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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機器人大戰Helix
Super Robot War Helix
作 者
紅葉
故事類型
同人作品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8.09.09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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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機器人大戰Helix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7.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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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消失的世界樹
公元2196年2月20日,亦即南美合眾國被攻陷的翌日,大洋洲聯合就此事件對大西洋聯邦作出猛烈抨擊,並藉機鞏固其「親PLANT」的立場。OMNI Enforcer馬上對其宣戰。

2月21日
GMT 15 : 00
PLANT December市,ZAFT總部-----

December市正如其月份順位一樣,在林立的PLANT中算是新興的一群。為使航宙技術指導設施及其相關管制設備便於轉為軍事使用,本市還留有大量區域尚待規劃;儘管如此,本市的教育機構因為市長帕德利克.薩拉是初等教育方面的精英及國防委員長,ZAFT的大部份相關機構,甚至是總部也是設置在本市,使得這本來沒開發完全的市,散發著與別不同的氣氛-----雖然還談不上是火藥味,但和平氣氛的確欠奉就是了。

位於December 1,ZAFT總部的國防委員長專用辦公室內,本來只有翻閱紙張的聲音的密閉空間,響起了溫和而帶有磁性的年輕聲音。

『薩拉委員長,這是結城。』
「進來。」

並沒有把視線從文件上移開,帕德利克是任由自動門打開,讓求見的副官「結城 禮( Yuki Rei ) 」進入自己的辦公室。剪了一副平頭裝,身穿代表國防委員的紫色制服的褐髮男子,向眼前的上司端正地敬了一個軍禮。

「關於『環蛇作戰( Operation Uroboros )』的提案,已經獲得國防部的一致通過。」
「嗯。」

帕德利克的雙眼還是沒離開桌上的文件,因此他似乎還沒注意到禮神色上的為難。

「不過,國防部對於登陸前的部署還保持著觀望態度,所以……」
「拿這個去讓國防部的傢伙閉嘴。」

帕德利克這才抬起頭來,手上遞上了一份厚厚的文件。禮接過來一看,發現文件的封面上寫上了「世界樹( Yggdrasil )攻略草案」。

「這是……」
「要是斷了地球和托勒密間的來往,那環蛇作戰前的部署就不成問題了吧?!」

帕德利克說的沒錯。位於L1宙域的太空站「世界樹」是因為R.C War的爆發而一度停止建造,最後於公元2137年得以完成的「第四代ISS( International Space Station,國際太空站 )」。雖然就現時而言已經是非常落伍的「島二型( Island 2,註一 )」,而且經常要面對遭受碎石撞擊的危機,但到現在還是擔當著OMNI由地球前往月球之間的重要中途站的角色-----

想來,帕德利克是想佔據這個來往地球的重要驛站,一方面確保環蛇作戰進行期間的補給,一方面斷絕地球與全月球的OMNI基地間的物資來往吧。

真是無懈可擊的作戰。正當禮這麼的想著,不自禁想向上司稱讚一番的時候,卻看見了帕德利克的神色,在充滿疲態的同時,竟也夾雜著憤恨。連續數日不眠不休造成的黑眼圈,此刻在他眼中竟如惡鬼眼中散發出來的邪氣一般,是多麼的令人恐懼。

變了。以前那雖然外表嚴謹,骨子裡卻是關心部屬,重視家庭的薩拉委員長變了。

想到這裡,禮不禁露出了惋惜的神色。惋惜,只是單純地因為上司的變異,卻並不知道改變的背後,竟只是因為一個深愛的女人。

這時,禮的眼角瞄到了辦公桌上的,一份又一份新兵的履歷表。但真正能吸引他注意的,是這批被士官培訓機構錄用的少年當中,竟然有最高評議會成員的親屬的名字。

是要藉著他們權貴子弟的身分向市民宣揚「全民參戰」的意識嗎……?打了這麼一個算盤的禮並沒有打算向長官追問下去,只向帕德利克敬了一個軍禮。

「如果沒有其他吩咐,下官先告退了。」
「嗯。」

瞄了瞄如著魔般再度埋首工作的帕德利克,禮輕輕的歎息著,帶著帕德利克的提案,徐徐離開了辦公室。

替帕德利克提交了世界樹攻略提案的禮回到了自己的家,第一個迎接他的,是家裡嘟嘟作響的電話。

「喂,結城宅。」禮的表情,在聽到電話彼方的聲音的瞬間露出了喜悅的神色。「是晶( Akira )嗎?你在地球的生活怎麼樣了?」

剛才的惋惜,因為久違的聲音一掃而空。現在的禮,把什麼工作的事都拋諸腦後,心裡就只有那為了修行而周遊列國的,親生弟弟的容貌而已。


2月22日
GMT 8 : 30
L5至L1宙域航道.格萊恩級輕巡洋艦「迦樓羅」格納庫-----

『通告各MS駕駛,距離作戰開始時間尚餘60分鐘,本艦從此通告發出開始將進入第二戰鬥配置,請盡快登上座機待命。重覆,距離作戰時間尚餘……』

藉著艦內的自動扶手,迦樓羅的MS駕駛員們一個接一個,迅速到達格納庫前,並以輕盈的姿態,任由身體隨著慣性滑入駕駛艙內,啟動基恩的各個系統。

架上墨鏡,還是不願意穿上正規駕駛服的勞.爾.克魯澤甫一啟動系統,來自米基爾.艾曼的通訊切入了頻道。

那是一聽便知道是夾雜著百二分不耐煩的聲音:『真煩人呢,才過了一個星期就來個遠征……』

「這也是為了將參與環蛇作戰的同胞啊。」勞是以近乎挪揄的口氣回答著米基爾。「當然,也為了一報血色情人節的仇。」

又是一抹詭異的笑容,但米基爾對此卻已見怪不怪。

「樂觀點,米基爾.艾曼。搞不好你會在今仗一夜成名啊。」
『是,隊長!』

思想單純且血氣方剛的米基爾被勞這麼一說已顯得戰意高昂。

「期待你的活躍,米基爾.艾曼。別輸給先遣隊的傢伙啊。」
『了解!』

通訊視窗切斷,勞從座椅右邊那特製的小抽屜內取出了某種藥物的膠囊,輕輕的倒出了幾粒放進嘴裡,然後仰頭嚥下。

然後,墨鏡下的眼睛,隨著聲音的消失而閉上,迎向靜寂的黑暗。本來是人類本能上的恐懼,在勞的心裡除此以外,竟也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是因為那終究是人類最後的歸處嗎?還是因為對黑暗有種近乎同類的共鳴?不知道。

勞的反思還沒得出結論,那彷彿帶著幾分滄桑、幾分老態的藍眼睛,已隨著意識的朦朧,輕輕的閉上。


砰!桌子因席上的一位年輕女性的猛力一拍發出了哀嚎。

「要出動這兒配備的WT?」穿著白色制服的女性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向眼前那世界樹的負責人表達自己的不滿。「儘管那勉強叫作人型兵器,但相信您也應該知道,那種機器在真正的MS面前,和鐵棺材根本沒有兩樣吧?」

「拉米亞斯上尉,注意自己的措詞。」
「……非常抱歉,哈爾巴頓提督。」

同樣穿著白色制服的男性淡然止住了「拉米亞斯中尉」的怒火,而拉米亞斯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態,臉帶慚愧的閉上了眼,退回自己的席上。

時間是2月22日GMT 8 : 30,L1宙域,ISS世界樹的會議室內。間歇卻密集的衝擊,說明了外面的守軍正和ZAFT方的艦隊交戰中的情況-----而且我們從席上三人的神色可以知道,形勢實在不樂觀。

在席上一方的,有著金黃色短髮和小鬍子的中年男性,是OMNI-----正確而言,是大西洋聯邦-----宇宙軍第四艦隊總指揮「哈爾巴頓」少將( 註二 );而身旁那位擁有優越身材和及背棕髮的美麗女性,則是同屬的「瑪琉.拉米亞斯( Murrue=Ramius )」上尉。

在兩人面前,席上的另一方,站著一位同樣身穿白色軍服-----那儼然是OMNI的制服-----的男人。黝黑的肌膚、一根頭髮也沒有的光頭,他是世界樹的總指揮「米斯.雷伊曼( Mace=Rayman )」中將。

中將並沒有為拉米亞斯剛才的失態動怒,也沒有被她的美態所吸引,只是帶著公正嚴謹-----那軍人都幾乎會帶著的眼神,解釋著目前的狀況。

「-----沒錯,我們的WT或許在基恩面前也不過是鐵棺材……但現在的我們,確實是需要她。」
「不過,那不是要駕駛她們的同胞白白犧牲……」
「還是說妳想世界樹和我們都淪為ZAFT的俘虜才不算白死?!」

被雷伊曼中將的氣勢所壓倒,現場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不會白死的。」還沒從激動中回復過來,雷伊曼中將不忿地緊緊握著拳頭。「我要的只是能夠撐到援軍來的那一刻,僅此而已……」

「-----所以,請原諒我的任性,兩位。」
「……」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麼辦了。」

