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站維護 by DfD 網頁設計工作室(台中網頁設計)
           愛戀頻道 遊戲頻道 購物頻道 小說查詢 近期新增 分類索引 我的書庫 特約作家 作家專區 貼文留言 排行&評分榜 常見問題
序篇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11章
第12章
第13章
第14章
第15章
第16章
第17章
第18章
第19章
第20章
第21章
第22章
第23章
第24章
第25章
第26章
第27章
第28章
第29章
第30章
第31章
第32章
第33章
第34章
第35章
第36章
第37章
第38章
第39章
第40章
第41章
第42章
小說升級手記

新仙劍奇情
作 者
上官小美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3.12.07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本月人氣
225
累積人氣
61042
本月推薦票(投票)
1
累積推薦票
105
加入我的書庫
加入書籤
評分&讀後感想
82 / 11
總評
值得一讀
 
 暱稱:
 密碼:
 

新仙劍奇情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3.08.14
全集閱讀   作品討論區 | 上一頁 | 下一頁
加入我的書庫   |   加入書籤
評分&讀後感想
← → 鍵控制上下章,ENTER鍵可回到作品資料大全

金枝玉葉 (2)
李逍遙心想︰“太婆都這麼厲害了,還打不上光明頂?”日後他身臨其境才知何以連太婆這等厲害的人物都攻不上魔教總壇,此時徒悶而已。太婆突然揪他衣襟,厲聲道︰“別說紅螞,若敢對婆婆耍花槍,連藍麝玳蟆也有得你嘗!欲知你有沒撒謊,快帶我去!”李逍遙掙扎道︰“你可要答應連另外幾人一古腦兒全饒了……”太婆冷笑道︰“由得你話事麼?”隨手拂塵,揚起兩團土霧,狐剛子和銀花身邊倏然現出犬踞之影,狺狺廝守。
“狗魅?”剛想起小甜甜之言,沒等他多瞧一眼,便拽到了栽種大頭菜之處。李逍遙憂︰“可憐林月如她……”正愁沒得救處,殊不覺他自身的處境更加不妙。乍離漁囤,太婆便喋喋叨叨,只是不知所雲。突然大聲怪叫,卻嚇李逍遙一愣。太婆怒問︰“在哪里?”
李逍遙听得其言氣急敗壞,立覺不好,收拾雜念,望向適才埋有南宮烈火等人之處,亦吃一驚︰“丟!”地上連土坑都沒有,那幾人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太婆見李逍遙兀自發愣,越發慍惱,眯眼瞄他發灰的臉,拐杖頓地,尖聲問道︰“人在哪里?全都上哪去啦?”李逍遙比她更摸不著頭︰“你問我,我問哪個?”眼光低掃,隱覺新泥松軟,顯似重新鋪埋而過,但拿不準那些人有沒葬于土下。
太婆突然望空梟鳴,聲似鬼號︰“金發老兒,你在哪里?”隨著食粥聲響,樹影簌搖。李逍遙忽覺後頸寒氣悄吹,有鼻嗅探,一時怎明何物,只是身脊僵硬,毛發聳然。兒歌哼哼幾下,一個老氣橫秋之聲說道︰“你干弟弟在這兒呢!”李逍遙暗驚︰“尻……”太婆驀然轉面,眯眼銳注︰“發兒,你還有心思吃食?”
李逍遙眼光悄瞥,只見背後悄投黑影于地,乍一看仿佛當初蘭陵渡桑林中那蠶妖“亂發寶寶”,卻少了個抱嬰之婦,其軀伸縮不定,滿頭金發散亂,幾乎遮沒一張滿布幼蠕之臉。手端一個海碗刨粥而食,生怕遭人爭搶似的,舀匙匆促,以致糊額粘發,形如饕餮,口里含含糊糊道︰“雖然頭發粘粥,但我不想改名叫‘粥潤發’。你別亂喚‘發兒’……”李逍遙心道︰“這個該是‘金發寶寶’了。”大著膽子望其軀一眼,胸下竟是大蛆之形,僅只頭臉、雙手仍似個未長成的人。
李逍遙吃驚不已︰“怎會……”太婆豈有工夫閑扯,急問︰“鬼豸兒,你捉來的人呢?”李逍遙心想︰“原來鬼豸是這等狀!比我曾見過的所有‘鬼蜮孤兒’都駭人得多……”吃粥的︰“須找一熟婦來擠奶水泡粥,不然我吃不下這麼多蛆。”怕人不相信,伸碗到李逍遙眼皮底下。“你瞧!”
海碗里蠕蠕紛動,映入李逍遙眼簾的赫然竟是許多白花花小蛆幼蠕,他正駭然掩口,太婆把碗撥了開去,問道︰“那幾個人哪兒去啦?”鬼豸兒︰“阿弩把他們挖走了。”婆、李二人各皆不明︰“什麼弩?”鬼豸兒刨粥道︰“就是小甜甜!她拿了張新月弩,追著我射……”太婆怒道︰“以你的本事,怎會斗不過那小蹄子?”鬼豸兒舀蛆入口︰“她說要請我嘗嘗‘爆裂蠱’,你知道我眼下的法力吃不消這個……”李逍遙心下驚奇︰“‘舔甜’有這麼厲害?原來這毛毛蟲怕什麼‘爆裂蠱’……但那妞兒怎會好心救人喏?”
此亦太婆之疑,不禁低哼道︰“她未必有那等樣厲害玩藝兒。”鬼豸兒咀嚼道︰“你知我不能試。”逍遙想︰“難道一試就玩完?”太婆怒道︰“你一身蟲族魔力,怎能任由到嘴的幾只老鴨飛了?”鬼豸兒道︰“老鴨湯我愛吃,但左近有一條‘八部天龍’在克制我的魔力……”李逍遙心念乍然一動,只听太婆語聲微變道︰“南豪北傲,哪一條‘八部天龍’會在此地?”鬼豸兒叭嗒吃粥︰“想是那個奶媽型的,因為我感覺不具傲雪那樣強大的氣勢……”逍遙尋思︰“傲雪妹妹氣勢有這麼大嗎?怎麼我感覺不到……”
太婆慍道︰“單只一個林月如就把你鎮住了不成?”鬼豸兒舔勺道︰“你知道我沒這麼‘肉’……”李逍遙盯著它那肥涌涌之軀,皺眉想︰“你確實很有肉!”太婆變色道︰“那為什麼……”鬼豸兒捧碗的手影竟爾顫然︰“因為我看到兩只鳥!”太婆冷哼道︰“你何時變得連鳥也怕了?”鬼豸兒︰“剛才。”
