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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高深莫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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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好半天,熊爺贊道︰「不可思議!實在是不可思議!想不到月州竟然有
彈琴這麼厲害的人,不知是五大名花中的哪一個?元公子你就太不應該了,這麼好
的貨色也不難出來,哈哈,夜某人今天大膽邀請你把這小妞借來玩玩,想必元公子
不會介意吧?」
說到後來,熊爺已經露出色迷迷的樣子,看著元杰,就等元杰應承。在他看來
,彈琴的多數都是名妓之流,也不過是陪人睡覺的。他出口要求,難道元杰還能不
答應嗎?
沒想到元杰還沒說話,那女子卻仿佛听見了不得了的話一樣,也不答話,起身
轉身就要離開。
熊爺怔了一下,未料到這個女的這麼不給他面子。一時間只覺得臉上無光,也
不看元杰一直帶著笑容的臉孔沉了下來,就竟然離座上前挑開垂簾,在眾人一片嘩
然聲中走了過去。充耳不聞背後響起的聲音,熊爺就是不信邪,憑他的身份,這個
臭娘們有什麼資格在他面前擺架子?他覺得自己正在被一種強烈的欲望所驅使,他
要征服這個清高的女子,讓他明白她只不過是下賤的琴師。
那女子听見響動抬起頭來,赫然帶著一張薄薄的蒙面紗巾,但是當熊爺看見她
素手縴縴,細腰盈堪一握,曲線玲瓏凹凸的身體時,不由雙眼放光,情不自禁的伸
手就往那女子的蒙面紗巾抓去。
「大膽!」一聲霹靂暴喝聲陡然爆發,勢如九天雷霆,方正身形一動,猛然出
現在熊爺身旁,他原先站的地面因為他強大的一蹬破碎炸開,嚇得周圍的人一陣鬼
叫。同時,他的手已經緊緊地抓著熊爺那距離女子不過半米遠的肥手,滿臉惡心,
眼里充滿憤怒的冷聲道︰「無恥淫賊!」
至于楊一帆,則是滿臉驚訝的看著元杰,因為剛才一聲大膽,是方正和元杰同
時喝出的,只是方正聲勢太大,才讓人忽略了元杰這個柔弱男子。饒是如此,元杰
蒼白的臉孔也變得通紅,完全收斂了所有笑意的瞪著熊爺,似乎熊爺破壞了他最珍
貴的東西而生氣一般。
(那個女子是他的什麼人,能讓他這樣激動?)楊一帆知道在場中人並沒有誰
能威脅方正一絲一毫,反而他最在意的是元杰的反應。可以說,剛才那一聲喝罵,
是今天元杰情緒變化最激烈的一個行為了。
熊爺也算一個暴躁野蠻的主兒,月州別人都怕元家,看他敢跟元家二少要女人
就知道他不大給元家賣賬,這也多虧了他身後的花馬賊的龐大實力。現在被方正這
樣抓著手,感覺很沒面子的他立刻破口大罵︰「滾你丫娘的,你他娘的女人走了就
來和你老子我搶女人?你知道你老子我是……」
「渾蛋!」
听到熊爺竟敢辱罵自己最尊敬愛惜的雙親,又說中了自己最悲傷的事情,方正
是徹底被熊爺惹怒了,隨著一聲怒喝,抓著熊爺的手往旁邊一扯,把熊爺肥胖的身
體拉離那個女子,同時一拳自下而上狠狠地擊在熊爺的肚子上。
只听「噗」一聲沉悶的響聲,熊爺雙眼猛然一瞪,嘴巴張大的足足可以塞入兩
個雞蛋,接著他胃部的東西都還沒來得及吐出來,方正的肩膀已經緊跟著裝在他的
胸口上,同時手一送。
