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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刀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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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傳
第四章 刀客
“死鳳樓”是天極河渡口北岸死鳳鎮內最大的一間酒樓,因為靠近渡口,得了個地利,往來兩岸的行人,無論是準備渡河南去,還是剛下船準備北上的,都總喜歡進去喝上一兩杯熱茶,休息休息。酒樓共分三層,其中以頂樓風景最佳,價錢自然也最貴,此時已近午時吃飯時份,更是人客如潮,坐無虛席。
不過奇怪的是,樓內食客居然大半都佩劍帶刀,此時正大刀切肉,大碗喝酒,說話粗獷豪邁,滿是江湖氣息。事實上,最近幾天都是如此,酒樓掌櫃也不知為此憂愁過多少次,幸好,這些刀客劍俠雖然看似不善,倒也有規有矩,錢銀分清,從未賒欠,更無吃霸王餐的敗類,著實讓酒樓大賺了一筆。
賈信與兩個弟弟賈仁、賈義此時坐在“死鳳樓”頂樓東角的一張桌上,與兩個正狼吞虎咽地往肚子里倒食物的弟弟不同,他一點食欲也沒有,兩眼望著混濁的天極河——發呆,沒錯,就是發呆,他最近的心情非常不好,連帶地也得了厭食癥,食欲全失。
“大哥,你也吃點吧,玟姐廉妹的事就別太操心了,餓壞了身體就不好了!”賈仁偶爾一台頭,看到賈信一臉呆樣,頓時大搖其頭,勸了起來,等了一會,仍不見賈信有何反應後,賈仁長嘆了一口氣,低下頭,繼續往嘴里塞食物。
也不知過了多久,賈信才恍恍地還過神來,對著賈仁疑惑地問︰“仁弟剛才說什麼?”他話音剛落,另一邊正在舉杯暢飲著的賈義只覺一陣氣道不暢,漲紅著臉,連聲大咳起來,酒沫唾星四濺。
賈仁聞聲抬起頭,望著賈信,又往仍在咳嗽著的賈義掃了一眼,才沮喪地嘆了口氣,扔下句“沒什麼”後,繼續悶著一肚子的氣進餐。
也不知是不是觸景傷情,在賈仁嘆氣後,賈信也發出了一聲由衷的長嘆,之後只覺全身一陣輕忪,連日以來的郁郁之氣似已離去,之後望著台上的美味菜肴,一陣饑腸轆轤,正欲開懷大餐時,左側那台桌上的幾個刀客的談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魏兄弟,你說什麼,‘鐵掌無敵’前天給人在落馬店中做了?”灰衣刀客驚訝地望著對面正喘著氣的同伴,右手在空中做了個斬下的動作
“大哥,我沒听錯,剛傳到的消息!新鮮熱辣!”
“到底是誰做的?”灰衣刀客急了起來,事實上,不單是他,周圍十幾個耳尖的江湖人這時也轉過身,屏住呼吸,等著那消息靈通之人的回復,賈信也是如此,“鐵掌無敵”鐵無敵是誰他自然知道,南武林第三大門派——鐵掌幫的二號,一雙鐵砂掌在南武林中已縱橫了幾十年,能殺得了他的人還真不多,至少敢殺他的,那就更少了,要知道,他的哥哥“鐵掌無情”鐵無情可不是好惹的,一身橫練的武功在南武林中絕對可以排上前五名。
難道是左劍門做的?賈信懷疑起來,他早上到達死鳳鎮後曾看到左劍門的高手藍傲天帶著一眾門人匆匆離開,算算時間,前天他們也應該在落馬店,想到這里,賈信的精神來了,畢竟,這南武林中排第二第三的幫派之間的血拼惡斗,是一件非常讓人期待的事。
“左劍門做的?奶奶的,這回有戲看了!”另一桌中的一粗壯漢子這時忍不住插嘴笑道,賈信听後頓時點了點頭,其他人也議論紛紛,興奮起來,畢竟,南武林自從十年前邪月教一統天下後,像這等幫派仇殺,快意恩仇的血腥刺激事情已越來越少,江湖人也活得越來越不是滋味。
“不是不是!不是左劍門做的!”魏姓刀客發現眾人猜錯了,連聲糾正,情急之下更霍地站起,偌大的茶樓頓時寂靜下來,除了呼吸聲與心跳聲外,就只能听到江邊的水浪聲。
魏姓刀客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自已身上望過來時,心里一陣飄飄然,他清了清嗓子後,朗聲說道︰“肯定不是左劍門做的……”
“魏山,你他媽的別吊老子胃口了,快說!”江湖人大多性急,魏山還沒說完,一臉上帶疤的壯漢就怒罵了一聲。
魏山打了個激凌,往四周環視而去,發現已有數人臉帶不善地瞪著自已,心中更驚,不帶再羅嗦下去,快聲快語說道︰“鐵無敵是給一個叫丁老四的頂尖高手殺的,听說是一拳擊碎全身內髒,鐵無敵真那個死得淒淒慘慘的啊!”說完,嘿嘿一笑,鐵掌幫在南武林中名聲甚惡,仇家也自然不少。
樓內頓時炸開了窩,震驚,疑惑,苦惱,興奮的表情隨處可見,幾乎每個江湖人都在腦中苦苦地找著丁老四這號人物。能殺得了鐵無敵的決不可能是藉藉無名之人,但為何從未听過這個名字,很多江湖人苦著臉,撓起了頭來,還不時往周圍同伴打听而去,但都一無所獲。
“丁老四?”賈信同樣皺起眉頭一陣苦思,當然,這是不可能有結果的。‘難道是從北面潛入的高手?’驀地間,賈信心中一跳,隨後又是一陣興奮,暗叫了一聲“好”。他一直就很不理解為何南武林這幾年來會如此死悶沉寂,除了邪月教不時滅掉一兩個交不給年貢歲納的窮幫小派外,半點生氣也沒有,這時如果北武林大軍殺過來,不管怎樣,江湖肯定熱鬧起來,對他這種不甘平淡過此一生的大志之士來說,自是一件樂事。