哈爾巴頓微微頷首。

「也拜託中將在事後能提供WT的設計資料和實戰數據……或許那是不人道的要求,但現在的我們……」
「『G計劃』……嗎?」

中將打斷了少將的話,試探性的問著。哈爾巴頓再次點頭,證明了這在軍中廣泛流傳的傳聞的真偽。


----------「這正是我們此行的目的。」----------


GMT 8 : 40
世界樹宇宙港第六待命室-----

『通告,緊急事態,請在野( 指無事可幹 )駕駛及工兵從速到簡報室集合。重覆……』

嗚嗚作響的警報聲和以女性聲音所傳達的緊急通告幾乎是重疊著。因為沒有座機配給而無法出擊的兵士,甚至只是負責外部維修的工兵,也因為以上的通告而慌忙集合。一方,外型略為怪異的人型機動兵器也攜著與本位-----也就是無重力作業用強化外骨格不相符的簡陋兵器,拖著長長的推進火光,從宇宙港直驅戰場。

WT-01,也就是Working Tool-01是她們的名字。不知怎的,看著本該形容為「聲勢浩瀚」的WT群飛往戰場的身影時,總覺得有點悽愴。

「很可憐吧?」

長著烏黑及頸長髮的俊美男子輕輕的搭著身旁的碧髮男孩,略帶笑意的說道。碧髮男孩的碧綠色眼睛,不帶任何感情的轉過來,臉上也是一片死寂,絲毫沒有任何感情表達。

「是嗎……這樣也好。」穿上一套整齊西裝的黑髮男子輕輕的嘆了口氣,不論是輕鬆的表情還是工整的服裝,和碧髮男孩一身宇宙服與及無機質的神情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有很多事,不知道絕對比知道好。」

「……」不曉得是對眼前這位算是大哥哥的男子的話毫無反應還是虛心接受,碧髮男孩還是沒有任何反應-----至少,從他的表情絕對看不出。

兩人的不遠處,站著一名瀏海染金,頂著鮮紅短髮的少女。左金右紅的異瞳,正帶著危險的氣息,注視著眼前的兩個男生。

「奇裝異服的傢伙……」

瞄了瞄自己的The Sneaker,少女對於黑髮男子一身西裝和碧髮男孩那關節護具的顏色與別不同,還有配備了宛如肋骨般的護胸的宇宙服只感到嘖嘖稱奇。

黑髮男子聽到了少女的耳語,隨即轉過頭來。當他看見了少女的樣貌又似乎想到了什麼,露出了若有所思的微笑。

「看什麼?」
「沒有,只是看見小姐的美貌,忍不住想問問小姐的名字罷了。」

少女對男子的笑容感到不悅,男子卻只是談笑自若地,展示他的搭訕技巧。

「就這樣而已?」少女對男子的搭訕不以為然,頓了一頓,「露雪特。露雪特.艾爾柏( Lucette=Eiphar )。」

「哦~不錯的名字呢。」只見男子訕訕笑著。「是法國人嗎?」

不算特別的問題,卻讓少女露出了夾雜厭惡和驚訝的複雜神色。「……」就在少女無言以對,讓現場陷入沉默的時候,自動門打開的聲音打破了這種氣氛,也讓男子的問題再也無法得到答案。

帶著黝黑肌膚的頭部卻在反射著耀眼光芒,尾隨著參差不齊的兵士進來的,正是如鶴立雞群的雷伊曼中將。

「咳嗯,諸君。」眾人就座,身穿The Sneaker的雷伊曼中將的視線掃過席上眾人的同時,看到了一邊微笑一邊招手的黑髮男子。

雷伊曼中將像是知道來者是誰,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中將昂然挺首,以剛正不苛的語氣開始了他的演說。

「我是這世界樹的總指揮米斯.雷伊曼。正如各位所知道的,此地正受到ZAFT的大舉進擊。沒錯,他們的目標,就正是世界樹這個從地球來往月球間的橋頭堡。如果世界樹被砍倒了,我軍全月面的設施的補給路線將被完全斷絕,因此這仗可說是背水一戰!」

只見中將激動地抬起了握緊的拳頭。

「不過我們並不是孤軍作戰的。只要援軍一到!只要我軍的主力一到,勝利就在望了!」

激昂的演說,牽動著眾人的情緒,也激勵著眾人的士氣。現場隨即被戰意高昂的叫喊聲所掩蓋-----當然,世事總有例外。

黑髮男子訕訕笑著;名叫「露雪特」的少女則只是翹著手,對此顯得無動於衷:「說的怎麼動聽也不過是自殺行為吧……」

面無表情的碧髮男孩的動作、表情還是絲毫沒有變化。可是,嘴卻像是有話要說般,微微動了一動。

「無聊。」

這是感受不到熱血的他,對熱血的唯一感想。


同時間
格拉納達.Goetia Far Side基地射擊訓練室-----

砰、砰、砰!密集的槍聲響遍整個射擊訓練室,一個又一個戴上了聽覺保護耳機的Goetia學徒,維持著相同的舉槍動作,向眼前的虛擬標靶進行射擊。

雖然虛擬標靶的活動沒有固定模式-----甚至可說是雜亂得有點過分,但學徒還是能憑著長期訓練所得的反應,「子彈」全都準確地打到「標靶」上,一發也沒有浪費過。雖然這種訓練對學徒的實戰能力是否真有正面影響,但從這些還沒發育完全的少年少女的熟練動作,就可知道他們對槍械的使用,也有最低限度的認知。

「好了,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架著橢圓眼鏡的橘髮男子,一邊看著手錶一邊以沉穩卻足以蓋過槍聲的聲音,吸引了學徒的注意力,紛紛把手上的槍放下。

就在學徒帶著零碎的閒聊聲陸續離開訓練室的同時,橘髮男子托了一下眼鏡,把視線轉到那髮線左分,頂著向下散開的淡翡翠色半長髮的男孩。「艾米尼歐.尼奧比,你待在這兒,我有事要跟你講。」

被教官指名留下,十之八九不會是好事。一向成績優秀的艾米被這麼指名,讓少年少女無不把訝異的目光都投到那帶著沉重陰霾的灰眼男孩身上。


「……告訴我是怎麼的一回事。」
「啥怎麼一回事啊,鑑教官……?」

髮型算是比平頭裝略長的橘髮男子低頭看著那比自己矮上一截的艾米,淡然的指了指艾米身旁的虛擬標靶。

除了一發「子彈」是命中了接近人像胸口的部位外,其餘的不是落在肩膀,就是落在腹部-----或許打了那麼多發真人早就變蜂巢了,但就講求一擊致命的特務的需求而言,還真是慘不忍睹。艾米默默的看著自己的「傑作」,臉上還是如雙眼一樣,染上了一層灰色。

一副若無其事-----儘管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裝出來-----的樣子,艾米又抬起頭來,看著那比自己高出兩個頭以上的「鑑 恭介( Kagami Kyosuke )」教官。

「你的表現應該不僅如此。」聽似冷淡的語氣,隱含著對艾米的關心。然而那到底只是愛才之心還是對後輩的關懷,卻只有恭介自己知道。「-----我知道自己的話對你或許是無關重要,但要是無法捨棄悲傷的話……受害的只會是你自己。」