覷看金發下那雙悚然之目,太婆忽爾不安︰“能令你害怕的鳥兒,天下最多兩只。一只在傲家,另一只在蜀山!”逍遙在旁皺臉︰“連鳥都這麼可怕?”鬼豸兒舀蛆又食,似欲以狂吃壓下驚意︰“听說這兩只鳥很少遠離主人。我還想多吃幾年粥……”太婆亦凜︰“‘名嘴’扣扣素為傲霜的耳目,‘神經叨’聖堂八哥則是劍聖的寵兒。他們到底意欲何為?”
李逍遙急欲脫身,看出太婆神思不寧,適時說道︰“我想他們是來對付你。否則何必用這麼豪華的陣容?”若非太婆听得舒服,一巴掌已摑過去。但仍感不快︰“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小強’說話?”李逍遙硬著頭皮多澆涼水︰“逍遙兒只是想提醒老前輩,憑你的能耐自然誰都不必怕,但若同時樹敵太多,蜀山、北傲、光明教……幾撥對頭齊找上來,究也不好打發。”當他說話之時,鬼豸又湊鼻到後頸亂嗅。
太婆究屬老謀深算,聞言自陷沉吟,似覺有理。李逍遙在旁察貌觀色,忍不住問一句︰“‘小強’這個叫法听得親切,究竟何解哦?”太婆渾似未聞,鬼豸所捧碗里忽落一只黑乎乎昆蟲,低眼覷見,忙挑開去,憎然道︰“蟑螂!”
李逍遙暗感鬼豸形軀詭異,怎敢多瞧。本想逃走,恁奈太婆仍扣他一邊腕脈。兩相接觸實在,並無虛妄之感,他又難相信這是幻像。太婆突然頓杖道︰“那小蹄子必沒走遠,且看我用‘妖閉空間’把她逼出來!”正要作法,樹叢簌的一搖,蛆軀滾滾而出,又是一個金發散亂的鬼豸,見著太婆身邊有個相同形狀的,立時尖聲道︰“是誰冒充我?”
通常遇到這種情形,難免令人倏然不知所措。太婆只道後來者是真,急朝身邊那個發掌,斥道︰“好啊,混到我身邊來了!”那鬼豸忙端碗避到李逍遙身後,口吐尖喙釘入李逍遙後脊,使之兩眼頓白,形如傀儡般狂發拳腳,究竟勝在內力強厚,太婆怎敢硬斗武功,忙掠退十數尺,詫道︰“使的是我干弟弟的‘魔控傀儡術’!你不是假的……”
細管般的尖喙悄然縮回鬼豸口里,李逍遙又即恢復常狀,只愣不解。但見樹叢畔蛆軀幻滅,後來的那個鬼豸蕩然無存。卻立一蒼發老道,望出太婆和鬼豸面色懊惱,哈哈一笑︰“呵呵,鬼豸兒,你就別在乎那了。形名虛殼,只不過是個符號而已。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太婆翻眼望天,森然道︰“無戩老道!日前你聚眾與我的‘妖閉迷空’作對,暗助那蜀山封老三,我還愁沒地兒找你呢,卻自個送上門來了!”李逍遙神志漸回,認出易觀道,心下暗異︰“先前倒未瞧出這老道有此變化之能!”其實易觀道所精的正是此類幻惑之法,武功反而只屬二三流的路數。然而與太婆作對,武功再高亦未足效。
未等李逍遙想通易觀道至此為何,四下里樹影攢然,現出許多術數之士,悄悄地圍攏。易觀道話聲忽轉西南,笑道︰“看這滿天道氣雲集,此刻你再使妖障大法已遲了!老前輩,咱這就叫螞蟻啃大象!”最末一句卻發自東南。
四周推來不計其數的噴灑穢血之筒,太婆柱杖而立,視如不見,冷笑道︰“對付老身來著?”易觀道笑聲自鬼豸碗里飄蕩︰“好戲才剛剛開始!”鬼豸翻勺亂攪,無覓其蹤。易觀道笑聲又從李逍遙襠內傳出︰“老妖婆,我滅你小徒,你必不服,那就再連你也滅了,且看怎地!”李逍遙拉開褲頭亂尋,唯見根寶獨自在內,並無多余。
太婆冷笑道︰“想滅我,憑什麼?”四下里穢血亂噴,澆灑滿身。太婆方只一怔,鐮杖上所掛三顆人頭全變易觀道之臉,睜眼齊笑︰“交出尹六俠等人,或許眾同道念爾年老,不教你死得太狼狽!”笑聲未畢,太婆揚手把杖上人頭變成三團火球。因見滿身皆污,太婆張手怒道︰“潑我一身!”聲猶未落,後背倏穿一枝金光閃閃的大箭,正是昆侖天弓的手段。
李逍遙驚︰“憑太婆之能,怎會避不過?”待見幻輝席地,籠罩太婆之軀,眼往上瞧,空中卦象六合,分頭鎖定太婆之軀、覆蓋鬼豸身形。原來東邊有軟天師、西是易觀道、北端黎遇船、南邊現出厲風行之影,銀眉威肅,凜然喝道︰“妖人!今是你伏首之時……”太婆抓李逍遙到跟前,嘶聲道︰“厲風行,你的劍須穿過他,才殺得到我!”厲風行眉關方蹙,太婆趁其投鼠忌器,運功溶化背心之箭。
她本想喚鬼豸護法,忽然發出一聲尖叫,李逍遙一驚回覷,只見太婆胸口嵌入一枚鬼骨翎針。那黑須道人晃身急閃,從黎遇船背後探出一只詭瞳悄窺。鬼豸大嚎聲中,亂噴蠕漿,勢若飛箭般射向人叢。驀地里幻盾陡現,悉數擋去。人叢里快步走出一個拎提箱者,朝鬼豸回敬以滿瞳煙花,擾亂其目。隨即又有一人肩扛黑筒半蹲于地,另一人摘下口叼之香,隨手引燃,轟然噴射雞血狂焰,那兩人也皆震跌,眼珠七上八下。筒落一旁,猶冒余煙。
厲風行忙叫一聲︰“小子,趴下!”李逍遙未暇多思,覷得有人端一挺有支架的黑管子亂射三昧真火,忙低頭趴身,以避其芒。瞥見鬼豸迅即縮小,竟自土縫隱匿無余,唯剩一只破碗在地面跌蕩未定。
頭頂上激芒如梭,自然是厲風行信手駁劍,李逍遙突感不忍︰“太婆還未得會南宮烈火……”一時竟動慈念,悄發天師符欲幫太婆擋刃化劫,恁奈身沾污穢,使法不靈。只道太婆終告無僥,但聞嘿嘿兩聲冷笑,太婆中劍著燃,又似以往一般渾化稻草之形。夜空中回蕩如梟之號,凜凜侵入眾人心頭︰“我還會回來!”
梟號乍消,人叢中連有十余人斷首失頭,搖晃而僕。易觀道變色道︰“除惡務盡,否則遺禍無窮!她的肉身在哪里?”眾皆面面相覷,哪知其故。黎遇船掐指急算,耷然道︰“想在左近。至少我敢肯定尹六俠他們被困在不遠處……須去解救他們!”眾道大呼小叫忙追。
李逍遙兀自拉褲亂尋,心中奇怪︰“易老道的話聲最近怎麼老愛從我這處傳出……”獨見根寶在內沒精打采地“嗨”了一聲,打個招呼。李逍遙方只一怔,後領忽緊,厲風行話聲凜然︰“你又在這里做什麼?”李逍遙不得不答︰“我……找人吶!”厲風行嚴辭警告︰“勿找妖女,否則……”
