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站維護 by DfD 網頁設計工作室(台中網頁設計)
           愛戀頻道 遊戲頻道 購物頻道 小說查詢 近期新增 分類索引 我的書庫 特約作家 作家專區 貼文留言 排行&評分榜 常見問題
序篇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11章
第12章
第13章
第14章
第15章
第16章
第17章
第18章
第19章
第20章
第21章
第22章
第23章
第24章
第25章
第26章
第27章
第28章
第29章
第30章
第31章
第32章
第33章
第34章
第35章
第36章
第37章
第38章
第39章
第40章
第41章
第42章
小說升級手記

新仙劍奇情
作 者
上官小美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3.12.07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本月人氣
330
累積人氣
61147
本月推薦票(投票)
1
累積推薦票
105
加入我的書庫
加入書籤
評分&讀後感想
82 / 11
總評
值得一讀
 
 暱稱:
 密碼:
 

新仙劍奇情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3.08.03
全集閱讀   作品討論區 | 上一頁 | 下一頁
加入我的書庫   |   加入書籤
評分&讀後感想
← → 鍵控制上下章,ENTER鍵可回到作品資料大全

五勞七傷 (3)
“你有沒看見他?”李逍遙邊跑邊回頭。
硬天師粗喘道︰“等一下我!”李逍遙道︰“我已經用最慢的速度來陪你了……他有沒追來?”硬︰“都怪你這小子不濟了……”李逍遙︰“關我屁事?是你自己上去跟他‘劈琵’。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對墩,那老鳥是誰呀?這等惡!”硬︰“嶗山派三代長老張要心,輩份跟我師父似地。先前我怎麼沒瞅清楚就上去啦?最要命是你不濟,跟這種修行高的道士拼命,你得先幫我搞定他的寶寶,至少該看住了它!”
李逍遙惱道︰“當時那麼亂,我哪有看見什麼寶寶?你自己不濟還賴我?不是吹噓很行嗎,是你打不過人家。把一堆擦 紙滿天亂撒有屁用,人家用一串火符就把你‘燎’了!”硬天師怒道︰“我怎麼知道他會不怕我的天師符?那老道的靈魂火符快雖快矣,老子的天師真元、金剛烈火也不怕了他……要不是他喚五行娃鬼要來挖心,這會兒我的大力金剛掌還不把他打成滿地爛肉?”
李逍遙道︰“總之你不行醒!緊要關頭要不是我發劍得快,你把帽子扔出去了也沒用,還不得跟他似的爆一地?”硬天師一路郁悶︰“搞到帽子都燒沒了,可惜了那張步法圖……奇怪,我那幾張天師符怎麼沒一點反應呢?對了,剛才他爆兜的時候你都撿了些啥?”听他提到步法圖,李逍遙肚里幾乎暗笑出聲,從前被這胖子屢次欺負的悶氣至此全都消解淨盡,與此人亦師亦友的情誼反倒歷劫愈篤,心想日後大有必要帶他回家灌之以老嬸的桂花酒。回頭望不見有異,想起剛才所獲亦頗不菲,笑道︰“那老道也算了得之至,左手對付你的大力金剛掌,右手還想來奪我寶劍,那就想不‘爆’都難!唰一下就撩破他衣襟了,只可惜了那件道袍沒能你留。里邊揣的東西居然掉了一地這麼驚喜,我哪有時間看清撿了些啥,都沒來得及撿完就被你慌慌張張地拉起來跑,其實他兩腿各挨我刺了一下,應該不至于還能追得動咱……”
硬天師回想適才惡斗的情形,兀自驚魂難定︰“張要心這老家伙的‘五行娃鬼’很難纏!要不是咱們跑得快,一旦被他悉數喚將出來,你我只怕要破膛爆肚!”李逍遙正說︰“咱倆都光蛋了,還能‘爆’啥?”待听得“爆肚”,不禁吃了一驚,暗覺硬天師此般神情似非空穴來風,“有這麼厲害?”
硬天師只是一路跑一路回頭,心神大是不寧。李逍遙為了安慰他,晃了晃手拎的雞,說道︰“雖然沒剝著他的衣衫,不過咱倆拿了他的雞,總算也不負預期。”兩人各拎一只雞又走須臾,硬天師突然想起一事,忙不迭地丟掉手里的黑雞,變色道︰“快把雞丟掉!我怎麼忘了這種雞拿不得……”李逍遙兀自未明,眼前樹影簌簌晃曳,忽見那老道赫然在面前打坐,蓬頭亂發,面朝硬天師,翻白了眼斥道︰“龜子!你這家伙道士不像道士、法師不像法師、武士不像武士,三百六十行,行行不入流。敢偷我的雞,想是不要活了!”
李逍遙方吃一驚,硬天師聞言卻老羞成怒,漲粗了脖嚷道︰“你敢侮辱我?”自感在小輩面前受此難堪,實難咽下這口惡氣。先前見這老道法力高強,且已練成了召喚術,忖料非敵,本有怯戰之心,一怒之下全豁了,呼呼掄掌,大叫︰“老!仗仙級高就取笑我?叫你養的寶寶出來,老子跟你拼了!”
李逍遙勸阻不及,硬天師怒發金剛掌撲了上去,那老道卻似不慌不忙,翻眼冷哂一聲︰“倒要看你怎麼越級殺我!”待掌力摧近,方才抬起一只手,食指屈抵拇指,尾指微勾,驀招三下。硬天師見他口中念念有辭,登時變色道︰“你真叫‘寶寶’?”
李逍遙一見老道現身擋路,先已暗自戒備,待又覷出老道捏訣喚咒,想起硬天師心驚膽跳之言,惟恐這老道真的召來什麼五行娃鬼,他哪有閑心在此糾纏不休,只急于脫身,又不忍撇下旁邊的胖子不顧,勢迫之際,想也不想便即挺劍急刺那老道抬起的手,使一招小桃閃擊快劍,直穿腕脈,只為阻止老道施成召喚術。
