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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詭異的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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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索那聯邦首都──伊佛萊特城:
在這個地方,有著全索那首屈一指的中央研究院。院長萊哲.威茲那爾,乃是在索那聯邦舉足輕重的顯赫人物。自中世紀便存在的威茲那爾財團,一直與奧丁王室有著密切的合作關係;這是因為萊哲的先祖,乃是滅神戰爭時的英雄──凱恩.威茲那爾。雖然凱恩在滅神戰爭之後就沒有了消息,感念他的奧丁皇家,和他尚在世間的親族,便以他遺留的財產在諾瓦成立了「威茲那爾財團」,繼續從事著工業與科技方面的發展研究。原本它可以算是有著皇室在撐腰,但也專屬於皇家的研究機構,在索那國經由立憲並改為聯邦體制之後,威茲那爾財團取回了獨立的經營權,並且在中研院以外拓展了廣大的投資領域,包括土地開發、金融機構、信託業,以及最主流的「威茲那爾電機股份有限公司」。雖然中研院依舊是聯邦政府所垂涎的一塊肥肉,卻因為威茲那爾一家的富可敵國,使得聯邦政府所持有的股份永遠不夠格搶到經營權。至於它的研究領域,也廣泛的涵蓋社會經濟、國防戰略及工業技術,擁有悠久的歷史與經驗的威茲那爾財團,幾乎一手包下了所有國家級的研究案──但這正也造成了一種潛在的危機,那就是他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了顛覆整個索那聯邦的力量,如果他能掌控一支軍隊的話。
「轟!」「轟!」
(還有那邊…。)
夏儂拉動操縱桿,迅速的閃過飛射而來的電漿砲,並且還以一發重擊!
「轟!!」
「命中了!?我的天,她剛剛根本沒有瞄準啊!如果是盲射的話,運氣也未免太好了點吧?」
記錄模擬戰鬥過程的技術人員發出會心的讚歎!夏儂在上機的短短五分鐘內,擊毀了三台青鳥,並且成功的躲過了六次偷襲。
「意思是,她光靠著直覺辦到的。」
在指揮中心最高的位子上,坐的正是院長萊哲。
「院長,您怎麼會說這種不科學的話呢?電漿砲是多麼複雜的器械、集束造成的時間差、電漿粒子在空間中的偏折修正、甚至是還沒達到百分之九十五的再現性,造成至今我們還要替它掛載那樣多的輔助射擊系統,這樣精簡後,標準的瞄準程序也要十秒才做得完呀。」
「哈哈哈哈。」萊哲優雅的啜了一口咖啡,說道:
「科技、科技、人類已經因為科技使得智慧而退化了,你們明白嗎?現在的世間早沒有了魔導士公會,因為我們用『科技』將『魔法』分享給了全世界;更沒有騎士,因為威力強大的槍砲可以將他們的鎧甲瞬間燒融。如今…先人留下的擊劍技法和驚人武術,全部被以體育競賽的方式勉強保存下來,不然還有誰稀罕去傳承它們呢?但是,魔法紀元初的遊俠們懂得在一望無際的荒野上追縱敵手,他們拋射短劍或匕首更不用可笑的器械幫著瞄準;我敢說,如果威因王出現在這個世間,那些慣於槍械標準射擊程序的鎮暴警察絕不是他的對手…」
「院長又開始說些深奧的話了,您根本活在中世紀的浪漫奇想中,和您的身份一點也不相襯啊。」
「哈哈哈,隨你們去想吧。人類的進化有得有失,我只是在過去的世界中找到了一些羨豔不已的東西…」
萊哲又翻了一頁書,他擺在案頭的,竟不是精密專業的研究計畫,而是和賀利根一樣的…那本布拉德.歐葛斯特的《神劍千年傳說》。
「轟!!」
隨著一聲電腦合成的爆炸聲,夏儂在模擬射擊戰中解決了最後一個對手。
「院長,假想敵全數殲滅,任務完成,時間…七分三十二秒!」
「以往試飛員的平均值是?」
「呃…十九分三十七秒!哇…我的天啊…」
好極了,派出雷卜蘭,我要看近身戰。
「是!」
「嘟嘟嘟嘟嘟…」
夏儂身邊的雷達再度發出了警戒的訊號,兩台雷卜蘭一左一右的出現在她的機體旁邊。
(近身戰是嗎?)
