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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卸甲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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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道劍氣疾射如電,直線般從枯葉堆積的地下唰的劃去,瞬間已到傲雪身旁。傲雪勢已來不及取那太華弟子性命,急忙倒縱而避,劍氣破土濺出,窮追不舍。她不得已只好掄舞大槍,戳于腳下土中,發力撬起大塊土石,轟隆一聲大響,宛如巨幕落下,擋住那一線若隱若顯的劍氣。大片土塵猶如煙霧般的彌漫開來,遮沒了李逍遙眼前的一切。
他不知傲雪能否避開那道追命的劍氣,心下正自惴惴,霧障陡地一蕩,傲雪竟已立在他面前,素手揪衣,將他提了起來,哼了一聲︰“好小子!”
兩人臉面相對,李逍遙張大雙眼,只見傲雪原本白璧無瑕的頭額留下了一顆血孔,正自淌流細紅的血線。那自是他的劍氣所傷,幸好他使的只是木劍,不甚鋒利;又相距不近,劍氣去勢為傲雪揮舞霸王槍所阻,已然卸去大半,才沒要了她的性命。
李逍遙目瞪口呆之余,冒出一言︰“你額上多了個朱砂痣,非但沒有破相之虞,反而美得跟‘印肚美眉’一般了。”
傲雪原本未察覺額頭受傷,聞言方感微痛,不覺抬手一摸,眼眸中登時現出怒意。李逍遙心情惴惴地望著她,料到她要打還。但奇怪的是,剛才傲雪即便在盛怒之時,他從她的眼神中也看不出半點殺意,他挺胸強充好漢,便是暗賭這小韃女多半不會當真下重手取他性命。
傲雪抬手欲打,身子突然搖晃一下,軟綿綿地倒入李逍遙懷中。
李逍遙想也不想就伸手攬住了她的後腰,省得她從胸前滑跌下地。觸手所及,皆是她傷處溢出的血跡。情知她重傷未愈,又使力跟別人連番廝斗,不免大耗真元,此刻果然連站立的氣力也沒有了。
傲雪從他寬厚溫暖的胸懷里抬起俏臉,凝望他的面龐,無力地低哼一聲,咕噥地說道︰“沒力氣跟你計較了……”說完,便把臉頰枕在他肩頭,呼呼氣喘不已,終是現出了疲憊不堪之態。
李逍遙情不自禁地想笑。突然間笑容凝在臉上,張大的眼瞳里掠現兩面滑過林梢的翼影。
“拷!赤翔天……”
眼見兩面飛翼巨箏撞出夜幕猛撲而來,瞬間已近,李逍遙心中叫一聲苦,不知高低,只好抱著傲雪轉身欲逃。陡然間滿地開花,猶如身陷火海雷山。赤翔天發連珠滾雷彈,居高臨下地傾頭猛炸,李逍遙膽為之迸,嚇得沒頭亂躥,所幸他所會的風魔輕功也算當世罕有,身形展開,便如一只滑不留手的小泥鰍,又借夜黑林茂易于躲藏,赤翔天的爆雷彈、青翼龍的火焰彈雖猛,一時卻也覷不透他的身影鑽到了哪一處。
李逍遙抱著傲雪正要趁煙霧彌漫之時飛快逃離險地,傲雪突然驚道︰“我……我背後的包袱呢?”李逍遙听她叫聲惶恐,用手往她背上一摸,那個她一直背著的包袱果然不在了。他微微一怔,在她耳邊說道︰“如果不重要,丟了也罷。還是逃命要緊……”臉頰上陡挨一耳光,把他的話尾打到了爪哇國去。傲雪怒道︰“它比性命要緊不知多少倍!”說到急處,眼圈竟爾紅了。
李逍遙平白挨一耳瓜子,不由惱道︰“那你要我怎麼樣?”傲雪轉腦袋亂尋,可卻哪能見著?她眼中登時噙滿了驚慌、絕望的淚水,咬了咬櫻唇,顫聲說了一句︰“你放……放我下來,我回去找……”李逍遙心中暗思︰“她那玩意不知道藏著什麼姻緣簽、生辰八字和什麼裹腳布,能有多要緊?連命也不要竟想回去挨炸,真是不可理喻!”
傲雪在他懷里掙身說道︰“你自己逃命去吧,我……我死也要先找到包袱。”李逍遙無可奈何,說道︰“鬼知道丟哪兒了,怎麼找嘛?”傲雪急得亂捶腦袋,咕噥道︰“想想,想想……啊,是了!想起來了,定然是我剛才為了躲開你那一劍,躍身之時,被你的鬼劍氣撩斷了系包袱的帶子,決計是丟在剛才那地方了!”李逍遙變色道︰“不是吧?那里已經炸得翻天了……”傲雪不听,猛然扭身落地,踮著一只傷腳竟要往回跑,縴身搖搖欲跌。李逍遙無計可施,只得探手照腰一夾,又將她的身子挾了起來,使開風魔輕功,竄回那硝煙彌漫處。
赤翔天先前率一干翼龍殺手突襲傲雪一行,乃在平原之上,無可藏身。傲雪的隨行親兵隊拼死掩護,保她獨騎逃脫。但在赤翔天的猛烈火力掃蕩之下,傲雪雖然得以逃入林中,也不免掛了彩。此刻桑林迷陣的地形卻不比平地,李逍遙仗有神出鬼沒的風魔輕功,巧借林木掩蔽,赤翔天和青翼龍在空中急難尋著他的蹤影,即便狂轟濫炸,一時也難辨目標。
李逍遙抱著傲雪返身折回先前所在之處尋找沼失的包袱。一路但見樹木俱焚,大火洶涌,宛然置身煉獄。青翼龍的火焰彈每爆炸一顆,便在爆炸點的十余丈地形成一道巨大的火源,烈焰呈圓圈之形迅猛之極的擴大開來,不多時,已吞滅大片林地。李逍遙身形雖快,也不免燒著衣衫頭發,爆炸激起的碎石濺在身上,更是傷痕累累。他心中只是叫苦不迭,心想︰“小韃女從頭到腳全披盔甲,包裝嚴實,多半不怕炸,卻是苦了我也!”