哪料一劍中的,面前的老道竟是虛影。縱然穿其腕脈,也是無濟于事。硬天師發掌掃空,也即醒覺不妙︰“老道移魂于雞,一路追隨不舍……好厲害的嶗山術!”李逍遙一听便要丟掉手里的公雞,硬天師喚法鎮住老道虛影所在,總算危急關頭腦筋轉動殊算不慢,想起破解之法,忙道︰“別扔!快用劍割雞喉,還有剛才我丟那只,也別忘了斬掉它!”李逍遙怎知究竟,不由皺起臉道︰“我不是很經常殺雞哎,不如……”本想說“不如放生”,硬天師迭聲大叫︰“快斬!不然五行娃鬼一出,咱攢死無全尸!”
這胖子叫得緊急,勢已不容片刻遲耽,李逍遙唯有照辦,硬起頭皮快劍斬雞頭,平白遭血噴了一臉,兀自渾然不覺,問道︰“然後呢?”硬天師卯起勁兒發出金剛烈火,連那虛影同兩只掙扎未死的雞一並燒沒,方才一交跌坐在地,亂喘道︰“然後?那老道回……回不了魂啦,只剩了一具空殼在那邊,還……還須去滅了他的肉身,並且做一場法事,免得……免得怨氣不散,變成尸妖尋仇!”李逍遙不安道︰“怎麼越搞越復雜了?”
硬天師面頰肥肉亂搐,苦起臉道︰“惹上了嶗山妖道就是這般!只怕更糟,這老道會喚五行娃鬼,變成尸妖之後就……就越發厲害了,搞不好纏咱們一輩子不罷休!”李逍遙心頭一跳,不由想起當初嶗山派有個老叟百里溪也是如此下場,算起來已經有友了,只不知何時會來索魂。聞得硬天師之言,不免慌神︰“那……怎麼辦絆?別纏我!”硬天師回頭瞧他滿臉雞血隨冷汗亂淌的情狀,似也嚇了一跳,隨即擠皺肥臉,說道︰“你這小子行衰運,跟你走一道連我都得陪著遭殃!還等什麼?”李逍遙愕道︰“干啥?”硬︰“去滅那肉身吶,還能干啥?”
事已至此,兩人只得又往回奔,李逍遙一路叫苦︰“還是別滅了罷?搞不好他同門告咱謀殺哦!”硬︰“不滅?到時候你生出的小孩是他,專找爹媽報仇,那時就知道苦了……”李逍遙悲哀道︰“我覺得你很頹廢噢!跟你混一道,好像路越走越黑了……肉身呢?”到得那片樹影畔,忽聞饕餮之聲。
李逍遙嚇了一跳︰“誰在狼吞虎咽喏?”硬天師眼光登變,兩人探眼往那老道打坐之處一瞧,齊皆叫苦。只見不計其數的山耗子個個體軀奇大,密密麻麻地涌在老道身上竟開盛宴。李逍遙拾塊石頭扔過去,群鼠驚散,剩在眼瞳里的只是一具血淋淋的猙獰殘骸。
“哇!不是回回都這樣吧?”李逍遙想起百里溪,難免嚇一大跳,忙問硬天師︰“怎麼辦?”硬天師臉色凝重,左頰肥肉一陣搐顫,哼道︰“死無全尸,到時變成尸妖就是這般。我已經聞到了血流成河的氣息……”
“我也聞到了,”李逍遙指著遍地尸體血跡,認出全是適才那班被點倒的流浪武人,不由變色道︰“這些家伙怎麼全‘掛’啦?”硬天師察看過死狀,悚然道︰“他們全是被張要心挖了心!”李逍遙愈驚︰“真了不起哦,他死了還能挖這麼多心……”硬︰“廢話!當然是妖道死之前挖的。”
李逍遙掩眼不看,卻掩不住心頭疑惑之情,“噫……要這麼多心干啥?一個人一顆心就夠煩的了。”硬︰“他當然連一顆心都不需要了,可是‘五行娃鬼’吃起來大概還嫌不夠!”李逍遙每听“五行娃鬼”,心里便不是滋味,抬起眼時,不禁寒毛亂栗,忙問︰“五……五行娃鬼是不是那種專從殘尸里偷偷摸摸鑽出來,每一只長得都跟早產兒似地,但卻滿頭疙瘩血淋淋、整個形狀就像一堆沒煮熟的豬心豬腸,而且還會用一長一短兩條小手亂伸哦?”硬天師听他形容得如此細致,不禁奇怪的道︰“我都沒見過,你怎麼會曉得它們長什麼樣?”
李逍遙顫手掩眼,另一只手抖動而起,指向硬天師臀後,兢聲道︰“你背對著它們,當然沒法看見!”硬天師小眼一瞪溜圓,此時亦已听到背後傳來極難言狀的可駭動靜,似是來自張要心的尸體,猛然回頭便嚇一愣。眼前所見的情景無疑聞所未聞,李逍遙雖想捂眼不瞧,究竟按不住天生好奇之心,張開指縫又覷。適才被硬天師的粗厚軀影遮擋,看到的不過有如冰山一角,待那胖子嚇蹦開去,方見老道的殘骸竟似惡魔復活般地動了起來,宛現一幅猛鬼出籠的駭人景象。
籍借一道霎然耀亮林間的閃電,所看到的無疑更加縴毫畢現。那老道的殘骸里竟擠出數顆血肉模糊的腦袋,繼而鑽出半截大蛆般柔若無骨的身子,伸著長短各異的爪臂,顫巍巍地抬頭,立時有五雙濁白的異瞳從血污中瞪了過來。硬天師矍然道︰“這麼快就出來了?”李逍遙顫聲道︰“我……我倒寧願它們這會兒出世,而不是等……等以後從我娘子肚……肚子里誕將下來。”五只娃鬼急驟掙扎欲出,哇啊大叫,這等寂夜里听來越發令人毛為之聳。
硬天師呼呼地吐了兩口濁氣,隨即瞧出娃鬼下軀連有數簇粘腸渾液,恁憑猛烈掙扎亦竄不出那具殘尸,只急得嘎嘎大叫,面現痛苦絕望已極的神情。硬天師心念方動,便听李逍遙說道︰“它們似乎很需要接生婆噢!”硬天師見這少年綽出寶劍,似是也已看明端的,不由微感佩服︰“小子也算機靈了,當此駭異境地,不見得別人能有你這般尖的眼光。”心想事不宜遲,當即捏訣說道︰“娃鬼本來倏忽如電,穿心破膛迅不可及,任你身法再快也躲不開,此是最難防範之處。幸好這妖道沒等喚成娃鬼形軀就先喪了魂,‘寶寶’成不了形,下半身出不來啦!何須接生婆,咱們這就埋葬了它,省得陰魂不散,四處害人……天地法靈,伏魔真火!”抬掌之間,幻芒急現。
但沒等他發成金剛烈火,娃鬼突然嘎啊一聲叫,口噴濁液濺了硬天師滿臉,立時眼難睜視,鼻際聞出臭糞味,急罵︰“潑屎?老子最恨被人潑屎……哎呀喲!”原來有個娃鬼趁他躲閃不及,倏然伸手抓著那話兒,硬天師吃痛怪叫不絕。李逍遙本以為不須自己出劍,只看硬天師作法而已,這時瞧出不妙來,惟恐硬天師命根不保,忙道︰“看我的!”唰一劍撩去,速如疾電般的擦著硬天師肚皮削了過去,硬天師驚叫︰“留點神……”聲猶未落,腹下抓拽之苦便消,那只娃鬼手臂應聲而飛,怪叫聲中,竟從斷臂處又生生擠出一支新手,仍要抓拽而來。
