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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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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對市集的小販來說,今天是個晴朗舒適的好天氣。但是,對於騎士團的人來說,今天天氣太熱了點。因為,他們今天要負責搬運和檢查蛇妖掠奪的資源。
除了上了年紀的書記官堅持「騎士就該穿著盔甲展現他們隨時戰鬥的決心」的信念外,其他人都脫下厚重的盔甲,穿著薄薄的汗衫搬運物品(還有人直接脫掉上衣,光著上身)。老書記官覺得他們不懂規矩,但他又能說什麼呢?轉頭望著站在身後的菲歐娜。她也脫下沉重的負擔,穿著一襲白衫,樣式與現場所有人無異。
是責任感吧?書記官推測。
自從與蛇妖的戰鬥後,他們的團長穆特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整個人都變的很奇怪。一向成穩、冷靜的團長突然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摔東西、罵人,還叫任何人都不要接近他住的房間。
菲歐娜不聽勸進去他的房間。門外兩個守衛都發誓他們聽到兩人大吵一架。
蛇妖死前心懷怨恨,死後成為惡靈讓隊長發狂的謠言在隊伍中流傳,後來更化為許多版本像是蛇后不是被那個少年殺死,而是團長殺死,那場戰鬥讓他的心靈留下傷痕。
有許多人雙手合十向光之神禱告,希望他們誠心祈禱能夠替團長去除詛咒。
隔天,他們的團長恢復原狀,用一副像是某個王立學院的教官要教訓學生的臉兇狠看著他們。他們知道,自己的祈禱奏效。心中暗自高興(誰敢擁抱他們團長或著笑嘻嘻的馬上就會被罰跑五公里,或是伏地挺身五千下),這世上的邪惡,最終都不敵良善。
他們團長只說因王城的形式詭譎多變,他必須馬上趕回王城。可是,石英鎮成的首長(地方最高行政長官)下落不明,必須讓他們留在這協助維持治安。由菲歐娜指揮留下的騎士。
書記官當場看到有幾個隊長在竊竊私語。當然,她可是騎士團裡唯一的女生,也是唯一的一個女騎士。竟然代替隊長,連他這個在騎士團工作超過三十年(這件事總會「不經意」,又帶濃濃自傲的語氣的從他口中說出)的人都感到意外。
「寶石十箱。」一個隊長的話打斷他的思緒。他只好回歸現實,依序將毀滅法杖一枝、魔法石五百七十一顆、劍七百四十七把、糧食五百多箱……等物品一個一個寫在羊皮紙上。
不知寫了多少,年邁的書記官感到疲累,拿手帕擦掉額頭的汗,繼續拿起鵝毛筆。調整一下眼鏡,喊著:「下一個。」
「這個去掉。」菲歐娜指著文件上的毀滅法杖說。
書記官遲疑一下,最後還是依言將毀滅法杖的紀錄劃掉。
兩人沒注意到,一名年輕的騎士拉著他直屬的隊長衣服這個動作。
隊長生氣的大吼:「新兵,請注意你的行為舉止。」不過,他還是跟著那名新兵走。
到目的地,隊長對眼前看到的景象感到驚訝,揉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確認眼前的景象。最後,他驚慌的跑到外面,對書記官和菲歐娜說:「報告長官,我們發現石英鎮的首長在山洞裡。他……他死了。」
☆
歷屆首長一向都是由石英鎮的鎮民投票決定。但是,這屆首長比較特別,是由費德王親自指定。
外傳因為指稱有人其他候選人牽涉貪污,還將該名候選人的媽媽、哥哥都罵到,氣的他退出選拔。
之前的首長都有指定的住宅和度假別墅。這屆首長常說自己是很有潔癖的人,住不慣別人住過的房子,別人用過的馬車,別人待過的度假別墅。所以,他有自己專屬的馬車、新房子、十三位秘書(其中八位是自己親戚擔任,還有謠傳其中一位是他情婦),和這一座新搭建的陵寢,一年也有五個月都在度假…不!是為了治療自己潔癖的戶外治療。
☆
石英鎮首長的遺體被抬到一處由石英石搭建的陵寢。不管村子內部的反對,他還是堅持建造。
「不是用自己的錢,誰都會變大方。」某位村民評論。「也如他所願,建好不到四個月他就用到這棟建築。」
不只是首長,還有騎士團和石英鎮攻防戰中犧牲的許多村人都入長眠於此。
修立安看著負責搬運遺體的騎士把首長的遺體放入木棺,接著,慢慢埋進土裡。口中念著能讓死者能安息的祈禱文,但神情與看著保衛石英鎮而亡的騎士的眼神完全不同,帶著輕蔑和不屑。
在場的有巴特和費因曼。
巴特從修立安的眼神感覺到,如果他不是石英鎮唯一的牧師,他大概不會參加這場葬禮。他在這只不過是為了─光之神的信徒會祝福死去的人-─他的信仰,進行他的工作。
這個時候,巴特了解到一件事:一個貪污、不顧人民的政客的下場只能落得如此下場。但是,活著的時候,有多少個當任行政人員的人會奉公守法,不收貪污回扣?