正自叫苦連天,傲雪竟把她身披的玄牝冰犀獸皮大氅扯下,裹到李逍遙身上。這件皮氅看似尋常,竟是異獸皮所縫,李逍遙倏感全身大涼,衣衫上所沾的火星頓滅,炙傷之處隨即清爽無比,渾忘了痛楚。披上了這件神獸之氅,便連身旁烈焰舔身之勢也自減弱,炙熱之感竟消,仿佛身在冰川一般。端似佛經所雲︰“如入火聚,偈清涼門。”
他心中暗奇︰“這風氅怎地這般爽法?不怕烤地……”忽然,煙焰中但見黑影急閃,兩人對視一眼,暗知前邊有遁甲奇兵倏忽出沒。
李逍遙生怕傲雪又再殺人,搶在頭里,使動風魔幻步,閃身欺將上前,出其不意的從焦煙中竄出,連連踢翻數人,同時騰出一只手,飛探幾下,所獲不菲,除了銀兩、藥物,竟有爆雷彈、火焰彈、煙霧彈、火麟彈、破魂彈等八百龍秘制暗器。想起先前也曾從一名蒙面刀客身上撈著一些物事,卻來不及察看,料想不外乎也是此類物品,一古腦兒收于“乾坤袋”中。
他使飛龍探雲手,原也是為了防止那干蒙面人得了傲雪丟失的包袱,但經飛手一抄,並無此物。傲雪正自沮喪,突然眼楮一亮,望著前邊煙霧中倏忽竄行的一個黑影,說道︰“截住他!”李逍遙不明所以,但听她叫聲急切,不假思索便追將過去。到得近了,頓時瞧見那蒙面人肩後所背之物正是傲雪丟失的包袱。
李逍遙心中大喜,一腳頓地,彈身急撲,探手便搶。不料那蒙面人也已听得背後的衣袂掠風之聲,轉身抬手,朝向李逍遙面門一指,袖口中轟出一道焰光,震耳欲聾。傲雪只來得及叫出一聲︰“小心手炮!”李逍遙先已擺頭避過,雖說沒被射中腦袋,但卻被這般突如其來的聲勢震得呆了。
那蒙面人趁機飛身前沖,卻哪有傲雪的霸王槍快,照背心搠去,透出前胸,穿在槍頭。那蒙面人嘶聲慘叫,將那包袱朝空中傾盡全力拋出,方才氣絕。
傲雪抽回大槍,仰面望時,只見青翼掠閃,曳下一道鏈光,鉤爪急探,接住拋上空中的那個包袱。她不由得驚叫一聲,取弓搭箭,未及瞄準青翼龍晃過夜空的影子,赤翔天陡然轟下一排連珠爆雷彈,聲勢宛如星隕天裂般的猛惡無匹。李逍遙一聲“風無形雲無定”避了開去,遁隱于濃煙深處,倒竄入林,傲雪發箭頓失目標,再欲摸箭時發覺箭囊已經空了。
李逍遙身猶未落,樹影中驀地搠出四道刀光,斷他退路。他僅憑破風之聲,不必回頭,便知身後撩來四支斬馬刀,先前沒殺死的那幾個蒙面刀手此刻又來絆道,配合空中兩面飛翼,要將李逍遙和傲雪趕入死地。
偏生李逍遙這當兒又騰不出手到腰後拔劍,傲雪眼中只有她的包袱,一急之下,竟把霸王槍搭到弓弦上,嬌喝道︰“站穩了,我要射它下來!”李逍遙心中一怔︰“站穩?身後有四把大刀砍將過來,你讓我站穩別動?”生死關頭,他哪里理會這小姑娘的荒唐指揮?為了騰手拔劍,只好把她的身子往空中一投而出,回手往後腰一擦而過,木劍打著旋兒附于掌心,一棹而定,使一招“亂象紛呈”,將那四名蒙面殺手連刀帶人拍倒。
劍招未老,李逍遙身旋如風,接著使出“風魔神腿”,把四桿斬馬刀掃飛,落腳時順勢連那四名倒地的蒙面殺手也一古腦兒鏟入樹叢里,瞬間清理干淨。耳邊驟聞一聲尖銳已極的掠風大響,仰頭瞧時,只見霸王槍猶如離弦巨箭,將青翼龍倏地射斷一翼。
李逍遙趨身接住傲雪落下來的身子,兩人一齊望著那只獨翼巨箏一溜急旋,撞向赤翔天。
赤翔天原本已將炮口瞄定地面的兩個身影,不料青翼龍折翅撞來,眼看就要同歸于盡,赤翔天急忙掉轉炮筒,把青翼龍轟成一團巨大的火球。
大地一亮的霎那間,傲雪急道︰“送我上去!”李逍遙依言將她往上拋起,飛起一腳,蹬向傲雪足底,兩足相擊, 的一聲,傲雪借勢竄上夜空,斗然間出現在赤翔天面前。赤翔天轉動炮口對準了她倏閃而近的身影,但就在玄光一現的頃刻,夜幕撕裂,穆天王劍已然回鞘。
李逍遙眼前登時火花怒綻,夜空中碎片紛灑,赤翔天的巨翼之影從他瞳孔里消逝,傲雪隨即飄身墜落,猶如風中的一片雪絮。
李逍遙急忙撲過來伸手接住她,打旋兒蕩身掠出數丈,避過紛紛揚揚撒落地面的火屑。低眼一瞧,傲雪緊抱著她那失而復得的包袱,腦袋垂下,雙目緊閉,俏臉殊無一絲血色,竟暈了過去。
他不知傲雪在空中被赤翔天中劍自爆的強勁氣流所震蕩,一時失去知覺,只道她被炸傷,因喚不應,心中大驚,急忙探她鼻息,又摸脈搏,正手忙腳亂之時,夜空淋下淒冷冷的雨點,傲雪臉上一涼,直透骨里,嚶嚀一聲,微睜眼楮。李逍遙喜道︰“醒了,醒了,醒過來就好!”