硬天師惱道︰“叫你抓!”探手先落,抓著那只小如兒臂的鬼爪子便擰,毫不費勁扭折。但感如遭電擊,陡地震跌,五只娃鬼嘎嘎齊笑。李逍遙見硬天師著了道兒,連忙挺劍而上,心想︰“這當兒扭啥胳膊,還是使劍利索……”斗展小桃所傳“十字電光劍”,本想一並斬卻,待到跟前忽見五只娃鬼皆放悲聲,宛然嬰啼。
霎那間李逍遙心感不忍,劍未斬落,耳听得硬天師在後邊大叫︰“護住心神,免遭邪攝!”李逍遙猶未听明,忽見娃鬼齊瞪怪眼,目光驀觸,頓感雷霆擊身,劍勢盡失,怦然震跌丈外。所幸娃鬼尚未最終成形,不具瞬間攝殺的魔力,雖將他震翻在地,畢竟魂魄未失,只一迷糊便即醒轉。
硬天師大怒道︰“笨鳥,跟鬼講仁慈?”亂揩一把臉,搖搖晃晃蹦身又起,擺個顛撲不破之勢,既吃過近身相搏的苦頭,怎敢再次貿然靠前,離五鬼數步處立足蓄勢,卯勁喚起看家法咒︰“天師真元,金剛烈火!”李逍遙起身時,那堆殘骸連同五只掙扎狂嚎的娃鬼已隨著驟閃的熊熊烈焰化為飛灰。
蓋因體軀過胖之故,每當多使法力,硬天師便會氣吁如牛,此時無疑愈甚,正坐地亂喘難定,見李逍遙猶自呆望,便勉力說了一句︰“歇歇罷,這下連……連埋尸也省了!”李逍遙早已氣乏難支,想來扶他起身,走不幾步卻跌坐一旁,運了一回“凝神歸元”,方感好些。神思聚斂之時,恍見靈兒似在受難,不由一驚而起,腦中幻念隨即逸散。
硬天師自有過人之能,不論怎生徒耗元氣,只出汗促喘一會便又回復如常。起身亂轉,本想扒下死人衣衫穿上身,但見每具死尸盡皆滿身染血,衣衫實已腥煞,決難穿得。尋了一圈只得作罷,轉身見李逍遙神色不寧,只道他仍有余悸未消,且亦滿臉血污。硬天師想起自己臉上也干淨不到哪去,便說︰“這回你知道殺怪的真實情形決計不似村童游戲那般好玩了罷?我看這事還沒完,搞得又髒又臭,這身霉氣須趕緊洗掉。”
李逍遙想到適才幻象,不安一會,又忖︰“還是別自己嚇自己。靈兒好端端留在船上等我回來相會,旁邊有清涼寶寶守護,更有徐達一伙在左近看碼頭。她又不是那種不听話出來亂跑的人,怎會有事?”硬天師在旁冷哼︰“看你這個樣子,雜念太多,早晚有一日會走火入魔!”李逍遙也覺甚然,點了點頭,听硬天師催著洗去身上晦氣,便想︰“我是該洗掉一身衰氣了。”問道︰“哪兒洗去?”硬天師指指河塘,李逍遙又即不安︰“到里邊洗?”想起先前九死一生才從塘里逃得上岸,怎敢又投將回去?但听硬天師怒哼道︰“你還指望有澡盆?”
噗通、噗通。兩人齊蹦水里,李逍遙起初尚慮水妖偷襲,待洗一會,看出此刻河塘上殊無絲毫妖異氣象,星光漾波粼閃,林畔微風緩拂,已然恢復了山水之間本來的清寥寧謐。李逍遙心爽神回,想這胖子畢竟與他結下了患難交情,又似自小相識的冒險玩伴,待見硬天師眼楮又瞅向“乾坤袋”,難抑懊惱之色,說道︰“圖丟了,步法我可以教會你,但……”李逍遙不忍欺騙,如實告知︰“但先別急,其實我也解不下這乾坤袋。只有靈兒,除非找她……”
“啊,你敢騙老子?”說實話的結果是硬天師一听就急,氣呼呼地撲上來扭打。李逍遙躲避不及,兩人在水里扭做一團。李逍遙只是叫喚︰“別挨那麼緊吶,待會雞雞打結了!”硬天師惱怒當兒哪里肯放,仍按李逍遙灌水,忽听岸上有人一路叫來︰“天難!天難,听到就答應一聲……天難,你在游水嗎?”
此人雖在叫喚不息,話聲卻顯得沒精打采,心情急則急矣,听來反似不慌不忙。李逍遙方感納悶,從水花亂漾間覷眼瞧去,只見沿岸走來一個慢悠悠的身影,看結束似一道士。剛才吃夠了道士的苦頭,眼下又來一個,李逍遙不由噗的噴出水來,正猜是否張要心的同門前來尋仇。卻見硬天師蹦了過去,同那踱步徐至的道人打招呼︰“遇船兄!”
“什麼船?”李逍遙冒頭方自嘀咕,那老道掃來一雙死樣活氣的目光,見到硬天師赤身而迎,不由微怔,原來兩人相互認識,不意在此撞面。老道愕道︰“咦,這麼晚了你還出來游泳哪?”李逍遙看這老道面容蠟黃,垂眉塌鼻,肩削背佝,行走時雙臂低垂款擺,腳卻渾似不動,一路移袂飄來,有如吊死鬼出游,乍教吃了一驚︰“今兒是妖道趕集的日子麼?”待听那老道口氣緩和舒藹之極,又似沒有惡意。
硬天師上岸點頭不迭︰“遇船道兄真是未卜先知,眼光好生了得。對,正是夜泳。”李逍遙暗自好笑︰“這麼說就不糗得掉漆了。”老道耷拉眉頭說道︰“怕熱就出來游會兒也好。”說話慢條斯理,顯得有氣無力。
李逍遙正好奇地望著,硬天師卻急不可耐︰“遇船兄,上次跟你買的法器不好使,沒用幾天就壞了。茅山派怎麼做的買賣?”老道依然不慌不忙︰“哦?那就另換一副使使吧。”硬天師連忙伸手︰“拿來!”老道沒精打采︰“回頭到我觀里取去吧。找光風別找霽月要啊,就是東廂那道僮。”
李逍遙心中大感好笑︰“原來胖子的測妖玩藝是跟他買的……咦,這老道也是茅山派?”兀自驚奇,只听硬天師沒忘說道︰“甭又收錢噢!是你觀里的貨不好使……”老道︰“什麼話?”移轉目光,懨懨然地望向塘里,忽爾稱奇︰“硬天師,你也帶上寶寶了?”說著,朝水面冒出的禿腦袋一指。
逍遙不由郁悶道︰“你哪只眼看到我是他的‘寶寶’啦?”硬︰“這是我師佷。”老道頷首緩言︰“哦……我以為你也帶個寶寶出來練呢。”言訖嘆息,神色大是郁郁不樂。硬天師聞言又惱︰“會帶‘寶寶’有啥了不起?剛才有個帶五只‘寶寶’出來混的都被我干掉了……”正要開噴,李逍遙連忙上岸阻止他吹,站背後悄告一聲︰“別提那了,搞不好又生出事兒來。”硬天師回瞪他一眼,低哼道︰“怕啥?這家伙是茅老鳥的師弟黎遇船,又不是嶗……”李逍遙未听完就吃一驚︰“居然是師弟這麼高級?”
