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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折翼之神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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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威蕾塔睜開雙眼的時候,映入眼廉的是看起來就覺得很倒楣的天花板──那是一種抗菌的材料,說明了這裡是醫院。
「唔──!唉…」
「威蕾塔!?妳醒了?」
坐在一旁的是威蕾塔的同事,一起在幻火艦上服務的埃西達少校。他原本目不轉睛的盯著手上的書本,卻聽到了那聲突來的嘆息,便趕緊將注意力轉移到威蕾塔身上。
「我睡了多久?唔──」
「唉唉、不要坐起來。妳這傻瓜,躺著、躺著。」
埃西達謹慎的扶她躺回定位後才說道:
「妳運氣不錯,只有兩個禮拜。這兒是克拉托瑪的軍醫院,因為妳出事的時候,幻火離那個跳航口最接近…」
「被整成這樣不能算是好運…啐!下禮拜正好是年假,我這下得在醫院過了,真是倒楣透頂…」
「妳還說這種話?妳命大呀!知不知道妳的雷卜蘭被打爛,確定修不好,準備要報廢了?」
「什麼!?那是真的嗎?嗚…我的愛機…已經跟了我六年,我還花了不少錢做自費改裝,現在要被送到廢鐵場軋碎了嗎?」
「表面的傷害不多,就只有那隻手斷掉而已;但是內部有很多關鍵性的零件都被震壞了呢。對方用的是型號不明的武器,能夠讓敵手的機體從內部發生這種可怕的破壞…理論上,那些效應也該發生在妳的五臟六腑上…」
「不要說了,亂恐怖的…」威蕾塔打了個寒噤:
「不過,把雷卜蘭的頭寄到我家吧。院子應該放得下的,可以做做紀念…擊墜勳章都還在上面。只是,老爸老媽一定會氣瘋…」
「我早說妳那種橫衝直撞的打法應該要改一下呀。雖然被稱為索那第一的『閃劍女王』,也不該那樣胡來…在一旁看的人可都捏一把冷汗呢。」
「第一?沒有那種事情。就是這回出糗不算的話,我也還有一個人沒贏過…」
說到這裡,好強的威蕾塔露出了有些落寞的神色。
「妳別這樣,都一年前的事了,妳還這麼在意?她和妳不是像姊妹般的好友嗎…」
「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讓我。明明在選拔賽中贏了我那場,卻故意在決賽缺席…她知道我好強,想讓我留住面子;但是這麼做真的讓我蠻生氣的…對我而言,全力以赴才是有把對手看在眼裡的表現啊。但她也犧牲得太大了…讓我沒辦法開口發難…如果她有把決賽打完,今天就不會只是個上尉,更不會到處做試飛員賺零頭…」
「那也不全是妳的緣故呢。聽說夏儂有個相依為命的弟弟不准她上前線…」
「唉,說到她老弟我可熟得很呢。家人就是這樣子啦,我為了做飛官都跟家裡鬧翻了說。瞧瞧這兩個禮拜,我爸媽都沒來克拉托瑪瞧我一眼,不是嗎?」
「這倒是真的…唉…」
說到這裡,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威蕾塔看了看來電號碼,笑著跟埃西達說道:
「你瞧,說曹操曹操就到。是剛剛提的那個笨小子,」
威蕾塔說著將通訊螢幕打開,出現在畫面上的是賀利根焦急的面容:
「威姐,妳搞什麼嘛!怎麼這麼不小心呢?剛剛我去幫伯母修電視時,他們才告訴我妳住院了,害我擔心的要命…」
「你也會擔心我呀?乖∼說吧,今年過年想要什麼禮物?泡到妞了沒?不用再送你黃色書刊了吧?」
「天呀,妳還有心情開玩笑?不過這倒讓我放心多了。反而是我那死老姐,三天前就溜得不見人影,今天居然給我打電話來說她人在伊佛萊特!說艾中央研究院一個月九萬索幣在請試飛員,聽了都快氣昏了我!」
「那不是很好嗎?試飛員的行情通常只有四萬…」
「好個鬼!中研院從沒讓我放心過。那種錢一定順便包括了壽險在裡面,獎金一個不小心就變撫恤金啦!」
「喂、小子,你嘴巴放乾淨點啦。你姊才出門就詛咒她,萬一倒了楣你可要負責喔。」
「不管不管、搞不懂妳們這些女強人…妳也好、我姊也好、為什麼一個比一個猛,老要幹這種教家人提心吊膽的事?我跟她辯了起來,居然還掛我電話!簡直氣死我了…」
「你呀,要學著尊重她的選擇呀。她可以在那個領域找到自己的存在,何不支持她呢?」
「話是沒錯,但是我只有一個姊姊,出了意外誰來賠給我?正是因為爸爸媽媽都是在中研院出事的,我才放不下心呀。」
「這倒是…」
「算啦,威姐,妳人在克拉托瑪對吧?下禮拜我會過去看妳一趟,要我幫妳帶什麼?」
