閻一飛立時說道︰“多謝主人成全!斗垮天,老子等的就是與你一斗!”巨鯨幫船上一個身形矮小的赤發老人哈哈大笑,說道︰“挑我你就沒了活路!”珠簾後那人淡淡的說道︰“江湖中人一生打打殺殺,能死在戰斗之中也算得其所哉。”
斗垮天一掌拍開閻一飛身上的穴道,但見黑影一閃,閻一飛已迅急無比的發掌拍落。珠簾後之人淡然道︰“室香,閻一飛只有三招的時間。”室香躬身說道︰“主人放心,閻一飛決計不會死在這兩個賊子之前。”嚴堿本已面如死灰,待得看見這邊出手的只是一個小婢,不由得精神一振,心念急轉︰“傲家未免太過托大。比起閻一飛遇到斗垮天,我活命的機會可就太大了。”翻身而起,雙手插入腰間皮囊,說道︰“那就說話算話!”雙手一揮,兩把毒鹽驟然撒向那個名叫室香的小婢。
室香衣袖甩開,“噗!”的一響,毒鹽猶如急雨般全打在嚴堿身上。霎間非但李逍遙吃了一驚,嚴堿更是目瞪口呆,他當然不怕毒鹽侵體,然而室香這一甩袖之勁竟如驚濤擊礁,嚴堿一個念頭還沒轉過來,身子陡地向後重重一撞,船欄立時震碎,將他反彈回來,撲地不起。
簾後之人蒲扇輕搖,說道︰“室香的流雲飛袖已有小成。”
室香向珠簾躬身說道︰“謝主人夸獎。”臉孔微側,目光投到李逍遙身上之際,閃過一絲怨毒之色。李逍遙心中一凜,驀然只見白衫微晃,一道凌厲袖風撲面而來。李逍遙大駭之下,突然倒地急滾,身後舷板砰的裂開。他心頭亂跳之際,突想︰“我要死在這兒,誰幫我照顧嬸嬸?”不知哪兒生出一股勇氣,眼見室香再次甩袖擊來,急忙丟下木劍,身子一撲,雙手抓住了袖子。旋即胸口砰的一震,眼前金星亂冒,兀自緊抓袖子不放。
室香連連甩袖,將李逍遙甩得飛上飛下,雖把他撞得渾身生痛,急切間竟甩他不掉。她武功無疑甚高,臨敵經驗卻是極淺,加上李逍遙渾不要命般糾纏上來,近身廝打之下,室香哪有工夫施展她的“流雲飛袖”?
簾後之人說道︰“裙底蓮花。”室香心念一動︰“原來主人知道少奶奶教我這一招。”裙裾一蕩,決意用這一招斃了李逍遙。她腳尖微抬,李逍遙已然瞧見,急忙放開室香的袖子,身子倒翻,雙手將她下盤緊緊抱住。也是室香這一招“裙底蓮花”初學乍用,慌亂之下腳未抬起就先露了底,李逍遙一抱正著,腦中突然想起不知是誰曾教過他一招,情形與眼下正好相符。他無暇多想,猛然將室香摔向甲板,他自己也跌了下去,重重的壓在她身上,順手拾劍抵著她的咽喉,說道︰“沒想到這也能搞定吧?”
“噗!”的一響,閻一飛倒跌入海。斗垮天拍了拍手,大笑道︰“傲家一向目中無人,真打起來不堪一擊!”卜巨也說道︰“不錯,連個小嘍羅都擺不平,真是丟人丟到家了。”四面船上眾人都笑了起來,唯獨傲家船上一干白衣人個個臉色難看。
李逍遙後退幾步,靠著舷邊呼呼喘氣,這時方感全身大痛,血流滿腮。他往腳下吐了一口血,突見一個身形高瘦的青年男子立在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室香正要沖上來一袖擊死李逍遙,卻被那人以眼色制止。
李逍遙說道︰“你們說話可得算數……”那青年男子淡然道︰“室香的身手雖不能算一等一,卻也是拙荊親手所授,殺個把成名人物不在話下。卻糊里糊涂輸了給你,難怪她心中不服。”李逍遙道︰“不服又怎樣?”