黎遇船︰“對了,你匿有沒看見我的‘寶寶’經過此處?”李逍遙方在嘀咕︰“寶寶?”硬天師又怒︰“帶個寶寶有啥了不起?還一路亂嚷怕人不知麼?不怕跟你講,老子雖然沒練成召喚術,既然開噴了,咱就告訴你,天下不只茅山道士會拿妖!先前我在那邊捉都捉過了一只……”指著李逍遙鼻頭,忿忿的道︰“被這笨鳥弄跑了!”
李逍遙不禁好笑︰“那不過是一只蟋蟀而已。瞧你還煞有介事的!”硬天師怒蹦︰“蟋蟀就不可以是妖精麼,連茅山的測妖法器都指明了不對勁之處,我發一百多道符才把它拿了,要不是那妖精暈了跑不進草里,還捉它不著呢。好不容易拿到手卻被你弄跑了,王八……遇船兄你論論這個理!”氣鼓之下,連珠發炮般噴了李逍遙一臉唾沫星,教他應接不暇。
遇船︰“蟋蟀?”硬天師指一方向,比劃道︰“就是那片竹柵左近,唱什麼‘亂紅飛過秋千處’的,實在是有夠妖!蕩得不行……”說著又怕沒人信他,連忙仿唱了幾句調兒,小眼瞪定老道沒精打采的黃臉,捶手道︰“就是這麼妖!”遇船︰“哎呀,這就難怪了……”硬天師怒目而視,鼓腮道︰“有何不對?”
“妖也有不同。魔妄之妖為妖魔,精靈之妖為妖精,迷魅之妖為妖魅,獸性之妖為妖獸,怪僻之妖為妖怪,男女易性為人妖,惑眾訛財為妖人……”對著兩張听得發愣的臉,遇船老道侃侃而談︰“硬道友所騷擾的想來是那小蛐兒了,可憐。不過一綠草精靈,素喜收拾落英散葉罷了,雖屬異類,但于人畜無害。彼此各行其是,你又何必傷害它?眼下肆虐為禍的乃是傳聞中那八爪水怪,以及甦城後山日益猖狂的蛇精邪狐,均是修行了得之輩,等閑尋它不著,我煞費苦心練成一個半妖半人的行尸,便是為此。誰知帶到這兒就走失了,唉!這下又有的找!”
說罷又喚︰“天難!天難……”不理兩個徒然呆愣之輩,沒精打采地一路去了。
李逍遙見這老道猶如夢游神般乍來乍去,卻留下一堆沒頭沒腦的話語,呆望其背影飄然入林,半晌才咕噥一聲︰“他怎麼怪怪的?”硬天師在旁低哼︰“不知所謂,這就是茅山派!”李逍遙無意間瞥見這胖子腹下水草纏繞,宛如雀巢,便感好笑︰“咱龍虎山也不賴呀,你底下那個蝴蝶結就夠別致。”硬天師怒道︰“少在那兒說風涼話!龍虎山就你最不濟,帶著你這種貨色把我臉面丟光還不算,連捉妖大事都被你破壞了……”李逍遙料到他會遷怒于己,並不買帳︰“少吹了,你連‘寶寶’都沒有,捉啥妖?”硬天師大怒︰“本門收小妖精之術全靠一口‘乾坤袋’搞定,只須輔以控妖咒法,捉多少‘寶寶’來練還不是隨心所欲?這寶貝卻在你手上,叫老子拿啥來練‘狗狗’?”
李逍遙雖佩乾坤袋多年,終因不明就里,哪知竟有別的用處,听了硬天師這番話,不由一怔︰“居然有這般功能?”硬天師眼瞪他腰,一盯上了寶袋便難另移,按捺不住心頭火起,擠緊胖臉喝道︰“定然是那軟骨頭教你偷了老子寶袋,害我練不成本門高深法術。先點倒你小子,再揪去找小丫頭,到時看她解不解封咒!”他一向自以為是,暗忖所料無差,怒沖沖地便來點穴。
李逍遙拳腳功夫原本遠為不及,猝然之間怎知如何避擋這胖子的獨特打穴手法,情急關頭想起錦瑟所授那一招掌法,不暇多思便使了出來,往硬天師探近的手腕急切,雖說尚未演練純熟,恃仗家傳快手,終究奇妙難防。硬天師素知李逍遙手上沒甚高明功夫,只防倏起飛腳,待被他幻掌抹脈,方吃一驚︰“咦,哪弄來的掌法?”硬天師找上漁排之時,錦瑟傳招已畢,他只是心躁性急地趕來尋妖索寶,哪知李逍遙又獲新招。
然而硬天師專長的不是道法而是武功,一身硬功夫豈是何子壑可堪匹比?李逍遙這一抹就算中的,勢必立遭硬天師的護體神功斷然反彈。硬天師一時不明此招有何厲害後著,便沒他一掌抹脈的機會,腳下溜溜打轉,使開“移形換影”步法,晃到了李逍遙背後,伸手方要拿穴,哪料李逍遙的手掌又從意想不到的方位抹至他腕側,稍粘即封,帶他幾趨一交。此招“相濡以沫”的神奇之處立顯無遺,不論硬天師怎生變換方位,縱然連“大力金剛掌”也硬生生地使上了,仍是奈何李逍遙不得。
硬天師見他的手掌竟爾如蛆附骨,不論怎樣都抓不近其身,驚惱之余,不由羨然道︰“妙極!不想天下竟有如此妙招……”李逍遙看出他心癢難搔,說道︰“這般妙招我多的是,你若不亂打我口袋的主意,有空便教你幾手又何妨?”硬天師本想說好,忙又搖頭,眼仍死盯李逍遙腰掛的口袋,說道︰“不行,非搶回來不可!”
說話間兩人又周旋數合,李逍遙暗感這胖子死腦筋說不活,氣急敗壞之下更把掌力催得虎虎生嘯,稍有閃失只怕小命不保,心頭一慌,便萌走意,方在且斗且退之時,樹後突然飄悠悠地晃出一個灰袍蒼髯的人影,悄斷李逍遙退路,嘿嘿笑道︰“看你匿爭執不休,乾坤袋不如交我保管罷,免得辱沒了本門寶物!”
硬、李二人聞聲一愣,樹影下那道玄陰指力便戳到了李逍遙腰後,出手猝急。李逍遙听出話音,心頭頓然不安︰“一個硬胖子都已經很難應付了,再冒出個軟瘦子兩頭這麼一夾,如此軟纏硬磨叫我怎吃得消?”背後正是軟天師,在樹後窺測一回,忍不住便欺向李逍遙,欲玩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猝然之間,李逍遙怎得住軟硬天師腹背夾擊,硬天師的大力金剛掌也還罷了,那軟天師出其不意地點來一道玄陰指,委實更難防範。他不禁直嘆倒楣,卻沒料想硬天師一見老冤家便改主意,搶先發掌急抵李逍遙身前,沉喝一聲︰“合體真元,金剛不破!”驟然發力,迫出李逍遙自身“真元護體”功力,兩者合一,威力激增。軟天師那一指本是偷襲,不過只出兩三成功力,倘若點實了,縱使李逍遙必受寒勁侵穴之苦,兩股護體真氣反震之下,他的食指料也難保不折。
軟天師豈願徒吃此虧,連忙收指後飄,身如水草款蕩,倏忽移立丈許處,冷笑道︰“專攻笨功夫,我看你匿是越練越肉腳了!”