“找啥妖女?”李逍遙苦笑道,“我哪認識什麼妖女?”厲風行將他頂到樹干上,銳目逼視︰“那你找誰?”李逍遙素畏此人,唯答︰“月……月如哇。我找她行不行?”厲風行一怔,隨即面色緩和︰“找她就對了。”李逍遙便是不解︰“為啥?”厲風行將他衣襟松開,默視片刻,說道︰“你跟她在一起我便放心。林姑娘一身俠氣,端的正義凜然。有她在,我會少擔一份心事。”李逍遙又問︰“為啥?”
“因為你滿身邪氣,令我很不放心。”厲風行屹然負手,望天而語。“我不想親手清理門戶……她大概在西北方向,距此不遠。你去找她罷!”
李逍遙撓頭︰“西北方向一走到底,可能走到羅馬了……”厲風行怎知他咕噥什麼,忽問︰“我那小徒文鳳呢?”李逍遙暗吃一驚,忙道︰“她不是去找你了嗎?難道……”厲風行蹙眉俄頃,方道︰“女人就是很麻煩!”李逍遙探問︰“為啥?”後領又緊,厲風行並不回答,將他提在手上,面朝西北方向,冷哂︰“我送你一程。”
李逍遙忙道︰“可是封三修五尹六……”厲風行冷然道︰“有我。”言罷將李逍遙一揮而出,半空中有飛劍幻閃相承,使立其上,豁然疾飆。李逍遙猶未反應過來,已撞過大片樹叢,只是稀里糊涂,失墮難止,卻砰地與一人撞個滿懷。那人正匆匆趕路,不意遭此飛來橫劫,只哼一聲便倒︰“最近我很倒霉!”
“尻,我就該料到厲風行這王八沒整好事兒……”李逍遙亦悲,待滿頭亂星旋定,方才看清旁邊那張咸魚般臉。“咦,有亮!”
友諒撫額叫苦︰“又撞見你……這路沒法走了我!”逍遙︰“你看有多巧!”友諒︰“有沒萬金油給我擦一下?”李逍遙掏藥他,無意間看見前邊有一幅干枯的人皮隨風招展,想起長貴之言,頓驚︰“尻!就這里了……”友諒背對人皮,痛聲道︰“不是這里,是右邊額頭。”李逍遙扳轉其頭,使朝人皮,陳友諒嗚呼︰“哇,乳暈擴張這麼大!”李逍遙拍其腦袋︰“乳暈咱也有,別老這麼色……快去救人吧咱!”不由分說,拉起友諒便尋。
原來此處便是臨近先前那片破網漁囤的林子。友諒︰“等一等,看我的銃還能不能使……”李逍遙道︰“你不是有刀嗎?用刀就行了!”友︰“這要看對方厲不厲害。”逍遙︰“你那破銃能打到什麼高手?你說……”諒︰“比如前邊那破和尚。”
樹林盡處檐下有僧影坐地。李逍遙辨得似一喇嘛,忙按下友諒之銃,低聲道︰“這喇嘛我見過,在傲雷大營里……”友︰“就算你沒見過,我也要跑。”李︰“為啥?”諒︰“這里背段法條你听︰本朝詔諭,凡毆打喇嘛的,砍斷他的手。凡詬罵喇嘛的,割掉他的舌頭……”李逍遙︰“知道你為啥沒出息嗎?太守法了!”友︰“那就再講兩個故事你听︰江南佛教總督楊璉真伽,駐扎杭州,把宋朝皇帝和大臣所有的墳墓全都發掘,挖取陪葬的全部金銀財寶掠歸己有;並且至少有五十萬戶農民,亦即二百五十萬人,被他編為寺院的農奴。喇嘛所過之處,隨從如雲,強佔民宅住宿,把男子逐走,留下婦女陪宿。沒人敢說個‘不’字。此外,喇嘛在街上很少買東西,只逕行奪取。一個遭搶的柴販正向大都留守李壁申訴,眾喇嘛已手執棍棒,呼嘯而至,把李大人摔倒痛毆。李壁向大汗控訴,大汗立即下令赦免喇嘛。”
李逍遙憤然道︰“那挨打的也姓李?”友︰“又一次,喇嘛跟一位王妃爭路,竟把王妃拖下車輛,拳腳交集。大汗的反應仍是下旨赦免喇嘛。皇親大臣尚且如此,對底下的平民百姓可知所承受的蹂躪。”李逍遙怒道︰“可是林月如要受他們蹂躪,我可不能不管吶!”諒︰“那就再跟你說一下等級——本朝將臣民劃分十階級,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醫、六工、七匠、八娼、九儒、十丐。”听到儒不如娼,李逍遙咦︰“怎麼讀書人不如妓女呀?”友諒︰“所以說文人賤格嘛!”李逍遙嘖︰“險些上老嬸的當了!”友︰“雖說我官小,總也是第一級。你呢?”李︰“我介乎于道跟醫之間。如若算上造型,也是個僧……”諒︰“你那頭布滿毛刺,跟仙人球似地,沒有和尚那麼禿。”
李逍遙撫頭惱道︰“那又怎地?你頭禿過我,也不是和尚裳!”友諒︰“就算我是個官僚階級也沒用,王妃都惹不起喇嘛。”李︰“怎麼這等噢?”諒︰“再背段規矩你听︰喇嘛來自吐蕃密宗,俗稱‘西僧’或‘番僧’,背後有天竺國撐腰。大汗尊其法王為國師,由來已久。這些以慈悲為懷、普渡眾生的所謂活佛,得勢受寵,其實是本朝百姓的最大災星之一……”沒等嘮叨完,李逍遙已不在跟前。
樹下喇嘛一身紅,背朝黃瓦青磚,煞是奪目。李逍遙尚未走近,已感頭皮發緊,待覷辨其相貌,愈感憂愁︰“我篤定打不過這家伙!據說他比鳩摩羅更厲害。號稱什麼孔明……呃不!孔雀明王座下首席大弟子,道行想必不在厲風行之下,但肯定在我之上。因為他有‘阿鼻劍’,而我的小炫劍早一妮子弄丟了。尻!這班喇嘛為啥老愛動月如的歪腦筋呢?”
那青年喇嘛仰看檐頭滴殷,眼珠稍瞬未移,身形神態又似在默禱經文。李逍遙不知他有沒發現自己,回想那日傲雷大營所見,此喇嘛身手決然不弱于無憂公子、傲雷兄妹以及南宮烈火等諸豪,甚至連燕輝煌都對他表露三分好奇。思及于此,李逍遙心頭仿佛一路添磚般不住下沉。但既已到此,憑他個性只能是有進無退。不敢多想稍後與這喇嘛交手的結果,自量可悲之余又感好笑︰“她林大小姐從來瞧我不起,可是每回出事,居然都是我逍遙兒巴巴地跑來為她玩兒命。不知她會怎麼想?”
陳友諒看出他是枉然送死,忙撲身按翻,將李逍遙拉進樹叢草窩密蔽處,咬耳道︰“你不要命了?番僧不守殺戒,何況這是密宗教內殺性最大的摩多羅活佛……”李逍遙掙扎道︰“殺性這麼大還做活佛?”友諒死命按定︰“鳩摩羅殺性也大,可他在咱們心目中不也是活佛?”李逍遙想到鳩摩羅、僧伽羅,一時心頭難過,但卻有計︰“是了!他們同是密宗……”暗欲冒上一險。友諒忙拉︰“這種情形不可力敵,須避開最強的,何妨繞到屋後找找最弱的?”