頓時,熊爺那足足有八九十公斤重的身體就這樣平飛出去,在空中畫出一個優
美的曲線,怕的一聲,如一堆爛豬肉一樣撞在牆上,然後,他才哇的一聲,把剛才
吃喝下去的東西噴出來,噴了前面一地。
眾人噤聲,不管是方正和熊爺,都不是他們敢得罪的。一個像一個拼命三郎,
而且剛才的聲勢,充分顯示了方正強大的力量。熊爺則是牛山花馬賊的代表人。現
在他們只恨自己為什麼這麼倒霉,難得元家肯在雲霧樓請一次客,卻偏偏遇上了這
種事情。
現在他們求神拜佛都希望花馬賊不要把這事算他們一份,元家勢力龐大當然不
怕,這兩個臭小子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自然也是沒事,苦就苦了他們這些落地生根的
。
「臭小子,你敢這樣對熊哥!」一個跟著熊爺來的稍微年輕一點中年男子看見
熊爺被方正這樣打了出去,立刻嗖的一聲站了起來,神色不善的厲聲喝道。
「你想怎麼樣!」方正紅著臉反問,神態看起來還不是很清醒。不過身子沒有
搖晃,站得穩穩的。
楊一帆看見方正放在背後的手正在張開五指的手勢,立刻會心的一笑,原來方
正果然沒罪,只是在借故發揮。他就知道,不然在他的極龍道影響下,幾乎是清水
的酒又怎麼能讓酒量不差的表哥醉倒。不過,對楊一帆這種理性的人來說,他似乎
是不懂得酒不醉人人自醉這個道理的。
「混帳,管你什麼富家子弟,要是你不給熊哥道歉,休想走出這個門。」中年
男子的聲音更大了。
「夜田野,這雲霧樓可是元某家的家業,什麼時候變成你們當鋪的呢?」元杰
終于說話了,在方正把熊爺打飛出去後,他的臉色再度恢復蒼白,只是眼神一直盯
著方正,不,應該是方正身後的女子,好像在期待些什麼。直到女子的蒙面紗巾稍
微的動了一動,就只有那麼一動,就像少女的呼吸大了那麼一點而引起的震動,元
杰就立刻開口說道。
這一次,任誰都听得出元杰對方正等人的偏袒和對熊爺他們的不滿,聲音陰沉
沉的,但在元杰的口中說出來,依然是那麼得動听,溫柔,仿佛他只是在說一件很
平常的事情而已。
大家都驚呆了,就連元金也禮讓三分的花馬賊,元杰竟然會為了一個琴師和一
個來歷不明的貴族公子而得罪這群殺人不眨眼的強盜,到底方正是什麼人,那個琴
師又是什麼來歷?
「元杰,別人怕你家老大,我們可不怕。今天這是無論如何都要給一個說法的
了!你竟為了那個下賤的琴師和這個莫名其妙的……」夜田野話還沒說完,臉上陡
然啪的一聲,就如同今天下午那名被白衣人殺死的騎士一般被人凌空掛了一個巴掌
。
不過這次刮他的是脾氣暴躁的方正,力道可比楊一帆強太多了,而且帶著真龍
訣的熾熱氣勁,當下夜田野慘叫一聲,雙手立刻捂著臉翻滾在地,在地上不住嘶叫
哀嚎,顯得非常淒慘。
方正身後的女子看到之後眼里閃過一絲笑意,就在所有人都注意夜田野的慘狀
的時候轉身走了,腳步之輕,甚至就連方正也沒有發覺,除了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的
背影的楊一帆,還有元杰。
元杰雖說看著熊爺,其實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女子,當那女子的背影消失的
時候,元杰一搖玉扇,用一種顯得很可惜的語氣說道︰「夜田野,何苦來由?」
「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花,花大哥一定會幫我們報仇的——」過了好