傲雪低眸瞧了瞧抱在胸前的包袱,心中一寬,頭又軟綿綿地垂了下去。李逍遙知她失血甚多,再不救治,定難活命。但見雨絲漸密,他想︰“淋多了雨,只怕要破傷風。傷口感染起來,那就更難救活了。”將她負于背上,撿回那支扎地的霸王槍,轉身覓道而行。為免多淋冷雨,展開輕功身形飛跑。
在林間竄走一陣,全身已然濕透,腿腳灌鉛一般沉重,身形漸慢。他自己也受了幾處傷,只草草包扎,連番惡斗之後,未得歇息,體力自是不繼。以大槍撐地,放緩腳步,只是迷迷糊糊地亂走,樹影漸幽,前邊突然出現一大排涌涌而行的鼠群,乍然間把他嚇一大跳。
鼠群似是惶惶大遷,亂涌而過,仿佛面前橫亙一條大溪。斗然被李逍遙一驚,各皆散亂奔逃。李逍遙定了定神,快步跑過,心下暗疑︰“听人說,但有天災將至,耗子們便是似此大舉搬家逃避。難道……”想起先前星隕如雨的異象,更增惶惑不安之感,隱隱覺得蘭陵渡將會有不測之變發生。
前邊出現一黑一白兩個影子,突然從樹影後晃將近來,李逍遙剎住腳步,提槍撩去,雨霧中傳來狗吠,定楮望去,原來是一黑犬和一白鼬追逐林間。他不知這又是一異兆,提槍追去,那黑犬眼看已將逮著白鼬,李逍遙隨後躡來,黑犬受驚回頭亂吠,咧牙恐嚇。白鼬趁機溜走,那黑犬忙追。李逍遙跟在其後,只見前邊樹葉間隙現出一面不高的山壁,白鼬先一步躥入山壁下方一個洞穴,黑犬急追而進。
李逍遙在洞外方自探頭探腦,黑犬突然狂叫逃出,將他嚇了一跳。轉頭望時,那黑犬一溜煙逃得沒了影,洞中卻冒出一個黑乎乎的怪影,在李逍遙背後 呼氣。李逍遙不由毛為之聳,倒躍半丈,拿槍亂打,無意中使上了亂劍訣之“不知所措”。轉臉回望,洞口死了一只貅,大小宛如牛犢。
夜雨愈濃,遍地皆蛙。李逍遙擔心淋多了雨對傲雪不利,眼見得有個石穴尚可容身,大著膽子從那死貅身上跨將進去,此時大槍已揮舞不開,插于洞邊,抽斷劍湛盧先亂撩幾下,防備洞內又有野獸作怪。進得洞中,一團漆黑,但並無異常。李逍遙點起火獲子,瞧清此洞並不甚深,滿地雜陳一些殘枝、枯草,間或可見骨頭,似是那貅的巢穴,四下一瞧,那白鼬卻沒有影蹤。
他把傲雪放下來,置于干草之上。顧不上歇會兒,轉身拾集些樹枝,堆于洞口內側,燒火照明,亦有驅逐野犬窺伺之用。眼見那貅臥尸在旁,肢體甚壯,李逍遙腹中先叫喚起來,盯著那大貅,暗覺饑腸轆轆,心想︰“這四腳獸外形倒有幾分像山豬,或可吃得。”以湛盧劍割之。切下四條腿,剝去皮毛,到雨中洗淨,抱石架穩,擱在火上烘烤。
他想︰“一時急等不熟。”便走回傲雪之旁,眼前一陣金星亂閃,險些暈栽,知是體力不支之故,扶著石壁勉強坐地,依阿修羅心法調息回神,行功自療。他身上盡濕,只坐了一會便感寒冷,暫收功法,取藥服食而後,除衣擱到火邊石頭上烘晾,轉頭去瞧傲雪,見她雙目仍閉,暈迷未醒,俏面奇紅,探手往額頭一摸,竟然燙手。眼看傲雪發起高燒,他不由得又焦慮起來,怕她就此死去。想起這小姑娘在林中終是喚過他幾聲“小大夫”,豈能讓她白喚?
他 傲雪喂了幾顆補充體力及滋氣養血之藥,低頭看傷口仍未止血,忙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把止血草、龍涎草,能搜得著的療傷藥材一並抖出,毫不吝惜。甚至連觀音符也找到一張 她用上,只盼能幫她逢凶化吉。正自忙亂,無意間踫掉了傲雪一直抱在胸前的那個包袱。
李逍遙急于救醒她,嫌這包袱礙事,用腳撩到身後。勉強幫她塞住腹間傷口之後,一邊翻看洪大夫臨床之書,一邊尋思︰“懷疑她是傷口感染,是以燒得如此厲害。依這般癥狀,傷口中搞不好還留有彈片殘屑未及取出……照老洪醫書所說,想要保命不死,非得挖——出來不可。”說到“挖”,便要動手術。李逍遙不免發愁︰“開刀?我沒試過行不行,別要割死了她。”心下遲疑得片刻,眼見傲雪毫無甦醒之兆,一咬牙,暗下決心︰“割就割吧,反正她這樣也是死馬當活馬來醫。”起身找手術所需諸物作準備,借著火光,瞧見地上有幾灘青粉,不知何物,他暗覺好奇,捏起一聞,其味刺鼻。因看不出是什麼,隨手撒到火邊, 的一聲響,竟爾蹦出白熾火花,他心中一怔,明白了︰“原來是硝石。”隨手又拾一把撒到火上,突然“滋溜”一聲,火星滿地亂蹦,燒著了離篝火不遠的那個包袱。
李逍遙急忙蹦上前去,舉腳亂跺,把地上的火苗踩滅,轉頭見包袱著燃,拎起來甩打,把火弄熄。這包袱原來是絲絹所制,先前被雨淋濕,又 他踢到火邊烘得一會,已然干燥,是以火星一濺便燃,燒破幾個大洞。李逍遙拎起包袱往洞壁摔打得兩三下,里邊掉出一個四四方方的檀木雕龍盒子,制作極是精致,宛如皇家宗祠之物,他從未見過這等好看的木盒,方欲撿起,那木盒竟翻進火堆之中。
李逍遙畢竟身手敏捷,一個箭步上前,飛腳掃去,搶在焰舌舔上木盒的一剎那間,踢得飛起,石壁上一磕,粉末四撒,煙霧一般。
即便那木盒再精雕細刻,怎經這一番折騰?李逍遙蹲身捧起一看,盒蓋已撞歪,掀翻開來,里邊的幾個小壇狀的木質器具滾落滿地,撒出粉來。他不禁傻了眼,暗暗稱奇︰“還以為什麼寶貝呢,舍生忘死的去搶了回來,卻只是一堆粉!”從地上捏起一些盒中灑落之粉,放到鼻際嗅了嗅,隱約有股陳年的余腥之氣,不知是何物。他側轉腦袋,把手里的粉撒了一些到火里,驗明並非硝石。
他為免傲雪醒來怪罪,連忙收拾殘局,但那些粉終是已撒沒了一半,難以填滿。他提起木盒一掂量,暗感份量不對,只得亂抓幾把沙土、硝石填入小壇,全裝滿之後,蓋回盒子,用那塊破絹包好,眼光一掠,借著跳閃的火光,只見木盒面上刻有幾個蒙古字,不明所雲。
返回傲雪身旁,先把洪大夫所贈的醫書翻到“施刀”之頁,拿小石塊壓住,摸索著伸手去解她戰袍。傲雪突然嬌軀微震,吃力地張開雙眼,瞪著他面上。
李逍遙一愣,自是沒料及她會張眼瞪他,定了定神,因怕她誤會,忙道︰“看著我這副莊嚴之表情,你該曉得接下來會有神聖之事要進行……要 你動手術哦!”傲雪眼光轉到他手上所握的半截斷劍,似是明白得幾分,妙目低下,示意李逍遙往下瞧。
李逍遙把頭一低,只見傲雪左手所佩的天青色腕輪中“ !”一聲彈出一柄寒氣森森的小劍,剛好抵著他的腹部。
他不由得嚇了一跳,變色道︰“誤會了哦!”只道傲雪見他拿劍來解她衣衫,多半會錯了意,正要進一步解釋。傲雪艱難地抬手,掉轉小劍,遞劍柄 他。
李逍遙心中一怔,隨即從她鼓勵的眼神里領會過來,就著她微涼的小手接了小劍,問道︰“你知道我要對你做什麼嗎?”傲雪凝目望著他的雙眼,妙目中竟含有信任的光。李逍遙抬起手中小劍,拋起接住,朝她面前晃了一晃,說道︰“你是要哥哥用這把小匕首來宰割你的小肚肚嗎?”說著,用小劍往她腹間虛劃十字,大眼亂眨,咧開嘴巴。
傲雪卻閉上了眼楮,柔美的睫毛微顫,頰泛嬌霞,低喘細細,不知是害怕還是害羞?
