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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來不及道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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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呼叫我的信號?這個墜子已經兩百年沒有亮起來過了。小布一定是很著急才會主動找我…」
瑪芮塔在市郊的夜色中飛奔著,這時的她就像是遊魂般的雙腳離地,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前行──雖然和一輛跑車比起來,那並不算是很快的速度,但是在汽車這種東西還沒出現在這個世間的時候,瑪芮塔就已經存在了,在人們只能靠雙腿來奔馳的那個時代,這樣的速度已經算是超越正常人類的境界了。
終於,四周的景緻越來越荒涼,她在一條產業道路的盡頭聽到了沉穩的鳴動,那是機甲兵的引擎聲。那台和夜色融為一體的神秘機體,就像一座張牙舞爪的雕像,佇立在蒼茫的大地之上。
「你把希爾菲特開出來了!?」看到克雷修時,瑪芮塔驚呼了一聲。
「瑪芮塔,跟我跑一趟吧!我們去亞特拉斯的珍珠海岸。」克雷修面色凝重的說道。
「現在?神龍隊現在在這附近,你應該伺機和他們會合,現在卻要亂跑,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克雷修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拿出了一張剪報,日期是今天的,卻是藝文版的活動消息,標題是「現代主義大師戴斯達肯關懷世界,即將舉辦反戰義賣活動,割愛所有畫作,所得捐助索那聯邦逃難平民。」
「你給我看這個幹什麼?你的意思是,你想去找這個畫家?」
「笨蛋!妳再清楚的看一次下面展示的這張畫,妳難道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瑪芮塔聽了,好奇的拿起了剪報湊到燈光下再看了一次,卻深深吸了一口氣,而露出了震驚不已的神情,大叫了一聲。
「…老師!!這是老師畫的!」
克雷修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憂心忡忡的點了點頭。在短暫的靜默之後,瑪芮塔接著問道:
「小布,你想要去跟老師取劍嗎?那你…打算怎麼去見他?」
「那個稍後再談。雖然我明白他不願意再見到我,但我必須去保護老師!我有很不祥的預感,那婊子一定也看得出來,那麼,她也一定會去取劍。更重要的是,現在的她會連老師的命一起取走。」
瑪芮塔聽完之後沒有多說什麼,她憂心的點了點頭之後,就和克雷修一起跳進了駕駛艙,兩人便在夜色之中奔馳而去。
話說,昔日有「黑暗大陸」之稱的凱奧斯,是位於瓦雷斯西側的一塊混沌之地。直到科技時代來臨,這裡依舊是個戰亂頻仍之地。然而,這個被稱為「珍珠海岸」的淨土卻是一個獨特的存在,有許多流亡政客或黑幫教父在這裡落腳,而漸漸締造出了這裡的繁榮,久而久之,這邊也變成了一個不成文的中立地帶,雖然小小一個城市裡有超過二十支以上的私家軍。但是不在這裡動武、抓人,卻是一個誰都無法挑釁的遊戲規則,否則人人得而誅之,以維繫這種微妙的平衡。
就在克雷修出發的幾天之後,珍珠海岸的一個角落,發生了教他最擔心的事,那是一個靜謐的海濱公園,浪潮聲與海風充斥在開闊的視野之中,但是這個時刻,卻有一個正在寫生的畫家被一群穿著聯邦陸戰隊軍服的人團團圍住。
「請你們讓開,我正在寫生,閣下這般殺氣騰騰的面相,似乎不太適合放進我的畫布之中。」
「大師,敝隊是聯邦軍的陸戰特種部隊,今天只是想請大師跟我們走一趟,請相信我們沒有惡意,我們只是想保護文藝界的一塊瑰寶而已。」
「真可笑,你們這些拿槍桿子的保護一個藝術家能夠得到什麼益處?還是因為我的反戰義賣得罪了你們,所以想來找我算帳?跟你們走的話,我大概就此消失了吧。」
「我們真的不希望對大師失了禮數,但是為了不辱使命,如果您執意不從的話,我們就只能對您說聲抱歉了。」
隊長彈了一下手指,後頭十餘個待命中的人便圍了上來。
「你們真的連禮貌都不懂,這個城市是不能逮人的,一切的正義由全市的公評會來定奪後,若我真的有罪,他們才會將我交給你們。不過,既然現在你們不想照遊戲規則來玩,我有權利尋求正當防衛。」
「拿下他!」「是!」
那群陸戰隊員顯然已失去了耐性,一股腦圍了上來,想不到那畫家手一揮,隨著三聲慘叫,竟有三個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他們的眉間各插了一支畫筆。
「可惡,拔槍、拔槍!蕾朵妮閣下吩咐過,不管付出多少代價都得逮住他!」
隊長焦躁的吩咐著,同時畫家又射出了兩支筆,收拾掉了兩個人,這時他的手上只剩一支最大號的畫筆了。
「蕾朵妮…?是誰?」他喃喃的低語著,但是精悍的目光卻絲毫沒有分神,他閃身進了陸戰隊員的行伍中,竟以筆代劍,或點或刺,一口氣便撂倒了五六個人。
「這就是時代的悲哀,連個像樣的對手都找不到。」
畫家冷笑了一聲,這時對方又有人高聲喊道:
「不要靠近他!他已經沒筆了,開槍射他的手,再將他制伏!!」
「…蠢人。劍不在手,而在心。有劍心的人,世間萬物都能當劍用。」
看著準備朝他開槍的人,那畫家竟然從口袋中掏出了幾管顏料,只見他用力一擠,顏料自軟管中爆出,竟像子彈般的飛射而去,先一步奪去了對手的性命。
「…這老頭到底是什麼怪物?世間怎麼可能存在這樣的人呢?」
最後,剩下那個腿軟的隊長連槍都握不住,咕咚一聲跌坐在地上,開始死命的向後爬,倒是畫家沒有急著取他性命,而是悠然的笑了一聲,說道:
「你們居然這樣欺負一個無辜的畫家,真是太說不過去了。藝術是生命的靈魂,如果牽扯上殺戮,那就是為了追求幻滅與崩毀那一瞬間的絢麗。留你一個回去交差,告訴你的上司,不管他是為了什麼原因跟我結的樑子,來騷擾我安寧的人,都不會有好的下場。」
「畫家?魔法紀元邁入科技時代之前的最後一個劍聖,人稱『雷神葛倫威爾』的勇者,竟然願意用一個平凡的身份去掩飾自己沒有盡頭的路?」
就在同時,葛倫威爾的背後無聲無息的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他驚訝的回頭看了一眼,雖然蕾朵妮戴著面具,他卻在一瞬間認出了來人,而冷冷的招呼道:
「怎麼找到我的?我明明把劍也折了,名字也換了。三百年啦,想來想去也只有跟我一樣的你們,這群死不掉的討厭蟑螂,能夠說出那個我不願意想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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