「頂級北賽蘭海魚子醬一箱,」威蕾塔話一出口,便奸笑的看著螢幕上下巴脫臼的賀利根:
「病人要求這個不過份吧?不過禮物到就好,你人就別來了。這樣奔波,年假收尾時趕不回去吧?」
「算了,別提工作了,已經不用收假了…」
「嗄!?你是說…你被炒了?」
威蕾塔呆呆的望著賀利根,他又沉痛的點點頭…本來螢幕那端的他渴望得到一些安慰,想不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妳笑什麼!?」
「啊哈哈哈哈、終於發生了是吧?早跟你說,你做那什麼沒搞頭的研究終於會被老闆看不爽,我和夏儂還偷偷打賭『你會不會被炒』…因為我倆下注同一邊,只好再改賭『你多久會被炒』…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唔!咳咳…」
「不理妳了,白痴!!就會幸災樂禍、妳就那樣笑死算啦!」
賀利根氣得掛了電話。
「為什麼我認識的女孩都是這樣不可愛…」
掛了電話的賀利根一邊罵道,然而,他楞了一下,再看看錶,卻又一邊像神經病一般的笑了起來:
「對啦!可愛!?現在不正是傑法妮的說書時間呀,我得趕去聖殿公園…她可比威姐或夏儂要有魅力得多啦。」
賀利根說著飛快的穿上了外套,戴上了安全帽,騎著他得意的獵豹型重機車,催著油門趕往二十公里外的聖殿公園,他的心中暗忖:
(照著計劃,下禮拜就能開口邀她喝咖啡了。嘿嘿嘿,為了跟她討論今天的故事,我還花了兩小時準備資料…看來我的研究成果也沒有白費掉,如果能幫我交到個漂亮的女朋友的話…)
「右舷!右舷注意!」
「轟隆!!」
同一時刻,在遙遠的精靈宙域之中,幻火再度遭到了來路不明的攻擊,使得艦橋又劇烈的晃了起來。
「艦長!神龍隊要求全隊升空!」
「接上螢幕,」魯茲焦急的說著,但出現在主畫面上的隊長雷馮顯然比他更焦急:
「艦長!戰艦的反應絕對趕不上機甲兵的!幻火艦唯一比他艦擁有的優勢,就是剛劍機的數量。如果您堅持只讓兩架雷卜蘭在外頭孤軍奮戰的話,我們只會被個別擊破…」
「我在觀察,雷馮。瞄頭不對的話,我們還能升護罩,以最大戰速撤退;可是讓你們出去,萬一統統給擊墜了呢?」
「艦長,請您別太天真!如果您想保護我們,只會害死全艦的將士。」
「…好吧,允許升空。」
「收到!全隊聽令,緊急升空,裘多和我打先鋒,蘭迪壓後頭,明白嗎?」
「又是我擦屁股。」被命令壓在後頭的蘭迪發了聲牢騷。
「因為你最會捅簍子,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你不是板凳球員給我看吧,出發!」
「轟!!咻──」
只聽到噴嘴點燃的聲音,一台台的剛劍機便拖著漂亮的尾燄,像流星一般的飛射而出!雷馮的身體正承受著五倍重力的壓迫,然而,想儘快到達夥伴身邊的渴望,掩蓋了這分痛楚,直到兩架雷卜蘭都進入主螢幕中為止…
「混帳!」
眼明手快的雷馮壓下了板機,電漿砲便「砰」的一聲,炸裂了準備偷襲雷卜蘭的一台「青鳥」。青鳥型是目前瓦雷斯各國的機甲兵主力,有著相當多的衍生型和改良型,造價也最便宜,但是比起近兩年開發出的兩種「剛劍機」──雷卜蘭和賽揚,青鳥是屬於較低等的「全手動機甲兵」,在汰舊換新的過渡時期,人們為了區別,就將青鳥系列稱為「第一代機甲兵」,而半自動的剛劍機便稱作「第二代機甲兵」。
「隊長!!」被圍困的兩台雷卜蘭見到增援,喜出望外的打了招呼。
「艾德,穆亞,你們在搞什麼,對手居然只有區區幾台青鳥,還要我從後面幫槍?」
「不跟你多解釋了,你馬上會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兩台雷卜蘭緩緩的滑行到隊伍的背後,同時,趕到戰線的剩餘三台剛劍機也都卸除了噴射背包,切換為接近戰模式。
「來了、快散開!」
艾德喊道的同時,遠遠一道奔馳而來的白光,像是慧星般的迎面襲來,打亂了他們的隊伍!
「這是…艦砲嗎?」
「不是的!從威蕾塔的黑盒子中讀到的資訊來看,是她上回遭遇的不明對手…」
穆亞一邊解釋的同時,又飛快的把操縱桿拉到底,他的雷卜蘭便以快絕的速度轉了個身,一劍就劈壞了趁虛而入的另一台青鳥!
「懂了吧?隊長!眼前的這些青鳥,是配合著那陣讓我們分神的火砲在行動的!他們只是飛在『獵頭者』之前的一群蒼蠅而已…」
「好…我明白了!藍迪、艾德、你們兩個跟我去找『獵頭者』,剩下的在這裡把蒼蠅清除乾淨!不要讓他們來妨礙我們!」
雷馮飛快的做出了決斷之時,第二波的魔光砲再度朝他們激射而來!
「畜牲!!」
眾人雖然再度與要命的強光擦身而過,這回卻很清楚的聽到了「轟碰」一聲!