李逍遙沒敢多看,心頭一陣難以名狀的顫栗,口焦喉燥,暗異︰“我這是怎麼啦?別被這帥呆了的小韃女勾了魂兒去!”強斂心神,想起靈兒︰“我家的寶貝靈兒這會兒不定正在遭難呢,我怎麼能夠棄她于不顧?得趕緊搞活這半條命的小韃子妞兒,去找靈兒是正經。”主意打定,便收攏了雜念,哈哈一笑,說道︰“教你見識一下我真正高明的劍法!”拋起小劍,卻接了個空,隨著“噗!”的一聲低響,小劍倒扎下來,擦著掌緣落地,深深陷入傲雪腰畔的岩石地,僅露一截劍柄。
他沒料到此劍一銳至斯,不由得咋舌難下。愣得一愣,用力拔出,就著火光看劍,鋒刃如洗,寒亮爍目,毫無暇疵。他覺得劍鍔處有漢字,拿近細辨,刻有“匕中之王,小龍泉”七個小篆。再轉另一面,劍身靠手柄處也留有一字︰“雪”。
他知此是傲雪貼身的寶匕,萍水相逢,竟舍得交他執掌。這份心意,不免使人痴想無限……
他定了定神,心想刻不容緩,別誤了醫治這小姑娘的傷,轉回臉孔,想請她寬衣解帶,除去鎖甲以便料理傷口。但終是不好意思啟口,正想重拾甲魚的老譬喻加以暗示,隨著幾聲衣聲悉索,眼前一團白光朦朧,鎖甲褪于嬌軀之畔。
傲雪竟似曉得他欲言又止的心意,不待他開口,便已含羞卸甲。嬌暈飛頰,哪敢睜眼以對?她再如何矜傲豪爽,終是一個玉蕊待綻、瓜期未破的韶齡少女,這當兒袒肌露褻于一個大得自己幾歲的俊朗少年面前,雖事出無奈,豈有不羞煞之理?
李逍遙面對著一具薄紗褻衣半籠嬌胴的玉體,登時眼為之眩,不免目瞪口呆,心跳如雷打一般。霎間血涌上頭,險些失手把小龍泉插在大腿上。傲雪等了一會,因覺他遲遲未動,暗感奇怪,把眼楮微睜一線,從睫毛縫兒里偷瞧。兩人目光相觸,均感大窘。
傲雪見這少年如此神情,不自禁的又羞又惱,瞪他一眼,趕緊移轉眼波,潛運“冰心訣”自守神元關,強抑心頭勢如奔馬般的雜念。暗想︰“我……我把什麼都 他……他看了,這……這怎麼好嘛?若不是為了那件大事迫在眉睫,不可以因傷痛昏迷而誤了此事,我……我就算死,也不會做此荒唐沒臉之事,竟然……竟然便宜了這小南蠻!”一時間,她 自己找了許多看似說得過去的理由,可是連自己都覺得理由想得越多,心就越亂,臉也越紅,嬌膚在火光照閃中更要溢出瑩瑩的春水來。
洞外陡響一道驚雷,將李逍遙震得猛然回過神來。即便他竭力不把眼光去觸及那彎嬌月,腦中縈徊不去的也都盡是那婉孌橫臥的雪膚花貌,玉骨冰肌。這原也怪他不得,終究是血性方盛的少年男兒,面對此情此景,難免要為之心笙動蕩。但當目光游至她那羊脂白玉似的腰腹之側,觸及傷口猩紅斑斑的血跡,頓時減去雜念,提匕趨身,依洪大夫臨床之法施刀落刃,雖自小心翼翼,利刃入肉之際,她仍不免一痛而顫,光滑柔潤的肌膚水紋一般的微漾而開,隨即繃緊,溢出晶光瑩閃的汗珠,猶如花蕊凝露,溫玉含暈。
李逍遙忙道︰“緊要關頭,不要亂動啊,省得割破血管哦!”傲雪點了點頭,咬著銀牙忍耐。不一刻,已是遍體皆潮,汗濕薄衫,緊貼嬌胴,更是縴毫畢現。李逍遙無意中瞥見一痕透酥,雙蕾含春,芳胸凝露,玉體橫陳,幾乎不克自持。為免亂了方寸,只好不看,但腦中已然酥影搖曳,縈懷不去。他想到一法,便試著 自己說故事轉移雜思,下刀無誤。傲雪漸難忍受陣陣笨拙的剜肉之苦,不由得哼出聲來,這哼吟聲不免又攪亂李逍遙好不容易才斂起的心神,忙道︰“你不是不怕痛嗎?哼什麼哼?別 哥哥添亂行不行?”
傲雪蹙眉道︰“人家……人家被你這麼亂戳一氣,冰心訣都失靈了,吃……吃不消嘛!”李逍遙掩耳不听她那嬌喘細細的鼻腔呢喃之聲,說道︰“不許說話!”傲雪微噘櫻唇,雖然依了他言竭力忍痛不哼,但卻苦于身受雙重煎熬,心為蕩魂春藥所陣陣侵凌,加上皮肉剜裂之苦,神元破關,幾乎要崩潰一般,潛修多時的天山冰霜素心訣仿佛就要霎間毀于一旦,再也支持不下,就算呻吟也已減消不去那百般的苦楚,當匕首又摳出一顆彈屑之時,她忍不住大叫一聲,張口咬住李逍遙的腰肌。
李逍遙慘叫之余,險些落手重了,幾乎要一刀扎死她,幸好收手得快,移轉劍尖,縮身怒叫︰“你咬我作什麼?媽的……痛死啦!”提腳亂踹,掙脫開來,低頭一瞧,腰間清清楚楚的留下兩道月牙兒形的殷紅齒痕,不由咧嘴跳腳,惱道︰“氣死我了!你這韃女……”
傲雪伏地埋首,皓背微顫,緞子般柔滑的豐脊溢彩流光也似,悶聲說道︰“好難受!”李逍遙只道她終于抵受不住肉痛,卻哪知真正使她心如揉碎一般的其實是另一層難言之苦。那蕩魂春藥被她憋得久了,漸漸不受天山心法所壓制,洪濤撲堤般的陣陣沖激心頭,那般滋味自是苦不堪言,她年紀尚稚,如此苦楚難以啟齒言明,一逕暗自壓抑多時,李逍遙居然沒有覺察其中不對之處,只道她傷後發燒,以致有些古怪。
因見手術未畢,他只得揉腰蹲回傲雪身旁,為免她忍不住又咬,隨手從地下抄起一根骨頭,塞入她口中,逼她餃著,說道︰“這個先拿去頂一頂,好硬的哦!不怕你咬住不吐哩……”提劍又去挖她傷口,摳出一粒血淋淋的鋼珠,捏到眼前瞧了瞧,咋舌道︰“厲害!不過我還是找到你了,不管你躲進窟窿里有多深,總要把你挖——出來!”丟到身後,埋下腦袋繼續摳。
無意中一刀下得偏了,劃破她肚皮一道血痕,她不免身子一震,繃直如弓張弦抖,雪藕也似的嫩臂不自禁的一下勾住了他的肩頸,顫落玉珠。李逍遙反手打開她的粉臂,目光跌入那瓊脂幽膏般的腋窩窩,不由的一陣眼突突,為免胡思亂想,急忙講故事 自個兒听。
傲雪早吐掉了那根腐臭的骨頭,閉目亂暈一陣,越發渾身躁熱難耐,聞得他在旁邊自言自語,不由的低聲問了一句︰“你……你在說什麼?”李逍遙頭也不抬的答道︰“偶在講古以放松自己緊繃的神經,以便順利地幫你摳完第三十六個洞里的小鋼珠。”傲雪痴痴的咕噥道︰“我也要听。”李逍遙哼道︰“你懂屁中原段子。”傲雪不自禁的悄移面頰輕摩他腿,粉頸奇熱,漲得發紅,起了陣陣細米粒兒般的小疙瘩,竟不覺察身子暗起了奇妙的變化,喃喃的說道︰“我當然懂的。小時候二姊夫哄我睡覺之前,我總纏著要他先講你們中原的俚俗故事呢。”眼波流轉,輕推他腿,嬌嗔道︰“你快講嘛!”