「……」

沒有言語上的回應,艾米只是垂下頭來,任由瀏海遮蓋自己的眼睛。


咻-----自動門打開的聲音響起,艾米是尾隨著恭介,離開了射擊訓練室。恭介才剛走遠,一條手臂從艾米的身後,倏地緊摟著他的脖子。

「怎麼啦?垂頭喪氣的樣子。」艾米回頭望去,第一件注意到的事,就是瑪斯的刺蝟頭換上了金黃色。「看來又是因為表現失準被教官罵臭頭了吧?」

「……」

瑪斯半嘲半諷說著,艾米卻是完全沒有反應-----連平時看見瑪斯時的那張不爽嘴臉也沒有。不知為何,看見艾米這張宛如沒有靈魂的神色,瑪斯竟不自覺想起了艾修。

畢竟是同卵雙子啊……有了這麼的想法,讓瑪斯的笑容被陰霾所覆蓋。「還在想艾修的事嗎……」

說著,瑪斯的手放鬆了下來,從緊摟變成了輕輕的搭肩,那種彷如難兄難弟的搭肩。

「過去了的事就由他吧……任你再怎麼想艾修也不會回來。」
「你真的是這麼想嗎?」

艾米無神的話語深深刺激著瑪斯。他好像又再看見了艾修的Type Zero推開了艾米機,代替兄長被米加粒子貫穿的情景。

「……」沒碰艾米的左拳不自覺地握緊,瑪斯本想像上次般狠狠再揍身旁這害死如親弟弟般的艾修的艾米一頓,但他的理性,還有心中對艾米的憐憫卻不容許。

短暫的內心衝突,讓瑪斯只任由艾米掙開了自己的臂彎,如行屍走肉般緩步離開。

艾修的容顏不斷於腦中浮現,走廊轉角的艾米再也按捺不住悲傷,倚著牆角蹲了下來,哭了。

『就算預言會實現,就算你會死也沒關係……因為我會保護你。』

艾米在這時候又聽到了艾修當天暗自立下的誓言。

「很自私啊……要保護我的話你就得死嗎……」無助、悲傷的感覺侵蝕著艾米的心。現在的他就只能瑟縮在這兒,以淚水宣洩自己的情緒。


「艾修……」


「……!?」

艾米輕喚著弟弟的名字的同時,在星海另一頭的碧髮男孩那淡翡翠色的眼睛,竟像看見了艾米那悲傷的表情似的倏地睜大。

「少年?」一旁那身穿西裝的黑髮男子見男孩停下腳步,禁不住把頭探到男孩的面前。「要進升降機了,別像發條用盡的娃娃般停下來啊。」

男孩回過神來,環顧了四周,才憶起自己正身處世界樹居住區那來往宇宙港及控制中心的升降機的門前。

島二型連接環狀居住區的軸除了維持衛星本身的結構外,還擔當著來往居住區及中心地帶間的橋樑的角色。

整理好思緒後,男孩對著黑髮男子點點頭,往升降機尾隨而入。

升降機內除了黑髮男子和碧髮男孩外,就只剩下名叫露雪特的,那瀏海染金的紅髮少女,還有另一名有著冰藍色長髮的,年紀看來與露雪特差不多的紅眼少女。

不認識的人們,因為缺乏交流而讓升降機內只有沉默。

良久,升降機上的顯示屏顯示已經到達目的地,也就是集宇宙港及控制中心於一身的中心軸。

「Lady First。」黑髮男子跨張地行了一個禮,露雪特和藍髮少女沒多加理會,離開了升降機。藍髮少女臨行前,似乎還瞄了瞄比自己還要矮小的碧髮男孩一眼。

就在男孩也動身準備往宇宙港步去的時候,黑髮男子伸手拉住了他,表情像是有話要說。

「接下來已經不是你的時間了。」
「不不,只是離場前我還有重要事情要交代。」
「重要事情?」

碧髮男孩的樸克臉因為疑惑而稍為露出了破綻。

「就是你今後的行動代號。」
「有必要嗎?」
「艾修.尼奧比已經死了。往後行動總不能讓入管( 入境管理局的略寫 )發生七不思議吧?」
「……」

碧髮男孩低頭考慮了一會。

「不用考慮啦~因為你根本沒有必要,也沒有權利去考慮。」
「……我只是在想你會給我什麼代號。」

男孩的話讓黑髮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為了表示嘉許,我就給你一個動聽的名字作為獎勵吧。」

即是說本來只打算把我當工具看待嗎……男孩心裡浮起了這麼的一個念頭。

「好,決定了。」男子收斂了自己的笑聲,以稍為認真的語氣這麼的說著。「從今日開始,你的名字就是『艾恩.馬克那斯( Ein=Magnus )』了。」

「多指教嚕。」黑髮男子笑著伸出了手。

「無聊。」

艾恩的表情還是沒有變,一個轉身離開了升降機,只留下從微笑變為苦笑的男子。

被賜予新的名字,是在暗示自己必須捨棄過去的身份、過去的親人、過去的一切,展開新的人生,還是只單純的為了行動上的方便?不知道,但可以知道的是,這名字就和自己本來的名字一樣,一樣的惹人討厭。


----------那只是我的代號。我的名字是艾修,艾修.尼奧比。----------


GMT 9 : 25
L1宙域-----

轟隆-----推進劑造成的瞬間空氣膨脹,讓爆炸聲充斥於漆黑的真空之中。火光未散,一台左手握槍右手持劍的基恩從業火中穿越而出,紅色的獨眼在找尋下一個目標的同時,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嘿,似人非人的怪物!」擊落了增援的WT,基恩的駕駛員露出了獵人得手般的滿足笑容。「還以為是啥生力軍,動作不就是菜鳥一樣嘛!」

基恩的頭,轉到另一架有著謹慎得近乎閃縮的動作的僚機。

「我說過多少次了威亞……就叫你別閃閃縮縮的!」
『是、是!』

略帶羞澀的語氣,說明了他反應中隱含的緊張,也說明了他的為人。不過,從他一身紅色的The Sneaker看來,古德.威亞( Goud=Veia ),也就是這名身材瘦削的少年的駕駛技術,應該不在和他交談的這位綠服之下。

金黃色的火線劃過兩架基恩,一架在戰場已佔少數的梅比烏斯一邊逼近一邊發射線性砲,企圖把眼前兩個可惡的協調者擊墜。可是,性能加上技術的差異,讓兩架基恩都輕而易舉地避開了梅比烏斯的攻擊。

兩架基恩幾乎在同時舉起手上的重型衝鋒槍。不過威亞機是瞄準推進器,而另一架則是瞄準梅比烏斯的核心部位。

密集的火苗灑在梅比烏斯的身上,梅比烏斯的推進器被破壞,在失去平衡的同時被貫穿本體,整架化為劃破漆黑的流星,然後化為宇宙的碎屑。

「威亞!!」

對「把敵人徹底消滅」這理念的堅持,讓綠服上司一下子就意識到威亞企圖不殺的行為。「你瞄準推進器打算什麼意思?」

『只是不想趕盡殺絕而已……』

「還是說你認為自己能夠一個敵人也不殺死地去打仗?」雖然被面罩蓋著臉孔,但作為綠服的這位駕駛員,似乎除了年紀較大外,經驗也較古德豐富。「給我聽好。在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活命的話就只得把眼前的敵人全部消滅!」

『……』古德無言。他從沒有意識到在某種程度而言,他所做的可會比把敵人直接殺掉更加殘忍。然後,警報聲隨即又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雷達上本來已形稀疏的紅色光點又再增加-----是敵人的援軍。

「又是那些類人怪物嗎……」綠服駕駛局部放大了前方的影像,看見了對方由WT組成的部隊正往自己疾飛而來。除此以外,在數目眾多的WT當中,還夾雜著活像那名叫「F14」的舊世紀航空戰鬥機的機型。

這令綠服駕駛不禁好奇了:「連合的傢伙是瘋了嗎?竟然把戰鬥機在宇宙運用?!」

不過好奇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從戰鬥機派龍架射出的飛彈和火箭彈還有WT背部的飛彈發射器、手上的火器均吐出直指他們的火牙又讓兩架基恩的駕駛把自己的精神集中在回避運動上面。

飛彈在飛行途中被後方的火線擊落,兩架基恩的身後,集中了ZAFT第一先遣隊的MS和躲在遠處的,以綠色為主的重火力戰鬥艦「勞拉西亞( 簡稱『勞亞』)」級,以不輸敵方的密集火力張開了彈幕。

「各機散開,同時各自對目標展開迎擊!」手持形態特別的大刀,以深紫色為主塗裝的WT的駕駛員,米斯.雷伊曼中將透過友軍開放頻道發下號令。「要記住活用數量的優勢對單一敵機進行圍剿,千萬別太過深入!」

『了解!』

齊聲回應下,WT和戰鬥機群散開,犧牲隊形以保存自己的性命。

「活用數量的優勢……說倒容易嘛。」一架有別於其他機型的黑色戰鬥機一口氣把翼下派龍架的武器發射,在張開彈幕的同時,穿過敵陣直衝而去。「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細看之下,戰鬥機除了顏色以外,和當日南美出現的SV-96「矛隼」幾乎-----不,簡直是一模一樣。沒錯,她正是戰機名廠蘇霍伊聯同以色列航太工業和多尼爾一起開發的VF,SV-96「矛隼」。

為了進行宇宙用的測試,這一架矛隼與愛德等人駕駛的不同,搭載了制式的熱核渦輪引擎。如此應該就不用擔心續戰力低下的問題了。

可是,矛隼的駕駛員,也就是紅髮少女露雪特.艾爾柏,卻並非上述企業的試飛員。相反的,有傳她是身為敵對企業的尼路加爾,所研製出來的協調者。

回看戰場,兩架基恩閃避不及,在彈幕下被轟成碎片。存活的基恩馬上回頭,準備對那深入敵陣的矛隼進行圍剿。

可是,火舌卻從後貫穿了一架基恩的機體。

其餘基恩回頭望去,只看見白色的戰鬥機竟瞬間變形為被臉上只有四方形電子眼的人型機兵。

VF-0,那是東亞共和國的新星重工,在尼路加爾的技術和資金援助下,賭上自己的聲望所開發的VF。

基恩的槍口由矛隼轉為指向VF-0,可是VF-0卻以意外的靈活動作閃避了基恩的砲擊。

與MS同樣,Battroid( 人型 )型態的VF能藉著手腳的活動,以AMBAC機動獲得極強的空間戰鬥運動性能。

這除了象徵著空間戰鬥已不再是MS天下的同時,也象徵著兵器將朝著另一個不同的方向發展。

基恩們不死心的進行砲擊,VF-0的腿不住左右擺動,讓腳下的主推進器,帶動著機身以近乎溜冰的飛行軌跡進行回避運動。

「……」淡翡翠色的瞳孔隨著準星游走,這架VF-0的駕駛員艾修-----不,是艾恩.馬克那斯才對-----的眼神還是沒有一絲感情。經過連日來的VF駕駛訓練以及本身的根基,即使是只有一次實戰經驗的艾修,也能發揮不輸眼前實戰經驗同樣不多的,協調者的能力。