「快點,狀況報告!!」
雷馮焦急的大喊。
「隊長!穆亞被擊毀了!發生的太快,無法確定彈射了沒…」
「…混蛋!等一下一定要叫那王八多賠一條命出來…」
這一刻,雷馮的眼角瞄到漂過眼前的廢棄觀測站,立刻心生一計!他將電漿砲的破壞等級調到最大之後,朝觀測站猛開了一砲!
「轟!!」
殘骸化成了碎片四散開來,隊員們卻很快的明白了隊長的用意!因此,他們一台接著一台的躲進了碎片之中,各自找了掩護。
「隊長,你想擾亂對方的雷達對吧?」
「沒錯,他是靠著那樣的資訊在標定我們。現在每一塊殘骸都和一台剛劍機差不多大,所以那狗娘養的傢伙雷達上應該多了一大堆紅點!這樣子他要打我們的話,就非現身不可了…」
「轟!」這時,第三波的砲擊打進了他們的掩體之中,但是對手的身形卻也慢慢的可以開始看清楚了。
「媽的,你終於現身啦!」
看著緩緩接近的敵手,雷馮的心中其實有著一種莫名的騷動。那是一台型號不明的碩大剛劍機,全高大概是雷卜蘭或賽揚的一點二倍上下,即使差異不是相當大,在造型上卻顯得精悍磅礡許多…
「隊長,不要貿然接近!那傢伙有配備魔光砲的!」
「嗯。」
雷馮一邊說著,卻很明顯的聽到自己如萬馬奔騰般的心跳聲。這一刻,那台被眾人斷定是「獵頭者」的傢伙,竟然如入無人之境的滑行到了無數的破片之中,分明是挑釁──擺明了他不畏懼圍攻。
「隊長,蘭迪,你們聽得到嗎?」說話的是隊中第三把交椅的裘多,他看了看眼前的情勢,跟兩人說道:
「幫我個忙。你們倆等一會兒以X字型飛過那傢伙的前頭,只要吸引他的注意就好!然後艾德以砲擊牽制他,我再從後頭宰了這狗娘養的、七秒後開始行動!」
「了解了。七、六、五、」
艾德的心跳隨著倒數越來越快,他的手指緊挨著扳機,卻又害怕自己會不小心提前扣下去…
「四、三、二…一!」
這一瞬間,兩台剛劍機朝獵頭者衝過去!只見對手迅速做出了反應,魔光砲的集束光芒幾乎要刺得他們睜不開眼!然而,擊發的一瞬間,他倆卻以漂亮的角度飛開,像迴力鏢一般的,再度隱暱到殘骸之間!
「就是現在,開火!」
通訊器中傳出裘多的喊聲,艾德的電漿砲就這樣一發接著一發轟在獵頭者的背上。
「轟!轟!轟!咚!!」
接二連三的砲擊似乎在那一瞬間打了他個措手不及,而失去了平衡,裘多便趁著這個機會抽出了魔光劍,一股作氣衝上前去!
「哇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發出了殺氣騰騰的怒吼,正要一劍突入對手的魔導動力爐之中,想不到那傢伙迅速的反應了過來,轉身以驚人的迴轉速度閃過了那一劍!
「裘多…糟糕了!」
雷馮顧不得一切的衝出了掩蔽,然而已經遲了。
獵頭者拔出了魔光劍的劍柄,噴出的氣燄較一般的魔光劍要長上兩倍!這柄巨劍就這麼無情的掃過了裘多所駕駛的賽揚…
「啊…啊啊…啊!」
雷馮永遠不會忘記這絕望的一幕,裘多驚恐的臉出現在他身旁的通訊螢幕上,直到被一片花白吞沒為止。
「轟!」
獵頭者滑開的同時,他的賽揚變成了一團巨大的火球!
「二哥!!」
雷馮絕望的喊著,在任務中的他們總是以姓名與官階互相稱呼,卻不太有人知道他們在同僚的關係背後還有更深的一層淵源。同樣帶著賽卜萊迪斯的姓氏,神龍隊之所以能展現超乎常人的團結,正是源自於這份血源上的羈絆。然而,這也代表著,同伴的往生所帶給他們的悲痛是更加的煎熬。
「轟!碰!碰!碰!碰!」
擊墜了裘多的獵頭者很快便激起了眾怒,一瞬間來自四面八方的火砲,如雨點般的落在他的身上!
「我宰了你!」
雷馮眼角拖著憤恨的淚水,拔劍衝向了對手!
「隊長、不要這樣!大家快停火,會打到自己人的!」
蘭迪驚慌的喊道的同時,卻也踩下了油門衝了上去。
獵頭者的巨劍掃向了雷馮的賽揚!然而,賽揚卻以一個瞬間煞車的假動作騙他掃完了這一劍,才狠狠的將魔光劍捅進對手的左肩!
劇烈的撞擊晃動著賽揚,讓雷馮也穩不住平衡器;然而,漠視儀表板響個不停的警告,雷馮發誓就是同歸於盡,也要將對手碎屍萬段!
