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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鼓動之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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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夏儂憂心忡忡的掛記著賀利根的同時,她並不明白賀利根正懷著複雜的心情,頭一回換上了飛行服。不久之後,他駕駛的神劍機萊迪斯號和雷馮的聖劍機賽菲斯一前一後的飛出了神燄艦,在一個廣闊的草坪上展開了訓練。
「對,小心的推動動力桿,然後用兩邊的平衡裝置完成著陸。萊迪斯的全自動模式,只要將機體調整到適合你的頻率就可以了。但是你要明白全自動的適用場合只限於格鬥戰或射擊戰。當你要趕往戰場,緊急昇空攔截與著艦,使用外掛射擊武裝時,都要透過半自動模式來操作,這時的機甲兵反而比較接近車輛或飛行器,強調單一的功能。」
「好奇怪的感覺…這就是,機甲兵的操縱艙嗎?」
賀利根坐在萊迪斯號之中,突然有一種忘我的幻覺,那種力量充盈的感覺,讓賀利根甚至能夠感受到它的生命──這樣的鐵巨人彷彿也是有靈魂,有心跳,有呼吸的。甚至,陽光與空氣,都沒有受到操縱艙的阻隔,賀利根感到外頭那個陽光普照的午後就在他的周遭。他突然有一點他極力想要否認的感覺,因為他似乎能夠理解為什麼他的父親,接著是他的姊姊,都無法抵抗那一種心醉神迷的感受,而坐進了駕駛艙。
「如果,艦長說的是真的,這是一台為了威因的後代打造的神劍機…我實在不敢相信自己擁有那樣的身世,但是這種如魚得水的感覺…就好像它是我身體的一部份…」
「賀利根,你在發什麼呆?訓練還沒結束呢。」
「啊,抱歉,上校,我們繼續吧。」
「接下來,你還要熟悉一些『在同步模式下可以輕鬆完成的動作,如何使用半自動模式來達到』,譬如揮劍,開槍,防禦與機體平衡。因為同步模式的指令和半自動模式的訊號傳輸線路是不一樣的。遍佈萊迪斯號全身的『神經電路』萬一在故障時,你還可以靠著半自動的操作來自救。」
「我知道,我知道。這一兩天我已經把操作說明看熟,也坐過模擬駕駛艙了。現在就請上校初步驗收一下吧。」
賀利根用著帶了點自負的語調,急切的打斷了雷馮的話,接下來便開始在空曠的平原上依序做起了戰鬥教練手冊上的基本動作,他還故意在一些細節上耍了點花樣,好顯示他並不是平凡的大頭兵兼菜鳥笨蛋。
「賀利根,你並沒有完全照著教材上的標準程序在做,是嗎?」
「上校,在真正的戰場上,你們應該不可能照著教材套招,對吧?我相信我剛才所做出的難度,應該在教材之上。」
「…我大概了解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準備收隊。」
雷馮聽了賀利根無心的那一句申辯,有點慍怒的說道。
「上校!?我們今天所排定的練習,不是應該還有一小時嗎?」
賀利根聽雷馮這麼講,不禁感到有些訝異,但他也聽出了雷馮的語調中帶了些許的不悅。
「因為你剛才似乎在用你表現的結果告訴我,你覺得接下來的一小時是多餘的。」
「上校,那我們應該將訓練的進度提前。如果你們是希望我能夠儘快幫上你們的忙的話,省去多餘的訓練不就是提升效率的做法嗎?」
「賀利根,以一個新手的標準來說,你確實表現得無懈可擊。但是你還是做錯了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沒有培養最基本的服從。我所安排的訓練從不會有『多餘』這回事,就算你有了精湛的駕駛技術,如果沒有團隊的默契和對峙時該有的基本概念,你的技術只會擴大你不正確的自信,而害你送了命。」
「上校,我不是那麼單純的笨蛋。請不要低估我的決斷力,可以自己學起來的部份,我不想耽誤你的時間。」
「你對我的決定似乎不太滿意,想要申訴什麼嗎?賀利根。」
「上校,你是我的戰鬥教練,我不希望過激的言語會破壞我們之間的相互尊重。但是我很難接受軍隊要用齊頭式的僵化教條來約束天賦不同的人,尤其現在又是非常時刻。恕我直言一句,這就是聯邦軍會積弱不振的原因之一。」
「今天你不是我隊的正式隊員,所以我不會以軍紀來約束你,更加上你是答應了貢獻你的天賦,也甘願冒著生命危險來協助我們的平民,艦長是以貴客的身份接待你的,但是他卻不知他丟給了我一個燙手山芋,因為我並沒有教過高材生的經驗。但是,今天空下來的一小時,我希望你拿去做其他訓練,試著壓抑你那種急躁的性格,這也算是我丟給你的正式課題。」