李逍遙夸︰“有亮,你果然有諸葛亮之才!”諒︰“咱攢最大的分別在于——你是一勇之夫。拿著支軟不拉嘰的劍就想單騎匹馬打通關救得美女當丈夫,簡稱‘匹夫’!”李逍遙掐他脖子︰“夸你一下就翹!對了,你這麼見多識廣,可知這片舊屋是什麼名堂?”友︰“是古董!昔金槍王將軍祖屋,傳到子孫王員外手里。沒塌之前也算楓橋鎮一絕……”逍遙問︰“這屋塌了嗎?”諒︰“我想快了!”
李逍遙側頭看其獰臉發狠之相,奇道︰“何出斯言噢?”友諒從懷里摸出一包物事,低嘿道︰“那日在湖塘邊撒尿,見魚羊寨何家兄弟亂丟硝石火藥撒滿岸,似想留作炸魚之用。被我順手撿了些,當年諸葛亮曾用‘火攻之策’燒劉備連營。我打算模仿……”李逍遙在旁只有愣眼亂眨的份兒︰“燒劉備連營?”
友諒籌劃曰︰“你在前邊佯攻,只管虛聲叫陣,引人注意。待我如此如此布置妥當之後,因見屋後火起,趁里邊喇嘛受驚往外跑,屋內必將空虛,我就從後邊溜入,把林小姐打救出來。為除後患,你再想辦法把那大喇嘛引回屋內,堵門不讓他出。然後呢?我把這屋炸掉。時辰一到就灰飛煙滅,嘿嘿!到時不須怕喇嘛找我報仇,並且林大美人也因感激我冒死闖入險地獨力相救,而以身相……”李逍遙問︰“這個計劃是不是打算連我也一塊兒排除掉?”友諒忙掩言道︰“哪的話?你只須把那摩多羅堵回屋里,然後我在門外將火藥點著。但會你留下‘從一數到十’的逃命時辰,當然由我來數……”
正撥弄如意算盤,以圖一役得以“咸魚翻生”,李逍遙卻又沒在眼前。友諒忙尋,只見李逍遙立在摩多羅適才所在之處,招呼道︰“別扯了,人家走啦。我瞧這屋里沒什麼看守……”友諒憂道︰“怎麼會這樣?”
李逍遙仰望檐上滴血,亦感驚疑︰“我也想知道。”友諒忙搬來牆角一副修梁梯︰“那你還不快上屋頂看個明白!怎會滴下許多血噢?還是小心些好,別中計……這有梯!”李逍遙邊攀邊囑︰“你在下邊扶穩哦,別害我摔。”諒︰“哪的話?”待李逍遙上屋頂一瞧,原來瓦上有兩具尸體,黑衣蒙面,不知是何路數,但看來剛死不久,血猶低淌未干。
李逍遙嘖然道︰“頭都打碎了!瞅著像看守,跟許千戶他們裝扮無異,莫非是一伙的?卻誰殺了哦……哎呀喂!有亮你……”本想踏梯而下,哪料腳底踩空,墜落時瞥見竹梯悄擱另一邊,竟挪了位子。未暇多想,噗砰一聲跌下,口中猶叫︰“尻,有亮!你怎麼把梯子從我腳下挪開了?安的啥心哦!”友諒在檐影中探出一臉壞笑︰“哪的話?是你自個走位走偏了……”話未說完便遭李逍遙壓倒在底下。
李逍遙從他身上立起,卷煙叼嘴,說道︰“這叫摔得偏!”友諒趴在土里悶然道︰“尻……忘了你會輕功!”李逍遙揪他起來,惱道︰“你不是好鳥!”友︰“哪的話?其實我還是能幫得上忙的……”李逍遙哼道︰“你在這兒只是礙我手腳。真想幫忙的話,不如你去漁囤那兒背一纏足的小妞到林子里等我,她叫銀花。旁邊還有一阿婆樣兒的,你去一看就知道誰了,順手提拎了他,有你好處。”友諒一听便來神︰“有纏足的妞兒?該是大戶人家了,我去救她于落難之中,料想……”但仍不忘小心,探問︰“諸葛一生惟謹慎。那兒有多少看守的歹人?”逍遙︰“沒人,僅有兩只……我不能肯定是不是狗。”友諒登時起勁︰“狗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李逍遙忍笑目送︰“祝你好運!”待陳友諒抄家伙趕去別處救美,料他多少能挨一會兒,不至于在此添亂。李逍遙心想︰“兩只狗魅應該不至于能玩死你。等我搞定這邊,再來救你于危難之中……”雖存此念,亦感最凶險的反而是此處。姑且不去想摩多羅何以神秘隱遁,僅聞古宅里飄彌的濃郁血腥之氣,便知所臨何境。
此屋顯已遭其物主閑置多時,正是歹人藏匿的好去處。李逍遙入內尋探,一逕提防有人埋伏于暗處。腳底沾地殷濕,血水處處,空氣中隱含一股說不清名堂的藥味。李逍遙皺眉掩鼻往里尋,穿屋過院,回廊宛轉,直找不著北。他正團團亂轉,苦無出口可走,忽見一扇落地窗內微透光亮。李逍遙喜︰“線索線索……”
大眼窺探,依稀白簾垂幔,無風自飄,晃眼看不分明。門吱呀一聲悄開,雖然有鎖,畢竟擋不住李逍遙那等樣一雙手。他瞪著大眼一路進來尋索,只覺陰風慘慘,無意中竟置身于許多副新棺之間。
李逍遙心頭打了個猛鼓,不覺後退之時,腰撞一棺,蓋板撼然半開,隱露半張死狀駭惡的青慘慘面孔。李逍遙驚︰“噫噫……”忙不迭蹦開,又見里隅仍置多口棺材,與外屋不同,全屬黑棺。眼前垂幔飄揚間隙,現出供桌上的靈位香燭。分明寫道︰“恩師王扶林員外之位”,其余皆是“師母趙菲菲”、“師妹王每萍、王每燕”之類。
李逍遙稍為定神,心漸恍然︰“知道了!這不明擺著嗎?前次與靈兒在楓橋鎮夜探王員外家,卻撞上他全家被滅。留個黑鍋扛在我身,至今沒有洗白白。”見案上橫擱一支金纓大鐵槍,其桿蒼糙,色澤灰淡,顯似六朝古董。他不知鐵槍王的舊典,趨身近覷,見桌上擺有酒壺,隨手拈起一搖,暗喜︰“渴得緊了,還好有得喝。”不理禁忌之說,端壺便飲祭祀之酒。一口氣吸掉整壺酒水,膽氣自壯,不再似初入此屋那般心頭悚悚。但越喝越渴,又到桌上挑沒蔫透的柑桔吃。
王員外乃本地大戶,雖說全家被滅,門生遠親尚眾,供品兩三日便有人來換擺一新,果肉糕點陳設豐富。李逍遙拜死人道︰“大伙讓我逍遙兒枉背黑鍋多日,且省些口糧算周濟也好賠償也罷——就當請我一頓。”眾棺沉默,鬼才理他。李逍遙倒不介意,取闢邪香符換擺上桌,料能無異。不一時肚撐胃飽,坐在供桌下點煙思索︰“可別搞錯了地頭!月如小妞若是被捉,歹人怎會將她窩藏此地?但那摩多羅在外神秘出沒,又是為何?還有屋頂上那兩個黑衣人的尸體……怎麼‘掛’得那樣高噢?”
這時手痛起來,火燙錐剜也似。因見沒人笑話,李逍遙忍不住哼哼叫苦,自撫斷指傷口,不禁恨罵月如。但听屋外隱隱有腳步聲近,李逍遙閉口不迭,取藥重新裹傷。沒等纏回繃布,又覺屋外不止一人朝這邊走來。李逍遙心頭發虛︰“若是家屬進來撞見我坐在這里,把我當什麼人了?”忙覓避躲之處,但這是空屋,除棺材之外沒地方藏妥。李逍遙悲︰“莫非又得讓我鑽一次棺材?”
