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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寒潭春浴曉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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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寒潭春浴曉
2
望著騅扶徒雖然氣絕身亡,但依然挺直如山屹立不倒的背影,赤歌
傷心欲狂,卻再也沒有流淚。對于他來說,現在並不是該流淚的時
候,他不能在這等時候墮了義父的威名。從此刻起,鐵血軍團的男
兒只流血不流淚。
赫連魯雙目盡赤,對著騅扶徒的尸身連拜了三拜,然後拔出腰側長
劍,走到赤歌的身旁啞聲叫道︰“兄弟,我們這就與種師道這賊廝
拚了罷!”
赤歌搖了搖頭,黯然道︰“不,我答應過義父,要在沙場之上勝了
種師道。所以,我要留下這條賤命以報今日的血海深仇,而不能徒
逞匹夫之勇,白白送了性命。”說著,他先在騅扶徒的尸身前拜了
幾拜,接著橫抱起騅扶徒的尸體放在馬背上。
種師道心傷騅扶徒之死,默默地走上前來對赤歌道︰“扶徒兄今日
雖然是因我而死,但我與扶徒兄本是故交,請容我拜他一拜。”
赫連魯怒喝道︰“誰要你在此惺惺作態?你還是走罷!”
赤歌更是理也不理種師道,躍上戰馬,左手將騅扶徒的尸身抱在懷
中,右手抽出碎夢刀,冷然道︰“種師道,你如果有種的話就將我
二人搏殺當場,否則日後定要教你後悔終生。”
種師道知道此刻赤歌和赫連魯二人傷心欲絕,是以並不計較他們的
無禮。他搖頭道︰“我此刻要殺你二人易如反掌,但我種師道豈會
懼怕你們兩個黃毛小子日後尋我復仇?更何況,我先前敗在扶徒兄
手下,答應放你們走,我又怎麼會言而無信失信于人?你們走吧!
”說著,他微退一步,讓開道路。
赤歌心中不禁對種師道的氣度和胸襟暗暗折服,他大喝一聲,叫道
︰“好!你今日放我一次,來日你敗在我的手中時,我也放你一馬
,當作還你今日之情!我赤歌若違此誓,天神共誅!”說畢,一提
馬韁,手中碎夢刀虛劈一刀,對赫連魯道︰“大哥,我們走罷!”
人馬合一,如箭一般向前疾馳而去。赫連魯答應一聲,狠狠地盯了
種師道一眼,方躍上馬匹追著赤歌去了。
種師道遙望越去越遠的赤歌和赫連魯兩騎,心中忽然一動,暗道︰
“赤歌?難道他是含天的兒子?真想不到,原來已經長得這般大了
。”他和赤含天原本是帝都長安中央軍的同僚,更曾是知交好友,
自然知道赤含天有個獨子叫赤歌。再回想赤歌俊美的容貌和手中刀
光如雪的碎夢刀,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想無誤。
驀然之間,往昔傷痛往事襲上心頭。含天,你的兒子如今已經長大
成人,宛然是一個少年英雄,而我的兒子卻連仔細看一眼這個世界
的機會都沒有……黯然間,他只覺意興索然神傷不已。
種師道仰天長嘆一聲,下令流花軍進駐槿州城,自己卻緩緩地向中
軍大營走去。淡淡的月光將他孤獨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遠遠看去
,他背上的槍囊之中,風神槍的紅纓在風中輕輕拂動,在他一身白
衣勝雪的襯托之下有著說不出的寂寥和悲傷。
赤歌在槿州城西側的一個小山谷中將騅扶徒的尸身葬了。他本想用
槿木雕一塊墓碑,卻怕注明是騅扶徒的墓穴之後,會遭到一些居心
叵測的人的破壞,那樣反而不美了。于是,赤歌索性並不立碑,而
是用一塊巨石代替,當作記號。赤歌心中悲淒異常︰“義父乃是一
代名將,生前鮮有敵手,今日死後本該垂名青史受萬人朝拜才是,
卻不料只是黃土一D﹛A連墓碑也不能立……”
他和赫連魯二人默默坐在墓前,守墓直到天明。赤歌站起身子,將
巨闕劍取出,鄭重地交給赫連魯道︰“這巨闕劍雖然不是什麼削鐵
如泥的寶劍,卻也是劍中名器鋒利異常。我本想將它給義父陪葬,
但仔細一想,卻覺得與其將它埋在土中,還不如用它來斬殺敵酋,
以慰我義父在天之靈。今日我將它交給大哥,還希望大哥不要辜負
了它昔日在我義父手中時的赫赫威名……”
赫連魯躬身接過巨闕劍,伸指在劍身上一彈,一道龍吟般的輕音響
起。赫連魯肅然道︰“我決不會讓兄弟失望,更不會讓騅大將軍的
在天之靈失望。我要讓這把劍飽飲敵人的鮮血,劍在人在,劍斷人
亡!”
赤歌感動道︰“多謝大哥!”
赫連魯道︰“我們兄弟之間何須客氣?對了,如今沼澤地的退路已
成一片火海,我們根本不能從那里離開槿州。接下來,我們該何去
何從?”