斗垮天大聲道︰“蕭乘龍,莫非你打算自食其言?”那青年男子淡然道︰“各位嘴上這麼說,心里卻是盼我殺了這小子,好瞧著傲家的人丟臉。”卜巨哼道︰“你仗著是傲家的女婿,到我的地頭耀武揚威,這個臉丟定了。”
室香跪在蕭乘龍腳下說道︰“室香無能,主人殺了我吧!”蕭乘龍卻瞪著李逍遙,問道︰“剛才你用什麼功夫?”李逍遙抹去鼻血,說道︰“我沒門沒派!”蕭乘龍微微一怔,望了巨鯨幫眾人一眼,目光又轉回李逍遙面上,說道︰“沒門沒派,總該有個幫會吧?”心下暗暗猜測這小子背後到底是哪個幫會在撐著。
李逍遙道︰“我哪幫都不是,問也白問。”蕭乘龍見他神情不似作偽,心下愈奇,皺眉道︰“莫非是斗垮天的徒兒?”斗垮天哈哈大笑︰“你這麼一提醒,我倒想收個能讓傲家丟臉的徒兒了。”卜巨卻顧盼左右,問道︰“這小子哪兒來的?”
蕭乘龍瞪著李逍遙,緩緩說道︰“我不會殺你,但沒說過不會留你在傲家住一輩子。”萬鱷島的端木漁冷笑道︰“哪天找個因頭殺了他,你傲家便不必背上食言之名了。這辦法也只有你蕭公子想得出,不愧是傲家的乘龍快婿!”
李逍遙心中一急,說道︰“不行,我不跟你們去!”旁邊一白衣人冷冷的說道︰“由得你嗎?”蕭乘龍和顏悅色的說道︰“武林中沒幾人能有幸獲邀到傲家作客。”李逍遙道︰“說什麼我也不去,我若去嬸嬸便會沒得救了……”蕭乘龍淡然道︰“要走不難,你先得打贏我。”李逍遙沖口而出︰“打就打!”巨鯨幫眾人一齊大笑,有個大漢叫道︰“小子,你用什麼功夫和蕭乘龍打?”李逍遙抓著木劍,大聲道︰“沒功夫也一樣打,除非……除非放我走!”
一個白衣人伸手將李逍遙一推,說道︰“你有什麼本事?”李逍遙腳下踉蹌,撞在旁邊的艙壁上,腦中嗡的一響,右手亂揮,但听數人齊聲驚呼,好象有人倒了下去。他打個旋兒立住,眼前白影微晃,有一人欺身而近,探手抓他。李逍遙迷迷糊糊的又揮動右臂,感覺木劍好像又打到了誰,耳邊轟叫之聲不斷,突然一道勁風推來,他胸前如遭巨木撞擊,不由的一交坐倒,“哇!”的吐出一口血。
這時他眼前的景象漸復清晰,只見數名白衣人圍在身旁,甲板上伏倒兩人,那姓蕭的男子正替他們封穴療治。對面船上有人叫道︰“小兄弟,了不起啊!傲家個個奴才爪子硬,沒想到你一下子就擺平了兩個……”另一艘船上有人喝道︰“傲家的,難道你們想依多為勝欺負這小兄弟嗎?說到依多為勝,別忘了眼下哪一邊人最多!”
一個臉膛黝黑的白衣人哼了一聲,道︰“酒囊飯袋再多又有什麼了不起?”李逍遙在他們吵鬧聲中暗覺胸腔難受之極,顯是受了剛才那道真氣撞傷所致,比起頭上不住往下淌的鮮血,更是片刻也難以忍耐。他突然想起那本《括蒼山擊劍歌》中載有一門氣療之法。當初他見書中載有養氣之術的那幾頁所畫人像甚為有趣,曾經依照書中所授法門自己練過一陣,後來覺得似乎用處不大,每日只是靜坐養氣于他少年好動的性格本就不合,于是不再用心習練。因見那本書還載有諸般擊劍姿勢,他也曾依樣畫葫蘆的練習,不知為何又覺這些擊劍之法也不好,後來沒心再練下去,那本書擱在箱底遭了蟲咬,又受潮發霉以致字跡模糊難認,他便丟掉了。現下想來,書中所載氣療術似能緩解眼前之急,他依著法門以左掌按住胸口“羶中穴”調息片刻,果然胸中憋悶之感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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