正激動著時,目光不經意地轉到江邊渡口,之後再沒移開片刻。在那里,他看到一個能讓他今後幾晚都睡不著覺的絕世美女牽著一條小白驢從渡船上緩緩走下。
好個美女,膚如凝霜,貌似春花,舉手抬足間散出一股天生的優雅氣態,一眸一笑,更是帶著讓人心動的神韻。賈信只覺得自已的魂魄都給那女子勾起來了一樣,呆呆地望著她,腦海中除了她的笑靨外,再容不下任何東西。直到一個漢子也從渡船上行下,往那女子身邊行去時,賈信才“啊”一聲,合不攏嘴地拍桌驚叫起來,不會吧,如此天之尤物,居然……
那漢子似曾受過不輕的傷,半邊臉被隱隱滲血的白布層層裹住,左手也被白布扎了一重又一重,呆在脖子上,右手則撐著一根助行木棍,此時正一步一搖地向著那女子走去。
“相公,當心點,小心地上窟窿!”那女子一邊牽著小毛驢,一邊柔情無限地扶著自已的夫君,慢慢地向著鎮內行去,而她那身受重傷的夫君一路上也不知扯到了那處傷口,不住地發出低沉的呻吟。“都是你不好,前晚那麼急色,結果一不小心從床上摔了下去,還摔得那麼傷,嚇死奴家了!”女子低聲埋怨著,接著更從懷中拿出一方絹巾,細心地幫那漢子抹起額頭上的汗水來。
賈信這時正將真氣聚于雙耳間,當听到那絕色女子的言語時,只覺得腦中“轟”一聲,一片空白,心也碎成數塊,他雙眼無神地望著那絕色女子,許久後,心中只覺一道郁悶之氣四蕩盤旋,難受之極,脫口大喊︰“小二!死去那里了,快給老子拿酒來,越多越好!”如此世間罕有的尤物,居然給那粗鄙之人如此糟蹋,他越想就越覺得悲憤難抑,大罵上天不公。等店小二將酒甕送上後,賈信雙手捧著甕身,仰頭就是一陣牛飲,直至渾身酒透,仍覺不解氣,怒罵一聲︰“活不下去了。”後,也不理那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兩個兄弟,飛身一躍而起,平空越過十數米後,“砰”一聲沖破窗台,“咚”一聲,飛入了天機河中——投河自盡?
好厲害的輕功!樓內眾食客震驚不已。賈仁賈義跑到破出個大窟窿的窗邊,往下去看去,只見滾滾江水東去,波濤洶涌,那里還有賈信的半點蹤影。
但奇怪的是,這賈家兩兄弟雖然臉帶驚色,但卻看不到半點悲傷,又往江面搜索了一會後,才無聲無語地回到東角桌台坐下。
“這是大哥這個月的第幾次自殺了?”賈義抬起頭,望著賈仁,手里抓著一只雞腿,大力地咬了一口。
“玟姐和廉妹離家出走時上過吊,前天路過黑風山撞到黑風老妖時跳過崖,昨天……”賈仁屈著手指數著時,突然臉色大變,鬼崇地往四周望了一眼後,才壓低聲音對著賈義問道︰“你身上有銀兩嗎?”
……
再回到渡口。那對恩愛小夫妻正是魔女霜霜與他的獵物丁老四,兩人一路上濃情密意,也不知羨殺多少途經的路人。霜霜似對這個小鎮很有興趣,一雙妙目不住地四周轉去,數次還停在那死鳳樓三層,發出吃吃笑聲。
這數天以來,丁老四已摸清了魔女霜霜的一些脾性,這時听她笑得如此古怪,知道自已要做事了,他故作不解地問道︰“霜霜,為何發笑?”
果然,丁老四話音剛落,霜霜就將俏臉轉了過來,她故作神秘地指了指死鳳樓,道︰“相公,那里的人正在說著相公你呢!”
丁老四心中一沉,慌張地往“死鳳樓”望去,他沒有霜霜那麼厲害,縱使將耳朵豎直,也沒法從那鼎沸人聲中听出個什麼來,心中正傍惶焦急時,手中一緊,一陣酸酥的感覺傳來,丁老四一愣,側頭望去,原來霜霜已摟著他的手臂,將那無限美好的嬌軀靠了過來,正火氣上升亢奮時,耳中又听到霜霜那得意的笑聲︰“相公,他們說你神勇無敵,一‘拳’打死那個壞蛋,啊,還說你有三個頭,四只腳,六只臂,啊,那我相公豈不是變成怪物了!我不要啊!”霜霜撒起嬌來,隨後又咯咯地直笑個不停,這一笑,也不知勾掉了多少路人的魂魄,讓多少男人色迷迷地望著她。
丁老四心里直在罵個不停,不是罵“死鳳樓”上的食客而是身邊這位人見人羨的“嬌妻”,‘這麼快就傳到了,看來要早做準備了!’丁老一想到那鐵掌幫弟子望著自已的怨毒眼神,心里就直打了個哆嗦,心中犯愁。
“相公,你很冷嗎?”
丁老四一怔,轉過身,這才看到霜霜正用不解的眼神望著自已,他在心里頓時又問候了她一句。正想轉話題時,霜霜突然啊地發出一聲驚叫,露出一幅似乎明白了什麼的表情。丁老四也是嚇了一跳,正忐忑不安地揣測著時,霜霜已驚訝地問道︰“相公,你很怕嗎?”說完,語氣頓止,緊張地往四周轉了一圈,才又壓低著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鐵掌幫很厲害嗎?”
丁老四這時直想轉過身發勁一跳,在這天極河當水鬼算了,省得再給這變態魔女折磨。事實上,他早就有輕生念頭,只不過前天是想跳樓,昨天是想敲天靈蓋。想歸想,生命可貴,他丁老四的性命價更高,怎會這麼輕易就放棄。丁老四隱去起自已雙眼噴出的怨毒目光,苦笑著說道︰“鐵掌幫是南方第三大門派,幫主鐵掌無情彼得我以前的老大重用,當然厲害!”想到以前在邪中教中听過的鐵掌幫傳聞,丁老四心中又是一陣發寒。
“那……那怎麼辦?”霜霜的臉上這時也露出慌張的神色,丁老四看在眼里,又是一陣大罵,他不停地詛咒著,當真是用盡天下最狠毒的言語也無法表達他此時對這魔女的怨恨,眼中漸漸又露出凶光來。
“啊,有了!”兩人各轉心思時,霜霜驀地間一拍小手,俏臉上的憂愁一掃而空,丁老四一驚後,又是一涼,不知這魔女又想到了什麼古怪東西。果然,他很快就听到霜霜興奮地說道︰“相公,上次你一‘拳’就打死了那個……啊,對了,叫鐵無敵!”
