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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曾相識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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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原本寄希望于李逍遙新學會的“幻影天師符”,哪料他一出來就中了“小鬼降”,以致娃鬼纏身,轉眼便要魂飛魄散。她所諳的法術雖較李逍遙為多,卻克制不了鬼降,情急之下,她想起李逍遙身上的不倒翁,趕快取了出來。所幸她在房里剛才已經曉得這個不倒翁的用法,急忙依法施咒。
此物乃是茅山派專門用來克制天下降頭的至上之寶“不倒降”,以降術對降術,有令群邪闢易之效。當下,靈兒幫李逍遙使出“降不倒”之咒,眼前的幻象驟然消失,但見一個狀似嬰兒的影子搖搖晃晃的躲進了暗處。
靈兒正要救醒李逍遙,突然听見暗影中發出一陣淒厲、怪異之極的嬰兒聲慘叫。她轉面一瞧,只見那個自稱龍神太子的侏儒正用一根叉子往牆影中亂搗,這侏儒胸前的衣襟敞開,露出一個掛在身上的護心鏡般的薄盤,一束青光幽幽,射進牆角的陰暗處,將藏在暗處的那個鬼嬰照了出來。
那鬼嬰被靈兒手中的不倒翁削弱了靈力,此時又給龍神太子的銅鏡攝住魂魄,無以遁形。龍神太子覷準了它的所在,一叉子搠去,挑了起來,飛快之極地放進旁邊另外一個竹筐里,那挑擔的大漢趕忙從身上扯出一件內褲,沒頭沒腦地蓋在鬼嬰的頭上。那鬼嬰雖然還在竹筐里掙扎,並且發出吱吱的怪叫聲,龍神太子拿一根粗頭棒亂捶了幾下,竹筐里便沒動靜了。
靈兒正瞧得兩眼發直,只見松柏雙雄擠了過來,向龍神太子身旁的那個竹筐里探頭瞧了瞧,方連辛粗聲問道︰“龍神太子,你這是為何?”那侏儒冷笑道︰“你懂什麼?這只小鬼分明是被人養了多年的,你看它如此厲害便可知道……我要降伏它,它便可听我使喚。”方連辛呆望著他,愕然道︰“原來你也會些法術的……”
草玄冷冷的說道︰“太子本是鐮倉幕府的大法師,深受醍醐天皇寵信。你們這些野蠻民族知道什麼?”方連辛問道︰“你們說這島上有寶藏,寶貝在哪里?”草玄冷冷的瞪著他,卻不言語。方連辛不禁焦躁起來,喝道︰“你們這些扶桑小狗若敢騙老子,我定然饒不了你們!”心頭惱火之下,猛然一掌拍到草玄胸前。
草玄身影微晃,驀地從掌下飄開,突然間欺到靈兒身旁,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請太子妃移駕!”李逍遙剛給靈兒救醒,臉色仍然發綠,听見那扶桑少年叫她作“太子妃”,他忍不住笑了出來,聲音微弱地說道︰“才這麼一會兒,沒想到你就做了人家的太子妃。真是滄海桑田、命運無常!”靈兒紅著臉說道︰“這會兒你還有心思說笑?”
龍神太子說道︰“逍遙哥哥,你還不快跟我的太子妃道別?”李逍遙緩緩撐起身子,暗運“氣療術”恢復神氣,口中說道︰“這門親事不相配,我有意見。”龍神太子怒道︰“我是齒舞島之主,這當兒有誰比我更門當戶對?”李逍遙用木劍駐地,緩緩起身,笑道︰“你不過是個侏儒。”
此言既出,一場惡斗已然難免。龍神太子怒喝聲中,數名扶桑刀客撲了過來,突然每人後背各中一掌,半道里便即摜跌在地。龍神太子見是松柏雙雄發掌斃了他那幾個手下,不由得暴跳如雷,雙手一抬,袖口中飛出一對烏光閃閃的飛爪,猛然射到方連辛身前,喝道︰“你這連體怪胎如此丑陋,我早就忍受不了啦!去死罷!”婁小耳急揮羌刀,將飛爪擋開。
靈兒拉著李逍遙正要趁亂溜去長廊另一頭的丹房,草玄卻直挺挺的擋住去路。李逍遙見這少年頭發遮面,露出的一只眼楮極是悍狠,不由得心中暗暗一寒,向靈兒問道︰“他是什麼路數?”靈兒想起龍神太子在觀音殿里說的話,嘴巴湊到李逍遙耳邊,小聲說道︰“他是個‘公公’。”李逍遙一怔,“公公?”
