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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落日悲歌

英雄戰記
作 者
香醉忘憂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2.01.09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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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戰記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1.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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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古名將悲白發 (2)
第一章 自古名將悲白發

2


騅扶徒回頭看了赤歌一眼,沉聲道︰“赤歌!你身為騎兵隊隊
長,卻擅離職守來到城牆上,本身已犯了軍紀,更有何話要說?”

赤歌微微一笑,答道︰“稟將軍,小將來到城牆之上乃是有重
要軍情匯報將軍,並非斗膽擅離職守。”

騅扶徒雙眉一掀,道︰“重要軍情?”

赤歌道︰“正是!小將日前奉命出城探察敵情,已有重大發現
,特來稟告將軍。卻不料恰逢其會遇上此事,還請將軍準許小將說
幾句公道話。”

騅扶徒喝道︰“行軍打仗士氣為先,若是一支軍隊喪失了士氣
,喪失了戰斗的勇氣,如何與敵軍爭鋒?此人在大戰之際,吟唱家
鄉民謠,勾起我軍將士的思鄉之情厭戰之心,以致亂我軍心。我殺
他乃是以儆效尤!”

赤歌大聲道︰“將軍錯了!以小將看來,此人非但沒有亂我軍
心,反而以一曲家鄉民謠激起了我軍全體將士的斗志!”

騅扶徒一愣,道︰“此話怎講?”

赤歌道︰“我鐵血軍團自兩年之前被貶至槿州這偏遠之地,即
便是有思念家鄉的念頭也是人之常情。再加上流花叛軍圍城三月有
余,彈盡糧絕孤立無援,形勢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雖然沒有人
在嘴上說出來,但是每個人的心中都很明白戰死異鄉也許就是我們
明天的命運。盡管如此,我們的心中卻沒有半絲怨言,因為我們知
道,身為鐵血軍團中的一員,只有戰死的戰士,沒有投降的孬種!
而這位大哥此時唱一首家鄉的民謠,是為了提醒我們全體將士,在
帝都長安還有我們的親人在等待著我們回去團聚,如果想活著回去
,除了更英勇地殺敵,除了更舍命地戰斗,我們不但不可能回到故
鄉,就是明天的太陽也不再有機會看到。所以說,這位大哥非但不
應該賜死,反而應該嘉獎才是!就是他,讓我們的戰士一掃多日來
的疲憊和辛勞,讓我們的戰士有了更英勇戰斗的理由和勇氣!”

赤歌這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所有的戰士情不自禁地紛紛鼓掌
叫好。

騅扶徒默然半晌,慢慢地一絲笑容漸漸浮現在他古銅色的臉頰
上。他揮了揮手,道︰“你說得不錯,就依你之言,放了他罷!”

眾戰士聞言不由歡呼雀躍不已。不多時,那名本以為必死無疑
,從鬼門關上轉了一圈又回來的戰士被執法隊放了,來到騅扶徒身
前舉手敬禮,感謝不殺之恩。

騅扶徒望著他,卻是一位體魄健壯濃眉虎目的大漢,肌肉賁起
壯碩有力,尤其是手臂上的肌肉更是一塊塊的隆起。他的身材極高
,體形巨大,甲冑穿在他的身上頗有捉襟見肘之感。騅扶徒一見之
下心中便有些喜歡,此人實在是天生的戰士。他微笑問道︰“你叫
什麼名字?嗓子還蠻不錯的嘛!”

那戰士躬身答道︰“回稟將軍,小人叫赫連魯,隸屬步兵團神
箭營十九分隊。”

騅扶徒奇道︰“赫連魯?赫連這個姓倒是比較少見,你不是長
安人?”

赫連魯答道︰“小人出身于泗水中下流一帶的游牧部落,少年
時隨著父母一起到長安一帶販馬,卻恰逢戰亂,父母雙亡,小人因
此流落長安街頭。後來年歲稍長,便加入了鐵血軍團,跟隨將軍轉
戰南北。”

赫連魯的身世甚為淒慘,但他說來卻語氣平淡,情緒毫無波動
,臉上連半點悲淒的表情也沒有,好像在說別人的事一般。想來他
生逢亂世,看慣世態炎涼,早已將他的神經鍛煉地堅韌無比,生生
死死之事在他看來實在是稀松平常之至。

騅扶徒聞言,心中大為感慨。當今亂世,有多少平民百姓家破
人亡妻離子散?只恨朝廷中官宦亂權王權旁落,各諸侯割據一方各
自為政,動輒刀兵相向攻城略地,擴充自己的勢力,視朝廷若傀儡
,毫無敬意可言。常此下去,帝國勢必四分五裂,內戰連連,再無
寧日。眼看著太皇高祖創下的大好江山即將斷送,自己身為帝國重
臣卻無能為力,怎能不叫人既愧且嘆?