(嘖!什麼嘛,又把我當成笨蛋。怪不得別人會說,進了新兵訓練中心,智商和頭髮一起被剃掉…軍中的那一套就是期盼集體的低智商,才能駕馭出整齊劃一的虛偽。卻不願相信兩個聰明人所展現出的默契還遠遠超過一群飯桶,因為這群石頭腦就是要堅信個人特質破壞團體紀律…)
賀利根不斷在心中嘟噥著,罵著,直到他將萊迪斯號開回了格納庫中,熄掉駕駛艙中的電源為止。
「嘰──」艙門打開的時刻,賀利根嘆了口氣爬了出來,粗魯的摘下頭盔,然後降到甲板上。
「放飯了,放飯了!」
這時,廚房的工友將也餐車推到走廊上,開始沿路分送便當,賀利根剛從駕駛艙下來,便順路走到餐車旁拿了兩個便當,再準備走到亞蒙漢的身邊跟他一起用餐。來到神燄的日子,最快與賀利根熟絡起來的還是這個帶了些工程背景的機械師,賀利根雖然還是比較喜歡人類學的話題,這艘艦上卻找不到一個跟他相同的怪胎。退而求其次,他的第二專長還是讓他很快交到了這個朋友。然而,正當他將便當拿走時,推餐車的工友叫住了他。
「喂,等等,那是你要吃的?」
「怎麼啦?大叔,這一個月來我不都是順便替中尉拿…」
「我是說你啦,你拿錯了,飛行員吃的是這個。」
工友笑著將他的便當抽回去了一個,再從工作車的上層拿了另一個包裝比較不同的給他。
「奇怪,不都一樣?」
賀利根一邊嘀咕著一邊走到亞蒙漢旁邊,並且將餐盒遞給了他,亞蒙漢卻神秘的笑了笑:
「一樣?你先打開來看看再說吧。」
賀利根不解其意的照辦了,這一刻卻嚇了一跳!自從開始逃難以來所吃的配給便當,和眼前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自助餐和牛排館的差別。
「哇,飛行員吃這麼好呀?」
「可不是。下回神燄接受民生物資補給的時候你可以注意一下,飛行員的食物可是裝在一個獨立貨櫃中的喲。」
「喂,你們這分明就是在鼓吹階級意識,艦上其他的工作人員不也都一樣辛苦嗎?連個便當都搞分級,相信其他人一定會覺得心理不平衡。」
「一點也不會。如果你想成每次出任務都不一定回得來的話,你就會吃得心安理得。飛行員可是這艘戰艦上最珍貴的戰力喲。雖然軍隊裡沒有這樣明白規定,但是到了後來幾乎每艘參與過實戰的戰艦都會培養出這種傳統。你一定還沒經歷過『要不是有飛行員的話,這艘戰艦早就變成一團火球了』的這種經驗吧?」
「中尉,你別嚇我。聽完你説的這種話,誰還吃得下去。」
「話說回來,你坐上去有什麼感覺?」
「別說啦!頭一回做正式訓練就受一肚子鳥氣,雷馮上校不知哪根筋有問題,硬是不肯教下去,難道表現得超過滿分還要反省嗎?」
「你的意思是說,你在訓練過程中抗了命?」亞蒙漢吃驚的問道。
「抗命?我只是陳述了些自己的看法,來幫助這個訓練更有效率的完成。」
「小子,我說你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更誇張的是你還順利的回來了。你別看上校和他的隊員平日打成一片的樣子。在他的訓練過程中膽敢頂撞他的,都被整得不成人形呀!他難道沒叫你跟他來一盤漆彈模擬戰,然後中彈幾發就做幾百下伏地挺身嗎?」
「我說那樣做根本是公報私仇。容不下別人的意見也不該是這般…」
「小子,你別太自信。等你看過真正的戰爭之後,說不定你的初陣也會嚇得在駕駛艙裡失禁。」
「喂!你別把我看得那般沒用。說初陣,我不是打過了嗎?要不是這樣,我為什麼會受到請託,成為萊迪斯號的駕駛員?」
「哼哼,你認為你經歷過的那個小任務能夠代表實戰的幾成?當然,你在那場小戰役中所立下的大功是不能抹殺的,但你該要明白當時的情況是因為魯茲艦長沒有坐在萊迪斯號之中,才會變得危急。真正的實戰,就是讓你連自己大便在褲子裡都不曉得呀,將來你還多的是體驗的機會呢。」
「喂,現在在吃飯耶。」賀利根皺著眉頭講了一聲,他實在不希望亞蒙漢那個粗俗的話題提醒了他牛排醬的顏色跟排泄物有點像。
「那好,如果你因此吃不下的話,牛排就給我。」亞蒙漢促狹的笑了兩聲。
「原來你根本是有預謀的,想吃好菜的話,何不也做飛行員?」
賀利根雖然苦笑著回答道,卻也很大方的叉了一塊肉放到亞蒙漢的餐盒裡。
「哼哼,飛行員可不是人人當得成的喲,我說,有妻小家室的人最好別去幹這種事,像我,家裡小朋友還沒念小學呢,萬一我…」
亞蒙漢講到這裡,突然從賀利根的表情驚覺到自己說錯了話,而趕緊住了嘴,因為他明白賀利根的父親是殉職飛行員。
「對不起,賀利根,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的,別放在心上。其實那並不是什麼不能提的事。我等一下還要把下次的訓練教材看熟,先失陪了。」
賀利根勉強的擠了個笑臉,示意要亞蒙漢不要自責。然而,從他忘了帶走只吃了兩口的飯盒,卻說明了那樣的創痛依舊烙在他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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