赤歌目中顯現出一股堅決之色道︰“我本來就不打算和鐵血軍團匯
合,因為我要去一個地方。”
赫連魯微微一怔,道︰“什麼地方?”
赤歌道︰“幽州。”
赫連魯奇道︰“幽州?到那里去干什麼?”
赤歌道︰“昔日帝國四大名將之中,我爹爹和義父如今都不在了,
當今之世,唯有鎮守幽州的狂獅厲動雷才能和種師道相抗衡。我如
果要在沙場上和種師道決一雌雄,只有投靠厲動雷,這樣,既可以
學習厲動雷的兵法,更可以利用厲動雷手中的軍隊來打擊種師道。”
赫連魯頻頻點頭道︰“兄弟所言極是,那麼,我們就去幽州罷!”
計議已定,兩人收拾一通,在騅扶徒墓前叩頭拜別,便躍上戰馬往
幽州方向進發。一路上,由于有種師道的嚴令,流花軍並不難為他
們,是以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便輕輕松松的出了槿州地界。對于這一
點,赤歌和赫連魯在暗暗佩服種師道言出必行的廣闊胸襟的同時,
對流花軍嚴明的軍紀也是頗為嘆服。
赤歌有感于赫連魯一弓發五箭的神箭之術,便虛心向他討教。赫連
魯自是傾囊相授,知無不言言而不盡。而赤歌也將家傳內功修煉之
法教給赫連魯,以彌補赫連魯功力不足的缺陷。就這樣,兩人互相
學習,有時學到酣處,便停止趕路,露宿在野外練功。如此這般走
走停停,半個月過去,他們還是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半個月下來,赤歌已初步掌握神箭技巧,一弓發五箭確實能發了,
但其準頭卻並不令人十分滿意,總是有一兩支箭射歪。但勉強說來
,這神箭之術也算是學會了,至于準確度,並不是一蹴而就之事,
需要下苦功練習方能漸漸成功,這是急也急不來的。至于赫連魯這
一方面,由于赫連魯心性魯直心中雜念不多,練起內功來特別順手
,半個月下來居然頗有長進,連赤歌也不禁笑贊他天生便是練武的
坯子。
兩人來到宿州地界。宿州位于槿州西北幽州之南,這個地區地勢復
雜,山川峻偉、河流密織,向來是尚未開化的蠻族土著聚居之地。
這里的民風彪悍,各蠻族為爭奪土地河流物產等利益,互相之間常
有沖突發生。由于宿州地處于原諸侯趙家控制的幽州和諸侯白家控
制的緬州之間,成為兩大諸侯勢力沖突的緩沖地帶,故而幾百年來
,兩大諸侯的勢力都不敢輕易踏入宿州,以免引起對方不必要的誤
會。這樣一來,就等于給了當地土著一個在兩大諸侯勢力的夾縫中
生存和自治的機會。
為了不引起當地土著的反感和仇視,赤歌和赫連魯早在進入宿州地
界之初便脫掉軍服,換裝打扮成為兩個極為普通的客商。每當有當
地土著盤問來歷去向時,就胡扯一通蒙混過關。
一路行來,往往幾十里路都是崎嶇的山野之地,少有人家。官道也
是越變越窄,更像是羊腸小徑,而且岔路極多,一條又一條,每一
條看上去都是那麼細,有時赤歌甚至懷疑是不是走錯路了。所以,
每每遇見有一戶人家,赤歌便要跑去問一問,這條路到底能不能到
幽州?運氣好時,出來一位老婆婆回答說︰“幽州?啊,听說好像
一直往前走,走個半年也就到了。小伙子,我看你長得這麼帥,不
知道有沒有娶老婆?如果沒有的話,我家的小孫女倒是和你滿配的
……我還沒有說完呢,你跑干什麼?我家孫女腰細屁股大,肯定能
生兒子……”運氣不好時,出來一位赤裸著上身,腰間圍著一塊豹
皮的壯漢︰“幽州?我知道怎麼走,不過你要買我的獸皮我才能告
訴你。多少錢?十兩銀子。嫌貴?兄弟們,出來,有人上門搗亂來
了!”呼拉拉,一大群彪形大漢像從地底里冒出來一般將赤歌和赫
連魯圍在中間,不由地你不付錢。最氣人的是,付錢之後,這種人
指點的路徑又往往是錯的,兜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地。
對此,赫連魯氣得吹胡子瞪眼楮,狠不得掄起長劍大干一場,可赤
歌卻毫不在意,反而興致盎然的東看看西轉轉,好像游山玩水一般
,並不時拿出炭筆,在一塊白布上畫上一番。赫連魯的心里不由頗
為敬佩︰“世家子弟到底是世家子弟,涵養好,氣量大!被人耍得
團團轉,還有閑情逸致畫畫。這大概就叫做修養罷!”便湊頭過去
看,卻見畫布上東一團西一簇,時有幾條歪歪扭扭的長線穿梭而過