他唏噓半晌方對赫連魯道︰“赫連魯,今日本該將你處死,但
赤校尉卻為你求情,本將軍就看在赤校尉的面上準你戴罪立功,希
望你不要讓本將軍失望。”說著,他轉身對赤歌道︰“赤歌,听說
你們小隊在昨天出城查看敵情時,遭遇了叛軍的小規模襲擊,副隊
長古柯也不幸壯烈犧牲了。此人出身游牧部落,馬上功夫必定嫻熟
,就讓他暫時調任你們騎兵隊,填補古柯留下來的空位好了。”

騎兵隊本就是鐵血軍團待遇最高的兵種,赫連魯不但從神箭營
調任騎兵隊,更升任小隊副隊長之職,看來騅扶徒果然采納了赤歌
的意見,對赫連魯進行嘉獎,赫連魯也算得上是因禍得福了。

若是一般人听到騅扶徒這麼提拔他必定欣喜不已,但赫連魯卻
依然面不改色,臉上既無歡容也沒有感激之色,只是沉穩地大聲應
了聲是,便站在赤歌身後默然不語。顯然,他並不是個喜愛說話之
人,但他的行動卻已表現出他適應角色轉換的能力極佳。

騅扶徒不以為意,沖著赤歌道︰“你有什麼重大發現?隨我下
去,到我的營帳里詳細稟告!”說畢,再向城外的敵營遠眺一眼,
方率領著眾隨身侍衛走下城牆去了。

赤歌望著騅扶徒遠去的背影,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轉身在赫連
魯的肩上拍了拍道︰“赫連大哥,你跟我一同去罷。趁著在路上這
一段時間,我好詳細告訴你我們隊里的情況……”

赫連魯點了點頭,和赤歌並肩往前走去,但在有意無意間,他
始終稍稍墮後赤歌半步。沒有人發現,當赫連魯偶一抬頭望向赤歌
英俊挺拔如刀削般的側臉時,眼中俱是感激之色。



落日的最後一道余暉終于完全消逝大地,暮色降臨,使得整個
槿州城湮沒在昏暗之中。城內已陸陸續續地燃起篝火,軍營和軍營
之間不時有巡邏警戒的士兵穿梭其間,一個個神情肅穆莊重嚴謹。

騅扶徒的主營帳設立在大營正中。一頂紅底黑字的②旗立在帳
前高聳入雲,旗幟在風中飄拂鼓動獵獵作響,旗上用黑絲繡著一個
大大的“騅”字,字體龍飛鳳舞張牙舞爪,仿佛撲面而來擇人待噬
,盡顯鐵血軍團的威勢。

赤歌讓赫連魯候在帳外,自己報上名號給守在帳外的侍衛。侍
衛入帳稟告之後旋踵即出,命赤歌入帳。赤歌向赫連魯點頭示意,
拂開帳門低頭進入營帳。

大帳之內的擺設簡陋異常。一張長寬各達五丈的地席平鋪在地
上,地席的正中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書桌,書桌上一盞油燈散發出昏
黃的幽光,薄薄的光暈明暗不定。在書桌後面,鋪有矮床、被子等
物,想來是騅扶徒疲倦之後休憩的地方。大帳左側的帳壁上懸掛著
一柄長達六尺的巨劍,劍鞘樸實無華色澤暗淡,劍柄上纏著一層厚
厚的黑絨。粗看上去,這柄劍平平無奇極為普通,只是一柄利于在
馬上作戰殺敵的長劍而已,但赤歌卻知道,這柄“巨闕劍”曾經痛
飲過無數敵酋的鮮血,當它出鞘時閃現的那一道光華可以讓敵人心
為之寒、膽為之碎、神為之奪。因為,它的主人乃是帝國的名將“
鐵血”騅扶徒!