「磅!!」
此刻的獵頭者竟做出了不尋常的動作──將雷馮的賽揚推了一把,再一腳踹開!應該說,機甲兵雖然是「外型像人」的兵器,但這種細緻又連貫的動作,卻是目前的技術還辦不到的。然而,猛虎不敵群狼,下一瞬間蘭迪又從背後揮劍而下,將獵頭者準備拔劍的右手齊腕斬斷!這一刻,獵頭者似乎已慌了手腳,閃過蘭迪的下一擊後,便緊急攀升,他在臨走前卻又開了一砲,不是對準任何人,而是燒熔漂在空中的那隻斷腕。接著,便轉身疾馳而去…
「他幹什麼?」
「毀滅證據,」蘭迪說道:
「他的機體有著超乎我們想像的性能,他一定是怕我們把那隻見不得人的髒手帶回去研究…隊長,要追嗎?」
「不,歸艦。」
看著眼前紛紛退卻的敵兵,包括了那群「蒼蠅」,不再戀戰的雷馮,只想找個地方平復亂掉的思緒,因此他強做鎮定的下了命令。
這一刻的艦橋上,也正面臨著不小的問題…
「還是不行嗎?」魯茲焦急的詢問著通訊官,這一刻的螢幕正接在動力室上。
「艦長,神龍隊著艦完畢,共…」
「這種事先不要跟我報告,我現在在處理更糟的問題!」
魯茲雖打斷了收納庫傳來的通報,稍後卻有傳訊兵悄悄來到了他的座位旁:
「艦長,雷馮上校想見您,在外面等…」
「現在?我不是說這種小事別來煩我嗎?」
魯茲幾乎要罵了出來,然而通訊兵又在他耳邊小聲講了兩句。
「你說什麼!?」
魯茲聽了大驚失色,趕忙叫副艦長暫時接管艦橋,便匆匆走到了迴廊上。
「大哥,二哥,二哥…殉職了。」
雷馮臉色鐵青的說著,堅強的他雖然沒有失態的大哭,顫抖的聲音裡卻帶著深深的自責。魯茲雖然也在這個噩耗中受到了相同的震撼,卻也只能強做鎮定的拍拍他的肩膀,開口說著安慰的話:
「先別難過,雷馮。裘多不會希望我們這樣的…等一下我們得處理更糟的事,這個稍後再談,好嗎?」
「我要怎麼跟爸爸媽媽開口…我…」
「到時候我來講。你先回格納庫待命,等一下我還必需借重你們的幫忙。」
「出了什麼事嗎?大哥…」
「幻火的主動力爐被打壞了,我們準備要迫降。」
「迫降!?」
「我們太靠近跳航口了,所以抵抗不了瓦雷斯的重力,我們會在北賽蘭墜地。」
「我的天,這…」
「目前我們只能消極的選擇墜落地點,所以必需趁著現在修正航道;這事迫在眉睫,你們必須立刻到艦外協助我!」
「明白了,大哥!」
「還有,叫我艦長。」
「是,艦長!」
雷馮敬了個禮之後,又匆匆跑回了收納庫,而魯茲也回到了艦橋;陣守北賽蘭的高層,也是一路提拔魯茲的雷古上將已經出現在螢幕上:
「魯茲,你在搞什麼?出這種漏子也就算了,這麼重要的關頭,居然不在位子上?」
「非常對不起,上將,」魯茲起立行了個軍禮:
「剛才在處理一點緊急的私人事務。」
「你腦筋燒壞了嗎?難不成你還在想著迫降剛好摔在女友家門前,可以約她共進燭光晚餐?」
雷古上將說話一向直來直往,也帶著一些古怪的戲謔;不過此時的魯茲聽了並不痛快,便把理由直說了:
「抱歉,上將;是我二弟在剛才的交戰中陣亡了…下官只是聽取一點報告。」
「哦…真抱歉,我不是有意開這個玩笑的。」雷古皺了皺眉頭,繼續說道:
「我算了算,你們的戰艦不管怎麼處理,都沒辦法摔在人跡罕至的地方;能減低傷害到最小程度的,恐怕只剩雷魯賽蘭市區的聖殿棒球場。預計迫降時間在七十四分鐘之後,現在派出所有的剛劍機做為緩衝動力,了解嗎?」
「是!傳令神龍隊,全機出擊!配備緊急升空噴射器,在艦腹待命,一旦進入瓦雷斯空域,下墜速度達每小時四十浬時,即以最大戰速反向支撐幻火,以維持落下速度。」
「了解!」
這一刻,雷魯賽蘭城正是晴空萬里,賀利根正沒精打采的啃著熱狗。
「鏘!!」「全壘打!」
(哼,害我白跑一趟…傑法妮這三天居然告假,害我一個人孤零零的陪小朋友玩躲避球,好像蠢蛋一樣。)
賀利根仰頭看著直入雲宵的白點,陽光刺得他的眼睛沒辦法直視──說實在,他並不是非看這場球賽不可,只是無處打發時間。
「熱狗、熱狗、三明治…」
賀利根看著辛勤兜售零食的婦人,不禁有些感到罪惡:
(什麼呀,瞧我這無業遊民,現在比起一個賣熱狗的歐巴桑還要沒貢獻。我還在這悠閒的看著棒球賽?唉,一直失業下去的話,傑法妮也會瞧不起我呀。)
然而想到這裡的他又猛力甩了甩頭:
(不行,絕不妥協,打死不寫類神經電路!)
突然,眼前的比賽在賀利根的白日夢中莫名其妙的停了下來,突然停息的喧鬧與喝采將他拉回了現實世界,接著,一輛接一輛的軍車開進了球場之中!
(這、這太誇張了吧?要戰爭啊?政變怎麼會發生在體育場呢?)