“肉腳?”硬、李二人不待喘定,一听就惱。在軟天師想來,這對“肉腳”無疑是師徒途,連擺的架式都是一般的其蠢無比。他翻眼望天,冷笑道︰“什麼胸口碎大石、頭撞劣質磚,全然不是本門的路數,打起來毫無飄逸感!放著龍虎山上乘道術不練,卻跑去跟那些什麼絕招破解行家亂學些不中用的名堂,沒的丟盡了本門的臉面!”
硬天師勃然大怒,呼地揮掌,立擺一個“左右開弓”的門戶,漲紅了臉道︰“不中用?那就快來試試看誰最強!”李逍遙在旁鼓勁︰“對,他點厲害瞧瞧,證明一下他‘肉腳’而你‘弓雖’……”軟天師不慌不忙,負手望天,並無應接意,悠然道︰“自己不肯用功,卻推說沒了乾坤袋就練不成召喚術,真是笑話奇談!”硬天師怒催掌力,喝道︰“沒道具怎麼使喚法門?你淨會吹,有本事接我一掌……”掌風勁響獵獵,陡然推到軟天師身前,一怒之下,也不在乎會否打散了他那身松軟軟的老骨頭。
李逍遙正感不妥,倏然之間,隨著一支口哨飆耳,軟天師閑立的身影後草聲簌響,一物快速無比地高竄而起,猛地從他肩後縱出。硬天師頓時眼簾花亂,急難覷清端的,但仍把掌力發足,伏勢左攔右兜,封阻軟天師閃避的余地。但未沾著其衫,忽感一物躥到後背,急上急下,襲擾奇驟。硬天師不由怪叫一聲,反手後拂,卻沒擦著影兒。正感混亂,臉上突然  砰砰連挨數下猛踢,掌勢立挫,望後跌撞。
李逍遙見他臉上似乎多了斑駁爪痕,額頭還冒了血,不由吃驚道︰“怎麼回事?”硬天師不顧跌步難穩,急忙張眼瞧去,那物撲簌蹦落,復返軟天師袍裾之下,也在探頭張望。軟天師瞅著老對頭如此狼狽相,哈哈大笑,掰了一片菜葉丟那物嘴旁,說道︰“乖!”
硬、李二人見他身邊竟多一跟班,齊皆怔住。硬天師眼楮仍花晃難晰,未等瞧清就叫出一聲︰“哎呀!你居然帶起‘寶寶’了?”軟︰“所以說你沒用嘛!”又掰一片菜葉遞那物,方才直起身笑道︰“听說此地有怪可打,我帶個‘寶寶’來練。”
李逍遙暗奇︰“啥寶吃菜葉哦?”忙揉眼細瞧,原來軟天師帶一只兔子出來,其軀雖瘦卻大,模樣摧頹,毛色跟主人那身灰衫無異。李逍遙詫然不已︰“咦,怎麼帶兔子也可以呀?”軟天師悠然道︰“兔寶寶也是寶寶呀。”硬天師與那兔子對瞪片刻,見其眼神邪乎,亦感好笑︰“你這兔子瞅著怎麼跟流氓似的?”軟天師一臉笑︰“那它就是‘流氓兔’嘍!”
這無疑滑稽之極,硬天師不禁捧腹大笑︰“寒磣!別人帶寶寶你也帶寶寶,人家練召喚骷髏那才叫道行,你卻養起兔子來了。老軟吶,我看你是盼寶寶盼瘋了罷?哎呀,今晚會笑得睡不著……”李逍遙也覺有趣,但听軟天師冷哼道︰“告訴你這可是黑山老妖膝下的妖靈妖兔,日前被我誘拐了來,不信就發個飆你瞧瞧。”
說話間不知暗使何法,那大灰兔突然蹦腳狂踢泥土,一時激起碎石亂飛,簌簌急射,宛如雹雨傾降。硬、李二人頓感眼前飛沙走石,好不猛烈!猝地竟連躲避余地也沒了,身上頻遭飛石亂打,其痛難當,只稍停耽片刻惟恐體無完膚。那兔精卻不斷飆沙激石,狂砸之勢越來越猛,李逍遙眼既睜不開,也張口叫喚不得,頭額篤的又吃一顆拳頭大小的硬石痛擊,更是暈頭轉向,軟天師趁機欺身來搶“乾坤袋”。一道陰寒指力透過沙暴般的怪霧悄臨,總算李逍遙反應不慢,既感不妙,連忙使出風魔身法逃開,軟天師教那兔繼續絆住硬天師,逕來追趕李逍遙。
李逍遙眼里進砂,苦不堪言,唯有一腳頓地,颼然飛掠而走,教軟天師撲了個空。
“兔子都這麼厲害?”李逍遙吃了那魔法兔子的虧,免不了一路灑淚,又怕軟硬天師齊來追纏,哪里敢停,稀里糊涂狂奔一段,料已擺脫,方才停步揉眼,心想此時的眼楮必也紅似那兔一般。
方拭目間,隱隱听聞似有人在喚他。不禁一怔,勉強張眼,透過朦朧淚花,依稀可辨置身之處是片林子。待要細聆時,那般柔婉嬌喚又淹沒于陣陣林濤之中,再難辨別有無听錯。李逍遙疑是耳朵弄迷糊了,暗忖︰“真的好像是在喚‘逍遙……逍遙哥哥’!但怎麼可能嘛?別又撞鬼……”又揉了一回眼,漸感好過了些,四下顧望,盼能尋找殷野狐擄宋香檸所經過的線索,縱然自感希望渺茫,但又怎能放棄?
正亂走之際,籍林梢閃電一熾,無意中望見前邊樹下蹲有一團簌簌亂抖的影子,乍然映入眸里,那背影竟甚熟識。逍遙不禁一怔,心中奇怪︰“怎會這麼像書航啊?”但想那廝時下應已回家或是重返“五毒藥王”門下,絕無可能在此出現。
電光稍閃又暗,眼前究仍昏朦一片。憑他以往的性子,免不了會摸將上去瞅個明白,此時卻記掛著正事未了,怎能亂生枝節,心頭遲疑︰“宋姑娘這會兒不知怎樣了?野狐可別又發作起來,那時錦瑟姑娘似乎追了去,可是混亂中不曉得有沒追著,再說她有一搭沒一搭忘性大,說不定半途而廢。不行,我還是別多心生事,逕直去找宋姑娘為好,完事後便回大船與靈兒相會,省她掛心。”主意拿定,不覺捏拳一揮,自感有譜︰“總之,我這種一路多管雜事的毛病該當痛改了!”
于是強抑好奇念頭,轉而行開。摸黑走不一段,心頭有一種感覺似愈憋得發慌,卻說不上究竟為何。正撓頭間,樹叢里突然撞出一撥人,各均黑衣蒙面,卻似落湯雞般慌奔而來。李逍遙方自愣看,為首一人忽惱︰“晦氣!怎麼撞一光身小和尚?”另一人邊跑邊說道︰“適才壞咱好事的是一頭陀,殺了大伙兒那麼多兄弟,不如咱也砍個和尚消消氣兒!”
眾皆叫好,紛紛拿刀劍亂砍過來。李逍遙吃了一驚,幸好手快,急綽越女劍削斷數口劈近的兵刃。那伙黑衣武人怎料李逍遙隨手揮出來的竟是一口削鐵如泥的寶劍,不免驚跳。李逍遙惟恐傷人,無心打此糊涂仗,轉身欲跑。孰想一個黑衣人偏生躍身來攔,眼盯他手中寶劍,說道︰“好一口寶劍!正合我‘潑皮劍客’的身份,小和尚留下寶劍,便留你狗頭!”後邊一跟屁蟲道︰“咱黑龍幫全憑範劍老哥這一路潑皮劍法才有得混,大伙兒還等什麼?搶哪!”