同時,準星化為十字,繼續回避運動的VF-0,舉起手上有別於一般機槍形狀的55mm三管式多用EM機槍,一口氣吐出連珠火舌,先後貫穿基恩的右腹、左臂和胸腹間的駕駛艙。

基恩爆炸,艾恩此刻卻沒有一點滿足感-----並不是本身冷感的性格,而是因為他的腦海深處,響起了基恩駕駛員的慘叫聲。

『嗚、嗚啊啊啊呀呀呀!!』
「……!!」

艾恩的驚愕讓VF-0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然後在另外的基恩一擁而上的同時,艾恩的腦中又再次響起了敵人的聲音。

『竟然把羅賓遜他!』
『看我為他報一箭之仇!』
『覺悟吧!』

除了一連串的說話外,艾恩還彷彿感受到他們的情感、他們的憤怒。強烈的情感一口氣湧進腦袋,猶如被撕裂的感覺幾乎在同一時間,衝擊著艾恩的神經。

「……嘎……啊、啊呀……」

在痛苦下的艾恩,只能抱著頭彎下身,發出無助的低吟。

VF-0的動作,在駕駛員的手離開操縱桿的同時,停止了下來。基恩的駕駛員們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的舉動-----或者是沒有理會,甚至是知道了而想趁機追擊-----紛紛把槍口對準了艾恩的VF-0,吐出如塵的火舌。

火舌快要接觸VF-0的瞬間,另外一架Battroid型的VF-0從左撲上,右手摟著僚機的腰,宛如英雄救美般加速脫離原地,左手也沒閒著,三管式EM機槍連續發射。

基恩散開,避開了敵機的同時失卻了把另一架擊墜的唯一機會。

右手射出了線狀物,與呆在自機「懷抱」裡的僚機建立了互動頻道,那像是機車駕駛使用的紫、黑色調頭盔裡的,那帶著憤怒和責備神色的藍眼睛出現在艾恩機機艙內的浮遊視窗上。

『作戰中突然停下來,是想不要命了嗎?』
「-----呃……呼、呼……」

總算從強烈的情感中逃離,艾恩並沒回答同僚-----穆.拉.法拉加的問題,只是一邊逕自喘著氣,一邊解開身上那背負石像鬼之名的宇宙服的領口,一邊將手承托並用力提起蓋著臉孔的頭盔。

本想繼續責備下去的穆,卻因脫下頭盔而曝露於自己眼前的艾恩的臉孔,無言了。

-----那是因承受不到一口氣湧進腦中的情感而出現的,滿佈汗水的扭曲表情。睜得大大的眼睛、收縮得如豆子般小的瞳孔,訴說出眼前那孩子的恐懼和不安。

想來,自己在差不多十年前,還是個小伙子就初次參與實戰的時候,感受應該和這個孩子差不多吧。穆心裡這麼的想著,同情與憐憫馬上在他的眼神上出現。

「……」穆像是一時間想不到該說什麼似的,沉默了好一會兒。「沒大礙吧?」

「……沒事。」抹了抹額上的汗水,艾恩的體內彷彿還感受到剛才情感的餘溫。

「那就好。」說著,剛才散開了的基恩又再次把槍口對準他們。「你無法逃避,因此沒必要逃避別人的情感-----相信自己,別被別人的意志擊倒啊!」

「……」

基恩的重型衝鋒槍吐出火苗,兩架VF-0在散開的同時,頻道因媒介-----鋼線的脫離而切斷。艾恩細細玩味著穆的話,只覺得胸口一陣悶熱,在驅使他把VF-0的槍口對準基恩。

「我不需要別人的同情……!!」

艾恩咬牙喃喃唸著。可能是優秀的訓練成績所帶來的自負,也可能是來自小時候被排斥的經歷,艾恩此刻對穆宛如過來人的忠告,只是感到萬分不屑。

三管式EM機槍發射的子彈,無情地貫穿了基恩的機體。慘叫聲,來自敵人的慘叫聲再次在耳邊迴響。『別逃避!』艾恩不自覺依照著穆的說話,面對敵人的最後情感的同時,爆炸聲響徹虛空。

頭不再痛了。

驅使著變形為Fighter的VF-0,如獵人般尋找著下一個目標的艾恩,其不知從何而來的成就感-----或者該說是快感-----讓他聽不到那在內心深處響起的某個聲音。


----------沒錯,就是這樣……只有殺人才能舒緩你的痛苦,也只有殺人能帶給你快樂。所以殺吧……盡情地去殺吧!!----------


「……!」

雖然艾恩自己聽不到,可是同樣擁有感應能力的穆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這種感覺……」穆說不出來。聲音給予他的感覺,單靠言語無法確切表達。如果硬要說的話,他大概會用「寒冷」去形容吧。

胸口傳來納悶的感覺,穆的反射神經驅使著他的手,VF-0如舞蹈一般的轉身,避開了基恩那無反動砲的砲擊-----儘管實際上只是避開了致命一擊。本來瞄準胸腰間駕駛艙的砲擊,由摺疊到背部的機翼代為承受,爆炸了開來。

「唔……!」穆一聲低吟,似乎在訴說著他不可置信的反應。「這種動作應該可以閃到才對啊……為啥這種東西開來就是不比MS順手?」

回想起十年前參軍,第一次駕駛的就是MS。如今駕駛VF的不順心竟然勾起這種回憶,想來還真挺諷刺的。穆心裡想著,又再次把精神投注在戰鬥之上。

戰場的另一頭,無數的火線,從擁有奇異外觀的,艦首突出的綠色戰艦「勞拉西亞( Laurasia )」的砲管裡吐出。黑色的Battroid矛隼像是在玩弄著獵物一般,以有如天使般的美麗姿態,邊回避密集的砲火邊接近她的目標。

雖然以高超防禦性能見稱,但面對機動性高強的機兵,有時候還是會毫無用武之地。見識到劃時代兵器VF的恐怖,勞亞級的艦長只能一邊喊著「開火」,一邊帶著焦急的眼神看著胸口印著六翼天使個人徽章的矛隼。

「給我死吧!」

大腿的30mm四管式火神砲、胸口外側的12.7mm Mini Gun和胸口內側的大型光束砲齊射,艦橋內的眾人在回應死神的呼喚同時,最後烙在腦海中的,只有眼前那黑、紅兩色的熾天使。

艦橋發生了爆炸,整個艦體陷入了沉默。矛隼的駕駛員露雪特看著自己的傑作,加速退後回避了密集而來的,基恩的砲火。

「別想逃!」

稚嫩的聲音夾雜著無限的憤怒,其中一架基恩的駕駛員,古德.威亞踏盡了油門,基恩的推進器吐出了猛烈的火光,準備擊落逃走的熾天使為同僚報仇。

誰知視線外襲來的火線卻在這時候阻擋了他的去路。

基恩的獨眼往砲彈襲來的方向望去,一架手持火箭砲的WT的砲口,正無情的指向自己。

「你的對手是我!」

激動得揭開了面罩的WT駕駛員,美麗的臉孔上,那鮮紅的眼眸,卻是帶著滿腔憤怒和憎恨。

少女隨即又想到作為OMNI軍人的父親,還有同屬新兵的兄長,是被眼前的協調者殺死的事實。

若是平時的古德,肯定會只瞄準敵機的手腳關節或推進器,設法讓其失去戰鬥能力而已;可是此刻的他卻是拔出重斬劍採取肉搏戰;在古德眼裡,除了WT胸口的駕駛艙外就再沒有其他。

WT左手的盾架著威亞機的重斬刀。雙方的憤怒,透過座機的兵器,相互發洩在對方的身上。

浰落的劍痕劃過基恩的腰際,特異的大刀像切豆腐般,把基恩的機體上下分家。爆炸的火光灑在WT深紫色的裝甲上,妖異之餘亦覺美麗。

這架WT手上握著的大刀雖然和基恩配備的重斬劍一樣是實體劍,但其實並不是用重量去斬切的兵器。根據一說,這刀是利用L1宙域的碎石帶( 詳見故事地圖 )中,一個叫「墳場」的地方的某種失落技術所製成的,能夠藉由金屬粒子間的高速震動產生摩擦熱,利用熱損耗加上銳利的劍刃,輕易把任何東西切開。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接到了來自友軍頻道的訊息。

「這是雷伊曼。」沉穩的聲線開口,搭乘著這架特製WT的米斯.雷伊曼中將並沒有聽到任何回答,只收到一段加密了的文字訊息。

當中將輸入了OMNI通用的密碼後,看見的卻是令他不禁動容的文字。

「-----通告各機!」說著中將打開了友軍開放頻道。「我方援軍將於三分鐘內到達並進行無差別轟炸,各機盡快後退守到世界樹宇宙港一帶!」

『重複!……』中將緊張的聲音,讓聽者都知道三分鐘後將會有大事發生。

「.….. 」艾恩無語,他只是遵從著總指揮的命令,放棄對眼前敵機的追擊準備退守。

交戰中的古德也似乎察覺到形勢的異常。

「撤退了?這到底是……」
「有破綻!」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被他遺忘了的那藍髮少女的WT的盾架開了基恩的重斬劍,讓古德重新意識到對手的存在。