騅扶徒正在書桌之前席地而坐,他單手支額,全神貫注地凝視
著桌上的一張地圖,雙眉緊鎖,顯然正在思考克敵良策。赤歌慢慢
走近前去,正要說話,騅扶徒已抬起頭來,輕聲道︰“你來了。”
他的聲音低沉嘶啞,眼眶之中布滿了血絲,臉上的神情疲憊不堪,
在燈光之下,那一道道皺紋就如同用刀刻上去的一樣。

赤歌在心中低嘆一聲,道︰“將軍!你年事漸高,要時刻注意
休息……”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便被騅扶徒揮手打斷︰“種師道大軍圍困槿
州已達三月之久,派了六撥人突圍出去請求支援,可到現在為止別
說援軍的影子,就是消息也沒有半個,想來是凶多吉少了。現如今
,我們彈盡糧絕,若不想法在這兩三天內突圍出城……嘿嘿,小歌
,只怕我們再也回不了長安老家了。在這種情況之下,我怎麼可能
安心休息?……哦,對了,這里只有你我父子二人,你隨便一些好
了。”

赤歌點頭答應一聲,走到帳後倒了一杯熱茶放在騅扶徒桌前道
︰“義父,形勢雖然惡劣,但也不至于絕望。孩兒之前擔心的是義
父不願棄城,想死守槿州,那我們在外無援兵內絕糧草的情況下,
自然是必死無疑。可如今義父既然已經決定放棄槿州,要想突出重
圍也不是件太難的事。”

騅扶徒听了不由大喜,道︰“小歌……莫非,莫非你想到了什
麼好辦法不成?”他近日來苦思脫身良策,均無建樹,此刻听到赤
歌這麼說,心情激動之下,連說話也有些顫抖起來。

赤歌微微一笑,走近書桌手指著桌上地圖道︰“義父,請看這
里……”他手指之處乃是槿州城東南方約七里處的一片大沼澤。

騅扶徒微微一怔道︰“你的意思是從這里逃走?……可是這片
沼澤方圓五十多里,乃是一處死地,我們這許多人要從沼澤地逃走
,那不是痴人說夢嗎?”

赤歌笑道︰“義父,正因為它是一處死地,我們才能置之死地
而後生。這片沼澤是一道天然的屏障,無論人畜都不可能穿越過這
片沼澤,所以種師道絕對不會想到我們會從這里突圍出去,他也一
定不會派兵駐扎在此處,就算有,也不會太多。事實上,經過我這
幾天的偵察,種師道的確沒有一兵一卒防守這片沼澤……”

騅扶徒道︰“這就是你所說的重要發現?”

赤歌道︰“正是!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在考慮如何突圍出種
師道的包圍圈。種師道號稱‘風帥’,謀略武功冠絕天下,他設下
的包圍圈猶如一個鐵桶,根本沒有什麼可乘之機。本來,他利用那
一片沼澤地為天然屏障,既保證了包圍圈的完整性,又可以節省兵
源用作他處,因為那一片沼澤乃是一片死地,根本無須再派兵防守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只要我們有方法穿過這片沼澤,我們就等
于逃出了他的包圍圈……”

騅扶徒听到這里,臉上已有笑容綻開︰“好孩兒,真虧你想得
到這一點……想來你已經有穿越沼澤地的方法了,快說來听听。”

赤歌摸了摸鼻子,得意洋洋道︰“我若是沒想到穿越沼澤地的
方法,我費這麼大的勁向義父解說干什麼?難道我吃飽了撐著沒事
干嗎?”

他話音未落,肚子卻咕嚕咕嚕叫了起來。由于城中斷糧,他已
吃了好幾天野菜樹皮湯了,他正值青春年少食量大如牛的時候,肚
子餓得自然也就快了。

騅扶徒听他剛說到“吃飽了撐著”一句,耳中便傳來一陣饑腸
轆轆的聲音,不由地哈哈大笑起來。赤歌很是難為情,也跟著干笑
幾聲,心中卻一陣難過︰“回想起來,義父如此縱聲大笑已是很久
很久之前的事了……”

赤歌望著放聲大笑的騅扶徒,見他兩鬢斑白如霜似雪,額上的
皺紋有如刀刻一般,唯有脊背依然挺直如槍絲毫不見龍鐘老態,心
中仰慕之情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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