李逍遙本不想生事,但既踫上了生事的,倒也不會怕事兒,橫劍笑道︰“瞅你們就不是什麼好路數,撞上我想不臭都難!”為首那黑衣人惱羞成怒道︰“你們還等什麼?並肩子上哪!”眾漢怕挨寶劍所傷,只是後退。那領頭的轉瞪跟在身後的一人︰“梅出息!”後邊那人忙退開數步,說道︰“沒出息總比沒命好,老大,咱你喊加油!”事到此步,範劍只好獨自來挑斗李逍遙。
覷得此人劍招手法似也不弱,可卻專走刁鑽下作路數,存意惡毒有余,未免流于下三濫,而且出劍毫無準頭,半點邊兒都摸不著。李逍遙便想︰“單只打發你,無須用劍。”他自來心誠于劍,雖說未必便算奉之若聖,可也不想胡亂玷污了林月如這口至純之刃。瞧也懶得多瞧範劍一眼,隨手插劍于地,說道︰“有的人不但不配使劍,甚至也不夠格挨我一劍!”
範劍眼光頓變,所發之劍猶未近得李逍遙身子,覷見寶劍插在跟前,不禁多心,方要騰手去搶,便听李逍遙嘆︰“你太多心了,合該一事無成。”于是範劍的手尚未踫及越女劍就自行送入李逍遙掌握之中。
李逍遙有意把錦瑟所教會的那招“相濡以沫”多使幾遍以便練熟,而他歷來深感實戰中練招更為收效無窮。當下持心置劍不用,乃為一試此招的空手破刃之功。發掌斜抹範劍手脈之時忍不住使出自家探攫手法,索性就勢扣拿其腕,不覺把錦瑟所傳“相濡以沫”化入飛龍探雲手,從而渾合無間。倘然換作另外的使劍好手,李逍遙此舉無疑是在冒險,一如李大娘當初的告誡。然而範劍究竟不濟,撞上了李逍遙可不比調戲小姑娘,結果便應了李家嬸娘又一銘言︰“手莫伸,伸手必被捉。”
但更不妙的是李逍遙突然之間又想起殷野狐在漁排上用過的一招。既執範劍之手,忍不住便踢一腳正中其胯,仿似殷野狐惡戰救宋之時所使沉猛腿法。所謂南拳北腿,李逍遙雖不知此屬北派彈腿中的厲害著數,一來印象深刻,情不自禁便試;二來對範劍這等樣腳色一見就說不出的厭惡,于是合該範劍倒霉。
倘然李逍遙得知這範劍對靈兒如何無禮,決計不只一腳作罷,猶記得那時殷野狐似乎連踢兩記狠的,而他時下只出一腳便已听到宛然雞蛋破殼的聲響。範劍立刻怪叫一聲萎倒,身軀蜷縮一團。李逍遙放開其手,心下微感不安︰“這一招無疑斷人根本,往後不可亂用。”日後兩式合一,便成了“風魔神腿”又一新創名堂,經李逍遙搜枯肚腸才稱之為“風生水起”。
眾漢見這光身小子輕而易舉料理了範劍,不免齊皆驚呆。李逍遙轉身說道︰“另外還有個教訓送大家。”梅出息問︰“是啥?”李逍遙正色道︰“出來混須講義氣。”旋即掃腿飛蕩,斗展一招“風卷殘雲”,應聲倒了滿地的人。
不論是他帶兄弟,還是跟隨別人,從來都求共進退、同生死。遭臨凶險之時,再難也要並肩作戰。雖覺自己有時未必做得足夠好,但對“仗義”二字歷數尚無虧欠之心。把這一點“告訴”此班江湖混客之後,李逍遙忽感自己似應回頭取一樣急需物品︰“靈兒塞在乾坤袋里的替換衣衫又拿出去晾在船上了,所以……”
梅出息一伙拖著範劍好不容易起身,忽見李逍遙又轉回,直若看到煞星也似,紛紛大驚逃散。可憐範劍急難逃掉,一咬牙,舉劍便要廝拼。李逍遙哪他近,倏飛一腿迎頭掃翻,看其口吐白沫有如稀泥。便不多耽,扯脫衣服胡亂穿到自己身上,鼻際聞到底下尿臊氣,暗惱︰“這下可要一路有得聞!早知踢高些……”換服色時見一黃絹布,想起這伙黑衣武人個個均綁在左邊臂膀上,不知有何作用,範劍已然踢昏,卻問不得。李逍遙微感奇怪︰“咦,這是干啥用的?”因見好玩,仍依那伙黑衣人模樣把黃布照扎于左臂上。抬手摸了摸光頭,自也沒忘了找塊黑布包裹嚴實,心想︰“這樣走起來就跟夜行人一般了。”
偶爾一扮夜行人,亦屬自小夢想的江湖生活。只嘆走的是山野之路,無法過一番飛檐走壁的癮。抬頭看,月有陰晴圓缺;蓋世事莫不如此,豈能盡逞己願?
沿河走了一段,不意又抵先前遇到錦瑟之處。李逍遙采了一簇止血草,弄些自敷傷腳。望一片蘆灘空蕩蕩,錦瑟自然不會又站在那里。他暗自擔心︰“錦瑟追上殷野狐沒有?追上了又會是怎樣的情形?”若按常理推想,殷野狐即使未曾受傷,亦非錦瑟的對手。可是李逍遙經歷的事情愈多,愈感推想往往與事實大相徑庭。再說這兩人不論誰有死傷,誠非他所願見。
記起河邊曾泊有一艘破船,掛有水家的旗子。李逍遙念頭一動,可卻遍尋不見,似已被人乘走了。徒覓良久,絲毫線索也沒尋獲,他不免急惱交集。但再如何懊惱也知天地之大,四野茫茫無際,一時之間想找到殷野狐和宋香檸談何容易?
他幾已心神交瘁,著急之下,突然眼前一陣昏晃,搖搖欲跌。早便暗疑老蒼龍一伙迫他服下的藥丸定然有鬼,此時涕汗齊流,說不出的難捱,不明何以竟有周身蟻鑽的怪異苦楚,往老蒼龍先前指點的幾處穴道摸去,立時痛倒。
至此李逍遙更無懷疑︰“決然是中了毒!”急難探知所中何毒如此怪異,竟只迫不及待地渴望再服一次那種藥丸,急盼能快些爬回老蒼龍及其“酷版”師姊身邊,否則便會生不如死。迷迷糊糊想起那婦人要他三更時分須去客棧後山等候,原本這個鴿子是放定了她,當下突然明白他非去不可,就算爬也得爬去。八百龍人物手段的厲害之處,心機之深,李逍遙終于完全領教了。
他神志猶在,雖于百般苦楚煎熬之中仍然明白此來為何,怎能半途而廢、棄丁宋二人死活而不顧?一時內心掙扎,無人堪知其苦。
他不覺起身便尋來時路,神思恍亂,漸漸只剩一個越發強烈的念頭,便欲不顧一切奔回老蒼龍和那婦人身邊,別的事情都不比三更踐約要緊,此念頭竟不可抑,只慮趕不及,他便展開風魔輕功,迷迷惚惚地飛奔起來。
只覺那婦人的眼光不斷在前頭若隱若現,透出邪惡的誘惑,令他終難抵御,似離靈兒也越來越遠……