距離無差別轟炸,還有兩分鐘。


「給我死吧!殺死爸爸和哥哥的混蛋!!」

WT的火箭砲對準了威亞機的駕駛艙。

「哪有那麼簡單!」

古德情急之下,左手從後腰提起重型衝鋒槍,往240mm口徑火箭砲的砲管就是一砸。雖然成功讓其後發射出的砲彈偏離目標,但重型衝鋒槍也宣告報銷。

WT舉盾,以盾末端的穗狀物直刺基恩的胸口,古德憑著敏銳的反射神經,驅使基恩低下頭,以頭頂的冠飾充當代罪羔羊。

頭冠金毀,基恩的重斬劍也在同時劃破了WT的胸口。

「啊呀!」

少女清麗的聲音,在四周的電子儀器爆炸的同時發出了哀嚎。本想作出最後一擊,把重斬劍刺進胸口的威亞機在駕駛員透過WT胸口的裂縫看見對方駕駛員的少女臉龐時,停止了動作。


距離無差別轟炸尚餘一分鐘。


「是女生……?」

殺敵的興奮在得知敵方駕駛的身份時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罪疚感。

自己竟然會對女生下這樣的毒手。

這樣的想著,讓威亞為這樣的自己不禁感到可恥。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張大了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唔啊!」

衝擊打斷了古德的思維。那是來自VF-0手上EM機槍的威嚇射擊。

「……」看見僚機受襲的艾恩趕來救援的同時,卻看見敵機停止了任何動作。他並沒說話,只是「撿起」了殘破的WT後,便揚長而去,剩下呆在原地的威亞機。

時間到,大量的導彈從戰場的彼方,越過世界樹,直往進擊而來的ZAFT艦隊而去。


「距離670,Zero Sector,Green發現大量熱源!」

勞拉西亞的艦橋內,牆壁上的白色為艦橋添上了一份優雅和悠閒。可是雷達操作員看著雷達上為數不少的紅點,在絲毫沒有被優雅氣氛感染的同時,說話中還流露著萬分緊張。

相對之下,不論是年紀還是權力也比雷達操作員大的白服艦長,也就是第一分遣隊的總指揮,還是一派沉著冷靜的態度。

「CIWS、導彈發射器張開彈幕。開火!」

火苗在艦長的號令下漫天飛舞,導彈被擊落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宇宙。導彈綻放出的光芒並沒有什麼特別,可是接下來雷達出現的反應,卻衝擊著ZAFT眾人的心。

「這是……」雷達操作員在看見雷達所顯示的訊息時,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在敵方導彈爆炸的座標上……探測到放射能的反應!是核彈!!」

「什麼?!」

整個艦橋霎時吹起了惡寒。

「連合的傢伙……」尾隨著震慄而來的,是憤怒。血色情人節的事件,似乎讓協調者們對「核」產生了非常強烈的條件反射。「開火!將核彈都全部擊落!」

「是……是!」雷達操作員回應的同時,一發核彈已經飛到了艦橋的正前方。

又是一輪爆炸,不過和擊落核彈時的不同,魅惑的光芒覆蓋著整個宇宙。GMT 12 : 00,ZAFT首批侵攻世界樹的戰士,迎接了和Junius 7的同胞一樣的,被名為「核」的光之刃所吞噬的命運。


「距離5000,Sector Green探測到熱源,推斷是爆炸規模。」一方,以慣性航行到達L1宙域外圍的,迦樓羅的艦橋內,雷達操作員向艦長菲德列.阿迪司這麼的報告著。

這樣的距離居然也能探測到爆炸規模的熱量,對現場的聯想讓阿迪司不禁感到詫異。

「與現存的地圖比對,爆炸地點應該是目標世界樹周邊的宙域。」
「什……」
『-----總而言之,試試和先遣隊聯絡。』

阿迪司的「麼」字還沒脫口,勞.爾.克魯澤的話,毫無預兆地透過通訊頻道,傳到了艦橋。

通訊士把聲音接駁到了艦橋的主擴音器上,從擴音器內播放的,除了「沙-----」的雜訊聲外就再沒有其他。


「呼、呼……」

脫下了頭盔的古德,不斷地按下接通通訊的按鈕。殘留著稚氣的臉龐冒著冷汗,表情有著說不出的恐懼。

他的思緒混亂。因為剛才的一切,是來得多麼的突然。

核彈的光芒、自己的恐懼、被僚機推開時傳來的衝擊、直至剛才為止還一直在責備、教訓自己的那位綠服前輩的容顏、聲音,還有那推開自機的那架印有屬於前輩的編號的基恩-----種種回憶中的片段,一次過且凌亂地,呈現在古德的眼前。

通訊頻道接駁再接駁,但擴音器傳來的只有「沙」的雜訊-----沒有同僚的求救,也沒有前輩的責備,相信古德從沒想過雜訊聲在這種時候,竟然會變得這麼的駭人。

「啊、啊……」

古德絕望地抱著頭,臉容因各種衝擊下顯得既可怕又可憐。

「-----啊啊啊啊呀呀呀呀呀!!」

飄浮在殘骸之中的基恩,其封閉的駕駛艙內,響起了歇斯底里的吶喊。


GMT 15 : 30
L1宙域,ISS世界樹宇宙港-----

砰!被宇宙服覆蓋著的拳頭猛地打在牆壁上。牆壁在拳擊下,代替拳頭的主人-----雷伊曼中將發出了怒吼。

「那些死性不改的傢伙!竟然再一次使用核彈……!!」

咬牙切齒的說著,雷伊曼中將的臉上,充斥著讓人窒息的憤怒。一旁那有著卷曲黑髮和細小眼睛的校級軍官,看見中將的如斯反應只有嘆息。


那邊廂,胸口被劃出了一道疤痕的WT,由急救人員和整備班組成的人群,圍繞著駕駛艙內那戴上了氧氣罩的藍髮少女,進行著搶救的工作。

少女神色虛弱,額角上流著火般紅的鮮血。垂下的左手被剛才戰鬥的爆炸所波及,整條染上了血紅;纖瘦的右手和左腳,更被炸得嚴重變形的駕駛艙所壓著,煞是駭人。

「左腳被卡住了!」
「用雷射切割!快!」

調整至適當出力的雷射在扭曲的金屬上劃出了一道凹陷,整備班強行撬開了駕駛艙外周的裝甲,總算是成功把少女拯救出駕駛艙外。

一旁的艾恩,在看著少女被醫護人員抬到病床並且送離宇宙港的同時,瞄到了其WT右胸近腋下的位置上,細細的刻上了駕駛員,也就是少女的名字,「瑪莉安.戴亞門度( Maryann=Diamond )」。

思考的停頓又讓艾恩回想起核爆的同時,腦中所接收到的,敵人臨死前的哀嚎。這讓他的頭又再一次產生了痛楚。

「嗚……」

艾恩按著額角,甩了甩頭。同時間,看在眼裡的穆,走到了艾恩的面前。

「……你是賦靈者吧?」看見眼前的孩子那可愛得與戰爭完全扯不上關係的臉孔,穆提出問題的語氣明顯地有著質疑。「是Goetia的人?」

「……與你無關。」
「OKOK……你不答我也沒關係。」

艾恩冷冷地回答,穆對此則報以一個輕浮的苦笑。

「-----戰爭有人犧牲是理所當然的事。」苦笑的下一瞬間,穆收起了笑容,端正的五官在認真的表情下更形俊秀。「總之別對戰死的人感到內疚……就當是為了需要你守護的人吧。這樣你的頭應該就沒那麼痛了。」

「沒有需要守護的人。」

艾恩的語氣,還是那麼的冷漠。這一句話在讓人感到這孩子的冷酷的同時,竟也讓人感到他的內心,是多麼的悲傷,和多麼的寂寞。穆的心裡這麼的想著。

「是嗎……」穆低頭沉思了一會,那經常掛在臉上的輕浮表情又隨即取代了認真的神色在他的臉上出現。「那麼,當兵是你的工作吧?就當是為了自己的薪水,還有自己的小命吧。」

話畢,室內響起了呼籲可作戰的駕駛員到座機內待命的廣播。

「隨時要上戰場了,一起好好加油吧。」穆微笑著,對艾恩揮手就走。然後他是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回過頭來,說:「-----說起來,能夠聽到別人心裡的聲音,有時候還真的讓人很困擾呢。」

「……」

眼角瞄了瞄那穿著黑、紫色調The Sneaker的金髮男子的背影一眼,艾恩腳下一蹬,往座機的方向轉身而去。


公元2196年2月22日,圍繞ISS世界樹的第一場攻防戰以OMNI Enforcer第一至第三艦隊於GMT 12 : 00的核轟炸畫上了句點。ZAFT世界樹攻略先遣隊在核彈雨下,僅有一架MS得以存活。世界樹防衛部隊縱使派出了WT和VF等新型兵器,也遭受到極之嚴重的打擊,一時間亦未能於核攻擊後數分鐘到達的ZAFT第二分遣隊確實進行迎擊。