,簡直不知所謂。看到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赫連魯即便有心夸獎
幾句,也不好意思開這個口,更何況他本就是率直之人?便道︰“
兄弟,我雖然是個粗人,這畫的好壞還是能分辨出來的。說句實話
,兄弟實在不是畫畫的材料,我勸兄弟還是將畫畫的心思用在武功
上好些……”
赤歌听了哈哈笑道︰“大哥誤會了,我哪里是在畫畫?我這是在畫
地圖,你瞧,這一團是鳳尾山,這條細線就是午定河……大哥,宿
州這個地區極為特殊,它北有厲動雷控制的幽州,南有種師道控制
的槿州,東有諸侯白虛懷控制的緬州,正處在三方勢力之間。我敢
斷言,在不久的將來,它一定會成為三方勢力的必爭之地,因為無
論哪一方想擴展勢力,一定要跨過宿州。我現在將宿州的山形地貌
畫下來,正是為了將來對抗種師道時之用,這叫未雨綢繆。我此時
準備地越充分,將來對上種師道時就會多一分勝算……”
赫連魯不禁對赤歌的深謀遠慮大為佩服,當下提議索性在宿州多轉
些時日,深入了解當地的風土人情,赤歌當然沒有異議。
這一日,他們來到被當地土著稱為“呼倫”的山脈。遠遠望去,只
見呼倫山脈雄偉挺拔高聳入雲,懸崖突兀有若鷹嘴,險峻異常。連
綿不絕的山巒高低起伏,林木森森,郁郁蒼蒼,顯然是一處未被開
發的森林。在山脈的中斷,一條波瀾壯闊的大河攔腰將呼倫山脈劈
為兩半,水流湍急波濤滾滾聲勢浩蕩。
赤歌掏出地圖看了看道︰“大哥,這呼倫山橫亙在宿州之北,連綿
數百里,若從幽州出兵攻擊槿州,最佳的捷徑自然是沿著這條瀾滄
河乘舟順流而下,否則就要繞過呼倫山的遠端,即費時又費力。但
是,若有人以鐵索橫鎖瀾滄江,再以重兵扼守在兩端,用彈石車攻
擊陷在河中動彈不得的船隊,那就危險了。所以,控制呼倫山的兩
端就等于控制了瀾滄江這條可以快速運兵運糧的水道……”
赫連魯笑道︰“如此說來,我們若想穿過宿州攻打槿州,第一件要
做的事便是派重兵扼守這呼倫山脈的兩端,以保證水道暢通?”
赤歌道︰“正是。大哥,我們上去瞧瞧,勘察勘察地形,看看什麼
地方最適合安營扎寨。”
赫連魯點頭答應。兩人先找到當地土著,詢問上山路徑。誰知,那
土著竟然咬緊牙關不肯透露,眼中似乎對呼倫山頗為畏懼,口中直
說山中常有幽靈出沒,乃是當地最有名的凶惡險境,貿然入山必遭
殺身大禍。赤歌和赫連魯自然不會相信,以為那土著貪財。但奇怪
的是他們問了許多人,都是一听到“呼倫”二字便轉身就走,對赫
連魯手中摞得山一般高的銀子連看也不看半眼。
無奈之下,兩人只得自己上山。那呼倫山看看似乎頗近,也就十多
里地的路程,但真正走去,卻是遙遙無期。兩人騎著馬沿著瀾滄河
河岸逆流而上,走了大半日,方才來到呼倫山山腳下。因為山勢陡
峭,戰馬無法登山,只得棄馬步行。又走了半日,已近黃昏了,還
是在呼倫山半山腰的樹林中瞎轉悠。
赤歌向前望去,見林木幽幽根本看不到盡頭,回身再望,左首的瀾
滄河驚濤拍浪,急如奔馬的水流撞擊著陡峭的崖壁,飛濺出一朵朵
巨大的浪花,發出如雷轟一般的巨響。血紅的殘陽西垂,流光溢彩
,艷麗非常,將整個大地、山河渲染得金黃一片。他面對如此美不
勝收的艷麗景致,突然心生感觸︰“這大好河山如此動人,只可惜
過不多久,就會被戰爭的魔手蹂躪地面目全非了……”他嘆息一聲
,轉頭對赫連魯道︰“大哥,天色已晚,我們還是找一處地方歇息
,明天再走罷?”
赫連魯看了看四周環境,道︰“這里地勢高低不平,且左邊就是瀾
滄河,濕氣太重。這樣吧,我們再往前走走,找一處平坦些的地方
,順道也好打些野味當作晚餐。”
兩人再度前進,深入山中。突然,樹叢中有一頭野鹿跳過,赫連魯
一箭射去,正中野鹿喉間,野鹿掙扎一番倒地而死。赫連魯抽出懷
中短刀砍下兩條後腿,笑道︰“兄弟,我們好福氣,美餐自動送到
眼前來了。嗯……須得找一處干淨的水源將鹿肉洗淨烤著吃。”
赤歌微微一笑,功聚雙耳凝神細听,听見右側隱隱有水流的聲音,
便道︰“往右走吧,如果我猜得不錯,也許不用半里路程便會有水
源了。”說畢,抬腿便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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