夏儂將模式切換過後,拔出了劍柄,噴發出耀眼的光粒子。
「啊,我忘了講,將假想敵的人工智慧和反應級數都調到A級。」
「院長,這樣會不會太難?如果試飛員太快被打敗,我們就收集不到戰鬥資料了…」
「不,這是我對夏儂上尉的最大敬意呢。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去年國慶日的機甲兵格鬥競賽?」
「當然,誰忘得掉那一回啊?雖然不是正式的比賽,但是連續衛冕四年的『閃劍女王』頭一回吃了敗仗,連八卦雜誌都花了不少篇幅去報導呢。」
「那麼,妳知道打敗威蕾塔的那位小姐就在我們面前嗎?」
「院長,您說什麼!?這是真的嗎?」
「夏儂上尉沒有因為那回聲名大噪,是因為她在決賽棄權了。所有的人都以為是閃劍女王在比賽中閃了神,而且最後的冠軍還是落在威蕾塔手中的緣故。但是正如你們見,她並不是靠著僥倖的庇佑而勝過威蕾塔的…」
「轟!」
「假想敵完全沉默,歷時五分四十三秒。」
「平均是?」
「院長,這等級的平均值根本是『陣亡』!如果您問的是平均掙扎…不,存活時間,是二分三十三秒。」
「哈哈哈哈!好,好極了。我去一趟甲板。」
夏儂收到任務完成的指令,而脫去了厚重的飛行頭盔。她鎚了一下座位旁的按鈕,倉罩便「咻」的打開…
「吁…」
她喘了一口氣,爬出了那台實驗機。編號hs-01的聖劍機「溫蒂妮」,那是工作人員給她的代稱。紀元1630年,溫蒂妮.亞賽莉是威因王的長女,從母姓的格蘭特朗聖騎士。替每一台實驗機貫上歷史人物的姓名,則是萊哲的雅癖。總而言之,它是聖劍計畫的第一號產物──在性能上壓過剛劍機雷卜蘭和賽揚的精悍機種,但是此刻的夏儂卻用著五味雜陳的心情仰望著她。這台機器對她而言並不陌生,甚至可算是她的「姊妹」。溫蒂妮的第一個試飛員,正是夏儂的父親;而她的母親則為他量身打造了這台機體。兩個人因為「聖劍計畫」而相識、結合;溫蒂妮應該是他們頭一個「愛的結晶」。然而如今看來,她卻也是夏儂和賀利根最不堪的回憶…
「妳好,夏儂上尉。」
「啊、院長,您好。」
夏儂原本看得出神的思緒被萊哲打斷,他笑容可掬的起身主動伸出了右手,夏儂則顯得有些驚惶;雖然跟他簡短的握了手,卻飛快的收回來,行了一個軍禮。
「不必這樣拘束,我並不算是正式軍人。妳的資料我已經看過了,我真是驚訝得很呢。過了十三年,賽帝爾上校的後人居然再度來到了這個地方,而且又是那麼的傑出…雖然發生了那樣的意外令人遺憾,上校的在天之靈如果能夠知道這件事,想必也會十分高興。」
「是,我會努力的。」
「哈哈哈,不用給自己太多壓力。對了,關於支薪的事,我們雖已談妥,但是妳還沒有填寫銀行帳號,請在這裡寫一下,以方便我們的作業。」
「那個…關於這件事,雖然有點麻煩到您,但我可以填兩個帳號嗎?」
「咦?為什麼?」萊哲有些驚訝的看著夏儂。
「依合約,敝人的薪資是一個月九萬;但是我在這裡的開銷並不大,加上舍弟最近丟了工作,我希望能將每個月的薪資拆成兩萬和七萬,較多的一部份匯給他應急…」
「令弟失業了?不景氣的效應真是令人感嘆。想想賽帝爾上校和維吉娜博士都是如此優秀之人,令弟應該也有著相當令人讚嘆的才能…敢問令弟原來是在哪高就的呢?」
「嗯。舍弟原本在格蘭特朗州立研究院從事人類學研究…」
講到這裡,夏儂看著萊哲換上了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怎麼了?院長?」
「賽帝爾…對啊!這麼說,那個叫賀利根的天才少年…就是令弟?」
「咦!?院長、您知道賀利根的事?」
萊哲頓了一下,露出了個尷尬的笑容:
「這麼講開來是有點難堪了。令弟的去職和我們是有點關係的,難道他都沒跟妳提過嗎?」
「我只知道舍弟做那種冷門的研究,終於會在不景氣的今天面臨裁員。我並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可以告訴我嗎?」