幸而,ZAFT對於擁有核武的敵人亦不敢輕舉妄動。通過各分遣隊間的商議,ZAFT攻略部隊一致決定屯軍於碎石帶內靜觀其變,讓雙方均有喘息的機會。

然後翌日,也就是2月23日,可說是決定未來戰況的世界樹攻防戰,正式進入第二回合。


2月23日
GMT 11 : 00
L1.碎石帶.格萊恩級輕巡洋艦「迦樓羅」MS格納庫-----

『克魯澤機請就彈射軌道。』

緊接著攜同貓式的米基爾.艾曼機,勞的基恩的小腿上裝備了豹式,手上還持著他愛用的重型衝鋒槍。

「終於認真起來了呢……連合。」在日前的緊急會議中,包括勞在內的第二至第五分遣隊的成員,知道了敵方配備了核彈的事實。但相對於有的感到恐懼,有的因為血色情人節的回憶而感到憤怒的兵士,勞再一次展露了扭曲的愉悅。「千萬別令我失望啊。」

電磁力的互斥,讓克魯澤機飄浮於線性彈射器上。

「勞.爾.克魯澤,出擊。」

推進器淡淡的火光,連同電磁力一起,讓基恩衝破了連接著股間那大型電纜的束縛,飛往虛空的戰場。


GMT 11 : 02
ISS世界樹外圍.阿加曼儂級空母「方舟」艦橋-----

「大量敵影進入雷達範圍!」雷達操作員看見雷達上出現密集且大量的紅點,隨即向安坐艦橋中心的艦長作出了報告。「敵艦總數20!勞亞級和格萊恩級配置比例為四比一!MS部隊出擊確認!」

「終於要認真起來了嗎……ZAFT。」以卷曲黑髮和細小眼睛為特徵的艦長,在聽罷喃喃說著。然後他把頭轉向通訊士:「全員第一戰鬥配置,MA部隊出動迎擊!」

佔了艦體大部分的弧型艦首,兩側展開了線性彈射器的軌道。無數搭載著被橙色外殼包覆的大型導彈-----也就是核彈-----的梅比烏斯,透過電磁力的加速,如繁星般紛紛在艦前聚集。

『我們的目的只是迎擊,千萬別太過深入!聽懂了嗎?』艦長的話透過友軍開放頻道傳到方舟的戰鬥駕駛員之中,可是當中大部份人卻是對這位年僅廿八的小鬼頭的話,絲毫聽不進耳裡。

「嘿!仗著自己空有才幹就隨便發號施令!老子打仗的時候你才剛戒奶咧!」
「我們可是有核彈,核彈耶!」
「就一口氣把那他媽的CO炸光光吧!」
「為了藍色潔淨的世界!」
「……朋友,我看你是忘記吃藥了。」

其中一個小隊的梅比烏斯在私訊頻道中響起了一陣起哄和嬉鬧(?)聲之下,無視那個小眼睛艦長的命令,逕自衝上陣列之前。

「太冒進了!快叫他們後退!」
「不行,通訊頻道接不通!」

小眼睛艦長緊張地喊著,但換來的只有通訊士無奈的回應。這讓他不禁吃緊起來,擔心戰況會因為他們而失去了先機。

「不聽命令的傢伙……」

艦長緊握拳頭,憤怒得只有坐在席上咬牙切齒。

「敵MA小隊接近!距離2500,Charley,Sector Green!」迦樓羅艦橋內,雷達操作員向艦長阿迪司確認那違反命令的梅比烏斯小隊的接近。「數量五,推斷是核彈搭載型。」

「米諾夫斯基粒子散布至戰鬥濃度!張開彈幕迎擊並掩護侵入部隊!開火!」威嚴的一道命令,迦樓羅首先回應阿迪司的指揮,以作為僅有對艦火力的艦首主砲開火。及後,無需任何命令,其餘十九艘戰艦不約而同地,以雨般的火線張開了彈幕。

梅比烏斯散開,可是其中三架依然逃不過被擊中的厄運。「去吧!替我消滅面前天殺的CO!」將自己最後的憤恨都投注於脫離固定架成功發射的核彈上,中彈的三架梅比烏斯在爆炸後,成為了碎石的一份子。

五枚核彈直指ZAFT密集的艦隊。陣形開始散開,戰艦的火力無不集中在核彈身上,積極避免被全滅的命運。集中火力下核彈紛紛被擊落,為戰場上點起了煙花,但當中還是有一枚核彈越過了火線,直擊一架格萊恩級,發生了猛烈的爆炸。

「ZAFT萬歲!嗚哇!!」

那是期望友軍得到勝利的意志,是壯志未酬身先死的無念,也是對自己一身制服的絕對忠誠,格萊恩的白服艦長留下了遺言,隨著核爆壯烈犧牲了。

強烈的爆炸不但將格萊恩燒成灰燼,餘波也波及了兩艘勞拉西亞級,把兩艦不留一絲痕跡地吞噬了。

「-----命中確認!」儘管米諾夫斯基粒子的濃度提升,讓電波雷達遭受到程度不低的干擾,但憑著熱能探測器和核爆產生的巨大反應,讓雷達操作員總算是成功確認核彈的命中。

「全體對應目視戰鬥!」小眼睛艦長果敢的下令,對應米氏粒子濃度的提升。「核彈頭,裝填!」

「不過上校你不是一直……」
「還是說你要讓世界樹被敵軍佔據的話你才高興?」

小眼睛艦長的眼睛,在面有難色的操作員眼中宛如在燃燒一般。

「……了解。核彈頭,裝填。」不過,雷達操作員還是沒想太多,單純地接受了這艦長一直反對的命令。沒多久,儀表顯示核彈頭的裝填程序宣告完成-----核彈,已經隨時可以發射。

「裝填完了!」
「核彈,發射!!」

密集程度不下於敵方彈幕的核彈如雨般射出,OMNI第一至第三艦隊,毫不吝嗇地把手上的核彈悉數發射,不惜工本也要將ZAFT的資源盡快損耗-----哪怕只是一點點。

漆黑中閃爍著漫天火光,雷達操作員在爆炸完結的同時,向小眼睛艦長發出了報告:「敵艦隊出現後退跡象!」

「後退到碎石帶了嗎……」艦長沉思著,隨即又發號施令:「本艦微速前進!注意敵艦隊的動向!」

「了解!」

方舟後方推進器微微加速,一部份僚艦也為了援護隨後前進。同時,友軍頻道向方舟傳來了緊急通訊:「艦長!艦隊後方傳來了緊急通訊!」

「什麼?」小眼睛艦長驚魂未定,耳邊又傳來了雷達操作員緊張的聲音:「艦隊後方出現爆炸熱源!」

同時,雷達顯示艦後出現了突如其來的紅色光點:「敵機反應出現!是MS!」

砰!艦長席上響起了被拳頭重重敲擊的聲音。小眼睛艦長的褐眼,像是為了自己的後知後覺而感到自責一樣,閃爍著悔恨的光芒。


----------難怪一直沒有MS的反應……要是,我早一點發現的話……----------


GMT 11 : 30
ISS世界樹外圍,OMNI Enforcer第一至第三艦隊後方-----

轟隆-----艦隊後方的一隻德拉克級( 即130m級 )護衛艦,在推進器被500mm HE彈直擊之後,引起了把整艘艦體吞沒的連鎖爆炸。

「德拉克級一艘失去訊號!」旁邊的一艘尼爾遜級( 250m級 )戰鬥艦的雷達操作員比對著雷達上的紅點和艦內記錄的資料,吃驚的向艦長報告:「-----後方出現敵MS反應!距離168,Delta,Sector Blue!」

「什麼!?」校級艦長發出了驚慌的叫聲。「本艦180度轉向,張開彈幕!快啊!!」

彷彿連聲音也顫抖了起來,艦長一經下令,恐懼的感覺如蝗禍散布的速度一般,擔任後方支援的德拉克和尼爾遜們紛紛掉頭,變成了迎擊MS的主力。

對空砲火和主砲張開了彈幕,前導的基恩在手上的犬式全射後倏地退後,躲在身後的同型機在集束導彈的援護下最大加速,往轉向中的艦隻直飛而去。

幾架基恩不幸受到艦砲的洗禮,機身被無情的貫穿,失去平衡的同時化為一閃即逝的火球,從此於時空中消失。

看著身旁一架基恩先後被打下手腳和貫穿駕駛艙,米基爾的眼角接觸到爆炸的火光,臉上因體內腎上腺素的上昇而露出了興奮的微笑。

「你們這些自然人!」一砲、兩砲!米基爾機打下了尼爾遜級靠向自機的CIWS,瞄準了艦橋。「納命來吧!」

熾熱的火光覆蓋著艦橋眾人的視線。這艘尼爾遜的人們,在不容許慘叫的情況下,隨著艦橋被摧毀而死去。

「你們也逃不了!」基恩的獨眼鎖定了一旁疾速飛來的梅比烏斯,輕輕舉起了左腳。豹式三發齊射,梅比烏斯一個漂亮的轉身,導彈僅以毫釐之差,與機身擦身而過。

顧慮到核彈發射將波及到附近的友軍,梅比烏斯只是以機首的40mm火神砲連射牽制著艾曼機。艾曼機閃避不及,右肩被40mm徹甲彈擊中,點燃了姿勢制御噴嘴的推進劑,發生了輕微的爆炸。

