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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生命殞落的震憾(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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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特!!」
「不要忘記大局,我們將性命押在你身上,是要你替這個世界贏回更大的福祉,這就是軍人的犧牲,你要好好記住!」
「碰!!」
隨著近在咫尺的一團火球,賀利根看傻了眼,在駕駛艙中,里特最後那義無反顧的表情被烈焰吞沒,然後通訊頻道跳到了斷訊的狀態。這樣貼近自己的震撼,讓賀利根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著,從不能接受,到害怕,到罪惡,然後,他的目光停在螢幕的角落,里特的同伴傳給他看的那張照片上,孩子的笑容依舊燦爛,但是生命的喜悅在這一刻卻變得何其諷刺,賀利根想起了自己殉職的父親,不禁勃然大怒!
(都是你他媽不狠下心幹掉對手,才會害死自己的同伴。)
血龍剛剛撂下的那句話又在賀利根心中響起了一回,但這次卻是他對著他自己的心底說的。就在敵手的炮火毫不留情的開始落到萊迪斯號的外殼上時,賀利根心底的某種東西突然的爆發、失控,一切的理智與原則就被決堤的洪流吞沒!
「媽的…我不能理解、我完全不能理解!這樣子就去送死,什麼鬼命令、什麼鬼軍人、你也是有家室有妻小的人呀!你就不能活得自私一點嗎?就是有你這種莫名其妙的父親,我和姐姐的悲劇才會一再重演!!」
賀利根失控的哭喊著,抄過了威蕾塔投給他的劍與盾,心中卻流過一股強烈的憎惡,彷彿恨不得就用這把劍將狂亂的世界與交錯的恩怨一劍劈開,不再猶疑的他拖著熱淚一步衝上前去。
「好,我明白了,如果人類只能為了莫名其妙的大義而互相傷害,不管是正是邪,誰是誰非,都沒有一條性命是值錢的,我就瘋狂給你們看看!!」
「轟碰!!」「碰!」「碰!」「碰!」「碰!」
賀利根憑著瘋狂的戰意在敵陣中衝殺,近乎是下意識的揮舞手中的剛劍,招意卻毫不紊亂,但是下手的快、狠、絕,再也不帶半分圓滑和同情,每一劍都衝著對手的駕駛艙猛砍,神準的將對手一擊斃命,就在電光石火的一剎那,賀利根失去理智的劍鋒已經葬送了三名對手!
「這樣你們滿意了嗎?這樣就會有人高興嗎?對、世界就是這樣,人們憑著力量互相淘汰,偽善、卑鄙、扭曲而且自私!!」
賀利根咒罵到這裡,敵機抓了他的空隙冷不防砍下一劍,他卻飛快的在閃過的同時還以重重一擊,又將對手的駕駛艙一劍刺穿!
(等等、坐在上面的真的是那小子嗎?他發了什麼瘋?)
在半空中的威蕾塔看得冷汗直冒,從萊迪斯號敏捷的動作之中,她彷彿看到了賀利根那令她熟悉不已的身影,卻帶著令她陌生的憤恨與兇悍,但她又感到矛盾,因為現在正是作戰中,她完全沒有立場要賀利根停手。但是,只要換個場合,眼前的賀利根就是修羅地獄中的惡鬼,在執行沒有理由的屠殺。
「賀利根,你冷靜下來!敵人已經開始撤退了!」
威蕾塔大喊著提醒他道,但此時殺紅了眼的賀利根才發現了剩下的人感到大勢已去,一個接一個甩頭就跑。
「操你媽的!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佔上風就咬、打不過就逃,你們就跟蛆蟲一樣卑劣,是你們逼我用你們的手段對付你們的!!」
賀利根一躍而起,將盾砲舉到面前,只見紫電一閃,帶著憤恨的巨浪已迅雷不及掩耳的炸散,然後,在花白的爆光中又有兩團火球急速的膨脹開來。只有亞遜哈德的聖劍機避過了這一擊,但是他卻再也不敢回頭,而狼狽的全速逃去。
「賀利根,結束了,你還好嗎?」
威蕾塔看著呆立不動的萊迪斯號,從通訊頻道中呼叫了他,賀利根不願意接通螢幕,威蕾塔卻從保持開啟狀態的聲道中聽到了他的失聲痛哭。賀利根的心中陷入了極大的自責與矛盾,眼前的事實似乎證明了為他捨命的同伴是因為他的怯懦而枉死,因為最後這十台追兵是被他一人以壓倒性的強悍所擊破的,但是他心底的良知卻又譴責自己做出了這樣不帶理智的惡行。
「賀利根,我知道你很難過。但這就是戰爭,我也失去過同伴,所以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你要連他們的份一起努力。雖然這樣聽起來很冷漠也很殘酷,但是,已經發生的事是挽回不了的,你要懂得調適自己的心情。」
「威姐,如果我早一點下定決心變得喪心病狂,他們是不是就不會犧牲?戰爭只能這樣打嗎?」
「這個答案我沒有辦法回答你,賀利根。戰場上人們只會為了自己的信念而喪命,沒有誰是為了誰犧牲這回事。保護你的那些人,一樣有過機會選擇不要介入這項任務。當然,你今天驗證了是你無法克服心中的軟弱,所以他們現在在這裡喪生了,這是一個很好的教訓。但是,今天你成功的保護了他們,他們明天一樣有可能死在別的地方,不光是他們,你,我,和那些被你殺掉的對手都一樣。」
「因此我不能對敵手抱有一念之仁嗎?只要我坐進這個駕駛艙,就必需心安理得的殺人?」
「你形容的並不太好聽,但是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了。這是你自己必需走出的迷惘。戰爭本來就是人們對問題選擇了最錯誤的解決方式,但是,一旦有一方做了這樣的選擇,就算你能夠平心靜氣的跟他講理,他的心中也只有讓你躺平的念頭。所以我們被迫以錯誤的方式抗暴,這是時代的悲哀,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但是不要讓自己成為世界上唯一一個苛責自己的戰士,否則你一輩子都無法超越時代的重擔與命運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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