草玄兩只手垂在身畔,直挺挺地踏近一步,目光凜凜逼視。李逍遙說道︰“這位‘公公’,可否借借光?”話聲未落,驀感胸前的衣襟一緊,呼吸登滯,草玄的一只手已悄無聲息的按住他的心窩。
李逍遙木劍尚未提起,要害便即受制。草玄面無表情地瞪了他一眼,內力提到手上,正要結果李逍遙性命,但見寒光驟閃,靈兒急揮雙劍,沒頭沒腦地撞了上來,情同拼命,而且一撞就是接連兩下。
草玄沒見過如此古怪的打法,又不願傷著這小姑娘,只得揪著李逍遙向後倒身飛縱,遠遠的避開靈兒的拼命招數。靈兒眼見李逍遙落在草玄之手,心下大急,正要上前搭救,卻被兩個扶桑人持刀攔住。
草玄手掌一翻,正要拍碎李逍遙的腦門,李逍遙急忙抬手抓住草玄胳膊,兩腿猛提,交叉著掛在草玄肩頭,勒住他的脖子,身子向下急墜,將草玄頭朝下地摔個斤頭。草玄一只手仍然抓住李逍遙的衣襟不放,兩人同時重重的摔到牆腳,滾做一團。
李逍遙情急拼命,不知不覺使出了當年硬天師親傳的一招救命功夫,雖說學得半生不熟,他這時內力強厚,手勁自也不小,仍然將草玄摜了個眼冒金星,暈頭轉向。草玄後背撞到地上,一沾地便即躍起,抓住李逍遙猛然一個大背摔,李逍遙跌倒時又用腿勾住草玄脖子,兩人的手臂相互絞纏,同時摜飛到牆上,只听“ 嚓”一響,兩人各有一只胳膊同時扭折。
靈兒和身猛撞,“呀、呀!”兩聲嬌叱,那兩名扶桑人先後倒地,腰間登時多了一對血口,掙扎不起。她轉身奔了過來,只見李逍遙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草玄卻以剩下的一只手發掌拍到他胸前。靈兒搶救不及,幸好李逍遙見機得快,著地急滾,避過掌風,挺劍刺向草玄肩窩。
草玄翻轉掌腕,猛然抓住木劍,將李逍遙扯了過來,抬腳狠踢其胸。李逍遙急切間只得抬腿相迎,“ 嚓”一聲,兩只腿硬踫硬的一撞,同時骨折。但李逍遙卻更是痛不堪言,因為他那條腿還未痊愈便再次折斷。
靈兒眼見李逍遙大吃苦頭,心中又急又恨,縱身躍到草玄面前,一劍刺去。草玄斷了一手一腳,痛楚之極,正自倒地翻滾,眼睜睜地看著靈兒挺劍刺落,閃避已然不及。靈兒恨恨的說道︰“你傷我逍遙哥哥,我可饒不了你!”李逍遙抬頭看見草玄目露茫然之色,似乎不知所措,他便向靈兒說道︰“算了吧,靈兒!”
靈兒從沒殺生,當真要一劍結果草玄的性命,她也做不到。听見李逍遙出言喝止,她不禁轉頭瞧去。兩人目光相接,皆從對方的眼神里交融了一份惻隱之意。靈兒反手一拂,點了草玄身上幾處穴道,身影微晃,閃到李逍遙身旁,扶著他便往丹房逃去。
李逍遙的武功原本與草玄相差太遠,草玄只道輕而易舉便可殺掉他,怎料李逍遙內力卻比他強勁太多,兩人近身扭打,草玄便佔不到招數上的便宜。李逍遙仗有硬天師那招“盤根錯節”的功夫出奇制勝,竟然糊里糊涂地扳倒了這個扶桑好手。
但他自己也傷得不輕,此時松柏雙雄正絆住龍神太子以及一干齒舞島武士,斗得難解難分。靈兒趁機扶著李逍遙溜進了丹房。
松柏雙雄百忙中瞧見李逍遙隨靈兒溜掉,急忙舍下龍神太子,轉身追來。龍神太子自從第一眼見到靈兒,便已垂涎她的美色,哪肯放她就此逃走,便也隨後追來。但他腿腳不行,沒法像松柏雙雄那樣疾步奔跑,只得坐在竹筐里大呼小叫,驅使那挑擔的大漢快些追趕。這一番折騰,無疑落了後頭。其余的扶桑海寇因怕了松柏雙雄,也沒敢追得太近。
靈兒同李逍遙前腳奔近丹房,松柏雙雄後腳追到。李逍遙見他們來得飛快,正感驚慌,靈兒急忙把他向旁邊一推,縴手一揚,使出雷咒。但听一聲霹靂般的巨響,電光如刀,陡然劈向松柏雙雄頭頂。
方連辛和婁小耳各使一對羌刀,眼見雷電劈落,四道刀光同時揮出,其中前邊方連辛的雙刀迎向頭頂上方的霹靂火。李逍遙只道他們少不了要被雷電炸得七竅生煙,但見婁小耳突然揮刀斬地,刀尖在地上一劃,與此同時方連辛雙刀與雷電相接,隨著一聲炸響,電光激閃,地面的大片青石板登時裂開數道大縫。松柏雙雄只是身體一震而退,居然安然無恙。