丁老四嚇得心髒都凍結了,他慌張地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後,又往四周望去,直到發現周圍人群都只將注意力放在天真浪漫的霜霜身上時,這才暗暗忪了一口氣。之後心里對霜霜自然又是一番惡毒詛咒,他知道霜霜是故意的,這不知是從那處陰山鬼域跑出來的魔女根本就不將鐵掌幫,甚至南武林中的一號——邪月教放在眼中,這只看她三言兩語就讓自已背上了殺死鐵掌無敵這口黑鍋就可看得出來,只可憐自已武功低微,力窮智竭,被她徹底地玩弄在股掌之間。想到這陣日子以來的辛酸,丁老四不禁長嘆了一口氣。
“相公,你別怕,奴家想到辦法了!”
丁老四一怔下從感慨中抽身,驚疑不定地往霜霜望去,卻听到她一臉興奮地說道︰“相公不是用刀的吧,上次一拳就打死了那個鐵……這時加把刀的話,要解決什麼鐵掌無情銅掌無敵,還不是一件輕而易舉之事?”霜霜說完,咯咯地笑了起來,還直向著丁老四露出得意的神態,活像一個小妻子剛幫丈夫解決煩惱,在邀著功一樣。
丁老四听後差點就撲倒在地上,不過仔細想想,這魔女說的話也有點道理,他在刀上下過十幾年的功夫,對付鐵無情自是妄想,但幫一兩個鐵掌幫的嘍羅放放血還是可以的,剛來精神時,腦海中竟然浮出了韓山臨死前的怨毒眼神來,丁老四心中頓時一涼,他的刀是怎麼丟的可是清清楚楚地印在腦中,想忘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丁老四連喊了幾聲佛號後,才在心中說道︰‘小山,你別怨我,換作是你,也會這樣做的!’之後突又想到,要是當日給這魔女一招殺掉,倒也來得痛快,省得現在受這無窮無盡的折磨。丁老四郁悶地吐了一口氣。
“那快去吧,我听到那邊有打鐵聲!”霜霜那會去理丁老四在想著什麼,她扶著丁老四的手,催促起來。
經過“死鳳樓”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怒罵,丁老四與霜霜好奇地抬起頭,卻看到兩道人影從三樓飛出,如燕子般在上空穿過,再往西面方向勁飛而去。‘好俊的輕功!’丁老四不禁大贊了一聲,正當他好奇著樓上發什麼了什麼事時,一掌櫃模樣的中年人已從三樓探身而出,指著那兩道漸漸遠去的身影,氣急敗壞地大罵︰“吃飯不給錢啊!快捉住那兩個江湖敗類!本樓重重有賞!”
丁老四听後不禁哭笑不得,暗想著這年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連身具如此絕妙輕功的高手也吃起霸王餐來,還落荒而逃,真是失臉之極,他以前在邪月教時,逢年過節下山收貢巡查,向來是走到那就吃到那,從不付錢,要是有不長眼楮的家伙討起無趣來,定是一頓暴打,再刮多一筆口水力氣費,名符其實的霸王進餐,拳頭付賬。
霜霜注視著那兩個已變成黑點的霸王食客,許久,才緩緩地從小嘴中吐出幾個字︰“好輕功!”
丁老四一驚,正盤思著要不要接下話題,又看到霜霜的粉肌玉頰在泛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後,恢復天真神態,她拉著愣愣的丁老四,催促著︰“相公,我們辦正事要緊!”
丁老四一肚子疑問,但也知道霜霜不會多說,哈哈一笑後,繼續在嬌妻的摻扶下,一步一搖一痛地往鐵匠鋪行去。
……
“鬼叫你窮啊,用力打啊!嘿——啊——鐺……鬼叫你窮啊,用力打啊!嘿——啊——鐺……”
丁老四夫婦還沒行至鐵匠鋪,就听到一陣奇怪的歌聲伴著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傳了過來,丁老四愣著時,霜霜已“噗哧”一聲失聲掩嘴笑出。
待行近後,丁老四才發現這些稀奇古怪的歌聲竟是那些光著膀子,握著大鐵錘,在火爐鐵砧前敲打著發紅鐵塊的壯漢嘴上發出的,每喊一次就往下敲一下,發出鐺一聲,而這些歌聲也似帶著魔力一樣,敲打者雖然揮汗如雨,但卻沒有絲毫倦態,反而越敲越有精神。
隨後,丁老四的目光轉到了那鐵匠鋪的招牌上,幾個斗大的黑字在街上非常醒目——“死鳳第一錘”。丁老四一呆後,不禁嘀咕了一聲‘這個鎮的人真是惡趣!’也是,鎮名“死鳳”,本就是一件怪事,連打鐵也能編出歌來,更是無聊!
不過,即然找到了鐵匠鋪,丁老四的精神也振了振,腳步加快,幾個回落後,就走到了店門,舉步正想入內時,卻听到從里面傳來“啪”聲一脆響。
丁老四心中微怔,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以前在邪月教時就經常用這個方法來泄氣解悶兼取樂。果然,響聲後,又是一陣壓低著聲音的哭泣,似乎還是個女的。丁老四頓時心中一爽,興奮起來,之後听到從里面傳來一把男人的罵聲︰“媽的,你看看你都打了些什麼垃圾,白白浪費了一塊好鐵!”