這些橫死之人個個面目難看,李逍遙怎敢與之共寢,兀自猶豫不決,腳步聲已近在門廊。李逍遙咬牙拔劍,把心一狠︰“何必這麼窩囊,不如搞定你……”但听庭內有人沉哼道︰“拓跋公子怎麼還未到此?”卻是鬼力赤的話音。
李逍遙顧不得奇怪,但驚︰“這家伙我可打不過!”庭外又有足音悄躍落地,一人低稟︰“大人,易先生傷重不能護主前來,二公子半道失蹤,據說遇上了殷承宗這。還好摩多羅法師已去搜救,加上賀千戶,兩強聯手,料必無礙。”話聲入耳,又教李逍遙憂然︰“唐翔千也到了,我還不死?”本懷打斗之心,眼看搞不定,連忙收起木劍,趁外間數名高手停步談論,從門後悄挪至里屋一隅,總算身輕腳快,不露動靜。
門外微按一只戴紫紗手套之掌。李逍遙尚未找妥藏身所在,便听一人在門口冷冰冰的哼道︰“沒想到關東的人也動那小妮子的歪腦筋,大概窩藏此處……什麼動靜?”李逍遙听其末句陡轉惕然,似有所察。只道躲不掉,暗憂︰“尻……”
廊下數名高手一齊仰面,堪堪听見空中蕩落一聲冷笑︰“傲霜,你若再跟雄爺過不去,下半輩寡守空房罷!”
“好輕功!沒想到有漏網之魚……”唐翔千話聲未落,院外已怦然墮響,有報︰“恭喜二奶奶,捉到那逃竄的蒙面人了!”唐翔千嘖然︰“想是杜黃皮。此人素乃強雄麾下頭號輕功高手,不想仍是逃不脫二小姐的‘暗香’之襲!”他也是暗器大家,適才本有出手之意,恁料杜黃皮話音猶縈,人已遁出牆外。然而傲霜不動聲色,獨門暗器後發先至,杜黃皮究逃不脫。
李逍遙在屋內咋舌難收︰“二姐也來了?我想不死硬都難了,這次……”曾聞傲霜最想要他的小命,免其高攀。當下狹路相逢,料她決不會高抬貴手,是有此憚。傲霜的手又從門上收回,冷然道︰“暗香襲人,怎入方家法眼?讓我親自問口供,以查明二爺下落。”唐翔千道︰“好,我們自會找到林小姐。只是……時賢佷,遼東耶律家的走狗怎會選中令師故宅為其巢穴?”一個尖刻話聲恭然道︰“小人亦奇怪,但此處素來偏僻,又是停棺所在,等閑鄉人不敢擅近。想因此故。”
鬼力赤低沉的道︰“時寒冰說的不錯,以你的忠心料能早獲提拔。但有一節不可不防,那俠王丁建陽雖說比你還恭順朝廷,又與劉尚書是親戚。這場江南豪族‘東床之爭’,我仍擔心他會暗助別人來跟咱們作對,須知我們傲家的立場是希望拓跋公子獨佔鰲頭!”唐翔千︰“大人,我相信俠王府不會站在關東強雄一方。這麼明目張膽跟朝廷重臣作對,他不想混了?”
“錯,”鬼力赤陰然道。“我擔心他會站在劉晉元背後。都是朝廷大員,他丁建陽幫劉尚書而不幫拓跋老太師,倒也不怕會背個與朝廷作對的惡名。只是劉尚書屬‘後黨’羽翼,整天對兵部的事兒指指戳戳,又指摘傲軍操控欽傳邸報左右天下輿論,分明想幫太妃奪我們傲家的兵權。這個人我們很不喜歡,幫劉府入贅江南豪門,就是跟傲家作對!”
唐︰“大人所慮極是。不過那劉府小兒寄齋是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就算丁建陽想幫自己親戚,到了比擂奪魁之時,我看他也使不上力氣。”鬼力赤陰臉道︰“听說丁情的事已然解決,武林風評于丁家有利,都說大義滅親、迷途知返、浪子回頭實屬難得。這個人身懷絕世難逢的武學機緣,若俠王派其兒子到時上場以武爭鋒,恐怕連耶律強鋒也不是他的對手!”唐︰“丁情不至于會追求林月如罷?”
鬼力赤沉吟道︰“我只怕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幫劉寄齋剪除所有強敵,然後故意輸劉寄齋,讓劉寄齋自己去面對林小姐。”唐翔千听得連假眼球都掉了一個,唯驚︰“此節我和易先生竟然沒想到!”鬼力赤陰臉道︰“我也沒想到。這是扣扣日前竊听的密談……”
李逍遙怎暇多听,忙于趁隙找地兒躲。但連揭幾口棺材,里邊都死相難看,實不敢踫。唯入內宅另覓好點兒的,本要搬出死尸請其挪窩,待掀蓋一瞧,里邊躺一老婦難看之極。李逍遙手拿趙菲菲的靈牌先瞧一眼,心中苦道︰“唉,沒想到里邊是這副尊容……”打消搬尸騰位之意,猶未覓著去處,門聲已響。
唐翔千邊安回假眼珠邊說︰“不想強雄的手下也打這歪主意。時賢佷,為找出林小姐被藏的所在,恐怕要冒犯令師一家老小了!”時寒冰︰“各位請隨便。小人為報效朝廷,鐵了心跟著帥爺致富享福,全身都已貨與皇家,何況別的……”鬼力赤陰臉道︰“那就隨便冒犯了。”時寒冰佞笑︰“怎麼折騰都行!”鬼力赤嘿然一聲,自感心寒。
“咦,這口棺材是空的!”因聞門聲推響,李逍遙正慌不擇路,無意中掀開緊靠牆角里隅的一副棺蓋,觸手已覺不尋常,雖甚沉重,憑他內力倒不費多大勁兒便即揭起。瞥見棺內空虛,不容多想忙入。“哎呀!哎呀嘿……怎麼沒底兒呀?”
憑鬼力赤等人之能,再細小的動靜原也逃不過其耳。但就在這時,外邊林梢突然嘯聲如百虎齊嗥,頓將所有雜聲淹沒,鬼力赤等各受牽制而去,到門外紛問︰“除了老蒼龍還有誰?”
不需要院外守者回稟作答,一語鏗鏘遠蕩,橫斷林濤,悍然道︰“傲霜,如不想下半世做寡婦,那就跟我去罷!”勁聲摧震,瓦礫紛碎,足見內力之強。鬼力赤變色道︰“遼東斷帥!”那人在林中嘯聲橫蕩,稍瞬即遠,另一蒼勁之聲繼以嗥笑︰“傲霜,怎麼沒膽不成?”鬼力赤不禁動容道︰“這是老蒼龍!二小姐莫去……”言猶未了,傲霜已越牆而出。
李逍遙腳踩棺底板,方想躺下,哪知厚板稍觸即啟,頓時跌墮而下,頭上棺板又合,眼前登時漆黑一團,外間話聲猶不及身畔蚊鳴擾耳。他心中一驚︰“有機關!”隨即身落大堆軟綿綿稻草之上。倒摔不疼,只是暈︰“王員外家棺材里怎麼會有機關哦?”心頭著慌,忙欲起身,無意中踩著旁邊一足,才知有伴。
李逍遙落手一摸,掌間盈然豐握,立時百感交集︰“唉……”