一絲清弦聲聲慢,聲聲催送淒涼意。
眼簾里風蕩蘆影,河面有燈光飄然而近。李逍遙正感迷了路,趴岸邊喘氣四望之時,但見一葉輕舟從黑暗中悠悠蕩出,船頭掛一昏黃燈籠,有人寂坐撫琴,渾似未見李逍遙在岸上愣望。小船從近處逸然而過,李逍遙看清了那撫琴之人的身形面廓,一股涼意從心底升起,幾欲脫口驚叫︰“宮九!”
小船上那落寞男子垂眉看琴,始終未抬過臉龐。李逍遙只道認錯了,連忙揉眼,腦中不由想起靈兒曾提到她看見宮九泛舟湖上,此時他也無意中遇到了,料想決然不是幻覺。但奇的是宮九竟似不認識他,甚至連眼光也未曾稍投一瞥。輕舟從李逍遙身邊飄過,逸向前方低迷繚繞的大片夜霧之中,琴聲卻久縈耳邊未散。
仿佛听到宮九黯然低吟︰“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它、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李逍遙不覺痴立良頃,腦里迷惚之感似因這般淒切已極的琴聲悄然驅減,想起宮九與丁宋二人之間的恩怨糾葛,不免疑心宮九在此地出現會否與丁宋有關,若是來幫他母親太婆,豈非更糟?想到宮九行事的心狠手辣,連發妻都死于他掌下,可算絕情已極。李逍遙思及丁宋二人的處境,不由凜然心驚。趁此刻迷思稍弱,連忙潛運“凝神歸元”之法,強驅體中不適,待頭腦又清醒幾分,急忖︰“須搶在宮九前邊找到宋姑娘,不論如何也要幫她同丁情大哥逃脫險境。”
此亦靈兒心願,李逍遙既已到此,決計要把它辦成,令丁宋伉儷不須再受鴛鴦分飛之苦,料想回船上把喜訊告知靈兒之時,她定會打心眼里喜歡。
他重拾方向,抄身追趕宮九行蹤,哪料那葉輕舟竟已悄逝無影,連琴聲亦杳。李逍遙摸黑亂走之際,又按不住這般驟然暗襲的念頭︰“找人真難!不如我先去後山瞧瞧,若那酷奶奶和老蒼龍在等候,說什麼也須再哄一顆藥來吃了,方才有精神再尋下去,否則只怕要吃不消哦……”
徒然走得昏天黑地,連自己也不曉得到了哪里,依稀辨得大約是楓橋鎮左近的地形,四周樹影攢密,恁耐急轉不出。一路不見八百龍中人的蹤影,看天候似已不早,忽感頹喪︰“後山?有這麼約地點的嗎?也不具體一些……”
“已然說得夠具體了罷?”漆黑中有人低哼一聲,不耐煩的道。“須知此趟到底是來干啥的……咦,怎麼你還在那兒轉?還不快趕上來,磨磨蹭蹭啥!”
李逍遙苦尋不覓,怎知老蒼龍同那神秘婦人約他出來究欲何為,實猜不透,又在黑暗里轉不出一個頭緒來,方懊惱之間,忽听前邊有人招手叫喚,想是正主兒了。李逍遙忙尋聲而來,說道︰“嗨呀,總算找到了!非是我要磨蹭,只因後山這麼大的地頭……”那人哼道︰“往後邊上寒山寺不就只有這條小路?雖說四處蛐蛐叫得響,可你也別這麼大聲!”
李逍遙听出那人口音不是老蒼龍一伙,忙問︰“他們呢?叫我來究竟干啥?”那人似已等得不耐煩,在黑暗中說道︰“差不多都到了罷?哼,別跟我說不知道今晚是來干啥的……”李逍遙心想︰“可是我真的不知。”諒與那人說不到一處,只欲找老蒼龍問個明白。待到近前,耳听得草聲簌簌亂響,籍借林梢一道閃電耀亮眼簾,霎時看見身旁黑壓壓地冒出大群人,全都黑衣蒙面,左膀結一黃布。
乍然置身于這堆穿著打扮與他無異的人叢里,殊出李逍遙意料,不由傻了眼,愕道︰“撞衫!”
一干黑衣人紛聲道︰“到了此處還能干啥?只等這廝撞到咱們手上!”李逍遙又吃一驚︰“哇,看樣子少說也有二三百人吶!”眼見這群人無不殺氣洶洶,顯然來意不善,他記起適才曾痛打一伙這般裝束的人,立時想到自己處境不妙︰“不料竟然撞到正!”只道這群黑衣人無疑是來堵著他尋仇的,但又出乎所料,眾人對他竟渾不在意,只望向那牽頭之人,有聲音問道︰“不就是那廝嗎,何須找這麼多兄弟?”
那人眼光一沉,冷哼道︰“別小看了這廝!傳聞歸傳聞,天曉得他武功還剩下多少?听說前邊幾撥已然失手,活兒交到咱黑龍幫手上,今夜時機正合,可不能搞砸了!”李逍遙正感不安︰“這聲勢像要砍人哎!”那牽頭的突然轉面掃他一眼,問道︰“你是範潑皮的小弟麼,他們怎麼還沒到?”李逍遙怔了一下才想起該當敷衍以對︰“哦……興許還在別處騙吃騙喝罷!”
眾漢听得有趣,皆笑︰“早知那伙是沒出息的,不過這小弟倒蠻坦誠!”其中有人瞧向李逍遙頭上包裹的黑布,嘖然道︰“你包得還真嚴實!”李逍遙唯嘆而已︰“沒辦法,包裝嘛!”旁邊一人伸刀拍他腦袋,笑罵︰“龜孫子,還不是怕那老廢物認出來?”那牽頭之人按住李逍遙肩,鼓勵道︰“休怕他!只管放開膽子干,定教那廝活不到明日!”
李逍遙方自愣然,那牽頭之人又轉開面孔,卻問一聲︰“家伙全準備好了罷?”樹叢里應聲走出幾個提筐抬簍的人,把家生置將于地,但見里邊裝滿了刀劍利斧,一時寒刃耀眼生花。李逍遙平常把劍收藏到乾坤袋里,以免萬一丟失,適才亦然沒忘。那牽頭漢子只道他空手而來,臉色不豫,指筐說道︰“抄家伙罷!”
不少黑衣客自帶兵刃,竟也擠上來圍筐爭搶,有人連挑好幾口快刀,亂別腰後,掛了滿身器械,兀自還嫌不夠,咕噥道︰“今次要砍大人物,須得多預防著些!”一番爭搶之後,人人都已滿身刀斧,輪到李逍遙不得不拿時,簍里只剩菜刀一把,拿起一看還是鈍的。
旁邊一蒙面胖子看他滿懷郁悶,便把手中家伙一亮,低笑道︰“別挑三揀四了,你比我好些,另一只筐子里僅剩這玩藝了我。”李逍遙瞧見那是一把指甲剪,不禁啞然。但听牽頭之人忽道︰“人人都有家伙了,你如何不拿?”
李逍遙和那胖子忙舉刀剪,正要說已拿了家伙。卻見那牽頭之人並沒瞧這一邊,而是盯向樹下一個頭戴草帽、抱臂悶坐的赤腳小子。見他不理不睬,有幫腔的便忍不住吆喝道︰“保兒平安!成哥叫你拿兵刃,如何不听?”