「嘖!」梅比烏斯越過了艾曼機,米基爾是哼了一聲,拉出座椅後的狙擊用鏡頭;手上貓式的照準鏡放在基恩的獨眼前,狙擊用鏡頭內隨即出現了閃動的準星。

就在準星固定成十字的時候,一架手持重型衝鋒槍的基恩突然騎到梅比烏斯的頭上,砰砰砰的開了數槍,梅比烏斯的內部隨即噴出了火光,繼而被爆炸所消滅。

『這個擊墜點我就要了,米基爾。』勞的臉孔在米基爾拉開狙擊用鏡頭的同時出現了駕駛艙頂部的通訊螢幕。『不好意思呢。』

「沒關係的,隊長!」米基爾每次看見隊長的臉時,總覺得馬上就會激昂起來。「能得到隊長的援護,是我的榮幸才對!」

『別太急躁,』勞的表情還是那麼的冷靜。『我們的目的不過是擾亂敵艦隊,好讓侵入部隊順利進入世界樹而已……嗯?』

話還沒完,勞就像感應到什麼似的,突然轉換了話題。

『-----記住我所講的話。』說話突然變得簡潔的勞逕自切斷了通訊,米基爾只見到克魯澤機加速,往世界樹的方向疾飛而去。


GMT 11 : 33
阿加曼儂級空母「方舟」艦橋-----

「WT和VF們在幹什麼?」處於前線的方舟,小眼睛艦長聽著友軍訊號不斷減少的報告,只氣得火冒三丈。「單靠德拉克和尼爾遜可撐不了多久!給我接通世界樹守軍的線路!」


GMT 11 : 34。

黑、紅色調的矛隼彎下身,基恩的重斬劍因失去了準頭而砍了個空。「墜落吧!」矛隼的駕駛員露雪特見機不可失,抽出了胸部外側的光束砲。帶著高熱的米加粒子在I力場的束縛下,成為了大型的光束劍。矛隼的雙手埋向基恩的腹部,光束劍隨即刺穿了基恩,在矛隼的面前發生了爆炸。

濃煙才剛散去,一發、兩發、三發,橙色的飛彈劃破了煙幕,直指無防備的矛隼。露雪特憑著過人的反應避開了第一發飛彈,第二發飛彈在差不多同一時間,擊中了矛隼的胸口。

轟隆-----儘管SWAG裝甲的機能勉強抵銷了飛彈的動能和熱能,但強大的衝擊還是讓露雪特感到一陣昏眩:「嗚……!」

此時,第三發飛彈擊中了矛隼的右胸,脆弱的肩關節隨即爆炸粉碎,整條右臂連同大型光束劍,和身體正式分家。光束劍亦因失去了電力供應而停止了運作。

「這外強中乾的怪鳥!」露雪特咬牙說著,發射導彈的元兇-----也就是預定要侵入世界樹的其中一架基恩,舉起重斬劍打算為同僚報仇,親手了結這斷臂的熾天使。「沒那麼容易!」露雪特剩下的左手抽出了左胸的大型光束劍,快速揮向基恩的重斬劍。

並沒有科幻小說中電光四射的格劍場面,矛隼的光束劍以電槳狀態的米加粒子的超高熱,迅速侵蝕著重斬劍。最後,重斬劍的劍刃,被光束劍所溶斷,齊整地上下分家。

光束劍去勢未止,又溶斷了基恩腹部的裝甲。在基恩的加速和光束劍的揮動下,矛隼和上下兩半的基恩交會而過。然後,在矛隼的身後,點起了生命消逝的煙火。

『幹得不錯嘛,小姑娘。』
「不錯你的頭啦!」

穆輕浮的聲音和眼神,讓露雪特真的大感不悅。

「的確是不錯嘛。可憐我和小兄弟,還有其他十幾個朋友也沒劍可用呢~」穆訕訕笑著,VF-0手上的EM機槍連續吐出獠牙,一架基恩成為了其槍下亡魂。

碰-----

「唔!」低吟聲從另一架VF-0的駕駛艙內響起,馬克那斯機的左小腿,被基恩的象式改所發射的奔流氣化。「比Type Zero還要遲鈍……」帶著疲累的語調,不知道是沒習慣VF還是VF本身的問題,艾恩對座機的回避運動,總覺得還欠了些什麼似的顯得不太流暢。他在狹窄的駕駛艙內掏出了鍵盤,一邊修正失去肢體的機身的重心,一邊進行不規則的回避運動。

「左腳的動力爐沒有損壞……那很好。」還是疲累的聲音,艾恩總算是成功對重心進行了修正。面對著按捺不住,想要進行接近戰而抽出重斬劍的基恩,艾恩是看準時機轉身,僅僅避開了基恩的刺擊動作,左手同時緊抓著基恩出劍的右臂,一把將基恩拉進懷中。

衝擊傳到了基恩的駕駛艙。待駕駛員從瞬間的衝擊中回復過來後,55mm的三連裝槍管已完全遮蓋他的視線。

「媽、媽媽-----」

碰、碰、碰、碰、碰!EM機槍的子彈打進了基恩的腹部。基恩的手無力地垂下來,重斬劍失去了支持,如無主孤魂般漂流在宇宙之中。

抓著基恩的手猛力一揮,基恩被甩開了十數米之外,如屍體一般在星海漂流。

「媽媽……?」聽到敵人最後的呼喚,艾恩的頭再一次受到了衝擊,疼痛了起來-----可是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嚴重了。

「……我沒有媽媽。」沒有媽媽,因此不會感到失去母親的痛苦。「因此我才沒有什麼可以再失去了吧……」

連至親的哥哥也認為我已經死了,世上,大概就只剩下那些把我當成禁忌存在的,那些討厭的人吧……既然人們都討厭我,我害怕他們,到頭來只會被他們欺負而已。

想著,艾恩的痛楚,立時消失無蹤。隨著一瞬的,那種解開束縛的快感而來的,是一種感應,一種近乎同類共鳴的感應。

「又來了,那種感覺!」不單是艾恩和勞,穆也如上次血色情人節一般,感應到某種存在-----父親和那有如鏡中自己的弟弟,又再次出現在腦海之中。「為什麼偏偏又是老頭子!?」

法拉加機轉身,勞以目視確認對方有所行動的同時,感應在家人幻像的襯托之下再一次出現。

「斷臂之仇是時候要還了!」

克魯澤機手上的重型衝鋒槍連續吐出火舌,法拉加機的腳倏地往側一踢,AMBAC機動連同腳底推進器的推力,向基恩展示著其驚人的機動力,回避了重型衝鋒槍的連續射擊。

「哦……」像是從對方的回避動作中看到了什麼,勞不但沒為射失而感到不甘,反而更加高興起來。「原來如此,看來你的『劍』還只是瑕疵品而已呢……好哥哥。」

克魯澤機側身回避法拉加機的射擊,隨即又高舉手上的槍,不甘示弱地向對方還火。

「只有這種程度嗎!」穆靈巧的操縱,讓VF-0一個側身閃開了火舌,以同樣的動作企圖來一個下馬威-----不過,超出預期以外的轉身幅度,讓VF-0隨即失去了準頭,基恩的機影從主攝影機的一角倏地消失。

「什麼?!」非人為的失誤讓穆又一次失了方寸。這種運動上的失誤已經不是第一次的事。

「果然……」看見了穆的失態,嘲弄的笑容在勞的臉上出現。「這樣又如何呢?」

雷達上那代表克魯澤機的紅點迅速移動到Sector Blue的範圍,被雷射鎖定的警報聲,讓穆的耳膜徐徐鼓動著。「畜生,今次是後面嗎?」穆欲轉身打算擊下這讓自己想起父親的可惡傢伙,卻發現腰宛如被什麼卡住了似的,讓上半身的轉動無法進行。

打開機體狀態圖表,檢查著VF-0的關節,穆在一瞬的驚訝後,氣得頭也幾乎要爆炸了。

「混帳!那個遜斃的頭就算了,為啥又得受你水桶腰的氣-----唔!!」

穆話還沒說完,背門受到猛烈的衝擊,克魯澤機的重型衝鋒槍,無情地貫穿了VF-0的右肩和右小腿。SWAG雖然能藉著Nano-Machine的震動將局部所受的熱能擴散到全身進而減弱熱能彈( 如HE彈 )和粒子兵器所帶來的損傷,但對純以動能擊穿裝甲的徹甲彈,則可說是沒有任何效果-----換句話說,在徹甲彈的面前,VF結構上的脆弱再也無法由擁有強大防禦力的SWAG裝甲所掩飾,赤裸裸的展示在敵人的面前。

「曾經有人說過『了解人類結構的人,打MS戰會比較有利』,」勞說著,基恩從左腰抽出了重斬劍。「不過要是沒有腰的瑕疵貨,任你之前對MS再怎麼熟練也是沒有用的。」

勞用力踏下油門,基恩背門的火光隨著操者感情的激烈猛地爆發。

「-----更何況你是無法超越我的存在!」
「什麼?」

勞的話竟透過強烈的感情傳到了穆的腦中。雖然不知道是誰,但總覺得眼前的基恩有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可是,這種親切感,此刻卻是從那將要奪取自己性命的MS而來。