「好的,老實講,賀利根的資料已經送來這裡建檔了;只是很可惜…妳應該聽說過,格蘭特朗的州立研究院是被我們中研院併購的子公司吧?就在一個月前,我們的電子部考慮擴充,需要十個工程師,那頭的威克院長就寫了推薦信來。令弟是個很令人驚愕的奇才,妳應該知道他的學業表現,他以輔系的方式在短時間內完成了電子系的所有必修課程…」
「嗯,那是因為他對母親的懷念。老實講,那孩子對電路的興趣並不是那麼高。」
「所以這是個很可惜的事,威克院長在未徵得他的同意之前就先替他做了推薦;雖然是行政疏失,卻是本於常理,因為…應該不會有人拒絕更好的工作機會。」
「所以,舍弟不接受轉調,便自行辭職了?」
夏儂以她對賀利根的認知做出了很正確的猜測,而且她知道應該發生了更糟的事,只是她不好意思說出來。
「是的。更教人遺憾的是,他在與上司爭執的過程中還使用了暴力。」
夏儂覺得腦袋一片暈眩,而伸手按住額頭。雖然她的心中不斷臭罵著賀利根,還是努力的欠了個身,跟萊哲解釋道:
「院長,對於舍弟的無禮為您們添了麻煩,敝人得向您們致上十二萬分的歉意。雖然他的個性有點急躁,平日的他並不是一個容易失態的人。只是…聖劍計畫所發生的意外在他的心中造成了太大的創傷,讓他對類神經電路始終深惡痛絕。您知道的,十餘年來我倆相依為命,靠著撫恤金度日;所以…」
「沒關係的,妳這麼說我就可以理解了。只是真的很可惜,不如這樣…」
萊哲微笑著說道:
「我們再重簽一份合約,我一個月給你十二萬。留個五萬在身邊吧?夏儂上尉。」
「咦!?這、這怎麼可以,那…」
「沒關係的,妳的薪資是威茲那爾財團支付的,而我是董事長;這在我的權限之中。能夠得到妳這樣的人才,是中研院的幸運;不過我希望妳能試著幫我說服令弟,如果他願意前來這裡就職,我願意給他相同的待遇,並且替你倆安排更好的住處。」
「這…謝謝院長的厚愛!」夏儂聽了趕緊欠了個身。
「哈哈哈,哪兒的話。我和令尊令堂都是熟人了,幫他們照應一下後人也是應該的嘛。」
這一晚,夏儂出了中研院,並在萊哲替他安排好的宿舍安頓了行李。
「賀利根這臭小子又不在!本來正想臭罵他一頓的,居然害我上任第一天就在老闆面前難堪…」
夏儂氣嘟嘟的掛了電話,雖然她和賀利根的姊弟情顯得相當詭異,活像一對歡喜冤家,但是她的心中其實相當疼愛那個小她四歲的弟弟;從她把大部份的薪水匯回去為賀利根墊房租就可以看得出來。
「對對對、從被炒魷魚的那天就開始晚回來?一定是突然有時間泡妞了!什麼跟什麼嘛,老姊為了養他都沒空交男朋友,居然臉不紅氣不喘的給我搶先一步?」
伊佛萊特城的夜晚有著不遜於雷魯賽蘭的繁華,然而那卻是一種全然不同的感覺──比起雷魯賽蘭整齊得近乎冷漠的市容,伊佛萊特多了幾分活力;或者說是紙醉金迷?市區裡顯然沒有嚴謹的都市計畫,在高聳的大樓之間,還夾雜著半舊的五層公寓;而花花綠綠的招牌掛得亂七八糟,像隨時會砸下來一般。
夏儂一個人走在這被熱鬧表相包覆的寂寞之中,沿途還被幾個爛醉的人撞上,讓她有些不舒服的想要脫離這陣擁擠的人潮。
「等一下。」
夏儂聽到了一個沉穩的叫喚,而反射性的看向了那個聲音的來源,不過這時她才發現,對方喚的並不是他。那個人…看上去是二十七八歲左右的身材與容顏,打扮雖不太入時,卻顯得簡單而有個性。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色襯衫之外,罩了一件同樣漆黑的運動外套;有點泛白的牛仔褲,配著深藍色的運動鞋;還有一種帶著肅殺之氣的老成,寫在他緊繃的容顏上。那個男子抓住了剛剛撞了夏儂的醉漢,因為他是下一個被撞的人。
「大叔,你用屁眼看路的嗎?」
「啥?」
醉漢用著慌張的眼神看了看那男人。
「我說,你他媽用屁眼看路的是嗎?」
夏儂聽著他用沉穩的語調和不帶起伏的表情講完這段粗鄙的話之後,只聽得「啪」一聲,醉漢被狠狠一拳打倒在地!