過了片刻,低遮的破帽下才傳來一聲鄉音濁重的低語,赤腳小子頭也不抬的道︰“小的從來不用別人的家伙。”那幫腔的惱道︰“小乞兒,你倒是蠻有架子!”忍不住揮刀急劈,有心嚇一嚇他,好瞧這乞兒出糗的樣子。但他照脖猛劈一刀甚是凶狠,稍剎不住手勁難免要出人命,李逍遙看出這伙人皆是殺人不眨眼之輩,待覷刀勢險刻,不禁便要伸菜刀急攔,他使慣了劍,操起菜刀自是大不趁手,又距那兩人頗為不近,倉促間料必攔截未及。
赤足少年頭仍不抬,雙眼只盯著腳下的影子,突然之間,那幫腔的竟卻全身頃刻僵硬,刀揮半道便不由自主地跌步倒退,一時冷汗沿頰亂淌。眼光低瞧頜下一片先已悄抵之刃,不由目露懼意。眾漢齊均瞬間鴉雀無聲,那少年亮出的雖是一把簡陋而尋常的短刀,但已無人膽敢再攖其鋒。
那牽頭之人瞳孔暗縮一陣,眼光中忽有笑意,輕拍手掌道︰“好個保兒平安!數你收錢最少,沒想到便宜也有好貨,了得、了得!”
李逍遙心神恍惚,說不清如何會置身于這伙黑衣武人當中,昏暗里又急尋不到老蒼龍蹤影,一听那牽頭漢子自稱“黑龍幫”,李逍遙只道亦屬八百龍的勾當,便不忙走。眼見得那赤腳小子衣衫破爛、身材瘦弱,年紀似比他還小,卻顯了一手任誰也不敢小覷的馭刀術。李逍遙難免暗奇︰“干這營生里也有如此好手?”
方要多看一眼,忽然有人穿林奔來,壓著聲音喚道︰“大哥成,眾弟兄準備好了沒有?點子到了!”李逍遙見此人悄掠無聲,竟如夜雀游林,身法頗為不弱,一般的黑衣蒙面,教人看不清長相。他暗感驚疑︰“什麼‘點子’?難道老蒼龍的酷師奶叫我來是要幫他們砍人……不是真有這麼黑吧?”想起剛才見一蒙面胖子顯得眼熟,心念倏動︰“瞅著像……”轉身四望之際,人影忽散,一時晃來閃去,沒法瞧清那胖子在哪一處混跡,只覺那身黑衫胡套在此人身上,端的擠衣欲裂,宛似林月如之胸。
牽頭漢子打手勢,低聲道︰“大家且先藏好,听我號令行事。”四下里草聲簌簌鑽響,李逍遙方感混亂,那牽頭漢子見他仍在發呆,抬手一招,說道︰“小子,你跟著我。”帶李逍遙同那赤腳小子往樹叢里蹲做一處,旁邊葉聲沙響,又擠來一堆人,手拿明晃晃的大刀乒乒亂踫。牽頭的大哥成怒道︰“小點聲!要砍的不是一個普通人,還有吶……舉著這麼亮的大刀亂晃,怕人不知樹叢里藏得有殺手麼?”
李逍遙同那赤腳小子挨在一起,兀自納悶︰“要砍誰這麼不普通?”赤腳小子摸出一扁壺,顫巍巍地拔塞,就口便飲,李逍遙只道借酒壯膽,卻聞到藥味,不禁在旁奇怪地看著。大哥成︰“不要喝什麼藥了,我醒著點兒!”旁邊有幫閑道︰“保兒平安手抖得厲害,怕是哮喘病又要發了哎!”大哥成︰“閉嘴!這當兒別跟我提什麼哮喘……”眾人各自蹲好,雜聲方靜,忽有一串怪鳴之聲發出,把每個人都嚇一跳︰“誰鬧肚子?”大哥成怒道︰“這當兒鬧什麼肚子,誰鬧的?”旋即又響,李逍遙听了出來︰“咦,啥鳥在人堆里叫喚?”
大哥成也听得明白,手指一簇樹叢里的人影,又惱︰“小春,搞伏擊時你的‘綬雞’還叫個不停!丟掉它……”那邊忙陪不是︰“不好意思,是美妹四處找我。”大哥成憤然︰“快把綬雞我掐了,不然就去掐你美妹!”話聲剛落,又有怪鳴發出。大哥成氣不打一處來,正自東張西望,旁邊有人提醒道︰“成哥,是你的在叫。”大哥成一愣,連忙亂尋︰“我的?該不會是你們成嫂打牌又輸錢,卻急著喚我去結帳罷?伊劍,你快去……”李逍遙身後蹦起一帥哥樣兒的,叫苦道︰“成老大,沒帶錢!我可不敢去,免得又扣那兒不放……”李逍遙好心說道︰“扣那兒總比死在這兒好。”伊劍︰“你要知道那滋味就會寧死不從了。大嫂每回一輸就是好幾十萬,大哥又沒錢可付,我若去了就得從刀林劍雨里把大嫂搶出來,鬼王聶那伙又不好惹……”逍遙嘖然︰“這種救美的場合就你一人去,那不是九死一生?”伊劍︰“所以我寧肯留下來陪大伙同生共死,夠義氣了罷?”
大哥成抓出一只小禽,捏在手里,同那鳥交頭接耳︰“哦,不是那娘們喚我。什麼?綬雞听到它同類傳捎信兒……增派高手來幫咱?不用了吧,听說他武功差不多全廢了嘛,我們這伙就可以對付了。不用增援……對,跟聚老大問好。”說完放那怪雉飛入夜空,任其逕去捎口信兒。李逍遙先前曾見過此般傳訊異禽,張嘴嘰嘰呱呱,跟鸚哥也似,委實比信鴿還好使,雖不明端的,心中不免暗生羨慕︰“居然有這種妙不可言之物!哇啊,要是我也有,跟靈兒的距離想必更能縮短了……”
正嘖嘖稱奇間,先前那個穿林游掠之人忽然回轉,低聲急喝︰“大哥成,你們這伙怎麼動靜不斷?點子到了!”李逍遙抬頭之時,但覺眼前枝葉影隙稍晃即攏,那人倏爾隱去。

加入我的書庫   |   加入書籤   |  
評分&讀後感想
← → 鍵控制上下章,ENTER鍵可回到作品資料大全
全集閱讀   上一頁 | 下一頁 | 新仙劍奇情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3.08.03

個人化商品(用心愛的相片或自選圖片來製作)

CD盒

T恤

T恤吊飾

名片夾

抱枕

拼圖

原子筆

馬克杯

胸章

桌曆

掛軸海報

萬用手冊

滑鼠墊

隨手杯(個人、封面)

隨身化妝鏡

機動風暴畫冊

鑰匙圈
   
公告事項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本站所報導之產品、畫面及商標、版權分屬各產品公司所有,
其餘圖文版權為本站所有,非經書面同意不得轉載節錄。

觀看訪客統計報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