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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再見顧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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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展覽中心坐落于延安中路,這里是上海市中心的繁華地段,交通非常繁忙。我們到達展覽中心的時候,這里已經被來自四面八方的人群、車群擠滿了。看到這種情況,我、玉秀和楚儀都在擔心找不到車位停車,只有言江不負責任地站在車內大叫道︰「哈哈!這麼多人,看來電腦游戲時代已經降臨了。」
我實在看不過去,忍不住罵道︰「如果你再不坐好,我敢保證最先降臨的一定是拳頭。」
玉秀和楚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言江連忙拱手道︰「老大,阿拉剛才太激動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多包含啊。」這幾句話都是用很濃的上海口音說出來的,听得我暈暈乎乎的,真是罵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只好無奈地放過這小子。
幸好,展覽中心的設施還算齊全,我們最終還是找到了車位停車。不過,開著紅色的法拉利的確太過招搖,從復大到展覽中心,經過了半個上海,一路上似乎總有人盯著玉秀和楚儀看。上海人肯定是經常看到法拉利跑車的,但是一旦名車和美女配在一起,就會引起人的諸多聯想--大概不外乎以為玉秀和楚儀是明星,這種想法尤其會針對玉秀。這不,剛走到展覽中心的門前,就有個陌生男子走過來分別遞給玉秀和楚儀一張名片,說他是某某影視媒體公司的星探,認為玉秀和楚儀都有成為明星的潛質,想找她們去試鏡。本來這是一個合理的請求,但是他千不該萬不該稱呼楚儀為先生,搞得楚儀恨不得立即上去將他大卸八塊。玉秀做得更絕,她干脆問影視公司能給她多少年薪。當那名男子吱吱唔唔地說「十萬」時,玉秀哼了一聲道︰「還不夠我一個月零花。」在那名男子驚愕在當地的同時,玉秀手臂一揮,我們「殺」進了展覽中心。
言江特地落在最後面,對我道︰「老大,瞧見了麼?想要泡到這位嬌公主,一定要有足夠的心理承受力。」
我苦笑著拱手道︰「多謝指教!」
「不客氣,以後在編程上多指點兩手就行了。」言江打蛇順棍子上,不放過一絲機會。
※ ※ ※
第一屆電腦游戲產品展覽會會場之大,參展商家之多都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初步估計,光參展的公司、開發商就超過了三百家,還不包括眾多的由于沒拿到參展資格、游離于展會之中的中小型游戲開發公司和團體。最受注目的自然是軟件領域的五大集團和游戲領域的三大巨頭推出的各式新款游戲,他們的展位也是最大的。另外,傳統的電腦和網絡公司,如聯想、163、搜狐等都推出了他們的得意之作,可以說是異彩紛呈。TTB集團是電腦軟件領域的五大集團之一,同時也是游戲領域的三大巨頭之一,加上總部又設在上海。這次展會他們自然是落足了力--由總部銷售部和公關部牽頭,聯合了旗下數家子公司,共同組成了一個龐大的展位。
不過,一走到這個展位附近,玉秀就藏入了我身後,然後悄悄地問我︰「你看到兵叔了嗎?」
我搖了搖頭。玉秀立刻長舒出一口氣,從我背後走出來。我不禁奇怪地問︰「你在躲誰?」
「我爸爸。」
「為什麼要躲他?」
「一個月前我跟他吵了一架,我大聲告訴他,沒有他的幫助,我一樣能養活自己。」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她這麼熱衷于魔月工作室的工作,原來是想證明自己的能力給匡龍看。但是我突然想到一個古怪的問題,因此遲疑著問︰「既然你不要他的幫助,那你的零用錢是哪兒來的?」
玉秀挑起肩頭的一綹秀發,邊把玩邊無奈地道︰「我手頭有一張金卡,每個月的零用錢會準時打到上面,雖然我沒用,但是我總不能將它扔了。」話剛說到這里,忽然有雙玉手插入了我和玉秀的臂彎,林桑柔亮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看來你們之間有很大進展哦!」