李逍遙心中一怔,隱約想到︰“好家伙!居然把雷電引到地下……”松柏雙雄雖沒受傷,但只一耽擱,靈兒已放下石門,將他們擋在丹房外邊。
靈兒在姥姥尸身旁灑了一回眼淚,听見石門擂得山響,情知此處也不能多留片刻,趕快給李逍遙接上脫了臼的臂骨,轉身找到隱蔽在書堆和丹爐後邊的那道暗門,只用一小會兒工夫便解開了伏羲八卦的機關。李逍遙在旁邊瞧著,突然間腦中有些迷糊,心道︰“似乎我也會打開這道秘門……”一念未及轉過,耳邊陡地一聲巨響,那道石門轟然倒塌。松柏雙雄發掌震退龍神太子等人,在火煙中搶先躥了進來。
靈兒素手一轉,打開秘門,急道︰“逍遙哥哥,快來!”李逍遙雖說瘸了一腿,緊要關頭卻也絲毫不慢,非但不扯靈兒的後腿,簡直還要搶在前頭開溜,此系龍虎山風俗,與那招“盤根錯節”一樣皆是得自硬天師當年的真傳,可說毫不含糊。
他搶先從那道秘門一躥而出,本以為門外乃是平地,哪料此門臨淵而開,腳下突然踩空,身底便是懸崖。
松柏雙雄情知此生能否重回中原與李逍遙干系極大,眼見這少年逃了出去,哪里肯舍?呼的一聲,也跟著一撲而出,猛然間身體急墜,不禁發出一聲響徹夜空的長呼。“呃——哦!嗚哇……”
龍神太子自然不曉得門外發生何事,他對旁人毫不關心,只想活捉靈兒,眼見她還沒跳出去,急忙放出飛爪,想把她捉過來。靈兒早有防備,使出炎咒,但見一大團烈焰猛然涌起,撲向龍神太子等一干扶桑人。
烈焰滾滾而來,到了龍神太子面前,突然急劇縮小,變成一粒微光,無聲無息的閃入龍神太子手中的一面八菱鏡里。
龍神太子雖然輕而易舉地破了靈兒的“炎咒”,但是這一耽擱,靈兒已經跳了出去,縴身在夜幕中一晃便即不見。那一對飛爪抓了個空,擊在門邊,叮釘一響,反彈回來。
李逍遙身體凌空,眼看就要墜入崖下波濤洶涌的海水里,驀然間腰間一緊,下墮之勢頓止。只見松柏雙雄後發先至,迅即墜向崖底,李逍遙正自慌張,突覺身子上提,耳邊風聲呼呼,隱約听見靈兒在上方說道︰“逍遙哥哥,快抓住旁邊的爬藤!”
李逍遙雙手亂揮,總算抄住了絕壁上雜亂低垂的幾根野藤,穩住身形,抬頭瞧見靈兒衣袂飄飄的攀在頭頂上方的一大叢野藤之間。他定了定神,看見剛才纏住他腰的是一條長長的絲練,靈兒手抓絲練的另一端,纏到崖壁上方的一棵樹干上。
昏暗的夜色中,李逍遙眼里突然出現幻覺,仰面望向崖上,突然看到峭壁上那一大片密密層層的爬藤一陣扭動,竟然全是大大小小的蟒蛇。而他與靈兒就置身于群蟒中間,這等情形委實駭異已極,他不禁心膽俱寒,驚叫一聲︰“哇!這麼多蛇……”大駭之下,兼之腿傷劇痛,不由得眼前一黑,就此昏迷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悠悠醒轉,睜開眼楮時,只見一輪巨盤般的明月掛在頭頂的夜幕上。那條斷腿已換了幾根新砍的木棍,以樹皮牢牢箍住。傷處仍痛,但痛楚反而使他更加清醒。
靈兒就在身旁,在他昏迷時一直脈脈含情地守候著他。當他睜開雙眼,她便垂下了眸子,眼角猶有淚痕。
李逍遙想起自己好象是在懸崖上昏過去的,不由地一驚而起,目光環掃四周,此時卻是置身于一間小小的草寮里,身下鋪著厚厚的樹葉和干草。他听著外邊蟲聲如曲,微風清爽,腦中不禁有些迷糊,問道︰“靈兒,這是……”
靈兒說道︰“這是我的小天地。你是頭一個客人呢。”李逍遙低頭瞧見她摘來許多野果放在身旁,小屋里還布著許多鮮花,清香醉人。他見那些鮮果水靈靈的甚是惹眼,便揀起一個放到嘴邊,無意中瞧見靈兒的兩只小手皆裹著絲布,隱約可見絲布上滲出嫣紅的血跡。他不禁驚訝地瞧了瞧她,問道︰“手怎麼啦?”