丁老四這時也不遲疑,快步邁過門檻,進入屋內後才看清里面的情景,一個穿著灰布褸衣,蓬頭垢面的女子倒在地上,旁邊一瘦臉男子正指著地面一物怒罵著,丁老四定楮一看,原來是件長約兩尺,還沒裝柄的長刀。
“嗚嗚,爹以前是這樣教我的!”女子縮起身,抱著頭哭了起來。
“別提你爹,媽的,欠老子一大筆錢還沒還就死掉了,哭什麼哭,老子要不是惦記著你爹以前幫店里賺了點錢,老早就把你們姐妹倆賣到勾欄院去了,媽的,還哭?看我不踢死你。”說完,瘦臉男子往那女子身上狠狠地踢了幾腳,之後似仍不解氣,淫笑著提起腳尖往女子胸前尚未發育好的兩乳、下身等處大力地踩去。女子左閃右避,又羞又急下,轉眼就哭成淚人般。
丁老四初時尚覺興奮,下身還生出反應來,但很快又覺得這男子的舉動實在猥褻不堪,依他看來,要做就做得利落一點,將這女子抱到無人之處,剝成一只小綿羊,再大馬金刀地暢快一場,怎也勝過在這做如此惡心犯眾怒之事吧!丁老四抬起頭,看到四周敲打著鐵塊的匠工們大多已緩下手來,面帶怒色,顯示被這瘦臉男子激怒,只是隱忍不發而已,心中暗笑不已。
“你就知道玩女人!我讓你玩……啊,看,客人來了也沒看到!”一肥胖女人這時從一邊房內突然沖出,大刀地扭了一下那瘦臉男子的耳朵,當場就痛得哭饒不已,當看到丁老四與霜霜時,才慌忙忪手,陪出笑臉來。
“還不快滾回去工作,你這小賤人,就知道勾引男人,今晚沒飯吃!”肥胖女子踢了一腳褸衣女子後轉身回入內室。“大爺,要什麼買什麼武器!”瘦臉男子一邊捂著耳朵,一邊向著丁老四走去,當看到霜霜時,目光一呆,只差口水沒流出來而已,丁老四看他猴樣,知他心里正想著齷齪念頭,心中一陣倒胃,怒火頓生。
霜霜卻不以為忤,淺淺一笑,目光往四周流轉而去,嘴口輕聲說道︰“我要幫我夫君買件兵器!”
霜霜這一笑後,那瘦臉男子的魂魄也差不多給勾掉了,直到注意到丁老四兩眼凶光地瞪著自已時,才心中一寒,收斂起來,他一邊偷偷看著霜霜,一邊對著丁老四說︰“這位大爺和這位小娘子這可算是找對地方了,別看我這里規模不大,但作工一流,質量保證,遠近馳名,也不多少英雄俠客在這里打制過成名兵器,像最近在明月台決斗的南海十七郎,用的就是我們這鐵字號出品的無敵金槍,還有……”
他還想繼續說下去,心中早有怒火的丁老四已不耐煩起來,什麼南海十七郎,鳥也沒听過,喝道︰“少羅嗦,快給老子弄把刀過來!”目光一轉,注意到先前挨打受辱的褸衣女子已悄悄地起身走以一鐵砧前,一手拿著小錘子,一手用鉗夾著燒紅的鐵塊,垂著頭一下一下地敲打起來。‘原來是匠工!’聯想到先前那瘦臉男子的話,丁老四頓時生出好奇。
另一邊,瘦臉男子見到生意來了,精神一振,對著丁老四如數加珍地唱道︰“不知客人要什麼刀,鄙店可以定做寬刀、長刀、短刀、厚背刀、鐵片刀、倭刀、鬼頭刀、九環刀、關刀、青龍刀、菜刀、水果刀、指甲刀……”
他還想再唱下去,丁老四已經勃然大怒,罵道︰“奶奶的,你耍老子啊!”一掌虎虎拍出,饒是他受傷未痊,這一記也直打得那瘦臉男子在原地轉了幾個圈,半邊臉腫了起來。“給老子拿件趁手的家伙來!”丁老四解完氣後,大喝道,他剛才那一掌倒有大半是先前積下的怨氣。這時,那褸衣女子听到聲響,慌張抬起了頭。匆匆一瞥間,丁老四看清了她的面孔,‘好一個標致的小美人!’雖然臉帶灰塵,但卻無掩其清秀姿容,丁老四暗贊了一聲,色心頓起。
“是是!”瘦臉男子挨打後,知道遇上了凶神,頓時老實多了,撫著腫了半邊的臉一陣哼哼啊啊後,信手從角落處撿出一把亮晃晃的鐵刀。“大爺,你看這刀合適不!”瘦臉男子將刀遞上,他現在只想快點送走這個惡人。
丁老四接過刀後,信手揮了幾揮,覺得刀身過薄,份量更是比他以前用的厚背刀要輕多了,極不順手,于是罵道︰“這是什麼垃圾,敢拿來敷衍老子!”說完,隨後就持刀往身邊一鐵砧斬下,“鐺”一聲,火星飛濺,鋒利的刀卷了起來,鐵砧上則多了一條淺痕。
那瘦臉男子嚇得臉都白了,在丁老四的目光威迫下,又在屋內找了好幾件鋒利的長刀遞上,但丁老四一件也不滿意,轉眼間,鐵砧上又多了好幾次淺痕,而地上則雜亂地扔著數把卷起刃的刀。
瘦臉男子哭喪著臉對著丁老四說道︰“大爺,你用刀砍鐵砧,當然會卷口!”這時,內室的胖女子聞聲也走了出來看個究竟。
“奶奶的,老子是來這里買刀的,不是來听你羅嗦的!”也活該這瘦臉男子倒霉,丁老四最近幾天壓下的怨氣實在太多了,這時渾然已將他當成了泄氣對象,至于買刀之事,早已忘了。注意到瘦臉男子苦著臉,正想一拳揍出時,一邊在四周好奇怪把于著刀劍的霜霜靠了過來。
“相公,別氣別氣!”霜霜輕拍著丁老四的背部,讓他一陣舒服,怒火也泄了不少。霜霜轉頭對著那瘦臉男子輕笑道︰“老板,我相公想買一把可以砍斷這鐵砧的刀,不知有沒有!”
那胖女子這時忍不住插嘴︰“刀又怎麼可能砍得斷鐵砧呢!”