下午五點結束,太陽已經快下山了的時候。
巴特抱著煩惱和不捨的心情步出陵寢。他不是為了已故首長這個人的死亡,而是擔心這個空懸的首長之位,到底該給誰擔任?他在腦袋中思考,現在只有兩個適合的人選,都住在眼前的房子裡面-他來亞羅特的宅子前。
「我們該和他們談一談。」費因曼說。
「是該和他們談一談。即使我們對未來不知所措。」巴特回答。
☆
在管家勞勃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亞羅特的書房。即使隔著一道門還是能清楚的聽到哈里的聲音。
「現在我想就開山見山地說了,前任以死的首長生前的行政效率非常低,收取費用又非常的高(看那棟陵寢就知道)。商人公會、冒險者工會、刺客工會、法師工會等四大工會都不願意在這座城市設分會。現在他已經死了,立刻要進行首長的改選。如果,我先假設在場其中一人擔任首長,並能夠分擔建築分會所的費用和提供公共設施使用優待權和醫療保險。我們就願意在石英鎮成立冒險者工會,並且對外公開支持他。」
費因曼推開大門,看見許久不見的海藍和所有的傭兵團員,夕陽之光柔和透過窗,沐浴在她們每個人身上。
騎士團已經在許多場合幫菲歐娜造勢。商業頭子包德也開始會見好幾位鎮上重要的人物。
「你為何要支持我們呢?而非騎士團的臨時指揮官菲歐娜或糧食商人包德。」巴特問。
「包德?」亞羅特大喊。「我和他作過生意,他是一個分文必較,心胸狹載的小人。」
「更別論當蛇妖燒糧,他把糧食的價格提升為三倍的價格。這種人和前首長是同一類型的人。」哈里說。他的綠色長髮像沾滿了金粉。繡著一隻直立的寶劍圖案的胸甲上也金光閃閃。
真的嗎?巴特心想。如果要他用一句話來形容傭兵,他只會說他們是見錢眼開的鼠輩,只略比刺客公會的人好點。他很不喜歡和這些人打交道,是朋友,還是敵人,全看他們所負責的任務決定。有時候你所說的內心話,過一段時間就會被你的對手知道因為──他們的任務是刺探你的消息。
偽善者。他在心中罵了一句才問。「那你為什麼不支持菲歐娜?」
還有其他人物有意參選,費因曼卻認為只有菲歐娜最具威脅性。
他的想法是,她給村民的形象和希洛太像了,都是拯救石英鎮免於被蛇妖肆虐的英雄,更何況殺了蛇妖禁衛軍隊長的人是他。而雖然許多人聚集在北門防守,看到希洛勇敢戰鬥的英姿,可是,不可否認的,他是要用來分散敵人大軍的,可是卻因為自己的衝動(或是勇氣?)以一人之力力拼。如果不是騎士團來到,他早命喪當場。
還有「王立騎士團」這塊招牌。雖然有人對騎士團有意見(賈士魔懷疑費因曼為何看著他?),覺得他們是替政府工作,愛打架的流氓。可是,說到王立騎士團就是給人紀律、頂尖、優秀;這就和他的老婆不惜花兩枚金幣買了一個有印「噗瑪」標誌的皮包,還很開心的說「噗瑪」製造的一定是最優秀的一樣(奈何他只覺得這個皮包像是被一群野狗咬過)。
莎蓮娜暗暗佩服。即使哈里離開石英鎮,當時留在鎮上的傭兵只有海藍和那個被沉默者擊昏的傭兵,他們還是能得知有關鎮的糧食被毀的消息。她真的很希望傭兵團這些人能夠成為盟友,畢竟他們是修力安介紹的,不可能是壞人。
「其實我並不太了解這個人。只知道她是因為依靠母系血緣的幫忙,得到見習騎士的身份,對於這種只依靠後台的人,我們實在沒什麼好感。」哈里說得簡單明瞭,卻也點出這兩個人的優缺點。
「那你覺得我們該派誰最適合出來競爭?」亞羅特問。他很好奇,到底在場誰能擔任這個重擔?