靈兒想把一雙受傷的手藏到背後,李逍遙越發好奇,反而非看明白不可。靈兒躲閃不及,被他抓住了手,紅著臉道︰“不要看嘛,沒……沒什麼的!”李逍遙抓起她的小手一看,瞧見她手上條條勒痕,深入肉中,傷處腫了起來。他頓時明白了,心疼地瞪著她,說道︰“啊,你是好不容易才把我從絕壁那兒拉上來的,還弄傷了自己的手……都怪我不好!我真沒用!非但保護不了你,還累你這麼辛苦……”靈兒垂著頭道︰“沒什麼的,你……你別這麼說。”
李逍遙道︰“我要把你的手醫好。”拿出隨身攜帶的止血草、行軍丹、金創藥等療傷之物,小心翼翼地解開絲布,悉心幫她敷傷。靈兒乖乖的偎坐在他身邊,心里充滿了祥和寧靜的喜悅之感。
李逍遙重新替她裹扎了傷處,拿起水果,送到她嘴邊,說道︰“好靈兒為我受傷,李逍遙無以為報,喂你吃水果吧?”靈兒紅著臉道︰“不……不要了。”李逍遙道︰“什麼叫‘不要了’?你不吃一口,我心里會不安的。那我也不吃了!”靈兒低聲笑道︰“人家剛才吃了一個了。”李逍遙道︰“再吃一口?”靈兒推卻不掉,只得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臉蛋比果子還紅。
李逍遙喜道︰“好!再咬一口怎麼樣?你手傷了,該當由我天天伺候你吃東西了,這樣我心里就會好一點點。”靈兒滿面飛霞,低聲說道︰“不好嘛,按規矩該是……該是靈兒服侍逍遙哥哥的。”她讀過禮儀之書,知道當下的女子該當如何相夫教子。以宋朝朱熹的觀點來看,讓丈夫喂飯是很不合規矩的,即使是生病和受傷,按程頤的遺訓也斷然不得徇情逾越此規。于是靈兒覺得服侍李逍遙才是天經地義,反之便不是循規蹈矩。
李逍遙一怔,隨即失笑道︰“誰說的?”靈兒不禁睜大了一對天真無邪的妙目,說道︰“朱熹說的。”李逍遙沒讀聖賢書,自是不以為然,笑道︰“朱西是誰啊?管他朱西毛西,我覺得怎樣舒服就怎樣過。來,再咬一口……”
這一夜就在你一口我一口中度過,直到天將破曉,兩人才東倒西歪。李逍遙敞開肚皮正自呼嚕,在夢中賭錢好不容易才贏了書航一把,而且是在靈兒幫忙作弊之下方有此贏面,突然間被一陣吼聲驚醒,跳起身來,靈兒也已坐了起來。兩人面面相覷,皆是驚疑不定。
只听吼聲不斷,猶如滾滾驚霆,滿山樹葉簌簌而落。李逍遙眼見靈兒縴身微搖,顯是抵受不住,急忙取出定神丸教她噙在口里,又從衣衫上撕下兩小片布,搓成小團,幫她堵住耳朵,方才好些。他自身內力強勁,並無不適之感,只是在嘯聲中有點兒胸口煩惡,耳膜嗡嗡亂鳴,暗覺發嘯之人內力之強殊不在他之下。
兩人鑽出草寮,李逍遙險些一腳踏空,幸而靈兒在後邊拉住他,才沒掉下去。他定了定神,看見頭上葉蔭如蓋,幾乎密密的遮沒大片天空,原來這個小小的草寮竟是架在一株巨樹之上,身下長滿茶樹,雲縈霧繞,宛然仙境。
靈兒見他滿面驚異之情,便說道︰“這是在掠仙峰頂上。”
掠仙峰是仙靈島的最高峰。終年雲霧不散,山頂之上長有神仙茶。兩人穿過茶樹叢,走到崖邊,站在一塊橫出山崖之外的大石之上,身邊霧靄如煙。透過濃濃煙霧,隱約可以看見海邊,他們望了一會,此時嘯聲已停,但听潮聲陣陣,海邊並無異狀。
靈兒暗覺剛才听見的嘯聲里似懷敵意,不禁心中發愁。李逍遙想︰“朱西不會教我們怎麼擺脫困境,倒是莊無涯那老道傳了一招‘御劍術’給我。”拿出那個裝劍的小匣子,在手中把玩了半天,心里兀自沒底。
他轉臉瞧見靈兒似有心事,便問道︰“怎麼了,靈兒?”靈兒蹙眉道︰“慘了!他們不會走的……”李逍遙道︰“是呀,島上怎麼會來了這麼多高手?他們會不會找到咱們?”靈兒眼圈一紅,想到姥姥的尸身還留在水月宮里並未安葬,心中大感焦慮不安,說道︰“可是我不能由著他們在仙靈島上亂來啊!”李逍遙問道︰“那要怎樣?”
靈兒抬頭瞧了瞧他,又低下臉不說話。李逍遙在旁邊猜了半天,也摸不著頭,不禁暗暗懊惱︰“她怎麼老讓我打啞謎啊?這樣不行,我會很快衰老的……”兩人發了一會兒呆,李逍遙見靈兒總跟一個悶葫蘆似的不作聲,他既猜不透她的念頭,眼下也找不到更妙的主意,只得說道︰“不如咱們下去看看,或許他們已經走掉了。”
“逮著了!”隨著龍神太子一聲歡呼,十來個扶桑刀客從山道兩旁一涌而出,將李逍遙和靈兒團團圍住。李逍遙不禁暗暗後悔︰“早知多等兩天再下來……”
龍神太子在竹籮中目不轉楮地瞪著靈兒,不由得蠢蠢欲動,待得看見李逍遙在旁,登覺大煞風景,哼了一聲,說道︰“逍遙哥哥,你有沒有把我的愛妃搞得不純了?”事已至此,李逍遙只得說道︰“沒想到倭仔也會說中土的話,這還真是‘傳奇’得很。對吧,靈兒?”