“啊!真的沒有嗎?”霜霜的臉上露出了失望來,那瘦臉男子早給她的一眸一笑勾去了魂魄,這時突然咬了咬牙,說了一聲︰“有!客人你等等!”說完,快步跑入內室,當當 地不知在翻找著什麼。
丁老四也是大感意外,如果沒有強大的內家真氣的話,要用刀將這數寸厚的鐵砧砍斷,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小小店鋪,能拿得出什麼寶刀來。狐疑著時,那瘦臉男子喘著氣費勁地捧著一個兩尺有多的沉重鐵盒走了出來。
‘好刀!’不說別的,只是這重量,就夠丁老四期待的了,他心急之下,快步上前,一把接過刀盒,連盒掂量了一下,發覺至少四五十斤時,心中大喜。
待打開刀盒後,里面是一把放著一把黑色長刀,黝黑的刀身在室內隱隱散出冷光。丁老四暗叫了一聲好後,小刀地將刀握起,頓時發現比自已以前用的厚背刀重了足足一倍有多。刀刃並不特別鋒利,但刀背足有半寸厚,仔細一看,黑色的刀身中,隱隱有無數線條圖案,如雨、如雲、如流星。丁老四是識刀之人,自知道這是百煉鋼不斷折疊鍛打後才會出現的紋理,單是這刀身上細密的紋理,也不知用了匠師多少年的心血與功力。
丁老四猶豫了一下後,不理身上的傷勢,握緊刀,當感到刀身成為自已身體一部份後,手臂發勁,向著那鐵砧揮下,“噗”一聲輕響,鐵砧應刀而開,斷成兩截,丁老四收回刀,往刀刃看去,半點鈍處也看不到,頓時忍不住喊了一聲“好刀!”
瘦臉男子這時得意起來,說道︰“大爺,這‘冷月刀’不錯吧!這可是小店的鎮店之寶,今天要不是看大爺你是個真正的刀客,以後畢定名震天下,還真不會拿出來賣。看,多好的刀啊!長二尺四,比當年‘刀王’用過的‘殺神刀’還要長一寸;重十八斤,比‘殺神刀’足足重了三斤,呵,不是我吹,整個南武林中,還真找不出第二把更好的刀來!”
瘦臉男子口沫唾飛地直說個不停時,丁老四已經決定要了這把“冷月刀”。呵,這樣的好刀在南武林中確實少見,只怕連金刀門的鎮山之寶——“飛龍刀”也要遜上三分,丁老四暗忖著,接著自在是想著如何將這寶刀據為已有,當然,他是不會付錢的。
“多少錢?”丁老四一邊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冷月刀”,一邊裝模作樣地問。
瘦臉男子心中大喜,微一沉吟後,漫天開價︰“不貴不貴,寶刀配壯士,就一千八百六十九兩吧!呵,大爺你買後必定一刀在手,八面威風,六六大順,九……九轉丹成!”他注意到丁老四雖然一身是傷,但身著錦衣玉帶,顯然是富貴中人,于是獅子大口地準備大賺一筆,而江湖中人在刀口上過日子,注重吉利,價錢反而不在意。
丁老四等他唱完後,也不發作,只“嘿嘿”地笑了幾聲,他的手臂現在已經適應了“冷月刀”的重量,順手起來,自然也開始考慮是向前左斬一刀,還是右掠一刀,又或者橫生一刀,總之將這惡心貪婪的家伙分成兩截!
“霜霜,你看這刀怎麼樣!”打定主意後,丁老四轉過身,征求起霜霜的意見來,當然,他知道魔女是決不會付錢的!
“嗯……好冷啊……”,霜霜將一只冰肌玉手輕按在冰冷的刀身上,沿著刀紋緩緩地撫摸著。這其間,丁老四好幾次忍不住想持刀奮勁向前一刺,讓“冷月刀”給門戶大開著的魔女胸口放放血,但他最終還是忍了下來,比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魔女的厲害,那簡直就是恐怖才對,丁老四沮喪地想著。
“啊!好刀!”霜霜突然發出一聲驚叫,但大出所有人預料的是,她將按在“冷月刀”身上的小手收回,垂下身,從地上撿起了一把刀來。丁老四吃驚地仔細一看,記得那是先前被扔在地上的那把裸刀,應該還是那個褸衣女子所制,丁老四驚訝中時,忍不住抬頭往爐池望去,正好看到那褸衣女子也一臉驚訝地望了過來,事實上,不單是她,在霜霜發出驚嘆後,鋪內的眾人就停止了的頭上的工作,吃驚地望著霜霜,顯然不明白她叫好的原因。
霜霜拿起刀後,在手中仔細玩弄起來,嘴中不停地發出驚嘆,她向丁老四招了招手,道“相公,你來看看,這才是真正的寶刀啊!”
丁四這時不禁郁悶起來,湊上前去,仔細地看了一眼後,又用手在刀身上掃了一遍,頓時皺起眉頭來,在他看來,這實在是劣刀一把,不單條紋簡單,而且刀身色澤不勻,或暗或亮,實足像個大花臉一樣;刀刃上只開了鈍鋒,呈黑色,卻有著數處像雜質一樣亮晶斑點,真是古怪之極。丁老四拿起刀,在手中把量一下,覺得實在太輕了,甚至比剛才試的刀還要輕上幾分,極不順手。
丁老四疑惑中時,那瘦臉男子已嘿嘿地笑了起來,道︰“這位小娘子的眼力不足啊,這刀是本店內的新匠工所制,不但材質不勻,雜質過多,煆造時敲打的力道也不夠,淬火時居然是用牛尿和牛油,這位大爺,我一看就知道你是識刀之人,應該明白淬火的重要,本店內的兵器之所以出名就在于一直使用百多里外騰龍山上的泉水淬火,這樣才能做到即堅硬又鋒利。”說完,他色迷迷地盯著霜霜,反問道︰“小娘子即然說這刀好,不知好在那里?”