此前他一路溜進王家祖宅,怎知其內竟有許多高手,鬼力赤等從後園搜來,李逍遙趁摩多羅乍離,打前門閃入,彼此並無照面機會。李逍遙仗著身手輕快,總算履險如夷,又有幾分幸運,居然沒發現。但墮此窟,才知王家棺材里別有洞天。
摸著一只秀足,李逍遙已知端的。乍以為月如免不了要個耳光,卻無動靜。漆黑中又看不清楚,因覺她默不作聲,李逍遙不禁擔心︰“可別有事才好。”取半截松香點著,才見大小姐昏臥一旁,難怪沒甚反應。李逍遙驚探其脈,幸尚正常。但施盡解數,毋論醒獅曇、還神丹、水靈丸、回神香,均告無驗。
李逍遙憂︰“怎麼弄不醒轉哦?”亂撓一回腦袋,猜想會不會是別人點了她的“昏睡穴”,致有此狀。別人解穴,他本不在行,但為救醒她,不得不試。老洪醫書雖揣在身,其中便有疏血暢脈之方,平日只嫌麻煩,懶于鑽研。當下唯有翻書細閱,欲諳圖說訣竅,免得出錯。還好他天性聰明,非似戲文里郭大俠那等蠢。不一會尋著解法,只是有樁難處,李逍遙轉望她腰股,暗犯遲疑︰“要往這處推拿半個時辰,搞不好就跟‘非禮’也似。”
抽了半棵卷煙,方下決心︰“此非久耽之地,外邊龍虎爭斗,‘北傲東雄’不論誰贏,必有一撥人找到這處。屆時若還未弄醒如姐,背著她就不好脫身了。”捻滅煙頭,摩手擦掌之際,唯盼︰“救醒你時,別又栽我多一條罪名噢!”收拾心情,依書指引,專心推拿其腰股,只覺她肉實腰韌,觸手欲彈,一摸上去便即緊繃繃地,李逍遙嘆︰“這妞身體真好,都棒過棒胡了。哪似我這等松垮垮?早知如此遜法,我以前該堅持多舉兩下啞鈴……”不知不覺,把月如之腿當啞鈴舉了兩下。
“哇,手酸……”李逍遙揩汗愣看,因見忙了好一陣,她竟無解穴之象,不由沮惱︰“怎麼回事兒哦?”擔心友諒、銀花那邊的處境,更慮鬼力赤等人搜到此處,焦躁起來,不覺往她豐實頎秀的大腿捶了一拳。
這一拳猛不丁打著筋,通常會迅即隆起一小團肉包,繼而平緩如故。卻陡然使人麻痛不堪,昔在王小虎身上已然屢試不爽。李逍遙隨手了林大小姐一捶,本出無心,恁想她悶哼一聲,睜眼怒視,繼之以滿面忍痛之色。
李逍遙兀未察覺,又即埋頭翻書,借微光苦辨老洪涂鴉之穴圖,口中自言自語︰“書上都是這麼說的,怎麼就不好使呢?難道老洪搞錯了?”身後有語脆然︰“狗,要殺就殺,甭姑娘來這一出!”
“哪一出?”李逍遙聞聲愕顧,觸及大小姐一對怒目,乍怔即喜︰“啊……哈哈!終于甦醒了,不枉我一番苦功!”在他心里最大的歡喜倒非林月如安然醒轉的緣故,而是自己終于摸索會了替別人解穴的門道,雖仍懵懵懂懂,畢竟有些成效,是以開心。
林月如借微光隱約辨出他的模樣,不由一怔,原有的惕然之意轉為懊惱︰“小,怎麼是你呀?莫非你跟歹人是一伙的……”本懷此思,又覺不像,想起父言,暗覺“小”壞雖壞矣,卻並不卑鄙,更非大奸大惡之輩。念轉此處,乍涌的憤恨之情稍減,高傲的嘴邊掛出些許不屑的冷笑︰“你在這里干什麼?”李逍遙料無好報,唯嘆︰“我在這里挑燈苦讀。”月如冷笑︰“出息!不過我瞧你也是被逮進來的,夠運跟我關在一處……但你別指望姑娘會帶你一道逃出去!”
李逍遙笑︰“行啊!你先出得去再說罷……淨吹。”月如大怒︰“無禮!”李逍遙為她徒忙半天,反挨斥罵,不由來氣︰“你再說一句,我就真拿你‘無禮’一通了!”這話出口便即後悔,非因唐突冒犯,而是生怕她撲來怒毆。以月如的脾氣,既已醒轉,他出言不遜豈不是自找苦吃?
哪料月如聞言雖怒,卻立即閉口,似有所憚。李逍遙難免奇怪︰“這麼忍得住?”待多瞥幾眼,瞧出她雖睜眼說話,身猶僵臥不動,才知端的︰“汆!原來只活了一半,昏睡穴雖解,別處仍封著……還有啥穴沒解噢?”月如不去瞧他滿臉苦惱之情,兀自警告道︰“你別趁人之危噢,小!”
李逍遙老羞成怒︰“我啥時趁你之危了?還有,別再‘小小’地亂叫,我沒名沒姓嗎?”月如恨恨的道︰“前次我夜宿六榕客棧,你突然摸上我床,解我衣衫,還……還說不是小?”李逍遙早知有此誤會未曾冰釋,既然她又舊事重提,不得不辯白︰“看看你,自以為是了都!事實是這樣的……”兩人一齊回頭,恍見百里溪在練“離魂大法”,隨即李逍遙跟蹤到了林月如的床上,鑽之入帳。
林月如憤道︰“又鬼又神的,看你連謊話都不會編得象樣些。說什麼歹人靈魂離竅,離軀之魂竟來作惡,于是你靠女鬼相助,趕跑歹魂,救我于床帳飄搖之中……我傻的嗎,信你這種鬼話?”李逍遙原知她必難相信這等樣奇事,無奈唯笑︰“那你說是怎麼回事呀,如姐?”月如猜想︰“我看是這樣的……”兩人一齊回顧,恍見她在溪邊滌足戲水,樹後露出李逍遙垂涎的嘴臉,暗暗贊美曰︰“多好的姑娘呵!”繼之以月黑風高,他吹送迷香,撬門入帳。
兩相比較,倒顯月如所言符合常情。任何稍有理智的人都會覺得李逍遙滿嘴荒誕無稽,非但辯白不清,反而越抹越黑。迎著她清風明月一般的目光,李逍遙不敢再枉然辯解,捧頭悲嘆︰“許是你對,我沒話可說!那又怎地?”只道自承惡行之後月如必愈鄙視,哪料她面色竟緩,慍瞪他一陣,哼道︰“早就知道你垂涎于我,想追求姑娘原也無可厚非,可你不該用那些卑下手段!”李逍遙又欲辯駁︰“我想追求你?”月如杏目俏睜,“還敢狡辯?”逍遙又即捧回腦袋,“又是你對,我沒話說……但又怎地?”
原知在她面前,說什麼都不如她說的管用。李逍遙除了伏首低頭,一概認錯以外,別無擺脫僵局的出路。雖感冤屈,但也沒想到此法竟使她氣消不少,反似恨意大釋,話語更見緩和︰“姑娘是寬宏大度的人,你既知錯認罪,只要誠心痛改前非,我既往不咎又有何妨?”李逍遙以頭撞牆,篤篤而響。月如聞聲又嗔︰“你也不用羞愧到觸壁自盡啊!再說了,我不是原諒你了麼?別敲了!免把惡人招來,這會兒我還動彈不得呢,如何保護你?”
“我這是造了啥孽哦?”李逍遙強抑心頭悲意,轉頭問道︰“你又惹了什麼惡人呀,如姐?”月如恨恨的道︰“有一波斯胡……就是在寒山寺那會兒,長貴趕來向我報急,說什麼四個色狼逮了我丫環去,我哪料有歹卻來賺害,來不及召集人馬,急去追趕。半道卻見一個老波斯胡候在路口,不知使啥蠱惑手法,似把我催眠一般,只是迷迷糊糊。強撐著到得山下,撞出個酷婆子,見我不怎麼迷糊,就上來點我穴道,往後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但那婆子武功好高!大概比我爹爹差不了多少……”李逍遙一怔,“酷奶奶?”
至此,他心中已漸濺然。此趟擄劫林大姑娘的多半便是關東強雄旗下“八百龍”,究出何意尚且不明,但既強者齊出,林月如自是不敵。然而八百龍今又功虧一簣,只因傲霜率北國高手突然來襲。他回想先前在楓橋小棧所听之語,尚幸月如完璧無缺。她乍醒時亦怕已遭非份,但覷身上衣衫安好,別無不適,方感放心︰“還好沒遭這小……”
李逍遙心下存疑未釋︰“八百龍就八百龍吧,但為何挑中王員外這里窩藏‘肉票’?王員外家棺木底下有秘窖已屬奇事,更奇的是‘八百龍’怎麼曉得……”枉耽多時,惟恐有人尋來,卻不知月如尚有何穴未解,轉頭想問,待見她滿眼戒備之色,居然防他如防。李逍遙一怔,隨即惱道︰“咱攢都‘同窟共擠’了,你還這樣……”月如被他覷破心思,嬌面一紅,難免轉羞為嗔︰“現下還說這些風話,快想辦法幫我解穴!”