龍神太子眼楮盯住靈兒,說道︰“所以我們溝通應該無礙。愛妃,你請讓開一些,我要干掉你旁邊這位面目可憎的‘逍遙哥哥’了。”
李逍遙的左腿先前被林月如的坐騎踩折,尚未痊愈便又折斷,靈兒雖然幫他固定住了斷骨的部位,傷處仍然極為痛楚。因見他行走不便,靈兒下山時砍了一根樹枝削成木棍,給李逍遙做拐杖,勉強行走。但一遇敵,李逍遙此時連站立多一會兒都難,更遑論與人交手。
當下,龍神太子決意殺掉李逍遙,免得礙他的美事。靈兒見勢不妙,連忙挺身相護。龍神太子一對飛爪投出,將靈兒絆住。旁邊一干扶桑刀客趁機揮刀向李逍遙砍殺過來。龍神太子爪影翻飛,招數凌厲,靈兒急著想去幫李逍遙亦不可得。激斗之際,她招架兀自忙不過來,沒法抽隙使用法術。而龍神太子本身法力殊不在她之下,靈兒就算使出她所會的法術也不見得一定能勝。
龍神太子故意纏住靈兒,便是要讓她無法抽身搭救李逍遙。那干扶桑人揮刀砍殺而近,李逍遙身形轉寰不便,手中木劍又無法卻敵,登時危險萬分。情急之下,他把用來做拐杖的那根樹枝亂掃過去,卻沒沾著那些扶桑人半片衣衫,反而被刀光揮斷數截,手中只剩下一小段。這下連站都站不穩了,一名扶桑人飛腳一踢,正中腰眼,李逍遙腳下打滑,登時摔在亂石叢間。
李逍遙剛跌進去,幾個扶桑人便舉刀撲將過來,勢要將他砍為肉泥。李逍遙在亂石間跌得滿身生痛,後腦勺更磕出血來,一時暈頭轉向,只覺刀光亂耀而近,眼前人影閃晃,殺氣侵體。他緊張得幾乎透不過氣來,情知命在頃間,不假思索地拔出木劍,信手揮出。
幾招劍式突然在腦中電光石火般閃了出來,在他木劍一揮之下霎間成勢。
這一劍正是當年馬君武所傳的一十八式亂劍訣之一,李逍遙不知所措之下揮了出來,殊不知此招就叫“不知所措”。
撲進亂石叢中的四名扶桑人登時各挨一劍,中劍的部位各不相同,卻均是頭上挨了木劍沒頭沒腦地一擊,一時暈頭轉向,心中同感驚恐萬分,李逍遙手中若是換了一把鐵劍,此刻他們便都成了沒頭的尸體。
李逍遙使出了這一劍,連自己也沒想到竟能打中四個扶桑人。待他腦中漸復清醒,便只記得這一招,眼見那四個扶桑人提刀又砍過來,他無奈之下,只好照剛才的法子將“不知所措”依樣畫葫蘆地又使了一遍。那四個扶桑人先前中劍時可說毫無提防,此時已然小心戒備,沒想到李逍遙還是打中了他們,這一次打在四個扶桑人的脖頸上,其中有兩人分別是咽喉和後頸陡遭痛擊,眼前一黑,立時閉氣而倒。
李逍遙見狀一怔,心中奇怪,忍不住又把那招“不知所措”多使了一次。這一次他玩得輕浮,效果大打折扣,只听剩下那兩個扶桑人大聲怪叫,長刀落地,捧著中劍的手腕跳腳不迭。李逍遙這一次只打中他們的手腕,但他所持的這支木劍甚是堅硬,手上的勁道又大,雖只胡亂一揮,還是打斷了那兩個扶桑人的手骨。
李逍遙上前一步,那兩個扶桑人急忙轉身逃開,顯是懼怕了他。李逍遙不記得自己小時候的經歷,眼見隨手亂打也能有此奇效,心中不禁一怔︰“哇,這樣也行?”慢慢挨過去撿了一把扶桑人丟下的利刀,右手持住,暗覺此刀倒可當劍使,便把木劍暫且當做手杖用來柱地,握刀在手,膽子登時大了許多。
這些扶桑海寇所用的兵刃當然不是劍,但也與中原常見的單刀大不相同。此種兵刃有個名堂叫做“瀛倭刀”,是東瀛忍者的基本配備,刀身輕盈靈巧,李逍遙用來當劍使喚倒也趁手。只是他不曉得馬君武所創的“亂劍訣”看似虛無縹緲,若是能以重劍使用,在內力極強之下猶如排山倒海一般將劍勢盡傾而出,反而威力更大。
龍神太子眼見四名手下把李逍遙打進亂石叢中,只道這小子必死無疑,哪料轉眼間李逍遙便拿著瀛倭刀追那兩個斷了手腕的扶桑人出來。龍神太子不由一怔,靈兒心里自是驚喜不已,“呀!呀!”兩聲嬌喝,挺起雙劍將那挑著龍神太子的大漢刺倒在地。