丁老四直听得不住點頭,在他看來,這刀實在是粗制濫造,至于用牛尿和牛油淬火,更是頭次听到。丁老四又往那褸衣女子望去,卻看到她已垂頭下,顫著身,繼續“叮叮”地敲打著手中的鐵塊。
“我覺得這刀有‘靈氣’!”霜霜輕笑著,丁老四一呆之際,那瘦臉男子與站在他身邊的胖女子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相公,你仔細看看,是不是有‘靈氣’!”霜霜沒有理會那兩夫婦的嘲笑,將刀遞給了丁老四。丁老四接過刀後,又依言仔細地重看了一遍,還是看不出什麼“靈氣”來,但霜霜即然發話,他也不敢不說,裝模作樣地一番仔細查看後,沉聲說道︰“果然是好刀,有靈氣!”之後,丁老四往霜霜瞥了一眼,開始琢磨著她的用意來。
“哈哈,這位大爺你真會說笑,什麼靈氣,我賣了幾十年兵器,听也沒听過!”
丁老四注意到霜霜的葉眉動了動,知她心中不爽,放下手中怪刀,沖上前一步,一把就提著那男子提起,怒吼道︰“奶奶的,我娘子說這刀有靈氣,就是有靈氣,你這死猴子知道個屁!”
瘦臉男子當場嚇得面無人色,牙板上下直磕個不停,說不出半句話來,那胖女子見狀本欲發作,給丁老四瞪了一眼後,也嚇得馬上縮了回去,滿是贅肉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囁嚅著,多數在詛咒著丁老四這不知從那里跑出來的凶神。
霜霜這時的“咯咯”一笑沖化了店內的緊張氣氛,她輕拍了丁老四一下,擔心地說道︰“相公,別氣,別氣,牽動傷口就不好了!”丁老四聞聲後這才罵咧了一聲,將那瘦臉男了一把扔在地上。
“什麼靈氣,刀怎會有靈氣……”,瘦臉男子脫身後,一邊揉著頸,一邊撫著屁股,嘴中尤不服地嘀咕個不停,給丁老四瞪了一眼後,頓時禁若寒蟬,不敢再說下去。
霜霜又是一笑,待將室內除丁老四以外的所有男人的魂魄都勾去後,她才對那瘦臉男子似不服氣地道︰“這位老板即然不信這刀有靈氣的話,不如我們賭上一賭,看看這兩把刀那一把更鋒利如何!”說完,又是一抹迷死人不賠命的天真笑容。
與美女打賭,人生至樂。瘦臉男子一愕後,哈哈一笑,就像吃了人參果一樣,全身舒服之極,他色迷迷地望著霜霜道︰“不知小娘子要怎麼個賭法!”
這時,丁老四已隱約猜出了霜霜的古怪心思,心中一跳,他可不舍得那即將到手的冷月寶刀,正心急如焚時,霜霜蹙著美眉煩惱地想了一會後,終于面帶喜色地從解下腰間那精致的翠綠錦袋。蘭指入內輕捏,拿出一顆龍眼大小綠珠。丁老四一驚後,不禁目瞪口呆,他是識貨之人,知道這是極為罕見“碧靈珠”,但一般只有胡豆大小,那曾見過如此之大!
那瘦臉男子也是一臉驚色,但很快,兩眼就直盯著那“碧靈珠”,露出了貪婪的目光。霜霜拿出“碧靈珠”後,卻仍覺不滿意,只輕輕放在白玉掌心,接而陸續從袋中拿出一顆黑珍珠、一塊半透明的綠玉、還有一塊白色晶瑩的不知明寶石。
丁老四這下倒是懷疑著她的那小小的錦袋中到底放著多少奇珍異寶,正想著時,霜霜已從掌心中的四件珍寶中做出了選擇,她先將珍珠,綠玉還有寶石放回袋中,然後雙指捏起那“碧靈珠”,沖著丁老四撒起嬌來︰“相公,這‘碧靈珠’是你去年送給奴家的,要是輸了後,你可以賠回一顆給奴家喲!”
丁老四那敢不依,索性豪氣大笑,“好,要真是輸了的話,這珠子也不吉利,我送顆更大的給你!”言罷,往那瘦臉男子望去,語音頓轉,斜著眼嘿嘿地道︰“不過,我娘子的眼力向來很準,肯定不會輸!你這死猴子還是不要賭了,況且,你拿得出什麼好東西來賭?”
那瘦臉男子听到丁老四的輕蔑言語,又看到霜霜臉上的嘲弄,頓時心中一氣,他賣鐵十幾年,怎會分不清一件兵器的好壞,那“冷月刀”是店內一位大匠師費盡十年苦功,鍛制而成,其間不但要按季節變遷更換煆打工法,在礦材、水質、研磨上也費盡無數心血。不說別的,單是在刀身上的荒面、血槽、刨光上就花了店內眾人半年的功夫,而那大匠師在刀成之後,也心力絞碎,讓這刀成了絕響之作。至于另一刀,只是那剛死了的匠師之女鍛打的第一件兵刃,只花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用的也是普通的鐵材,自已本來還彼有期望,誰知刀成之後,竟是一把差得不能再差的劣惡之作。兩刀間孰優孰劣自是一眼分明。
想到這里,瘦臉男子知道自已遇上了水魚,不狠宰一刀還真是對不起自已,他脫口而出,“好,要是這刀真比‘冷月刀’鋒利,我將這百年老字號‘死鳳第一錘’送給小娘子你算了!”言罷,哈哈一笑。那胖女子听後則臉色一變,扯起他的耳朵,拉到一旁嘰嘰咕咕地一陣低語,其間兩人的目光數次往霜霜手中光彩奪目的碧靈珠望去,終于,那胖女子被說服下來,不再反對。
另一邊,霜霜在一愣後,嘀咕了一句︰“我要這匠鋪來干什麼!”丁老四听後大點其頭,他可不想犧牲這難得一見的寶刀,但魔女又不像這麼容易放棄的人,正狐疑著時,霜霜突然“啊”一聲發出驚叫,似乎想到了什麼。丁老四心中一跳,接著就听到霜霜向著自已問道︰“相公,這匠鋪能打飾器嗎?”