李逍遙悶氣未消,究也無奈,唯問︰“你不會自己運功像高手逼毒那樣把穴道沖開麼?”月如嗔︰“當下我哪有……”本想說此時焉有那樣高的修為,但一轉念,畢竟心高氣傲,怎能在野小子面前示弱,改口道︰“哪有足夠的時辰運功解穴?”李逍遙一想也對︰“鬼力赤或老蒼龍他們哪一撥隨時都可能回來。”此慮僅在心頭晃過,未暇言明,月如在旁又嗔︰“虧你還折騰半天,剛才簡直白忙了。可見有多無能!”
“無能?”李逍遙想起根寶之頹,當下最受不了這麼說,何況是一帥妞當面嘲笑。不由勃然道︰“不是把你終于搞醒了嗎,‘褥’姐?”月如雖臥猶挺,嘴邊掛出鄙夷意,冷哼道︰“那只是你偷來的藥好使,多聞幾下連死人都醒得來。”
“偷?”李逍遙所用醒獅曇等藥物均乃洪大夫、靈兒所贈,原非盜竊而獲,當下聞言又即牙癢拳抖,隨即又念轉他處,惑道︰“穴道沒解,你先自醒轉了?那我推拿你時,怎麼不喊非禮哦?”依她性格,料有此出。可惜每個人都自以為了解別人,李逍遙也不能免俗。
月如粉頰微紅,繼而仰目高視,強裝坦然道︰“想那時你在幫本小姐解穴,雖然無禮但情有可原。”李逍遙正自點頭,她話鋒一轉,投眸鄙視曰︰“可你每十下里倒有幾手我來陰的,別以為我不覺察!小色鬼,你就是這麼卑劣!”這次李逍遙沒法駁回,心下大慚︰“我以為她昏迷沒醒,推拿其腰之際,見她屁股圓鼓鼓地晃花眼楮,忍不住就……順便掐了幾下。唉,沒想到結果是這麼糗!”
他是頑童心態,得隙不免胡鬧。月如挨掐之時雖然氣惱,若能動彈,早已賞他一通粉拳。而後暗暗估摸不出另有異動,這等騷擾縱然惡劣,幸未乘機得寸進尺。月如心頭稍寬,暗稱慶幸,此時他若用強逞惡,她絕無反抗余地。慮及此層,為不激怒此,省得惹他來犯,林大姑娘唯有忍氣吞聲,往日鋒芒稍加收斂,竭力避免惹火燒身之劫。見他在旁窘似無地自容,她只好緩顏安撫道︰“子曰,‘食色性也’。姑且念在你還……還不算太過份,只要你能浪子回頭、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做個正人君子,我也不至于斤斤計較。”
“你還‘子曰’?”李逍遙心頭郁悶不已︰“這位‘儒姐’怎麼就跟厲風行、丁建陽等大俠也似,逮著機會就教訓一通……汗!”
月如並未輕易放過他︰“向我賠禮道歉。”窄窖里李逍遙躲不過去,被她凜然瞪得心中有愧,又思此非糾纏時候,唯道︰“先前無心誤掐,原因是洪大夫穴圖有誤,總之怪俺出手不正確就對了,什麼都別扯,只盼你‘高台貴守’哦!”他既做出表達歉意的姿態,月如倒也不求全責備,許然道︰“那還等什麼?”李逍遙趴近又欲推背,月如怒道︰“干什麼?不賠還想賺!”李逍遙縮手不迭︰“我以為你還需要推……不是要我‘割弟賠款’這麼喪犬入鍋吧?”月如脆哼一聲,雖然有如一條擱岸之鯉般躺在他身畔,卻仗氣壯山河之概,仍似高高在上的女主。“既然認錯,且罰你幫本小姐解穴。”
按理她既在落難之中,本該央求旁邊這位老牌小冤家開恩援手才是。然而兩人沒周旋幾下,居然變成了她在許可之後,罰李逍遙得以她解除封穴之苦,非但不低聲下氣,反而越似盛氣凌人。此便是林大小姐與眾不同之處,若換了別人早將她折辱一番,偏只當下有一個專買她做出來的爛帳。李逍遙傻眼之余,倒也不甚計較,只旨︰“那還不是要推?”又欲上前推之以拿,月如明眸又圓︰“滾開!別踫我……你這死腦筋!”逍遙翻倒于畔,狀似兩人共枕,但他無心旁生遐思,唯悲︰“到底要怎麼樣啊,大姐?再這樣整法,我會被你活活玩死這麼可憐……”
月如橫眼道︰“自個笨還說別人玩你!瞅你大眼倒透著精靈,怎麼就看不出端的?”李逍遙在旁揉眼︰“啥端?”月如為之氣結︰“先前你那通‘推拿’全錯了,知道不?怎麼你沒學過點穴解穴嗎?沒人教你麼?”逍遙︰“我要會點穴,早把你放倒了。”月如冷哼道︰“發春夢喏!我們家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制穴名宗,我就算背著手你幾百次機會,你都點不倒我……”逍遙心道︰“那就戳你咪咪。這一手是妞都會怕!”
月如哪知旁邊轉何頑念,她生在豪門望族,不論恃寵而驕抑或天性如此,身上縱有豪俠仗義之風,又不免兼具任性、潑辣、又嬌嗔可愛的紈習,既與一般闊家小姐、名門閨秀有別,又與靈兒的羞澀溫靦、小甜甜的活潑奔放、傲雪的端莊大氣不同。越是接近月如,李逍遙越覺她是個對男人堪稱“嚴厲”的女子,稍有不順,輕則疾顏呵斥,重則大打出手。尤其遇上他這種時不時滑稽搗蛋的鄉俚頑兒,更是有如一根燒柴拋在干禾草垛兒上,在彼此心底里想不擦出火爆熾焰都難。
撞她手底嘗盡艱辛之余,李逍遙每回必誓︰“月如這死妞合該捉來打屁股!太蠻不講理……”或每多趣評怪論︰“月如嗎?她是一著名烈馬……”當真撞在一處,屢受其激,語必勃然,但無以泄,唯自窩火憋悶而已。觸其明眸嬌顏,委實容光艷照,不可方物,往往攝然不能仰視,徒生一番自慚形穢之感︰“唉,她……不知何等樣英才才能配對得上做她‘駙馬郎君’?”
一恍神間,幾未听清她在旁如數家珍︰“那酷婆子可真是高明吶,點我‘風府穴’,捎帶制我‘天突’要絡。奇經八脈全數受控,足見高手門徑!憑你那點兒微末道行怎成?再說別人點穴時力透穴脈,你不諳調用內力解穴,一味胡亂推拿當撓癢癢麼?再說你按摩我上腰‘陽關’、下股‘腰俞’,也是差之毫厘、謬之千里……”
“什麼梨?”李逍遙翻遍老洪手籍未能找到她說的穴理在哪處有載,听得新鮮,不免傻眼。林女俠勝在家學淵源,又蒙多位明師傳藝,究竟底子厚實,再說林家武學首須辨脈識穴,乃父更是專精此道的大家,嗣傳及愛女,自有一番外人不足窺知的獨到之處。她又肯專心用功,所學早不在一干同門師兄其下,只功力未及火候而已。既已看出身旁托腮發愣的那廝原屬門外漢,女俠為求及早脫身,免其淫念發作,忙教︰“看你什麼都不懂,不妨教會你。有道是,授人魚不如授人以漁……”
“什麼魚?”李逍遙低瞧洪大夫所繪裸者後股夾縫間秘穴“腰俞”,懵然之余,听聞女俠欲授之以藝,只感興味。林月如瞥他一眼,見其好學不倦,方才神色優越地說下去,“百會穴後諸穴依次為︰強間、腦戶、風府、大椎、陶道、身柱、神道、靈台……你要破解‘風府’制脈手法,須從‘強間’入手。‘強間’你該知道罷?”
李逍遙一時沒反應過來︰“知道,不過我不會干這事兒,太乘人之危了!而且會挨你爸揍……”月如見他會錯意,竟爾想入非非,不禁紅臉大嗔︰“說什麼呢?看看你……圖上不是有那穴麼!”李逍遙一瞧方豁︰“哦,原來……不過這名稱太色了!我們不妨稱之為‘弓雖門日’,以免尷尬。”月如紅臉低哼︰“就你多心!”