李逍遙無奈,只得點頭︰“好罷。偶就講一段古 你這胡妞兒听!話說……”清了清喉嚨,扭頭朝旁邊“噗!”的吐出一口濁痰,大眼一瞪,悠然開講︰“話說有個農人偶然撿到一條半死之蛇……”傲雪嗔道︰“听過了。”李逍遙只好換古︰“話說七仙女……”傲雪格格嬌笑︰“董永嘛!”李逍遙只好又換︰“話說又有一個農人,偶然看見一只兔寶寶……”傲雪妙眼流轉︰“撞樹上?”李逍遙只好再換︰“話說……”
連換十七八個段子,均沒能多說半句便給傲雪堵沒了,李逍遙懊惱之余不免驚訝,驚訝之余不免狠下手去,傲雪悶哼一聲,一對皓臂抱緊了他的腿,第三十六個小口里蹦出一粒小鋼珠,李逍遙歡呼一聲,趕忙替她止血上藥,喂了幾顆還神丹之類內服藥丸,心中登有松了一口氣之感,抹汗道︰“總算搞定了!”轉面瞧了瞧腳邊凹陷處所集的三十來粒小鋼珠,嘖嘖連聲,心下也自暗佩︰“小胡姬不知是天生異稟還是頑強過人,身受這般重傷,沒掛掉也罷了,居然還能在動手術時跟我談笑晏晏,宛如關公再世一般……呃哦,難道關老爺輪回轉世投錯了胎竟變做女人啦?還是個番邦女人呢!”
他 她敷了金創藥,洗淨傷處血污,撕布包扎既畢,已累得想要躺下,傲雪卻悶哼的道︰“人家腳痛難忍呢,你怎麼不治啊?”李逍遙看她確似不適,卻不知是哪里不適,只道真的傷在腳上,若是斷了足骨而不得以及時續接矯正,那便只怕要跟他一般成了終生殘廢的瘸子。他雖感精神疲乏已極,終是不忍見這天生嬌艷無瑕的少女留下難挽之疵。只得強打精神,問道︰“哪一只?”
傲雪低聲道︰“你……你不會自己脫靴來看嗎?”埋起俏臉,摸索著找到那只隨身的皮袋,搖了一搖,遞了過來,交他提神。李逍遙正好口干,接過便飲,其味古怪,似奶而有烈酒之味,猛灌入喉,嗆得暈頭轉向,奇道︰“啥東東啊?這麼難喝地!”傲雪從他手上取回皮袋,一仰脖間,咕嚕咕嚕的飲了幾口。李逍遙瞧見她仰飲之時,那瑩白柔滑的脖子微微抽動,好看之極,不免又感心頭暗蕩,忙低下目光,心想︰“她怎麼可以這樣撩人心弦哦?一舉一動都要人受不了……我還是趕緊抽身為妙,要不然哪,嘿嘿!不定要有雷劈之事發生在這洞里……”
“這是馬奶酒,”傲雪斜轉眼波,一對熾熱而醺醺微醉的眸光熨在他臉上,釅釅凝注,遞酒袋 他。李逍遙搖頭道︰“你這酒不能多喝,呃……我肚里像是燒將起來了。”傲雪側頭來瞧,見他果然臉紅如被燙著。她眸子里不禁微漾笑意,卻懶洋洋的臥了下去,粉頰紅暈,只是不語。
李逍遙只得低頭,暗覺這小女孩兒此般情態既透著詭異,卻又美麗嫵媚已極,心頭只是怦然難定,握她足踝,費九牛二虎之勁方才除下那一對小蠻靴,扯褪素襪,但見縴足鮮妍,盈光撩人,愈發心亂,又被烈酒的後勁攻將上頭,不免神思恍惚,自感越來越難以自拔,只好又講故事轉移意念。
傲雪沒等他“話說……”便嬌喘著打斷︰“小大夫,你的段子我都听過啦。”李逍遙惱道︰“下邊這一段管保你從沒听過。”傲雪斜目藐他,低聲道︰“是麼?”
“當然是!”李逍遙蹦著舌兒道,“話說……有一對小夫妻拜堂後,新郎不諳事兒,獨自蒙頭睡覺。新娘回門向家人哭訴,雙方親家商議此事而後決定,由新郎父親向兒子面授機宜。其父不知該怎樣教導才能幫兒子開竅,便斥責兒子道︰‘你這蠢龜,討了老婆還不曉得要干點啥!我來教你,晚上同房時,將你的撒尿家伙,放到你娘子的撒尿家伙里,撂進撂出,你懂了嗎?’那小子說‘懂了’。他就寢前,拎起自己用的夜壺,放進新娘陪嫁來的高腳便缸里,重復拎進又拎出。新娘子唯有哀怨飲泣……”
說完大覺好笑,捧腹自樂。等笑完之後,瞧見傲雪徒瞪一對妙眼,在旁惑然呆望著他。
李逍遙不由一怔,借著酒勁兒,咧開嘴巴︰“你懂了嗎?”傲雪愕然搖頭,隨即摑他一耳瓜子,扭過頭去,嗔道︰“都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但又忍不住偷眼瞄他,心頭如揣小鹿兒一般狂突亂撞。
這一掌雖無內勁,卻也扇得脆響,打醒了李逍遙。他知道自己剛才不該對這小郡主說那葷段子,失禮倒也還罷了,若是在大都,便是一條死罪。死罪倒也罷了,此刻說這等葷話豈非等于往干柴上添一把火?既撩撥了自己,也撩撥了別人。
他低下頭,沒敢多心。把她雙足一摸,並沒發現骨折之象,只是一只腳踝似是扭傷了。他想起洪大夫那本書上有教授之法,取過來依法施為。慌亂中誤翻到“足部按摩”那一頁,見到有足掌穴位圖和指壓捏揉之法,照做得幾下,傲雪頓失自持,扭身反側,媚眼如絲地瞄著他,紅著臉嬌啼道︰“你……你干什麼?”李逍遙道︰“不是幫你治腳麼?”指頭按壓,傲雪“嗷”的一叫,幾乎背過氣去,漲紅了俏臉,惱道︰“壞……壞小子!”