丁老四還沒回話,那瘦臉男子已唯恐不及地搶先說道︰“能,當然能,本店的工藝遠近馳名,要是小娘子你真的贏了的話,哈哈,要打什麼多少金飾銀器都成!”說完,又是一陣大笑,眼中似已看到那碧靈珠歸入自已懷中。
丁老四一陣郁悶,心中早將這利欲薰心的家伙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他對著霜霜點頭一陣強笑。
“那好,相公,我就要了這間匠鋪!”霜霜興奮地拍起手掌來,那樣子也像這店成了她的私產一樣。
“哈哈,那要如何試?”瘦臉男子見霜霜決定下來,心中大喜,話一說完,省起一事,忙轉頭對著那胖女子喊道︰“快去將里正找來,做個公證!”呵,他居然擔心霜霜輸後反悔,不肯交珠,丁老四看在眼中,怒氣已然熄下,一陣冷笑。
這時,那一直注意此事的褸衣女子忍不住走上前來,說道︰“這位大爺和夫人,這刀只是我胡亂之作,怎麼能比得上‘冷月刀’,那可是我爹費了十多年的心血啊!”說完,情急之色流露在那滿是塵灰炭屑的秀臉上。丁老四這時不禁又近距離看了一眼這女子,暗想這小妞還點良心和自知之明。
霜霜還沒應話,那瘦臉男子已勃然大怒,大怒著,“這里那有你的事,快滾回去。”言罷,一巴掌就扇在那女子的嫩臉上,呵,別看他在丁老四還有那胖女子手像個孫子一樣,打起這女子來還真帶勁。那褸衣女子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踉蹌幾步就跌倒在地上,隨後在瘦臉男子的怒目瞪視下,撫著火辣的半邊臉龐,嚶嚶垂淚爬起,緩步離開。丁老四看著眼中,一陣冷笑,暗想著就讓你先樂著,呆會有你受的。
瘦臉男子這時轉過身,對丁老四夫婦低關注彎腰一陣陪笑︰“這女子剛死了爹,有點瘋顛,不用理她!”
霜霜的俏臉上尤帶著一抹驚訝,似還沒從剛從的變故中反應過來,這時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扭頭一看,原來是那胖女子已氣喘須須地跑回來了,在她身邊,跟著一個頭發花白,衣著整潔的老頭。
“里正來了,里正來了!”那胖女子一邊喘著氣,一邊大喊著。
“這位大爺和小娘子,你們還決定要賭嗎?”里正到來後,瘦臉男子擔心地望著霜霜,怕她經過剛才那事後,會退縮反悔。
霜霜美美一笑,說道︰“當然,我相信這把刀真的有靈氣,相公你說是不是!”丁老四她那一笑弄得骨頭一酥,哈哈大笑著點頭。
“那好,就這麼決定了,嗯,要比鋒利的話,就刀砍刀!”瘦臉男子怕霜霜後悔,沉吟一會後,往匠工中喊了一聲︰“大牛!”
“東家,找俺什麼事!”一渾身盡是肌頭的大塊頭應聲走出。“你拿著‘冷月刀’,與這位……小娘子比一下!”瘦臉男子看到霜霜手握著長刀,而丁老四先前雖然威風,但一身是傷,顯然不會是他來試刀,心中更定。
“東家,你這不是欺負人嗎,俺不干這事!”大塊頭嘟濃著。瘦臉男子大怒,罵道︰“還不快點,你是不是不想在這里干了?”大塊頭滿臉通紅,正猶豫著時,里正看不過眼了,發話道︰“大牛說的也有道理,要是一不小心傷著這位小娘子怎麼辦?我看這樣吧,大牛橫放著刀,由這位小娘子持刀揮下,誰利誰鈍自然一眼分明!嗯,先給這刀裝個木柄吧!”里正注意到霜霜手中的刀只有睫而無柄,故此發話。
瘦臉男子見里正發話,也不好多話,點頭應同,大方催促著匠工麻利地幫霜霜手中的刀裝了一個簡單的木柄。
稍傾,一切就緒,大牛將雙手向上橫豎著“冷月刀”,霜霜則站在一邊,像玩戲一樣,笑兮兮地將手中刀微舉,丁老四沮喪地站在一旁,瘦臉男子則色迷迷地望著霜霜,胖女子則貪婪地盯著霜霜系在腰際錦,各人表情不一,極是有趣。
“噗”一聲,在眾人的期待下,霜霜手落刀下,“冷月刀”就應聲分成兩半,那斷開的半截刀身在空中“呼呼”地轉了幾圈後,居然直向那瘦臉男子飛去……
瘦臉男子的一聲慘叫將驚愣的眾人扯回了現實,除了丁老四與霜霜外,連那里正也不敢相信自已的目光,使勁地揉著雙眼。那褸衣女子則迷惘起來。
“好刀好刀!”霜霜用用小心地在刀身上撫摸了一下,對著那隨著“冷月刀”的毀斷而垂頭喪氣中的夫君。半響,丁老四才苦笑著道︰“果然是好刀,娘子好眼力!好眼力!”目光一轉,回到大牛手中握著的半截刀上,心痛之余,又是一陣大罵,以魔女的修為,莫說手中拿著鋼刀,就算是一把普通的鐵片刀,估計也是切鐵如泥,吹發立斷,只可惜自已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把寶刀,還沒樂完,就給毀掉了。
沮喪之余,丁老四又不禁往那撫著耳朵,張大嘴,目露驚色的瘦臉男子望去,暗想著,也活該你這家伙倒霉,屆然惹上了喜怒無常的魔女,現在看你怎麼辦。丁老四心中一陣暗笑,傾刻就忘了斷刀之痛。
“哈——哈,原來真是一把寶刀,小人老眼昏花,居然不識真貨,慚愧慚愧!”也虧那瘦臉男子了得,很快就從震驚中應過過來,一陣諂笑後,又道︰“即然這寶刀,那是送給大爺吧!”他已顧不得心痛冷月刀,想起先前的賭約,一點冷汗,希望丁老四和霜霜高興之下,不提此事。
丁老四濃眉一跳,還沒發話,霜霜已搶先一步,道︰“那這匠鋪呢?我還要打制很多很多的飾器呢!”
瘦臉男子心中一沉,厚著臉色強笑道︰“呵呵,剛才只是開開玩笑,作不得真,作不得真!”隨後注意到丁老四半邊臉露出的怒氣,心中更驚,連聲道︰“這樣吧,這位小娘子要什麼金銀飾器,小店保證免費供應!免費供應!”這時,那同樣臉色蒼白的胖女子也接話道︰“是啊,兩位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中人,這種敝陋小店又怎會看在眼中!”