他希望不是自己,他覺得當官是要造福市民,不是為自己賺錢(他最喜歡的就是賺錢,就像一個小孩熱愛玩大富翁般);也不希望是莎蓮娜,因為會減少他們他一起的時間。
其他人也屏氣凝神,等著哈里的回答。
他嘆一口氣後說:「希洛。」
「為什麼是我?」希洛懷疑。「論人脈和理財我不如亞羅特;論智慧和知識我不如賈士魔;論治安和緝盜我不如巴特。我根本沒有能力當行政機構的長官。」
「但是,剛剛說的三個都是因為你才聚集在這。更何況,昨天你一人在北門和蛇妖激戰的英勇形象早就深植人心。現在,許多人都當你是英勇的戰神。」哈里平靜的說著。
「英勇的戰神?我只是人,一個普通的人。」
「我們一起試試看,好嗎?」蕾拉握著他的手說。她的眼神變的閃耀、迷人。
「好…我願意試試。」希洛實在不想拒絕蕾拉的要求。「反正,也不吃虧。」
「那我先回王都,晉見國王。將這裡發生的事報告給國王知道。」修力安站起身說。
大家獻在才驚覺這位地位僅次於國王的祭司在這。
他不出聲也許是不太過干涉推薦的事務。從古到今太多例子了,因為教會太過干涉行政,使得教會成為國王與大臣的敵人。有時候,教會領袖宣布違背神的教誨責備國王;有時國王會發布罷免案,最慘的是,兩方以武力來至証明自己是正義的。
騎士團對決聖騎士團......
國王派對決教會派......
一想到他就覺得心痛。
「大主祭大人,麻煩向國王提醒我們及需要醫療物資和糧食。雖然現在沒有任何的徵兆,但是,以往的經驗證明,在戰爭過後很容易會有瘟疫的興起。」費因曼補充。「還有,我們需要農政官派人來調查損毀農田的面積。避免村民在收稅的時候有額外的負擔。」
「我答應你們會做到這些事。」修利安說。
環顧在這房間的所有人,最後目光停留在莎蓮娜身上。心理想著不知到何時還有機會見到她。
口中說:「我先回到房間整理行李。今天馬上出發。」
莎蓮娜急忙站起身。她想修利安在繼續留在這,一聽到費因曼說的就不能開不了口,她知道不能為自己一人,而添加其他人的麻煩。只輕聲的說:「保重。」並叫幾名僕人去幫忙修力安收拾。
「我知道,小莎。你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
「我們也該告辭。」哈里說。
年老的牧師離開房間。接著,傭兵團的團員也離開房間。最後離開的哈里禮貌的點了一下頭,就順手把門帶上。
「如果有哈里先生幫我們,希洛一定會當選首長的。」蕾拉開心的說。
「冒險者工會和政治機構結合,我第一次聽到這種想法。」亞羅特說。
「其實,這種是在沃德米思是很常見。所以,修利安才沒反對。」費因曼說。各種政治手腕他見多了。原本他是沃德米思工作的一名保安官。因為有位大官的親戚駕車撞死一名孩童,被費因曼抓起來,最後也依法判處死刑。他與那名大官不認識,也沒有任何仇恨,也不是因為黨派之別,一切都是依法行事。那名大官卻陷害他,讓他調到這個的小鎮。雖然剛開始他覺得在這有點大材小用。到現在,反而覺得是好事一件。
「我現在該做什麼?」希洛問。他對於這種政治選舉的運作流程一竅不通。
坐在一旁的蕾拉專心的看著他,卻沒有回答。她心底反問:「我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
「凡事最重要就是信念,有了信念就會有行動,自然會產生出結果。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你有強烈的慾望,希望自己能當選。至於實際步驟要作什麼…...現在先不要限定我們的計畫。總之就是提高你在村民心中的形象。」賈士魔說。
希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總覺得只要是和菲歐娜唱反調,賈士魔就特別有精神。
「先是抵擋蛇妖入侵,又要參加石英鎮選舉。你們都累了。先吃飯再想其他事吧。」莎蓮娜接著補充。
「我們這樣好嗎?」當三位小孩走出房間,莎蓮娜就說出這句話。
其他人並沒有任何回應,房間裡的每個人都想問這個問題。
「我還是不能認同讓希洛冒險。我們幾個大人躲在後面。」莎蓮娜說。
「現在看來。他最有機會當選。」費因曼說。
「英勇的戰神、光之子。這些傳說應該是你們昨晚在酒吧散撥出來的,難道不是嗎?」莎蓮娜說。
巴特和費因曼低頭不語,就好像惡作劇被抓到的孩子,只能沉默不語。
事實正如她說的,他們散播有有關希洛的傳聞,並不是天馬行空的謠言,而是將一些事實加以渲染、誇大。像賈士魔不知該如何解釋他為何能憑空召喚出大石,地上穿出尖茅,他們就把他歸功是「神蹟」,加上希洛本身也充滿神秘色彩,所以輕易的就能達到宣傳的目的。
「希洛那孩子很得人心也是事實。」亞羅特幫忙打圓場。
「人心!這種東西又看不到。怎麼知道另一個人心理在想什麼?」莎蓮娜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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