「或許,這就是宿命吧……」不知道是放棄了抵抗還是想抵抗也不能,穆是從容地閉上眼,心裡只想著,死神到底是不是真的拿著巨大的鐮刀。

可是,兩股強烈的情感湧進腦中,打斷了穆的遐思。

密集的火線從視線外打擊著克魯澤機的裝甲,穆只見到馬克那斯機和露雪特的矛隼,手上的EM機槍向著克魯澤機瘋狂掃射。

只為解救戰友的子彈不帶著任何準頭,只輕輕擦過了克魯澤機的裝甲。裝甲迸出的火花和對駕駛艙造成的衝擊,讓沒有抗G力駕駛服的勞只感到全身被緊迫的痛楚。

「嘿嘿嘿嘿嘿……」如果是一般人的話或許只會感到痛不欲生,但勞在感到痛楚的同時,竟然感到一陣歡喜。「是援軍嗎?你還真幸運呢,穆……嗯?!」

共鳴般的感應衝擊著勞的心。和與穆間的感應不同,父親和兄長的臉容,並沒有浮現於腦海之上。「這種感覺……不是屬於穆的?」

茫然的搜索著,勞發現了共鳴的來源,是一架失去了左小腿的VF-0,也就是艾恩的座機。

只見勞的嘴角一揚,浮現了會心的微笑:「太好了……我還以為只有我們而已呢……」

勞集中了精神。子彈的軌跡,清晰地印上藍色的眼簾。「嗄啊!」循著子彈前進的方位置,克魯澤機在子彈還沒擊中自己的時候,揮動了重斬劍。機槍的子彈像是被劍刃所吸引一樣,竟然自己走到重斬劍的面前-----不,是勞預測到子彈前進的方向,以重斬劍把子彈擋下來了!

「竟然能夠用實劍擋實彈?」矛隼內的露雪特,對此只是顯得難以置信。「我不是在看科幻片吧?」

「……」面前一邊揮刀擋彈一邊朝著自己過來的基恩,艾恩只感到一陣親切的共鳴。

曾經有人說過,只要彼此能超越言語互相交流,人類就能撇除誤會互相了解,世界就不會再次有紛爭。可是,這理論似乎並不適合套用在艾恩的身上。

「是同類嗎……不知道。」艾恩喃喃唸著,克魯澤機捨棄了已經到達極限的重斬劍,作出了急速爬昇。「不過再怎麼相似也不能成為朋友吧……」

他的聽覺彷彿被人的嘲笑聲所包圍。

「-----所以,他是敵人。」

VF-0只有獨眼的頭舉起,手上的EM機槍,又再次向主人的「敵人」,吐出了獠牙。


GMT 12 : 15
阿加曼儂級空母「方舟」艦橋-----

「已經確認世界樹外圍發生了戰鬥!」
「……原來前後夾擊也不過是幌子而已嗎!」

小眼睛艦長咬牙切齒。前面有ZAFT的艦隊,後面有MS,現在連世界樹也面臨被侵入的危機-----

「已經不能靠VF和WT殺出重圍了嗎!!」
「尼爾遜級一艘,失去訊號!」
「……!!」

再這樣下去,即使空有龐大數量也不過是協調者們的活靶而已。小眼睛艦長想到這兒,就再想不到任何對策,只能在這兒乾著急。

『-----只要讓ZAFT無法侵入世界樹就好了吧?』此時,一名身穿深紫色The Sneaker的軍官隨著穩重的聲線,切入了方舟的通訊。揭開了面罩的男人,現出了他黝黑肌膚上的認真表情。

「……?」

面對著小眼睛艦長的大惑不解,雷伊曼中將是一邊利用WT手上的大劍斬開面前的基恩,一邊補上自我介紹:「這是世界樹最高負責人米斯.雷伊曼中將。」

『呃……這是第二艦隊所屬的布萊德.諾亞( Bright=Noah )上校。』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一時間讓布萊德不知所措,在一陣沉默後才敬上了軍禮。

「寒喧先到此為止。」中將說著,WT架著了從上砍來的重斬刀。「-----你應該明白我剛才的話的意思吧?!」

『難道您的意思是……?』
「所有的後果由我全權負責……哪怕要接受內部審訊。」

就像表示自己的強烈決心一樣,WT在猛力一推讓基恩失去平衡的同時,背上的飛彈發射器一氣發射,一陣爆炸立時把基恩爆成碎片。

『不過……』
「長此下去不單是世界樹,連艦隊也會面臨全滅的命運啊!」

一陣衝擊讓螢幕上的布萊德出現了一陣扭曲。在螢幕恢復正常功能的同時,損傷報告之類的聲音,傳到了中將的耳邊。

「無需要再考慮了,諾亞上校。我會盡快安排世界樹內部的疏散事宜。」
『……我明白了。』

中將重新把通訊頻道接到世界樹內部。

『這是世界樹最高負責人米斯.雷伊曼中將。有鑑於戰況惡劣,因此我方決定戰略性放棄此據點。請內部人員盡快離開此片宙域。重覆,有鑑於……』

衝擊不時讓內部感到強烈的搖晃,把金髮梳整齊,上唇束著小鬍子的高大男人,哈爾巴頓少將,忍受著暈眩的感覺,乘著升降機前往停泊著宇宙梭的中心部宇宙港。

「想不到就是三隊艦隊也敵不過二十架戰艦和MS……」少將嘆了一口氣。

「不過,少將不是說過在舊世紀,有能力擊沉號稱無敵的戰鬥空母的,就是敏捷的戰鬥機嗎?」瑪琉說著,對恩師露出了苦笑。

「所以這未必是壞事。只要利用這場戰役再向上頭施壓,那我們的『G』……」

叮咚。升降機門隨著電子鈴聲打開,長著黑髮的俊俏男子,毫無預兆地出現了瑪琉和哈爾巴頓眼前。

「有興趣做個交易嗎?」穿著整齊西裝的男子親切地笑了笑,把名片送到兩人的面前。

少將看了看名片上印著的名字,臉色突然一變:「……尼路加爾的傢伙看上了我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那玩意兒……記得叫『G』什麼來著吧?」
「你……怎麼會知道?」

「這一點你們沒有必要管。」無視於瑪琉的質問,黑髮男子只是露出了狡猾的微笑。「不過你們需要的,本社一定能全部滿足到。」

哈爾巴頓少將沉思了一會。

「那麼……你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帶我們脫離這片宙域?」

黑髮男子豎起了食指。

「……一小時?」
「不,是十分鐘。」


GMT 13 : 00。

「尼爾遜級兩艘、德拉克級五艘,陸續失去訊號!」
「還沒行嗎?」

就在布萊德喊著的時候,雷伊曼中將的臉孔再一次出現於螢幕之上。

『全員逃難完成。』
「辛苦你了,中將。」

布萊德再次敬上了軍禮。「全員退避!核彈裝填,目標,ISS世界樹!!」


GMT 13 : 05。

機動兵器交戰的火花,仍然在世界樹的外圍持續著。

「哦?!」感受到危險氣息的勞,墨鏡下的藍眼不自覺地往OMNI艦隊的方向望去。「看來連合是想把我們連同世界樹一起消滅呢……」

說著,勞把節流閥開到最大,避開了三架殘缺VF的突擊。「今日我真的很高興呢……不過似乎又到了分別的時候了。」

「什麼?」勞的自言自語,透過彼此的心靈感應傳到了穆的腦中。「想逃嗎,混帳傢伙!」

「有緣再會吧,穆.拉.法拉加!」

響起了充滿笑意的聲音,基恩以最大加速,背向VF離開戰場。就在穆、艾恩和露雪特想追上去的時候,來自雷伊曼中將的通訊讓他們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兒是米斯.雷伊曼中將。我軍決定戰略性放棄這片宙域並進行無差別轟炸,請交戰中部隊儘速脫離戰域!重覆……』

「這,算是撤退命令嗎?」穆看著,臉上只有無奈的苦笑。

然後,無數的核彈劃破漆黑的宇宙,直指那已被放棄的世界樹。不論是戰艦、MS、VF還是WT,也生怕會被核之光吞沒一般,帶著長長的離子尾,往世界樹外的宙域飛去。如果從遠處看的話,就好像世界樹在生命結束之前,往星海散播著種子一般。

然後,一陣又一陣的炫目光芒,隨著核彈與世界樹接觸,世界樹以自己的生命,綻放出最美麗、卻又最殘酷的花朵。


公元2196年2月23日GMT 13 : 30,世界樹攻防戰再一次因為OMNI的核轟炸而結束-----用英文的說法是,「Once and for all」-----因為ZAFT的目標,第四代ISS世界樹,已經在這次轟炸之中,連同其大部分的部隊一同消失於光刃之中。


~次回待續~


註一:島二型
舊式殖民衛星的一種。以中間的垂直軸作為自轉軸心,帶動外周的環狀居住區自轉繼而產生人造重力,環狀外側為重力帶。詳情可參考網站「宇宙世紀用語辭典」。網址:http://homepage.mac.com/enixc/gundam/glossary.html

註二:關於哈爾巴頓的階級
原作《機動戰士Gundam Seed》中哈爾巴頓本是准將,但OMNI在官方設定中卻沒有「准將」一階,因此本作將其定位為少將,敬請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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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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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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