但她高興得未免太早了,那干扶桑人忌憚李逍遙古里古怪的亂劍打法,沒敢過于逼近他身邊,但這些扶桑人最是驃悍,就算吃了虧也不肯退卻。李逍遙本來打算用那招“不知所措”的劍法將這干糾纏不休的扶桑人一古腦打趴,哪料那些扶桑人很快便全學了乖,沒再貿然逼近,只是圍著他亂發暗器。這下李逍遙可就吃了大虧。
眼見鐵蒺藜紛紛射了過來,李逍遙哪能抵擋得住,待要躲避也已來不及。靈兒急忙飛身來救,但見她衣袂飛揚,身形急旋而落,兩道劍光在身前猶如舞動的飛練一般圈圈激蕩而開,李逍遙耳邊叮叮釘頂之聲紛響不絕,扶桑人射到他面前的那些鐵蒺藜還未近身便在靈兒急旋的劍圈之外反彈了回去,有幾個扶桑人站得過于靠近,不免被反射而回的暗器擊中,痛呼而跌。
李逍遙看見靈兒飄旋飛舞的身形在陽光之下委實美妙難敘,不覺瞧得目眩,連喝彩也忘了。靈兒猶未落地,突見一道寒光閃閃急掠,在半空中一個回旋,倏地向李逍遙射近。她來不及瞧清那是什麼暗器,和身急撲,將李逍遙撞開。“簌!”的一響,靈兒背後血花飛濺。
李逍遙跌倒在地,靈兒剛好縱落他面前,只見一道彎弧狀的寒光從她後背急劃而過,嗖的一聲飛回龍神太子手中。
靈兒縴身微搖,臉蛋頓時蒼白。李逍遙見她站立不穩,連忙伸手攙扶,眼角一瞥,看見龍神太子手握一支丁字鉞,反轉的彎刃上淌落一行血珠。
李逍遙心中一驚︰“靈兒受傷了!”靈兒俏面微側,只見龍神太子變色道︰“誤傷了愛妃!”李逍遙怒氣勃生,一咬牙撐起身子,擋在靈兒身前,說道︰“靈兒,我死也不會再讓你為我受傷。”
龍神太子怒道︰“都是你不好,害得我誤傷了未來的太子妃!”驀地從竹筐里撲了出來,著地一滾,左手舉著丁字鉞,右手持著一支短柄叉子,迅速之極的向李逍遙撲來。靈兒正要勉力出手,李逍遙知她傷得不輕,輕手將她往旁邊一推,腳下一個踉蹌,迎了上去。“那你就殺了我吧!”
李逍遙情知自己的武功太差,壓根兒不是這侏儒的對手,但眼下哪有半點可以選擇的余地,不論打與不打、是輸是贏,這侏儒都不會讓他活命。只有一點不同,那就是他如不能勝,靈兒便會落在這幫扶桑人手里。
李逍遙有時候並不怕死,何況他答應過姥姥要保護靈兒周全,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做人就不能夠不講然諾。龍神太子雖是個天生的殘疾兒,兩腳萎縮,不能行走,一出手卻是身形如電,猶如鬼魅一般,驀地閃到了李逍遙面前,鐵叉往地上一撐,急縱而起,左手的丁字鉞旋出一個光圈,唰的一聲,向李逍遙脖上抹來。
李逍遙沒想到他來得如此之快,吃了一驚,不知所措地揮劍一擋。
又是一招“不知所措”!
不同的是,此次李逍遙手中握著的是一柄“瀛倭刀”。
刀光驟閃,凝成一線劍勢。龍神太子驚訝地望見一只斷手握著丁字鉞打著旋兒飛上半空,瞬即目光從李逍遙愕然的臉上掃過,發覺自己短小的身體兀自凝在空中,居然沒有掉下來。鮮血嗒嗒滴落,這時龍神太子那張小臉開始因為痛楚而擰做一團。眼光一低,瞧見李逍遙手中舉著的長刀洞穿了他的小腹,刀尖從後腰凸出半截。
龍神太子一口血沫猛然吐向李逍遙臉上,喉間發出一聲痛怒交加的咕噥。“沒道理!”
李逍遙側頭避過那股血痰,龍神太子斷臂猛揮,重重的打在他頭上。李逍遙登時望後便跌,龍神太子倒身急飛,摔進那個總是伴隨他的竹籮里。
靈兒搖搖晃晃地搶上前來扶住李逍遙,只見他滿額是血,幸好只是被龍神太子的斷骨扎破了頭皮,料無大礙。李逍遙腦袋劇痛,但仍清醒,只道自己剛才那一刀刺死了龍神太子,腹中一陣反胃,張口亂吐,皺著臉咕噥道︰“糟了!我……我殺了人!”