賀利根還在狐疑之中,廣播室已經被軍方接管了:
「緊急狀況、緊急狀況、請球場中的觀眾全員疏散、全員疏散!方圓三公里內即將由軍方接管,為了您的性命安全,請不要圍觀,即刻疏散…」
這一刻,粗魯的二等兵已經在觀眾席上趕人:
「去去去、別看熱鬧!」
賀利根從來就討厭軍隊氣燄囂張的態度,而他的心中也有點猜到了,接著發生的可能是糗事。在他確定自己的背包裡放著數位相機之後,便故意走向了廁所的方向。
「小鬼!你往那跑幹嘛?不是叫你們疏散嗎?」
「不能撇條喔?大叔你們太兇了,嚇得人家屁股夾不緊嘛。」
「快快快!閒雜人屎尿多…」
賀利根悠閒的晃進馬桶間,點燃了一根香煙…
(兇我?好好好,我就給你拍個大獨家,一份寄去報社賺外快,另一份…嘿嘿!瞧我駭進索那聯邦軍的主機,給你貼在網站首頁上給人瞧個過癮,讓你付遮羞費都蓋不掉!)
此刻已經是灑著金光的黃昏,然而落日餘暉的詩情畫意卻不像往日般的吸引人,只因為雷魯賽蘭街道上,下班的人潮卻都注視著天空的異相發呆。刺耳的噪音扯裂了空氣,在地面發出的共鳴掩蓋了嘈雜的喇叭聲;事實上,路中央的駕駛人們也早已忘了要趕路,而紛紛下車觀看這奇景:
「那、那是戰艦嗎?」
「好像越來越大呢!」
「難不成要在這裡著陸?可是…雷魯賽蘭的市區內根本沒有空軍基地呀!」
「著陸前五秒!任務完成、剛劍機全員退避!!」
雷馮下令的同時,他們距地面只剩下了十餘索尺的距離,再不退開,就會被戰艦壓成餡餅。
「全艦注意!迫降姿勢!」魯茲透過廣播提醒了全艦的工作人員。
「咚!」「咚!」「咚!」「咚!」
在一聲接著一聲的巨響中,剛劍機一台台的站定在一旁的空地上,接著…
「轟!隆隆隆隆隆…」
幻火墜地的同時,除了激烈的地鳴之外,還揚起了一陣陣的塵煙。同時,因為它本身的長度超過球場的直徑,因此實在是萬不得以的砸毀了兩道牆;包括賀利根躲藏的廁所也被削去了一半,登時嚇得讓他覺得上天有點在懲罰他的惡作劇…不過這可沒有平息他的戲謔心:
(猜到了吧?果然是這麼回事!咻喔喔,壯觀壯觀…)
賀利根取出相機拍了幾張後,將那鐵定會被沒收的玩意小心收進了背包,便跳出廁所,走到球場上閒晃著。此刻,除了消防隊忙得不可開交之外,艦上的將士及剛劍機上的飛行員也一一走到了草坪上;同時也開始有人注意到了穿著便裝的賀利根…
「喂!那小鬼好像不是軍隊的人!」
蘭迪剛剛才經歷一場險些喪命的惡戰,看了賀利根像是湊熱鬧的悠閒態度,一把火便自心頭燒起!搶上前推了他一把: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瞧的?你是沒聽到軍方的疏散命令嗎?」
「什麼呀,大叔,」賀利根被推得莫名奇妙,不痛快的回瞪了一眼:
「我不逃就是有被壓死的覺悟,那是我的自由。市井小民沒瞧過稀有貨,多看一眼也有罪?」
「啪!!」
蘭迪不聽賀利根說完,竟一拳將他揍倒在地!但是──
「我操你媽的,敢打我?」
賀利根抹了抹嘴角的鮮血,便「啪」的一聲揍了回去!想不到,這一拳竟打的蘭迪在地上滑了三四公尺之多!