霜霜也不理他們,望著丁老四,眨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楮,嬌聲道︰“相公,他們耍賴啊!這要怎麼辦才好!”
嘿嘿,丁老四以前在邪月教中時橫行慣了,向來只有他欠錢賴賬,被人倒賴還是第一回,尤其他對這兩夫婦惡感甚深,當下向前大邁一步,單手扣住那瘦臉男子的半邊頸,大提而起。“奶奶個熊,你當老子是傻的啊!”言罷,又一腳踢飛那哭哭啼啼地欲上前來求饒的胖女子,怒目往四周環視了一眼後,拖著那已通紅著臉,快蹩不過氣來的倒霉家伙,走到熱霧彌漫的爐池旁。
望著爐池內熾紅的炭鐵,丁老四嘿嘿邪笑著,那瘦臉男子的頭直往里按去,以前在邪月教中,什麼稀奇古怪的折磨人的方法,他可是看得多了,即刺激又好玩,更能一泄心中郁氣。這時店內的眾人已從驚呆中反應過來,但懾于丁老四身上散出的雄雄凶氣,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止。
“說!你認還是不認?”丁老四怒喝著,他倒是倒是幾分希這瘦子臉子硬氣起來,好給他一泄近日來的郁氣。
“認……認……認……我認啊!祖宗大老爺你快放手啊!要燒著了!”瘦臉男子哭號著,他的頭發已經滋滋地燒了起來,下身也是一塌胡涂,屎尿橫流。
“哼,算你老實,快拿屋契來!”丁老四足足又按著他烤了好一會,等嗅到一陣惡心的腥臭味後,才皺著眉頭把頭發冒煙的瘦臉男子提起,再一把扔在地上。
“相公,你真厲害!啊,又扯動傷口了!”霜霜盈步上前,從懷中拿出香巾,體貼地幫丁老四抹起半邊臉上的汗水來。
“嘿嘿,連老子也敢耍,活膩了!”丁老四數日以來,難得像今天這麼解氣,心中舒暢之極,之後看到瘦臉男子抱著頭在地上打滾,心中一怒,狠狠地踢了他一腳,怒道︰“媽的,還在裝死,快給老子拿屋契來,還不快去,是不是想死!”呵,真是風水輪流轉個不停,一刻前,瘦臉男子也是如此般對那褸衣女子,現在報應來了!店內眾人雖然吃驚變故,但也不由暗暗稱快。
“是是!”瘦臉男子吃痛下,馬上爬起,哭著臉跑進了內室,那胖女子則癱在地上悲天慘地地哭號著,丁老四給她吵得心煩,沖著仍傻呼呼地握著半截斷刀站著的大塊頭喝道︰“你叫大牛是不?快給老子將這婆娘扔出去!”大牛望了望丁老四,又往那胖女子瞧了一眼,正猶豫著時,丁老四又陰側側地道︰“還不快點,你是不是不想在這里干活了?”霜霜听後,抿嘴“噗哧”一笑。
那大牛倒也不傻,知道這“死鳳第一錘”已經換了天,他要是還想繼續在這里打工賺錢,就得听新東家的話,當下走到那胖女子身邊,賠個禮後,也不理她願不願意,橫腰提起,大步邁出店門。
這時,瘦臉男子已虛著腳步一跋一拐地回來,手中則拿著一張發黃的契書還有紙筆水墨等物件。在丁老四的威逼下,瘦臉男子知事已不違,一邊哭號著,一邊簽寫了一分轉讓契約,再顫著手交給丁老四。
丁老四接過筆紙後,本想大筆一揮,但心中一動,轉身對著正笑兮兮著的霜霜道︰“娘子,我手腳不便,還是有勞娘子來簽吧!”
霜霜一怔,但馬上又綻出了春花般的笑容,看得出心里極為開心,接過紙筆,稍作沉吟後,凝神定氣,在紙中簽下三個清秀的字︰秦霜霜。丁老四也是直到這時才知道這位“嬌妻”姓秦,立馬就在腦海中搜刮起南北兩方各派中姓秦的高手來,當然,一無所獲。
霜霜簽完後,又將轉讓契書交給了里正,讓他也簽下大名,作為公證,一切完事後,十指輕柔,將新契書折成小小方塊,再放入了腰間錦袋中,非常熟練的動作與表情,丁老四一旁收入眼內時,不禁懷疑起她袋中那些奇珍異寶的來歷來。丁老四目光一轉,掃到地上的半截寶刀,心中郁悶,正不爽時,突發現那瘦臉男子還停在店內,頓時大罵︰“奶奶的,你還站在這里干什麼,收拾好東西,馬上給老子滾!”
瘦臉男子只嚇得屁滾尿流,連爬帶跑地鑽進內室,再次當當 地翻騰起來。
大事已定,店內的舊朝臣子紛紛上前晉見新主子,一幅唯恐不及的樣子。那褸衣女子也上前低頭道出了自已的名字——鐵菱,之後悄悄走到一邊,撿起地上的斷刀,還有那飛出的刀尖,一臉迷惘,顯然還想不通剛才發生的事。
霜霜走到鐵菱身邊,輕笑道︰“想不通就不要想的!”在鐵菱抬起頭之際,霜霜又沉吟著道︰“你的刀工確有靈氣,遲早必成大家,嗯,這店我就交給你打理了!”說完“咯咯”一笑。這一笑,也不知迷死了店內多少匠工,眾人俱在心里想著,在這位仙子手下干活,也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份,振奮不已。
鐵菱一愕,但很快就醒悟過來,她驚喜啼淚地連聲直謝個不停。
……
離開之際,丁老四把玩著手中的長刀,不禁問道︰“這刀真有靈氣?”他本不信,但剛才听到霜霜與鐵菱的對話,不由一陣懷疑。
“當然,嘻嘻,相公,你看看奴家的手有沒靈氣?”霜霜嬌笑著伸出一雙凝玉般的柔荑,令丁老四不由一陣氣結,苦笑起來,他將刀斜插入腰帶之中,也不要刀鞘了,反正那刀鈍得很,要想割斷腰帶也不是一件易事。
就這樣,一番折騰後,“死鳳第一錘”成了霜霜名下的私產,而江湖上也多了一個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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