「等等!就算人家撞了你沒有說對不起,也不該動粗吧?」
夏儂的勸阻並沒有被那男人聽進去,他只是自顧自的擰起了醉漢狠狠抖了兩下,他的懷中便被抖出了幾個皮夾!
「幹你他媽的扒手,連老子的皮夾也敢偷?今天讓你躺著回去。」
「哦…哦哦…」
醉漢發出求救般的呻吟,卻帶著相當重的鼻音──他的鼻樑被打斷了!然而男子這般的舉動卻帶來了更大的麻煩,因為這街頭上並不是沒有人在照應他,沒兩下就閃出了幾個彪形大漢,將男子團團圍住。
「你是什麼東西,嗄?知不知道這裡誰在罩?扒你還是看得起你咧!」
看起來像是帶頭的一個壯漢對著他厲聲咆哮道。
「我才要問你們是什麼東西。世界退化了嗎?這種身手的毛頭滿街混,還大搖大擺的魚肉善良百姓,教人看了真難過。把你們痛揍一頓,諒你們也沒膽子報警;當然,找條子也行,看你們有沒有臉說,六七個專業打手被一個人打得滿地亂爬…」
「是嗎?馬上讓你知道什麼叫做職業打手、大家上!!」
「喂!等一下!你們…」
夏儂大聲的喝斥著眼前的一群人,雖然她很想插手這檔事,救救那個即將被一票人痛毆的,膽子長毛的怪人;但是她並不是警察,而是軍人。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她擔心的當口,在那男子背後的一個嘍囉已第一時間有了動作!
「剎呀!」「啪!!」「啊、啊啊…」
夏儂看著眼前的光景不禁大感驚愕!但見那男子弓馬一沉,一個反衝拳就將背後偷襲過來的壯漢打飛出去,還在地上打了兩個滾!接著,那人在地上抱著下巴慘嚎,鮮血從他的指縫緩緩流出。
(好狠的出手…下顎被打碎了!可是…剛剛那是虎形拳?這人居然也是個練家子!)
「幹!!」
第二個人揮著球棒橫掃而來,卻又被他一個下勢掃腿打翻在地!第三個人再衝上來的時候,夏儂則聽到了清脆的碎骨聲!男子閃到他的身後,一個「單翼頂」狠狠撞在他的側胸上,讓他痛得直接昏了過去,頹然倒地!
「還要打嗎?」
男子瞪視著周圍正在躊躇不已的三個人,悠哉的說道,直到他們用著發抖的語調撂下了狠話:
「你!你會後悔的…」
「哈哈哈哈。不管同樣的情況發生幾次,躺平的都是你們。我下個月就天天來這裡逛街,看你們打算讓我怎麼後悔。好好記住你爺爺的大名!我是住在二十四街的克雷修,有本事就來尋仇…」
一行人狼狽的散去之際,留下了呆立在原地的夏儂。
「精彩嗎?」
那個名為克雷修的男子在這尷尬的場合裡主動打了招呼,夏儂才回過神來說道:
「一點也不,你做得太過份了。沒有必要為了這樣的事,就把人打得斷手斷腳的吧。」
克雷修冷笑了一聲後回答道:
「妳是剛到這個都市的吧?夏儂上尉。只要妳在伊佛萊特多待幾個月,保證妳會覺得我下手太輕。」
「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看著夏儂驚愕不已的神情,克雷修只是笑了笑,把皮夾拋回夏儂手中,讓她嚇了一大跳!
「我的皮包!?」
「妳的也被剛剛那癟三扒了,都沒發現嗎?如果身為軍人,這樣基本的警覺心都沒有的話,明天妳這些證件很可能就落到詐騙集團或恐怖份子的手中了。不過幫你省去這些麻煩的代價是,這個留給我做紀念吧,漂亮的小姐。」
他說著晃了晃手中的一張半身照,那是從夏儂的皮夾裡摸出來的。
「喂!你拿人家的照片想幹嘛?我們根本素眛平生的…」
「因為妳很漂亮,我想看著妳的照片自慰。」
克雷修露出了一個輕浮的冷笑,隨即轉身離去。
(…什麼呀…這變態!)
夏儂聽了呆愣在原地。理論上,她的心中應該會燃起一把將對方痛揍一頓的怒火,但是她自小養成的陽剛性格,卻讓周圍的人從來不曾產生過要去調戲她的念頭;遇上生平頭一回性騷擾,反而讓她大大的感到不知所措…尤其,這是她頭一回被人誇讚「漂亮」,但是配合著這樣的光景,卻也讓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只覺得掃興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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