「出事了、快過去!」
眾人聚攏過去的時刻,只聽賀利根咆哮道:
「馬上就用暴力是嗎?我從沒看過你們這種不要臉的軍隊!明明出了糗還一副盛氣凌人的態度!軍隊了不起呀?有幾顆星星掛在肩頭炫耀是不是?拿人民的血汗錢去打仗、打到從天上掉下來就算了!回到地面拿個小鬼出氣還被打得躺在地上!幹架都不會、開什麼機甲兵?」
(我的天…這小鬼…好重的拳頭…)
蘭迪努力的想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眼前是滿天星斗,軟趴趴的手腳則是拼了命也喚不動…
「小朋友,你很快會為剛才的話付出代價。」
雷馮心中的悲憤還沒有完全消去,說實話,他的兄長陣亡也只是兩小時前的事。此刻的他聽了這種叫陣的話,恨不得立刻宰了賀利根出氣!因此,雷馮橫到了他的面前,扳了扳指頭說道:
「可別說我們仗著軍隊的勢力欺負你,我現在說清楚,這是男子漢之間的單挑。你有本事就也把我打得滿地亂爬,我絕不追究。不過換個角度,我也不會因為軍法的顧忌,或是你還是這種咬著奶嘴的年齡,就手下留情。我一定會讓你這沒家教的小鬼學點東西再回去。不知別人的辛苦、不知戰爭的危險、只會在一旁等著說風涼話的欠揍傢伙!」
「沒家教?說得好,」賀利根冷笑了兩聲:
「那更該感謝你們軍隊讓我爸我媽管不到我!我從小學四年級之後的學費全是用爸爸媽媽的撫恤金付的,就是你們那幾台他媽的鐵棺材讓我做孤兒!機甲兵?我呸!就是看了你們那幾台破機器從天而降,勾起我心中的痛,才會讓我莫名其妙的一肚子火!」
「你…」
雷馮聽了這一段話,突然搭不上腔,戰意也消褪了不少;就在兩人繼續對峙的時刻,魯茲開了口:
「別這樣,雷馮。那個少年並沒有說錯什麼,放他走吧。這種時候不要再惹事生非,我…或是你們…都不該有那種心情。」
「是,艦長。…聽到了沒?好狗運的小鬼,快滾!!」
「哼!」
賀利根白了雷馮一眼,便轉身離去。
入夜,賀利根一個人關在幽暗的房間裡。沒開半盞燈,只有電腦螢幕的微光映照著他的臉龐,還有畫面上,螢幕保護程式虛擬出的那隻企鵝,呆呆的、一拐一拐的來回走著。夏儂遠行後,就剩他孤零零的一人…
(哼、都是那傢伙逼我吵那一架,心情都搞壞啦。)
賀利根反覆的瞧著他手中的數位相機,畫面停在幻火橫過棒球場的那一幕。他拉過傳輸線,將這幾張「獨家」輸入了電腦,卻打消了拿來惡作劇的念頭:
(算啦,做成一張桌布就好了。就當成是給夏儂和威姐面子吧…她們今後站不住腳的話,我也不會好過的。)
不知為何,魯茲的反應在他的心頭縈繞著。他本來以為,如果他遭到全艦將士的圍毆,好面子的艦長一定會裝做沒看見,甚至可能將他私下銬起來,安個罪名再賞幾頓揍!但是魯茲卻大方的承認了…他那一股惱情緒化的辱罵「沒有說錯」?
(他真的是艦長嗎?看起來那麼年輕,卻又很沉穩。)
賀利根趁著影像處理的空檔,隨手翻閱著手邊的那本歷史小說──神劍千年傳說,然而,愣了幾秒的他,卻飛快的合上書,瞪著封皮發呆…精裝本的封面是黑底金字的,還有一個漂亮的徽章──神龍谷的國徽。賀利根慢慢的,將目光一寸一寸的移回螢幕上,那張幻火墜落的照片。就在它的指揮塔上,竟有著一個完全相同的徽章!
(所以說,今天摔在我面前的,就是傳說中,索那聯邦軍最強悍的…神龍隊!?那艘戰艦就是「幻火」?今天阻止部下扁我的那個人如果真的就是艦長,那麼,他不就是傳承了剛龍霸斬刀的「神龍王」魯茲.賽卜萊迪斯?)
賀利根雖然對軍隊從來沒有好感,神龍谷的一切卻是他魂牽夢縈的研究題材。他可以倒背自從神龍王一世賽可隆.萊迪斯即位以來的每一代神龍王,從姓名、事蹟,到登基及駕崩的年代,精準到月份…
話說魯茲一行人在簡短的善後與簡報之後,就被上了手銬押上囚車。在審判完成之前,他們大概會一直住在座落於城郊的市立看守所。幻火上的所有工作人員約在四十名上下,然而只有官拜上尉以上的軍官被留了下來,其他人則在徹夜做完筆錄之後便被交保了。經過一整天的折騰──激烈的交戰、墜艦、然後是漏夜偵訊,負責替魯茲一行人做筆錄的是惡狠狠的軍官們。表面上該算是有著同袍之誼的他們,因為向來就嫉妒神龍隊享有的資源和輝煌的戰功,便不放過這個機會的百般刁難他們。魯茲他們簽下的筆錄上使用了狼狽至極的形容詞,對重視榮譽的軍人而言,那會是足以讓他們大大蒙羞的一份報告。直到那幾個中校軍官帶著滿意而醜陋的笑容離去之際,獄方的人員才帶著疲憊不堪的一行人來到牢房,卻不是先去房間,因為這一刻已是早餐時間…
「聽懂了嗎?你們這些狗娘養的給我有秩序點!不然等一下就要你們用鼻孔吃飯!」
典獄長大聲吼道的同時,喧嘩的餐廳才暫時安靜了下來。魯茲他們感到一陣錯愕,應該說,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來到這種地方。生活一向受著嚴謹規範的他們,居然也要面對著這種不堪入耳的咆哮──因為他們正身處於一群罪犯之中。更要命的是,那群看不透心思的人們,正用看著菜鳥的眼神,瞧著這群穿著制服的不搭調的人…
「開動!」
典獄長青筋暴現的罵道,才響起了餐具和鐵盤碰撞的聲響。就在眾人悶著頭吃的當口,魯茲聽到了「啪」的一聲,便驚愕的注視著自己的胸口。他胸前的勳章上多了一團馬鈴薯泥…
「抱歉啊,新來的。我瞧那個不順眼!」
魯茲並沒有理會那陣挑釁,只是皺了皺眉頭,自顧自的繼續用餐。然而,「呸」的一聲之後,他的鐵盤裡又多了一口痰…
「雷馮、不要!」
「啪!咚、咚、咚、」
魯茲還來不及阻止的時候,坐在他對面的雷馮已經飛快的起了身,一拳砸在那個挑釁者的鼻樑上,將他打得撞翻了桌椅!