李逍遙運起阿修羅心經以凝神守元,但當那陣陣宛轉嬌啼夾雜著濁重鼻哼的銷魂蝕骨聲音鑽入耳中,終是不免心煩意亂,手勁稍大,掌腕陡翻,“ 嚓”一聲微響,把她那只素足的脫臼部位歪打正著地扳合了。
雖然如此,畢竟下手甚重,傲雪吃痛不消,大叫一聲,彈身而起,勾住了他的脖子,鑽身入懷,光潔瑩滑的肩背在他胸前微微顫栗,不時泛起陣陣細粒兒般的小疙瘩,春潮漲涌,梨花催雨。
李逍遙沒想到她會鑽他懷里緊緊摟抱,胸膛大熱,火團一般,只是慌了手腳,說道︰“你……你離我遠些。好熱!”殊不知他光著上身所透出的男兒熱氣更已攪亂了傲雪的芳心,再也抵受不住那蕩魂撕心的藥性侵襲之勢,嬌胴戰栗,香汗淋灕,顫聲說道︰“小……小大夫,我好難受!熱……像火燒一樣!”一邊呻吟,一邊扯下身上的褻衣。
李逍遙一低頭間,只見鳳紋襯裙已然半褪,傲雪顯是燒得神志不清,兩眼朦朧,在他懷里顫抖得一時,仍是抵不住體內那奇異而猛烈的火燒之感,渾忘了羞澀,不記得世俗之防,竟把那白光玉股翹起來透些兒風,想以此減弱熱潮催激之苦。
便在火光跳閃間,李逍遙瞥見她圓潤的後股上隱隱泛出許多血紅色的桃花狀小痕,不由一怔,猛然想起曾無意間翻見洪大夫醫書上的某一頁,這般癥狀似是中了高麗烈性催情春藥之後,發作到了最後關頭的特有反應。
他吃了一驚,連忙托起傲雪的香腮,仔細一瞧,看出她眼球充血,鼻翼翕張,眉心處隱隱籠著一層黑氣,正是中毒之跡。先前他只道蒙古女子大都豪放不羈,不似中原姑娘那般含卉不露,又以為傲雪無非是受傷後發高燒,所以稀里胡涂,行為異常。待得發現她中毒已深,方才暗吃一驚,取書急翻,尋找解救之方。
其實傲雪先前的一味運功壓抑,更已激化了體內狂暴之極的藥性發作勢頭,便如冰雪覆蓋下的火山復活一般,又有如洪峰遇堤,越積越高,最後臨堤沖決,那自是鋪天蓋地,千軍萬馬般的勢不可擋。
李逍遙苦于不諳點穴,只將傲雪推到一旁,轉身背對著她,翻書亂尋,找到“婦科玉尺”那一頁,游目一覽,借火光看到一段描述,說的是春潮涌時,男有三至、女有五至。他著重看女有五至︰“面上赤起,眉靨乍生,心氣至也;眼光涎瀝,斜視傳情,肝氣至也;低頭不語,鼻中涕出,肺氣至也;交頸相偎,其身自動,脾氣至也;玉戶開張,瓊液浸淫,腎氣至也。五至皆全而操之,必歡然完滿……”
他轉頭瞧了瞧,心中不禁暗暗叫苦︰“看這小妹妹此狀,啥都全了!”再翻看此癥狀之闡述,寫道︰“四大淫藥之蕩魂摧花散,世人所不齒。”李逍遙一一對照,果然吻合,不由咋舌道︰“難怪不堪之極,原來她中了這種強力淫藥。”急尋解法,洪大夫書中寫道︰“中此毒後七個時辰內若無房事消弭,必血迸 裂而歿,慘不堪言。無藥石可解。”李逍遙兩眼不由瞪大,驚道︰“無藥石可解?那不是死定啦?”
傲雪中毒後已不知過了幾個時辰,眼下之勢顯然已屆臨最後關頭。仿佛在煉獄中生受煎熬。李逍遙先前那一瞥,便已見她發髻凌亂,紅唇如火,兩條修長、蒼白的秀腿不時交纏緊夾,不時屈張顫抖,每一寸肌膚仿佛充滿了血和水,似乎已將漲裂。在朦朧的火光下,她瑩白光滑的腿上竟起了一粒粒寒栗,雙腿雖然不時蜷曲,縴巧的腳背卻已挺直,嬌美的軀影不時繃緊宛如拉滿的玉弓。
這時他再回首,她整個人似已完全虛脫,眼白上翻,嘴里淌流透明般的白沫,全身每一根肌肉都在不停的抽搐顫抖,緞子般光滑柔軟的皮膚每一寸都起了顫昌。世上只怕再也不會有一種比這更誘人血脈賁張的景象。
可是看見她這樣子,李逍遙的心不禁在刺痛,仿佛也和她一起身受折磨。
那血紅的汗汁,流遍了她潔白勝雪的胴體。
眼看傷口又滲出殷紅的血暈,李逍遙忍不住用手去按她傷處。就在這時,她喉嚨里突然發出一種奇異而銷魂的呻吟,柳腰款擺,花心輕折,如牡丹沾露,嬌媚初放。李逍遙方欲閉眼不看,她那羊脂白玉似的手臂已把他抱個滿懷,猶如八爪魚似的將他身體膠纏密實。便只是這一勾臂一搭腿,傲家的絕世武學也不免要發揮其傲世無匹的威力,頓時將李逍遙制箍得毫無回旋余地。
他一顆少年跳脫的心,終于被她的幽雅的嬌憨的媚麗的風情牽去了!但覺絳唇啟時,吁氣如蘭,玉縴觸處,蝕骨欲酥。不禁神魂顛倒,軟玉溫香,涌入懷中。恍覺玉面田田,蘭香滿滿,春至人間,花能弄色。便在蕩魂之際,玉笛度入,蓬門初開。于是嫩蕊嬌香,隨蝶安排,艷體摩挲,繾綣備至。這時的李逍遙,如痴如醉,又驚又喜,那種酣美的迷神的快感,使他飄飄欲仙,根本忘了一切,直如窮漢變作富翁,平民做了皇帝一般。
只是不知在這情洽意美、暢快無比的好景之中,他的命運也已悄然起了始料不及的變化。猶如當年的漢家秀才蕭乘龍遭遇傲霜……
洞里光浮影晃,春潮蕩漾,傲雪不禁沉浸在一種既幸福又歡愉無比的深深陶醉之中,即便是那嬌蕊乍破的舔心裂痛,也混雜了說不出的盈美酣暢之感。恍如升仙入夢,只覺兩股分開,不由自主,任彼所欲亂送,渾身酥軟,漸漸的大感美不可言,四肢軟不能抬,一任他恣意兒掇弄便了。她心中美滿,待要言語,牙關緊閉,不能出聲,只是呢聲喃語,鼻聲哼哼,不知所雲。如痴如醉之下,不自覺地心神搖蕩而入“五候”之境,落在李逍遙眼里,那便是洪大夫醫典所雲︰“嬌吟低語,心也;目合不開,肝也;咽干氣喘,肺也;兩足或屈或伸,仰臥如尸,脾也;陰戶瀝出粘滯,腎也。女者美快之極,易于受孕,更于彼此之間大有補益之助。”
不知不覺地,洞內火光漸熄,黑暗中只听傲雪口中喃喃低吟道︰“有女懷春,吉士誘之……舒而脫脫兮,無感我悅兮,無使龍也吠。”李逍遙讀書不多,不知此是《詩經》“召南”篇“野有死麋”的古句。傲雪初嘗情味,歡合美快之下不覺吟哦而出,詩的大意是︰有個姑娘春情動,俊俏哥兒把她撩。末段是說他它好上後,姑娘叮嚀︰你若來時輕悄悄,不要拉扯我圍腰,免得引起狗兒叫。