玉秀立刻跺腳道︰「林姐--」
林桑笑了笑,轉過頭望向我問︰「要不要去那邊坐坐?」她指的是TTB集團那個龐大的展位,就在左邊不遠處。我剛想說去看看,玉秀假裝靠向林桑,右手卻在背後狠狠地掐了我一下,我只好改口拒絕。
林桑也不介意,轉而笑道︰「沈浩,你知道嗎?《諸神之樂章》的訂單簡直就像雪片一樣飛過來,我看不久就要脫貨了。」
「一共制作了多少套?」玉秀好奇地問。
林桑豎起右手食指道︰「一百萬套。」
玉秀驚得幾乎合不攏嘴,然後雙眸異彩連閃地緊盯著我,滿臉佩服的表情。--很讓我飄飄然。小妖忍不住蹦進我的腦海里道︰「游戲是我做的,你陶醉什麼?!」
我暗暗苦笑︰的確,游戲是小妖的功勞,只不過別人卻將它算到我的頭上而已。
這個一閃而過的情緒竟然被小妖捕捉到了,她笑嘻嘻地道︰「小耗子,不必難為情,我的就是你的。呵呵!」我剛想與她說幾句話,她卻道︰「我要睡覺了。」然後影象就從我的腦海里消失了,而我清楚地感覺到一股游絲般的波形能量從的腦後溢出,倏忽收入了我背上的背包里。--這種感覺我還是第一次有,這也是我第一次明顯地感覺到修煉真氣真的能提升人的感官力量。像如今這樣感受到微弱能量的活動及其狀態,在以往的我是不敢想像的。然而現在卻能做到了。這是一個飛躍式的進步。
※ ※ ※
告別了林桑,我和玉秀沿一路鋪開的展位繼續前行。而此時,言江和楚儀早就不知跑到哪兒去了,因為事先約好了時間會合,所以我們並不急于找他們。
走過兩排展位後,一個我想看到而又害怕看到的展位出現在我和玉秀面前。--眼前的展位上掛著《星際偷渡客》的大幅海報,不是博文集團還能是哪家?!我在這里見到兩張熟面孔--蕭雯和袁慈。她們也看到了我,袁慈張嘴想叫我,但是不知為什麼,始終沒有叫出來。倒是蕭雯一付若無其事地走過來,邊走邊道︰「我正想明天將你請到上海來,現在看來,我是遲了一步。」然後她轉身望向玉秀,輕輕一笑道,「不給我介紹一下嗎?」
我還沒說話,玉秀已經主動伸出手道︰「我叫匡玉秀,是沈浩的朋友,你叫我玉秀好了。」
蕭雯似乎知道玉秀的身份,臉上閃過一抹訝色,跟著伸出手道︰「我叫蕭雯。雖然不知道算不算沈浩的朋友,但卻清楚地知道沈浩是本公司的合作伙伴。」幾句話似乎說得頗為有趣,但我恍惚地覺得里面有一絲苦惱的意味,忍不住心軟地道︰「蕭小姐,我想跟你談一談。」
蕭雯點了點頭,道︰「我也正有此意。」
由于我和蕭雯談的事情涉及到博文集團,站在蕭雯的立場上玉秀是不便在場的,所以我讓玉秀先離開,並約好了時間在展覽中心門前見面。玉秀並無異議,很禮貌地與蕭雯告別後才離開。
※ ※ ※
「我想你對本公司有所誤會。」蕭雯剛坐下來就開門見山地道。
「你是指天夢公司,還是博文集團?」我淡淡地問。
蕭雯微微一怔,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問道︰「我想知道,你們是不是想竊取我在編程方面的技術?」
蕭雯臉色微變,沉吟了好一會才道︰「我不想瞞你,由于博文集團內部比較復雜,的確有一些人持有這種想法。將那款對戰游戲核心部分的3D場景和動畫交由你做也是那些人暗搞的小動作,我承認後來我的確得到了一些風聲,但是我以為你或許會采納前兩個方案,所以就沒太在意。雖然你覺察到了,但我還是想清楚地告訴你,天夢公司絕沒有偷你技術的打算。」
「那博文集團呢?」
蕭雯道︰「這一點你可以放心,我會盡力協調,保證不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我點了點頭,道︰「既然你這麼說,我還能說什麼呢?!」最後一句話頗有自嘲的意味。事實上,我漸漸覺得在這件事情上糾纏幾乎毫無意義,首先我相信博文集團根本不可能盜得經小妖加密後的程序,另外就是︰即使博文集團甚至蕭雯本人都有盜用游戲編程技術的野心,那也只能說明這代表著大多數人的心態。在軟件世界里,無論是游戲還是其他軟件,其程序都隨時有被他人盜用的可能。我記得,林桑第一次與我見面時就坦白地說,TTB集團曾經嘗試過破解《星際偷渡客》的源程序,那種做法其實與博文集團差不了多少。
想到這里,我心中也就釋然了。況且,我一見到袁慈的面孔就心軟了,我還是懷戀她長駐揚州的日子的。當然,反過來想,我會因為袁慈而心軟,說不定正在蕭雯的意料之中。當然,如果蕭雯能算到這一步,她的可怕將是不言而喻的。
當我和蕭雯再次握手表示合作無間後,蕭雯將袁慈叫到身邊,笑著對她道︰「沈浩來了,也沒見你招呼。是不是幾天沒見,就彼此生疏了?」
袁慈微微低下頭,我忍不住對她笑道︰「我還是喜歡看你用腳踹人的樣子。」說完,自己倒忍不住笑了。蕭雯和袁慈也跟著笑了。