「哦哦!!」
台下響起了如雷的歡呼和口哨聲,接下來是一陣鼓譟──
「單挑、單挑、單挑、」
「嗶──」
尖銳的哨聲響起之後,獄卒便飛快的朝這邊走來!雷馮早有心裡準備,而悠然的伸出雙手讓他們戴上手銬,甚至深吸了一口氣,忍住捅在肚子上的一陣警棍…
「新來的!你很行呀,第一個早上就惹事!不管你肩膀上有幾顆星星,也不管你在這裡會待多久、會不會被法庭開釋;來這裡就好好給老子遵守他媽的規矩!明白嗎?」
雷馮用著痛苦的表情點了點頭,便被獄卒帶往禁閉室的方向。然而在場的所有人看到了那個抱著鼻樑慘嚎,而還沒有爬起來的挑釁者,也都打消了繼續找他們麻煩的想法,除了一群人之外。魯茲他們在回到牢房的途中,意外的被他們攔路──同樣是穿著軍服的一群人…
「早安,魯茲艦長。還是您希望我叫聲神龍王陛下?」
來人有著像豺狼般銳利的眼神,和不懷好意的笑容。
「請讓路。」
魯茲只是冷冷說了一句,他並不想多生事端。雖然對方的官階明顯比自己要低,如果是在外頭,他很快可以讓眼前這人的無禮付出代價,但是…
「讓路?那怎麼行?我們一群弟兄為了爭睹魯茲艦長的丰采,昨晚還特地穿著軍服去市中心嫖妓,才能這麼快被關進來呀。這代價可真不小,您說是嗎?」
「你們心中到底有沒有羞恥心!」
蘭迪聞言不禁破口大罵!雖然他也知道對方應該是隨口胡謅的,因為他們的身上並沒被貼上號碼牌,他們比較可能是跟偵訊時為難魯茲一行人的卑鄙軍官是同一夥人…
「羞恥心?那是什麼?瞧瞧你們自己的狼狽樣吧!嘻嘻嘻嘻,羞恥心?這句話我要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們呀。」
「那閣下想怎麼樣?」魯茲鎮定的問道。
「怎樣?太簡單了,給我揍!」
來人大喝一聲,他手下的那一票人便一擁而上!
「太、太放肆了!」魯茲講道的同時,卻被艾德拉到一旁:
「艦長,請您退後。」
「啪!」「啪!」「啪!」「碰咚!」
「住手、統統住手!」
魯茲的調停似乎沒有半點用處,直到尖銳的哨音再度響起。
「嗶──」
「造反了、又是你們!」
典獄長帶著一票人氣急敗壞的衝了過來,分開兩方人馬,並且也在神龍隊的人身上賞了一陣亂棍…
「統統帶去禁閉室!」
然而蘭迪卻發現,獄卒拖走的只有他們這邊的人,這讓他不禁臭罵道:
「為什麼會這樣子?是他們先挑釁的!」
「狗娘養的!你在跟誰大聲?這裡是監獄,我說誰錯就是誰錯!」
「哪有這種事?」
穆亞用不可思議的表情望著他,這時對方才又奸笑著調侃道:
「因為你們是神龍隊啊,活該。」
魯茲聽了這句話,再看了他們沆瀣一氣的神態,才明白典獄長一定被他塞了錢。他用銳利的眼光瞪了那人一眼:
「你的失禮我一定會好好記住。除非你有本事在我們被釋放前變成我的上司,不然我勸你趕快辦好退休,下半輩子不要做軍人。」
「真不睿智的話。應該說,你們經過審判後就什麼也不是了。軍服快脫了吧,魯茲。我還可以大膽告訴你,我是337部隊的剛劍機飛行員──巴恩斯.迪普雷中校,動得了我的話儘管來…」
「337部隊…!外調的…中研院的夜鷹隊!?」
魯茲聽了才明白對方的狂妄意味著什麼,那是一支特殊編制的部隊,也就是測試新型機的試飛員。他們有著相當頂尖的平均素質,並且直屬於索那聯邦軍的泰班上將,就如同神龍隊有著雷古上將的庇蔭一般…
「沒錯,我老早就看你們不順眼。所以趁你們還有機會被我玩到的時候,給你們留下一點值得紀念的回憶,這樣而已。」
「你…」
「慢吞吞的幹什麼?走啊!」
在獄卒的咆哮之下,魯茲不甘的瞪了最後一眼,隨即消失在走廊的轉角。
過了幾天,魯茲和神龍隊的人被叫到了雷魯賽蘭的基地──雷古上將的辦公室。然而,說得明白些,是「拘提」──他們所有人都上著手銬,唯一算得上禮遇的地方,是他們還能穿著軍服,而沒被逼著換上囚犯裝。一行人就這麼在外頭等著,只有魯茲在裡頭和長官洽談。
「把他的手銬解開,」雷古噴了口煙,皺著眉頭說道:
「魯茲,這是怎回事?」
他指著桌上…魯茲的辭呈和請罪書。
「上將,一切的罪過應該由我負責。損毀的機體、戰艦、陣亡的將士…還造成了地面上這樣大的騷動,這是一場讓索那聯邦軍蒙羞的失敗,我應該接受軍法審判,以端正軍紀。」
「真是的,你們年輕人就這麼丟不起臉嗎?」雷古搖了搖頭,示意要魯茲坐下:
「我看是你心中的榮譽感在作祟吧?你說得輕鬆,但是這不是你被罰一罰、關一關,就能擔得起的責任啊。魯茲,人要拿得起,也要放得下。我明白你們來自一個與我們不同的地方──有著光榮的過去及顯赫的家世,但是你要明白這是科技掛帥的時代,你們已經不是神龍『騎士團』了呀!就算你們還具有傳說的那種力量,甚至還練習那與時代脫節的龍翔流斬道…」