《詩經》中關于男女間純真愛欲的描寫,可謂淋灕盡致而無所顧忌。其中不說男兒思戀姑娘,便是姑娘思戀男兒,也同樣的大膽而不加掩飾。這無形中深合傲雪這等天性爽朗大度的蒙古少女的心意,一反宋朝程朱的道學禮教壓抑人性之真情流露。她原本在人前自持矜貴而冷傲孤高,那知竟遇上了這個行事隨意、大大咧咧的鄉下少年,不自禁的竟將芳心暗傾,情為之瀉。雖說實出無奈,李逍遙也是迫于情勢而與她歡媾洽合,然而這終是誰也沒有力量去阻擋的冥冥天意。
命運的無形之手,安排他們有了這一夜。
或許,這便成了北庭傲家走向毀滅的前奏。
沒有人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事畢,猩紅點點,盡染席地的戰袍。兩人在昏暗中溫馨一陣,迷糊一陣,繼而又是春潮暗涌一陣,不知多少合,直至精疲力竭。此時傲雪已然毒解淨盡,臥于李逍遙懷里潛行天山玄天無極心法一周天,暗覺得了陰陽調合之益,一身神界功力竟爾倍增,傷勢愈合奇快。驚異之余,又和他溫存一陣,抱擁親吻,余熱難消,李逍遙哪知傲雪血脈中流承著半神半人的先天靈氣,見她重傷之後竟仍有如此無窮的精力,心下不免驚愕難言。她歇了一會,神志緩復,突然低聲問道︰“我的包呢?”
李逍遙一怔,隨手指了指身旁,有氣無力地咕噥道︰“在這兒呢。”拎起 她。傲雪從他懷里伸出粉光致致的藕臂,接了過來,抱于胸前,垂眸道︰“謝天謝地,骨壇沒丟。”想起李逍遙此趟助她之功,心中感激,探唇來吻他。
李逍遙哪兒還有余力與她周旋,只是任她所欲,又不知撲騰了多久,他突然想起一事,搖了搖傲雪伏在他胸脯上的嬌身,問道︰“什麼骨壇?”傲雪枕著他胸膛,原本默默出神,聞得郎問,便告訴他。“包袱里裝的是我家先人的骨壇。這趟前來,便是依高人指點,遷吉穴以葬,據說可以挽救大哥的性命,保我傲家度過這場風雨,永盛不衰。”
李逍遙不禁一怔,問道︰“不是要挖中原武林的龍脈嗎?”傲雪嗔道︰“誰說的?龍脈有什麼好挖的?我來只是為了遷葬先人骨灰,沒想到……”妙目流轉,瞄了他一眼,滿心甜美之情,柔聲道︰“哪知會遇到你這小大夫……小壞蛋!”
李逍遙瞠目結舌,心下暗感不安︰“不好,剛才我撒沒了的那些粉……難道是我那未來的韃子老丈泰山大人的骨灰?”
傲雪心中甜蜜,伸手拾起那支刻有她閨名的小龍泉,贈送 他,垂眸說道︰“送 你。”說完,羞得低下脖子,暈生雙靨,粉腮兒紅紅的,宛如一枝帶雨的桃花。李逍遙一時沒有想到去接受,只是瞠然道︰“那是骨灰呀?”傲雪見他神情古怪,不由凝目瞪視,問道︰“你怎麼啦?”
“我……我……”李逍遙支吾,不曉得該不該說。
傲雪瞪著他,越發疑心,問道︰“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說?”李逍遙遲疑道︰“這個……”
傲雪原本情竇初開,一夜之間,于男女情事由懵懵懂懂到豁然大悟,因感美滿愉悅,心下並不悔恨剛才所做之事,對這漢家少年自也不再視為陌路之人,卻反而平添了一樁心事,暗覺難辦之極,又不知從何說起,只好先不跟他說,省得無謂煩惱。她心中有事,眼見李逍遙也顯得欲言又止,只道他亦有話要說,卻又不說,不由的起了疑心,卻沒想到李逍遙想說又不敢說的是骨灰撒沒之事,她想到了別處,俏臉立時微繃,猜道︰“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她哪里曉得,這句話竟是當年她二姊傲霜也問過蕭乘龍的,而那時蕭乘龍尚無今天的江湖地位。李逍遙心中一怔,隨口答道︰“哪有?”他自也不知,當年蕭乘龍的回答是︰“有。”可他終究是背棄了遠在仙靈島的心上人阿汶。
李逍遙這句“哪有?”不免讓傲雪心頭大石先落下一顆,喜滋滋的垂眸一會,把小龍泉塞進他旁邊的衣兜里,起身披衣,說道︰“好,你跟我走。”她在北庭貴為郡主之尊,素來頤指氣使,說一不二慣了,心里一旦決定了的事,斷無遲疑之理,便連語氣也顯得果斷而不容辯駁。李逍遙不由的愕然道︰“你受了傷,不多躺一會兒,卻是要上哪兒去?”
傲雪穿戴盔甲,頭也不回的說道︰“時辰不多了,辦正事要緊。”咬牙暗忍傷痛,定了定神,伸手往他身上推了一把,催道︰“快起來!”李逍遙原本疲憊不堪,仿佛碼頭上剛搬了好幾百袋米的苦工一般死樣活氣,斗聞此言,心頭一震︰“辦正事要緊!”連忙爬了起來,感到頭暈眼花,身體空乏,宛如被掏光了的米袋也似。他便潛運阿修羅心法,輔以家傳“凝神歸元”,稍感好些,摸黑穿衣,心想︰“誤了這老半天,得趕緊閃。”
傲雪轉頭瞧了瞧他,見他動作飛快地穿衫,只道他依了她之言,心下甚喜,想了想,輕聲說道︰“還沒請教你……你的大名兒呢。”雖說兩人已有肌膚之親,她言辭間仍是不免稍帶幾分羞澀拘謹之態,這句話就問得甚為客氣。
李逍遙道︰“我叫逍遙兒,姓李。不過你叫我‘哥哥’就行了。”傲雪心頭甚喜,挨近他,嬌靨映霞,低聲重復道︰“逍遙兒,李逍遙……”抬手替他整理衣衫,系結鈕扣,一身英氣勃勃的戎裝竟掩不去那百般的溫柔婉孌之態,李逍遙不禁心生愛惜之情,一時痴望無言。
但見她雙手所戴的護腕均屬形狀各異、神光熒動之物,他不由得低頭而瞧,暗感好奇。傲雪便告知,左手所佩的天青色腕輪喚作“天轉聖輪”,宿有神界之力,與傳說中宿有百鬼之力的神秘腕輪“百鬼印輪”是宿敵相克之物。至此,李逍遙方始明白︰“難怪她多是用左手使霸王槍和天王劍,原來左邊這個神界腕輪是她力量的外部源泉。”暗覺她右腕所戴的手環有些眼熟,多瞧幾眼,一拍額頭,想了起來︰“是寒玉罷?”傲雪點頭道︰“正是,寒玉手環產自天山之巔,專能調節體內真氣流動從而增強內力,據說原有一對,卻只剩了一副。哥哥怎知?”