靈兒正不知該當如何安慰他才好,龍神太子突然從竹籮里抬起腦袋,嘶聲罵道︰“憑你想要我命?我呸!”李逍遙一怔,隨即心中大喜,轉頭說道︰“啊?沒死嗎?沒死就好……”龍神太子哼道︰“我沒死不等于你不會死!”李逍遙正不知此言何意,驀然間滿天飛爪,傾頭覆下。
只見龍神太子身上衣衫接二連三地破開,飛出十來根烏鏈飛爪,他單手扯動飛爪的鏈子,一時爪影翻飛,令人眼花繚亂。靈兒看見飛爪閃爍藍幽幽的寒光,登時知道是淬了劇毒的,急忙拉著李逍遙倒身急避。然而飛爪來勢迅急,他們兩人都身上帶傷,動作稍慢便已躲閃不及。
李逍遙情知龍神太子要殺的是他而非靈兒,為免靈兒再因他而傷,急忙將她用力推開。他手勁甚大,內力一吐,立時將靈兒遠遠的送出丈外。此時十三根飛爪撲簌簌的急射而到,刻不容緩之際,李逍遙只得向亂石叢中斜身一躍,後背的衣衫“嗖”一聲被劃破一大道口子。
龍神太子急忙扯動爪鏈,滿天爪影驟然覆降,追擊而去。李逍遙這時已難逃脫,他身子縱落之際,那條傷腿先著地,一陣劇痛穿心,不由得大叫一聲,蹦了起來。
此時所有的飛爪陡然合擊,有如一張大網收縮,其勢已將李逍遙困在垓心。靈兒救援不及,只道李逍遙必已無幸,不由得一顆心涼到了腳底。誰知就在千鈞一發的一剎那間,李逍遙突然身子一蹦,迅若急箭,一飛沖天。
龍神太子扯動爪鏈,十三根飛爪驟然合攏,纏作一團。這一招原是他的“必殺技”,只道李逍遙非死不可,哪料變生倏然,誰也想不到李逍遙竟能在飛爪抵身的剎那間飛得沒影了。地面上的所有人不由得全都仰面亂望,無一例外均是滿臉的驚詫之情。
過了好一會兒,龍神太子張大的嘴巴里才“哇”了一聲出來,愕然道︰“搞什麼鬼?”旁邊的人全都張口發愣,誰也沒回答他。
又等了片刻,龍神太子不禁轉面望向靈兒,瞠然問道︰“逍遙哥哥飛哪兒去了?”靈兒也正在呆望著天上,一般的目瞪口呆。
“呃——哦!”龍神太子急忙轉頭叫喚手下。“伊夫,把我的千里鏡拿過來照一照!”
一個扶桑人把千里鏡拿給龍神太子,剛往天上照去,李逍遙的影子突然在鏡孔里急劇變大,當頭壓下,幾個人摔做一堆。龍神太子不幸身在最底下,登時深陷沙中。混亂中,只見李逍遙著地一滾,飛也似的爬到靈兒身旁,臉色發白,亂喘著說道︰“我好驚!沒想到會飛這麼高,嚇死我了……”
靈兒的眼楮在天上找不著李逍遙的影子,正感驚慌,低頭發現他就在腳邊亂抖,不禁大叫一聲,驚喜交加,顧不上旁邊有外人,張手將他抱住,哭道︰“逍遙哥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你剛才上哪兒去啦……”李逍遙頭發高聳,就像戴了一頂高帽一般,喘著氣道︰“我也不曉得自己怎麼會飛得這麼高,好驚!”
李逍遙並沒練過輕功,剛才他也沒想到自己竟會蹦得這般高。那堆飛爪近身之際,他的傷腿剛好落在一塊硬石上,這自然很痛,一疼之下就蹦了起來,也只是本能反應。誰知道會蹦得這麼高。
這當中有個緣故他一時沒想到。其實也沒工夫想。
那幫扶桑人手忙腳亂地把龍神太子從泥沙里拔出來,李逍遙先前那一刀沒扎中龍神太子的要害,他自然死不了。剛從泥沙里出來,龍神太子就急著往胸前亂摸,變色道︰“我的鎖魔鏡呢?”旁邊一個扶桑人向他胸前一瞅,先前一直掛在龍神太子身上的那面八菱鏡果然不見了。
李逍遙忙著催促靈兒,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快閃呀咱們!”兩人沒溜出幾步,背後就傳來龍神太子的怒叫︰“快找回我的鎖魔鏡,不然那娃鬼又要復活了!”李逍遙心道︰“復活不了,因為你的鏡子只不過換了個主人而已,又沒丟沒壞……”
就在這時,背後突然傳來幾聲慘叫。李逍遙不禁一怔,“呼!”的一聲,一個扶桑人從他頭上飛過,跌在前邊。李、靈二人瞧見這扶桑人墜地時已然沒命,身上卻沒瞧見有什麼明顯的傷痕,不由得相對愕然。
隨著幾聲呼喝,龍神太子身邊僅存的數名扶桑人刀光舞動,圍住了一個突如其來的人影。但見掌影翻飛,地上頃刻之間又多了幾具尸體。
龍神太子目光抬起,只見面前站著一個披著花花綠綠布袍的人。此人身穿深黑色衣衫,形容枯槁,兩只眼楮灰濁沉暗,面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居中而劃,幾乎將整張臉斬成兩半。此人當初受了這樣重的刀傷,能活得下來簡直是奇跡。刀痕把他的鼻子和嘴唇往兩邊咧去,使得這張本來就很難看的臉孔顯得更加詭惡。
即使像龍神太子這等悍狠之人也沒敢往那張臉上多看一眼,目光一低,瞧見那人微微俯身,把一只手伸進那個藏有娃鬼的竹筐里,摸出一個干蔫了的死嬰,用手指在死嬰身上畫了幾道古怪的符咒,然後舉起死嬰的身子,朝日頭一揮,口中念念有辭,只見那個死嬰突然化為隨風飄散的飛灰。
“你……你就是那個馭魔人!”龍神太子眼中不禁露出一絲懼意。
李逍遙和靈兒正想溜開,那個披著花花綠綠布袍的人影突然在他們兩人的身前倏忽閃現,兩只灰濁的眼楮向上一翻,目中精光一閃。李、靈二人不由得心頭一凜,後退幾步。眼前的人影突然淡去,身後響起一個如石畫鐵般的話聲︰“老朽姬靈通,斗膽冒犯殿下,罪該萬死!”