「你們的榮耀團結著你們,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會擊潰你們!就像你這張不成熟的辭呈…魯茲,這幾天你雖然都關在拘留所中,但我相信你一定有聽到各界對你們的訕笑;因為你不明白你們是多讓人嫉妒的一群!擁有低得誇張的平均年齡,和輝煌得教人望塵莫及的戰功,所以上面一有好的統統先想到你們!但是其中卻有卻一群人是想利用你們升官發財。同樣的;你們這回的失敗是逃不過懲處,但是下面要求嚴辦的,卻有更多一群人是落井下石,因為你們的耀眼讓他們顯得黯淡…」
「新聞的方面我幫你們壓住了,但是關於你們的處份,我們召開了一個沒公開的議會,也做了一個必需看你們接不接受的決定,這就是今天找你們來的目的。」
「接不接受?恕屬下冒昧,我能先知道內容是什麼嗎?」
「接受一個還不能告訴你們真相的秘密任務。不,應該說,需要你們幫著把真相調查出來!在一切明朗之前,只管執行我們交付的指令。」
「『您們』是指誰?這任務是國家級的嗎?」
「不是的,魯茲,索那聯邦軍的總司令便是總統,其下有七個上將,只有三個人參與了這一次會議;我這麼說,應該夠明白吧?」
魯茲先是愕然,卻隨即點了點頭。這意思就是,「被調查」的對相十之八九便是沒有與會的另外四個人。換言之,這是派系之爭!雷古希望神龍隊成為他的私家軍…
「怎麼,是不是為難?不接受也不要緊;你可以跟你那群兄弟們商量商量,我不急著現在聽答覆。」
雷古看魯茲面有難色,便給了他一條退路;然而,這樣的反應卻讓魯茲有些意外,因此他不解的問道:
「將軍,為何您會讓我做這個選擇?我從以前就毫無保留的信賴您,可是…如果您是這樣的期待的話,大可以把它變成一道命令。軍人的天職,不就是服從嗎?」
「我就明講,魯茲。因為我惜才!你打從一出道就是從我一手帶到這個位置的,你們神龍隊是索那少見的一股清流──團結、踏實、遺憾的是索那只有一艘幻火,也只有一支神龍隊。不用我說,你應該也已看過了許多藏在檯面下的問題;爭權奪利、腐化貪瀆、索那經歷了長久的考驗與進化,成了獨霸瓦雷斯的泱泱大國,但是管不到『小』處,這就是『大』的隱憂!藏在盤根錯結之中的邪惡,是我們無法預料的…」
「我的政治生涯與你不同,我是一路奮鬥過來的;不像你有我護著,所以我可以明白告訴你,我幹過骯髒的事──為了大局或為了自保都有。現在想來我並不後悔,因為如果我沒有坐在這裡,就沒辦法發掘、甚至保護你們這樣的精英,直到你們也能獨當一面…」
「本來總統也有這個意思,他希望我替你們擋下職務之外的所有干擾,將你們培育成耀眼的軍隊明星,做為索那聯邦軍的表率!所以,你們本來可以一直是股清流…但是現在,卻不小心露出了一些可趁之機給人。因此,我所讓你選擇的就是…你們願不願意就此捲入這個大染缸,背負著身敗名裂的危險?因為你們必需接受來自七個陣營組成的陪審團所做出的宣判,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的陣營,來執行這個任務,我才能說服其他兩位上將聯合保你們。只要七分之三的力量,加上一點小小的買通,你們的裁決就會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但如果你們不想接受的話,就算我極力幫你們,另外兩位我的朋友也只會冷眼旁觀。撇開這部份,剩下的七分之四可都是恨不得要你們永不翻身的惡狼…下場可能是,幻火艦的所有將士統統要砸飯碗,甚至吃牢飯!魯茲,就算你願意背下這臭名,你一個人也不能代表整個神龍隊,你忍心其他跟隨你的弟兄一起毀掉大好前程嗎?」
「這…」
「神龍谷立國以來,雖然是一支只屬於萊迪斯的私家軍;但是因為『萊迪斯劍聖』一族的努力,威因王為瓦雷斯開創了新的局面!神龍谷更成了扮演世界警察的角色!直到今天,這份榮耀應該是屬於你們的!雖然你已不再擁有神龍王的尊稱,但是你卻該承繼這個精神,不是嗎?所以,把眼前的失敗當成轉機啊,魯茲。站在我的立場,這份辭呈我不收!但是你們已經站在關鍵點上了,如果你不選擇陣營,只怕沒有這張辭呈,也有很多人等著要搞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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