之後,蕭雯詢問關于網絡游戲的制作情況,我簡單地將《七部族》的設想告訴了她,並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又過了約半個小時,我起身準備離開。然而在轉身的剎那,我卻在展位的玻璃牆外看到了一個行走裊娜、儀態萬千的女人。我的目光投注過去的時候,她似乎有所感應地也微微轉頭望過來,一瞬間,彼此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之後,她向我展顏一笑,我忍不住就迎了出去。
而我卻不知道,身後的蕭雯見到這種情況,立刻吩咐袁慈道︰「去派人幫我查一查那個女人的身份。」
袁慈張口似乎想說什麼,但終于沒有說出來,最終還是忠實地執行了蕭雯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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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地方還能再次見到顧月,完全在我的意想之外。顧月是那種無論站在哪里都能耀出鑽石般光輝的女人。--她在某些男人的眼里,完全是被當作女神一樣的存在。然而,她現在卻以一付研究的表情看著逐漸接近她的我,似乎我的身上藏有一種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東西。
我匆匆走到顧月面前,卻忽然發現不知該說些什麼,一時竟怔住了。好在顧月先開了口︰「想不到會在這個地方見到你,最近好嗎?」
我使勁地一點頭,猶豫好久,也不過說出一句「我也沒想到」。
顧月開始向前走,我自然而然地與她走了個比肩。她繼續問道︰「你怎麼沒呆在學校?」
「有個朋友請我幫點小忙,恰好這個星期沒有課,就到上海來了。」
顧月沒有深問下去,轉而問道︰「你認識博文集團的人?」
「是的,因為合作認識的。」
「合作?」顧月停住腳步,詫異地問,「你與博文集團合作做什麼?」
「游戲。」我簡單地回答道,隨後又遲疑著問,「您怎麼也會對電腦游戲感興趣?」
顧月輕淡地笑了笑道︰「我的公司需要一整套符合自身特色的建築規劃方面的電腦軟件,但是目前市場上出現的此類軟件都有不盡人意之處,所以我想趁這個機會,找一家軟件公司,由我的公司投資,設計一套這樣的軟件。」
我點了點頭,跟著沉默下去。一直走到展覽中心門口,我都沒有說話。顧月好幾次好奇地看著我,似乎想說什麼,卻終于沒有說。不過,到了門口的時候,她還是問了出來︰「你怎麼不問一下小清的情況?」
我感覺自己的手微微地顫了一下,隨後強笑道︰「我想,她在英國應該過得很開心。」
「你真這麼想?」
我強迫自己點了點頭。顧月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問道︰「你住哪兒?我讓司機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笑道,然後指了指不遠處的紅色法拉利道,「我坐朋友的車回去。」
顧月瞥了一眼那輛車,似乎微微愕了一下,隨後露出思索的表情,這個表情一直持續到她離開。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玉秀跑過來,才從一種迷茫的心境中甦醒過來。但沒想到玉秀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剛才那個女人是你朋友?」
「我不知道算不算是,她是一個朋友的阿姨。」
「哪有這麼年輕漂亮的阿姨?!」盡管玉秀嘴里這樣咕噥,不過我看得出她眼角露出了笑意。
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言江和楚儀才從展覽中心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大群男男女女,竟然都是魔月工作室的。言江老遠就嚷道︰「大開眼界,大開眼界。」
「小心把你眼球撐破了。」玉秀損道,「讓我們等這麼久。」
言江拱了拱手,見玉秀還不滿意,竟然學著古人作揖的樣子施了一禮道︰「人皆有嗜好,樂而忘返,小姐原諒則個。」短短幾句話就把大家逗樂了,女孩子們都笑得花枝亂顫,引得周圍的男人們齊皆雙眼發光,尤其玉秀笑起來,更是靈氣逼人,上下空間似乎都因她整個地清朗起來。我現在開始相信古人發明的成語「一笑傾城」內中真義了,真是誠不我欺!