李、靈二人猛然轉頭,瞧見那人直挺挺的在沙灘上跪倒,伏首叩拜。
龍神太子在那人背後愕然片刻,變色道︰“你就是那個在海邊毀我們船只的家伙?”
那人兩眼上翻,喃喃的說道︰“十年不見,原來殿下已經長這般大了。老臣心中真是……真是歡喜得緊!”語聲忽噎,灰濁的眼中竟有淚光一閃。
李逍遙見了那人的裝束,不禁心念一動,轉頭向靈兒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是個烏蠻!”自唐代以來,“烏蠻”指的便是南詔一帶的黑苗人。
龍神太子瞪著姬靈通的背影,怒道︰“這里只有我才配得上‘殿下’這個尊貴的稱呼……”
話未說完,地上一支倭刀掉轉刀尖,竟然自己離地飛起,嗖的一聲向龍神太子射去。
龍神太子眼中登時閃出一絲死灰之色。
忽然間,沙灘上一人飛身斜掠,迅速之極的撲到龍神太子身前,將他一抱而起。李逍遙剛認出那人竟是草玄,那道刀光驀地射進了草玄後肩,將他撞得遠遠飛出,落入大海。
李逍遙俯身正要拾起地上一把倭刀,但見那個名叫姬靈通的黑苗人臉龐微抬,目中精光一閃,地上的十幾把倭刀陡然升空,刀尖全指住李逍遙的身子。他的手只要多伸一尺,那些倭刀便逼近一分。李逍遙吃了一驚,只得凝手不動。奇怪的是,只要他不動,空中那些利刀便也不動。
“仙靈島上不應有不相干之人!”姬靈通面孔微側,望了望海面,喃喃的說道。“老朽听說龍神太子原是普渡慈航的師佷,難怪他有辦法闖過島內迷陣。此人沖撞了殿下,卻是留他不得!”
李逍遙不禁問道︰“你又是啥鳥?”
“老朽忝居神教長老之位,說來實是慚愧!”姬靈通叩首說道。“殿下遭人擄拐在外已歷十年之久,直到今日方才找到……”
“霧月教長老!”李逍遙不禁吃了一驚,心念暗轉。“難怪他這麼厲害!只怕連莊無涯那老道都不是他對手……”
眼見此人如此了得,李逍遙心中暗暗忌憚。先前听見海邊的吼聲,已知島上來了比龍神太子更難對付的高手,此刻姬靈通又露了一手高明之極的法力,連靈兒也不得不嘆為觀止,不論武功法力,李、靈二人皆非此人之敵。姬靈通既是黑苗人,眼前難免便要面臨一場惡斗。望著那些懸空而指的倭刀,李逍遙不由得想到了莊無涯所授的“御劍之術”。
靈兒蹙眉瞪著姬靈通,突然問了一句︰“鬼降是你下的?”
她的話聲在李逍遙听來不免有些奶聲奶氣,但到了姬靈通之耳,便感到她年紀雖小,口氣中卻隱隱有一種威嚴之象。
姬靈通恭聲答道︰“老朽不是馭鬼的巫師,此來只是奉神公的吩咐行事。”眼皮一抬,見到靈兒眼眸里有一星火光閃爍,顯是心中憤恨。他垂下目光,面無表情的又說道︰“老朽斗膽請殿下起駕。”
李逍遙一只手暗中摸著身上藏著的小劍匣,心中警惕的問道︰“你們對靈兒到底打什麼主意?”
姬靈通的眼中只有靈兒一人,自始至終都沒搭理站在一旁的李逍遙。“殿下放心,老朽絕無惡意。”
李逍遙眼光只盯著姬靈通微動的喉結,腦中竭力去想那支裝在匣中的小飛劍︰“飛呀飛……”但他嘴巴還得搭訕幾句,以免引起姬靈通的疑心。“水月宮的那些女人都被你們殺得一干二淨了,還說沒有惡意?有什麼真實企圖就明說吧,有我在這兒你休想騙靈兒……”
“殿下若想知道得更多,須得借一步說話,因為……”姬靈通臉上突有幾根筋動了一下,眼中精光倏閃。“事關重大!”
李逍遙正想問他想把靈兒帶到哪兒去說話,腳下沙土突然翻濺,一只巨拳破土而出,在他肚子上猛然一擊。
靈兒剛覺不妙,李逍遙便遠遠的飛跌而出,口中狂噴鮮血。那只巨拳霎時消失,地下沙土並無翻開的痕跡。但听“颼颼”亂響,懸在空中的那十來支倭刀向李逍遙飛了過去,勢要將他扎出十幾個透明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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