李逍遙為免走火,忙斂嬉皮心態,問︰“原來解除‘風府’封穴之法要從強……弓雖門日入手。具體怎麼著手呢?”林女俠授之以漁︰“對方使的是陰柔門道,解法不難……你只要會用陰勁就可以了。”逍遙一怔,兩只大眼亂眨,奇道︰“啥睫?”究是女孩兒,反應不比他慢,月如頃即自省,赧然而嗔︰“看你又想到什麼地方去了!”
為免糾纏愈窘,林女俠稍一定神,立刻恢復大家風度,移眸避開他的目光,匆忙指點純使陰綿柔勁推拿解穴之法,而非強注剛陽力道。李逍遙至此始明就里︰“原來穴道不是亂解的,也要講究方位、手法和勁道拿捏的分寸。譬如酷奶奶所點的穴就不可用‘兩手都硬’的方法來化解……”自感受益,喜歡一會兒又咦︰“可還有‘天突穴’呢?這卻是在任脈噢,該不會依葫蘆畫瓢也成罷?”
與“風府”大不相同,這卻是月如心中一樁為難之處,听他問到點子上,一時不免窘然,良久憋迫未語。只覺再往下指點這少年無異于“授貓以魚”而非“授之以漁”,實屬大大不妥。李逍遙急求解法,在旁怎生催問均不獲啟答,直感心癢難搔。但瞧林女俠神色忸怩,眉梢眼角含羞噙澀,一反往常豪氣干雲之態,竟似等閑罕難得見的春波楚楚少女。他不禁一怔,心道︰“恁地可疑噢!”
林月如平日甚是直爽,這當兒竟爾支吾。比孔子曲筆寫春秋還要來得不痛快,畢竟事涉私隱,玩不得直言不諱。李逍遙早從入塾時起,便知儒家作風謂何,此時暗嘆︰“儒姐讀太多老夫子的書啦,就跟女夫子也似。怎麼就這般不痛快了呢?”其實他對經絡之理倒非全無了解,並不似大小姐想當然的那樣“一窮二白”。即使她含羞答答不肯明示,李逍遙也猜出幾分︰“‘天突穴’在胸骨上端凹窩正中,位于‘任脈’,此絡起于會陰,行于胸腹正中,經頸部到達下唇內。據洪寶書記載,本經臨床上多用以治療生殖、泌尿、胃腸、胸疾比如說乳汁少、月經不調、白帶、子宮脫垂、遺尿、尿閉、尿道炎、虛脫、便秘、脫肛等等……可見得全不是好所在。例如本脈絡之羶中穴,在男人身上是胸骨正中線與第四肋骨平線交點,同樣的位置,到了女人身上就改稱為兩脯之間夾縫里,俗稱‘乳溝’。”不自禁地往她驕挺的胸脯看了一眼,唯自汗然。
繼而往下唏噓︰“任脈大多數穴都在敏感部位,好點兒的‘廉泉’、‘承漿’分屬口唇等處,至于‘中脕’、‘神闕’、‘氣海’、‘關元’,從玉腹一路往下穿過肚臍,比如‘關元’就已經位于臍下三寸了,亦即褲腰以內近乎于襠的範圍,不是任憑推拿得的!前朝段皇爺到底怎樣黃姑娘全身經脈要穴發一陽指戳戳點點,且不去探究根底。但從醫學上說……”
林月如內心又何嘗不矛盾,雖巴不得及早解穴脫困,然而“天突穴”之解法究竟有別于“風府”,即便從“強間”入手已令她難為情,何況任脈的解穴關竅處處均屬女兒身要緊所在,以那“八百龍”婦人的陰柔指法,若想安然解穴,任脈諸絡非逐穴推拿揉搓不能為。自“廉泉”而至胯間“會陰”,哪處堪能任他如此這般觸摸?
李逍遙平日雖說玩得,又大大咧咧慣了,畢竟不同于眼下面對如此俏佳人,若她昏迷未醒也還罷了,此時林月如杏波宛轉,一顰一嗔自能使他臉熱心跳,只是發虛。當真要摸上她身子,如何辦得到?
李逍遙惱︰“老阿姨點穴怎就這麼‘陰’哦?”月如低哼︰“人老精鬼老靈嘛!”不知不覺,兩人想到一處,當眼光交觸,各即窘迫,忙不迭移目別處,齊感心跳促亂,慌汗溢然。李逍遙遲疑一會,擔心敵返,忍不住又問︰“不是每個穴都要拿捏一番吧?”月如紅臉道︰“哪處也不你摸!”李逍遙笑︰“你道我想摸嗎?臊手了都!”月如嗔︰“你作夢都想!”逍遙不敢多言,過會兒撓腮,問道︰“那要等多少時候才會自個解開哦?”此是林女俠心感苦惱之處︰“這穴不能自行速解的!”
李逍遙急︰“可我不能老這麼陪你坐著呀!”月如卻想拖拖拉拉︰“那又怎樣?你又不會隔空發指……”李逍遙咦︰“隔空發指怎麼回事哦?是不是跟段皇爺戳黃女俠似的遠遠遙發一陽指?但任脈最底下是會陰穴,難道要張開腿朝向段‘黃’爺……”林︰“你哪兒听來的亂七八糟葷段?”李逍遙呵呵︰“你教我罷,好讓我用隔空發指,跟段‘黃’爺似地搞定你。”
月如繃起俏臉︰“滿口雌黃就是你這般!再說你又沒我爹那樣的功力,而且沒學過一陽指這門絕學,憑什麼隔空發指幫人解穴?”逍遙老著臉皮︰“沒幾十年功力有啥奇怪,我只是‘黃口小兒’嘛!不如你教我發一陽指,就當幫幫你自己哦!”他乘機打起學招的主意,女俠如何不知,冷笑︰“一陽指這等高深的功夫怎能一時半會就能教得會學得成?再說這是我林家獨門秘傳絕藝,傳子不傳女。爹爹教我已屬不合祖訓,我又怎可再傳外人?”
“暈!”李逍遙搖手道,“不教就算了,別又趁機我亂灌水……這麼多規矩我不是很能消化。”月如斥︰“孺子不可教也!”李逍遙忙掩耳朵。殊不知有個現成學藝的機會從他手邊溜走。其實林大小姐心里已自估算,方在患得患失之際,見他不理,她一氣又即打消盤桓未定的念頭。
不一會,李逍遙又坐不住︰“還是別耗了!林姑娘,不如我先背你出去,等送你回寒山寺,讓你爹爹慢慢解穴罷?”眼望洞口所在,四壁滑陡,無梯可登,憑他輕功自忖飛得上去,但若多背一人,並不省力。倘如洞口機關嚴實,只能墮不得出,須費周遭。外邊如已設伏,他背著林女俠這等份量的人物貿然蹦出,若遇強敵環伺,料必措手不及。
雖縱存慮,但勢不容耽。他正想試試,林月如瞪眼道︰“不許踫我!”李逍遙看她仍是滿眸惕意,暗嘆︰“踫都踫過不只一次了!”不得不曉之以理︰“林小姐,躺這兒蚊蟲多,不是好環境。再說強敵隨時便會返轉,我先背你逃出去再說罷?”林月如惕然道︰“你這人來路不明,又常跟我作對。我怎知你安的啥心?”李逍遙惱道︰“我只想背你出去把你扔了!”月如卻不信會這麼便宜了她,心下猜疑︰“此時我動彈不得,不幸落他手上,實屬不妙至極!他若乘機把我背去藏了起來,然後對我肆意使壞,或者胡亂把我扔到荒山野地里,任由歹人、野獸欺負……想想都可怕!我決不上他當。可是外邊的惡人一旦回返,也極不妙!”主意拿不定,越發懊惱道︰“你不安好心!”

加入我的書庫   |   加入書籤   |  
評分&讀後感想
← → 鍵控制上下章,ENTER鍵可回到作品資料大全
全集閱讀   上一頁 | 下一頁 | 新仙劍奇情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3.08.14

個人化商品(用心愛的相片或自選圖片來製作)

CD盒

T恤

T恤吊飾

名片夾

抱枕

拼圖

原子筆

馬克杯

胸章

桌曆

掛軸海報

萬用手冊

滑鼠墊

隨手杯(個人、封面)

隨身化妝鏡

機動風暴畫冊

鑰匙圈
   
公告事項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本站所報導之產品、畫面及商標、版權分屬各產品公司所有,
其餘圖文版權為本站所有,非經書面同意不得轉載節錄。

觀看訪客統計報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