一會兒,夜田野才停止了哀嚎,顫抖著松開手在地上慢慢爬了起來,一雙眼無比怨
恨的盯著方正和元杰。
在看到他的樣子的時候,旁邊的在剛才的沖突中也沒有驚慌失措的侍女們猛地
尖叫起來,不少人別過頭捂著臉,渾身發抖,有的人更嚇得腳一軟坐倒在地上。
原來夜田野的左臉就像被一塊燒紅的鐵手掌烙上去一樣,皮肉翻滾溶爛,血水
肉焦都粘在一起的好惡心難看,甚至一個眼皮往下扯,眼珠像金魚一樣凸了出來,
其他賓客有好幾個在看到的時候也哇的一聲劇烈嘔吐起來。
夜田野本身倒硬朗,用同樣被臉上真龍訣內勁燒的皮肉綻開的手撐著地面搖搖
晃晃的站了起來,咬牙切齒的狠聲道︰「你這狗屎,花老大一定會為我們報仇的,
一定……」
「哼!」方正冷哼一聲,高傲的昂著頭︰「誰敢?」
「元杰,你會後悔的。花大哥不日將洗劫月州城,就是你們這兩個引起的混蛋
,到時候,我一定會讓花大哥操死那個彈琴的賤貨——」夜田野說完也不管眾人反
應,轉身就要走。
元杰眼里殺機一閃,每次無論夜摩熊還是夜田野,當他們言語里侮辱那個彈琴
的女子的時候,元杰都會少有的露出情緒的波動,這也就讓一直暗暗留意他的楊一
帆更是心中有主意了。
「憑你這句話,我就可以判你擾亂治安,恐嚇,威脅,破壞公物,傷害人命,
謀反這六條罪,即日查封汝等在月州所有公私財物,立刻,死刑!」方正可不會就
這樣放過他,每走一步就說一個字,當他走到夜田野的身後的的時候,也剛好說出
死刑兩個字,然後便一腳往夜田野背心踹出。
「大哥(菲利克斯大人)。」楊一帆和元杰同時阻止道。
方正的腳停在半空,饒是如此,那股踢出去的氣流也讓夜田野的身體往前面摔
了一個跟斗。他這才知道方正差點就殺了他,慌忙連滾帶爬的往旁邊跑,滿頭冷汗
的看著方正嘶叫︰「你,你又不是官府,你憑什麼……」
「就憑我是新的月州城主!」方正打斷他的話一字一頓地說道。
頓時猶如平地一聲驚雷,嚇得眾人再次東倒西歪。不可能吧?這個家伙是城主
?不過也是奇怪,月州好像都沒有城主好一段日子了,大家都習慣了這種無法無天
的日子。
不少人的眼里立刻露出了敵意,更多的是疑惑。其中一個老者在旁人的推動下
站了起來,禮貌的一抱拳,皺眉道︰「不知這位公子有什麼證據……」
「蒼老太無禮了。」元杰毫不留情的打斷了老者的話,也不管他臉孔因為這樣
而漲得通紅,然後他看著方正,柔聲道︰「你們可知道眼前的這兩位是什麼人?這
位就是我們菲利克斯領主大人的大公子,方正•菲利克斯大人,而這一位。」
元杰故意頓了頓,讓大家的腦袋稍微休息一下,才說道︰「這一位就是替我們
鎮守南邊大門,素有南天虎美稱的楊一帆•塞爾利斯將軍。」
眾人立刻炸了窩似的吵鬧起來,有些人已經迫不及待的向上前拉關系,不過看
到方正陰沉的臉,全都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方正掃了眾人一眼,與他目光相踫者無不地垂下頭,那眼神赤裸裸的流露著殺
氣,似乎在說方正並不是那些只會游山玩水的普通貴族公子,只听他沉聲道︰「現
任月州城主在哪來?我要把他法辦!」
听到這句話的同時,大伙都愣了,只有元杰依然保持著淡淡的笑容,最後還是
蒼老出頭說道︰「菲,菲利克斯大人,城主大人已經在三個月前在一次與山賊的戰
斗中被殺害了,我們也派出了人到首都報告的。」
「什麼?」方正一驚,月州城主已經被殺呢?他們可沒有收到任何通知呀!