李逍遙取出他身上所藏的另一副寒玉手環,說道︰“不曉得另外一副怎麼在我這里?”他忘了這只“寒玉”乃是當初得自仙靈島阿修羅神座之物,自也記不起他與靈兒的關系。兩只寒玉相抵,立時熒熒通光,隱隱發出鸞鳳和鳴之聲。
傲雪喜道︰“真是天意,原來哥哥也有一只。”李逍遙搔搔腦袋,心下亦覺驚奇︰“真的是天意?”傲雪問道︰“寒玉在身,哥哥如何不戴?”李逍遙笑道︰“我哪里知道它有何用?”傲雪除了自己手上的寒玉,連同李逍遙那一副,均幫他戴到雙手之上,套得穩當,說道︰“寒玉鸞鳳環原本是一對,不應再分開。哥哥戴上了之後,必于內力有助益。”
李逍遙難拂她心意,想起有個好看的護身符,便取出回贈 她。
傲雪心中歡喜,低喚一聲︰“哥哥。”不覺粉頸低垂,更見嬌羞婉轉。李逍遙听她叫得情切可愛,心頭大樂,也喚了一聲︰“郡主妹妹?”傲雪紅著臉道︰“郡主是外人叫的……”李逍遙大眼一轉,喚道︰“傲家妹妹?”傲雪偎入他懷里,小鳥依人一般,輕聲說道︰“是……是……雪妹妹。”突覺大羞,慌忙垂下眸子,眉黛之間春意撩人。李逍遙忍不住又怦然心動,捧她香腮而吻。
傲雪輕手將他一推,低轉了面靨,說道︰“本朝宰相賀惟一,原系漢人,入我蒙古門庭而後,改名為拓跋太平。”李逍遙不禁暗惑︰“她突然來這一句是何意?”傲雪道︰“哥哥隨小雪回去,須得另取個蒙古姓氏。我剛才都想好了,哥哥若不嫌棄,可姓‘脫脫’。”李逍遙搖頭道︰“脫脫逍遙兒?虧你想得出!何況我不跟你回去……你沒事哥哥就放心了。”
傲雪先自一怔,隨即變色道︰“什麼?”李逍遙正色道︰“哥哥真的有要緊事須得去辦。”三言兩語難以說清,只得揀出他認為最要緊的一句告知,“有個女孩兒被歹人擄去,哥哥須得去找回她。”
傲雪蹙眉片刻,問道︰“不知那位姐姐是哥哥什麼人?”李逍遙不曉得該當怎麼描述他與靈兒之間的干系,搔了搔耳朵,只得說道︰“應該是……朋友。”傲雪蹙眉怔想一會,又問︰“找到那位姐姐以後呢?”李逍遙一怔,心想︰“找回靈兒妹子之後?那自然是要先陪她到苗疆走一趟,尋她娘親啦。可是……”想不出尋回靈兒能有多少指望,不禁嘆道︰“但願老天保佑我能趕快找到她。”
傲雪蹙眉道︰“哥哥不必擔心。等此間事情一了,我會叫二哥他們派人幫你找那位姐姐。”李逍遙搖頭道︰“不行,我這就去找,不能再耽擱了!”傲雪悶悶不樂,想了想,問道︰“那位姐姐真的很要緊嗎?”隨即知道自己這句話問得很蠢,看他的神情其實就不必問了。
李逍遙道︰“如果你被宮九、太婆或天蠶教的妖人擄去,在我看來那也是一般的要緊。”傲雪不由一怔。兩人在洞中繾綣纏綿多時,不知外邊雨仍未歇,此刻默默相對之下,隱隱听見雨聲中夾雜著淒淒切切的斷腸簫聲,不知從何處傳來,雖說距離不近,入耳仍是令人心神震蕩難定。
傲雪不禁微微動容,說道︰“二姊夫怎麼在這兒?”李逍遙暗覺這攝魂般的簫聲有幾分熟悉,卻記不起在何處曾經听過,只是愕然不解,“這簫聲有點怪!”傲雪蹙了蹙眉,心中不安,說道︰“這是對敵的摧魂簫聲!”因見李逍遙不明白,她便告訴他。“二姊夫似是同什麼人交上手了。”
李逍遙牽掛靈兒,忙道︰“去看看!”心里不免暗盼宮九擄著靈兒在半道上 別人截住廝斗,听那簫聲,吹簫之人內力決計不在宮九之下。李逍遙心想︰“此刻若有高手攔住宮九亂打一氣,那就妙極了。我正可混水摸魚,從旁邊偷偷地把靈兒拉走……”
他一踏出洞口,突听傲雪在洞內悶哼一聲,腦後衣風微蕩,異香彌開。
李逍遙心頭頓升不祥之感,方欲回頭,洞外袂影微晃,面前陡然悄立一人。
借著夜色微光,但見那人一身雪白的長衫,頭綸素色方巾,面籠一塊白布,只露雙目,眼光炯炯地瞪著他。
不知為何,李逍遙突然感到一陣恍惚,眼前的一切變得朦朧不清。他只來得及問出一聲︰“你是誰?” 那人臉上的面紗已自行揭下,露出一張讓李逍遙頃刻驚呆的臉孔。袖風拂面,那人揚起一只手,向他面前迅速之極的朝空虛劃幾下,香粉飄蕩,宛然龍飛鳳舞,“無憂”二字稍現即隱。
李逍遙剛辨出香霧中那兩個瞬間即逝的字樣,那只手的中指已抵在他的眉心。
他雙眼不由的睜大,瞬間竟似被抽走了腦髓一般,頓感記憶急泄。倒地之時,模模糊糊的看見傲雪先已伏倒在地,似是中了暗算。洞中原本昏暗不清,突然間閃出一個白色的影子,腰掛一口焦炭般漆黑無光的殘刀,鬼魅般的悄立在他的身後。
失去知覺之際,李逍遙只覺洞里那人有一張滿是創疤的臉孔,就像剁得稀爛的肉末曬干了一般,駭異已極。
這張臉雖然可怕,卻比不上洞口那人的臉容足以讓李逍遙瞬間驚呆……
夢中簫聲如泣如訴,仿佛在訴說一曲注定淒涼的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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