離開的時候有點犯難,因為多了一些人,而那些和言江一起出來的同學當中只有三四個人擁有私家車,這就意味著還有一些人要搭出租車,因此,言江和楚儀也不便立即坐上玉秀的車。好在玉秀此時說了一句「搭車公費報銷」,無形中解決了這個難題。于是,言江和楚儀也就繼續將搭便車貫徹到底,與我一起坐上了玉秀的車。
※ ※ ※
這天晚上,我將《魔月天空》的幾個關鍵程序修改了一下,幾處很容易發生紊亂的程序也想好了清楚的邏輯,並很快完成了程序設計。工作到這里,我的任務已經算是告一段落了。然而出于對朋友的回報心理,我還是向玉秀要了游戲當中幾個重要的場景和3D動畫的構想和草圖,以及他們已經完成的部分設計。熬了一個通宵,我在自己的房間里親自動手依據那些構想將那幾個重要的場景和3D動畫設計出來,並將對他們已經完成的部分設計做了修飾。雖然使用的是普通的3DMAX、LightWave 3D以及其他CG(電腦制圖或電腦美術)軟件,不過我感覺自己的思維格外清晰。各種新奇的設想流過腦海,像涓涓溪流一樣通過手指、鍵盤變成了一幅幅生動的畫面。工作到清晨,已經基本完成預定目標。我讓小妖再查補了一下疏漏並做了少許的修飾,刻了一張光盤,準備交給玉秀。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敲門聲。我打開門一看,見是玉秀,不禁詫異地問︰「這麼早就去工作室?」
玉秀笑著搖了搖頭道︰「今天再放假一天,我帶你去逛大上海。--你還沒仔細看過上海呢。」
「又放假?」
「你不樂意?」玉秀眼楮亮亮地看著我,顯出一付如果我一提出異議她就要海扁我一頓的樣子。
好在我機靈,雖然搖了頭,卻說︰「怎麼會不樂意呢?反正工作也完成了。」
玉秀看了看我仍穿著昨天的衣服,不禁問道︰「昨晚你熬夜了?」
「是啊。把剩下的工作做完。」說到這里,我剛想去將放在桌上的那張光盤拿給她。玉秀忽然轉身飛奔下樓,邊跑邊道︰「我給你去做一碗蓮子湯。」
我連忙道︰「免了免了。」心道我還想吃早飯,別給你的蓮子湯害得生出胃病來。可惜我的話她沒有听到,此時她早已跑到樓下了。
還好,蓮子湯做得很有水準,在玉秀的注視下,我吃得津津有味,頗嘗了一番幸福的滋味。之後,我將光盤交給玉秀,她只是隨手放在一邊,卻興高采烈地準備出去,像只小鳥一樣唧唧喳喳地不時問我想買什麼東西。我听得越來越迷糊。
出門的時候,我沒有忘記帶上筆記本電腦。玉秀見到帶著那個背包,微蹙秀眉,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總是帶著這台電腦?」
她的話令我一震,我自己心里也不免泛起疑問︰為什麼我總帶著這台電腦呢?難道僅僅是為了小妖,難道我就不能暫時將電腦放在房間里,還怕被人偷了不成?難道我的心中還有什麼割舍不下的東西?--我想起了羅清,自從顧月向我提起她,我就一直在想--這個想法甚至連表面上的「我」都沒有意識到。昨晚我通宵未睡,真的只是為了完成工作嗎?--現在我自己都開始懷疑。因此,對于玉秀的這個問題,我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沉默了許久才道︰「這是一個朋友送給我的,在還給她之前,我想將它一直帶在身邊。」
「哦!--」玉秀淡淡地笑道,似乎沒有覺出我的異樣。但我知道她心中已經有所明悟。不過她的若無其事倒讓我心中存下了疑問。我一度懷疑我和她之間也許根本沒有發生什麼,也就不會在意彼此心中究竟藏有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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