下意識的,方正扭頭就看著元杰,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動作到底是什麼意
思,但他總覺得這事和元家不無一丁點關系。
「哈哈。」元杰朗笑著,說道︰「看來,可能是山賊害怕領主大人派出軍隊前
來圍剿,把我們的使者殘忍的殺害了吧?這些山賊果然是冷血無情的人,對我們月
州這些正當生意人的威脅很大的,城主大人,以後我們的身家性命,可都要多多仰
仗。」
「是呀是呀,那些山賊很凶狠的,常常突然的就沖進我們城內,我的傳家之寶
就是這樣被他們搶走的。」;「可憐我妹妹,被那些山賊搶走後,從此音訊全無…
…」;「……」
元杰的話仿佛點燃了炸藥的引子一樣,看見方正的恐怖力量,加上他的身份,
雖然還不肯定他是不是真的是新的月州城主,但都一股腦的把集聚的不滿往方正身
上扔,宴會也變成了申冤大會,再也沒有人理睬依然昏迷的夜摩熊,和被一個突然
走進來的白衣人帶走了的夜田野。
楊一帆帶著不屑的笑容看著洶涌的人潮一會兒,便轉身離開了,他四周總是保
持著冰寒的氣息,神態也有點冷,和剛才在雲霧樓門口簡直有天壤之別,加上那些
人許多都不知道南天虎是誰,還以為他是負責保護方正的,都忽略了他。他也樂的
清閑,順便讓方正吸干一下和別人打交道的方式,也算一個好的開始。
走到外面的時候,一個輕微的腳步聲跟在他身後也出來了。
楊一帆頭也不回,看著天上繁星,淡淡地問道︰「元公子好計謀,不過何必用
自己在意的人來做餌呢?」
「呵呵,塞爾利斯大人過獎了,恕草民愚鈍,草民不是很懂大人意思。」元杰
呵呵一笑,背對著楊一帆打了一個捐,略帶一絲笑意的說道。
「聰明人說話總是掩掩飾飾的,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習慣。」楊一帆沉默了一
會兒,才接著說道︰「你早知道我們的身份。」
「猜得出來。」
「你也知道憑著夜摩熊好色的性格,定然會對那女子意圖不軌?」
「九成五以上的機會。」
「你預料得到我大哥會出手阻止?」
「超過八成的機會。」
「你也預料到夜田野會搬出花馬賊,而我大哥一定會展露自己的身份,順便震
懾你和其他人?」
「超過五成的機會。」
面對知無不言的元杰,楊一帆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家伙,這個元杰分明就
是一個心思慎密,了解人心,卻又大膽如賭徒的家伙,這不,雖然他自己說只超過
五成的機會,可是現在在雲霧樓里面的方正得可憐遭遇,不正是說明他的估計全部
正確嗎?
「那個女子……」楊一帆忽然說道︰「如果我代替我大哥向那位女子提親呢?
你又是否估計得到?」
沉默,還是沉默。元杰果然沒有答話,若不是楊一帆還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聲,
也因為他已經走了。那個女子對元杰來說果然有特別的意義存在,這麼說來也就是
元杰的突破口了。
過了好一會兒,元杰的聲音才再度響起,並且帶著無法掩飾的愉悅︰「如果你
們肯,並且她答應,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啊?楊一帆愣了一下,怎麼元杰會是這樣的答案?那女子難道不是元杰的愛人
,元杰你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今天的一切的試探,最終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
楊一帆終于猛然轉身過來,盯著一直站在他背後的那人,沉聲道︰「元杰!」
迎上他森寒目光的,是一個一身白衣,神態悠閑,臉色蒼白中有點迷人,臉帶
笑容,一雙眼如天上星星一樣閃爍著光芒的俊美男子。那氣質,風度,正是今天下
午在街道所見,那個如同神仙中人的元家二少爺——元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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