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四幕.降臨,環抱大地的蛇 |
|
公元2196年4月1日
GMT 00 : 00
L3宙域.Side 7第七番地.資源衛星「太陽城」市立大學學生宿舍-----
咻-----
自動門打開的聲音劃破漆黑的空間-----進來的房間主人,擁有碧髮綠眼的男孩是這麼的想著,在他甫一進入房間的時候,卻見房間的燈都已經亮著了。
宛如喪失了表達情感的能力的冷漠臉孔,此刻現出了丁點兒的疑惑。
是有人進來了嗎……不,不可能有人知道房間的密碼。多半是自己出門的時候忘記關燈吧。男孩如此這般的想著。
最近「G」的系統開發進度已算是上了軌道,連模擬駕駛艙也給打造出來了。因此,現在以「艾恩.馬克那斯」的身份存活的艾修.尼奧比,最近也得參與模擬駕駛的訓練收集數據,再不能像初來報到時那般享受校園生活了-----
想到這兒,艾恩又不禁想起了一個有著微卷銀髮的可愛女孩。
自從那次以後,已經有一個多星期沒碰面了……不,搞不好是自己不想見她,刻意避開她而已-----
這麼一想,疲倦的感覺更加強烈了。看見了自家的床,艾恩已顧不得被子上透露的不自然拱起,逕自放開懷抱,倒了下去-----
「小.艾☆」
熟悉的甜美聲音在耳邊響起。是幻覺嗎?艾恩抱著疑問,反射性的睜開雙眼-----
「哇呀!」慌張的叫聲自艾恩口中吐出,艾恩一副見鬼似的表情,倏地從床上坐立了起來。揉了揉眼睛,艾恩回過神來,及腰的髮末微微卷曲,水汪汪的海綠色大眼睛直望著錯愕的艾恩,眼神和表情也彷彿帶著狡黠的笑意。
「洛娜……?」
姑勿論她是怎麼樣得知自己房間的密碼,單是女孩-----洛娜.曼雪華此刻的出現,本身已經有夠詭異了。艾恩想著,正要開口質問之際,對方卻像早看破自己的心聲般,臉上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意。
「小艾,愚.人.節.快.樂☆」
GMT 03 : 45
北非共同體邊陲一帶-----
踏踏踏踏踏踏-----齊整劃一的腳步聲響遍寧靜的街道。雖說是已經被刻意放輕,但在因夜瀾人靜而了無人聲的環境中,這種舉動反而是欲蓋彌彰。
在有紅有綠的The Sneaker上,還披上了滲雜了墨綠的黑色避彈衣,一群看似是軍人-----卻鬼祟得活像恐怖份子-----的傢伙,手持半自動步槍,在跑了一段距離後,有規律地躲在路兩端的牆角。帶頭的紅色傢伙,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在確認其存在不被發覺以後招了招手,帶領團隊繼續前進。
雖然看不見面貌,但在面罩下露出的每雙眼睛,均流露出既緊張又害怕-----就像偷偷做著壞事卻生怕被媽媽發現的小孩一般-----的緊張感。
然而,在緊張的氣氛之中,一位身在前列的紅色傢伙卻似完全不搭軋一樣,臉上絲毫不露懼色-----儘管臉上因焗促而流下的汗水讓別人完全察覺不到這點。
「可惡,真的熱死人啦……」被刻意壓下聲量的抱怨宛如在避免吵醒熟睡的市民一樣,從這位眼角下垂的紅色傢伙的嘴中吐出來。「而且千不挑萬不挑,就是要挑大家都睡熟的時間來……我真的想睡啊……」
「噓!別吵,格拉斯!」帶頭的,那像是隊長般存在的紅色喚著抱怨者,德格拉斯.告魯士的暱稱。「我們的工作,可是作戰成功的一大關鍵!要是失敗了,又如何向天上的同胞交代!」
「天上」,其實是指位於宇宙的本國,但由於「天上」也和某些人所指的「那個世界」相掛勾,因此想到這點的德格拉斯幾乎是沒笑出來。
一行人走著,最終來到了旁邊有著小亭子的閘口-----那是分隔非洲大陸南、北兩端的一個邊境關卡。
帶頭的領導,頭向著安坐亭內,那睡熟的守衛比了一下。德格拉斯在無人請纓的情況下,輕嘆了一口氣,持槍跑進了亭內-----搞不好是他們故意要我去的,德格拉斯心裡不耐煩地咒罵著。
聽見有腳步聲接近的,那睡在亭內的守衛輾轉反側,雙眼甫一張開便已看見了人影的接近。雖然看不清楚,但從人影上不尋常地突出的,那活像某種槍械的輪廓,守衛就已經知道,眼前人一定不是乖乖來等待關卡開啟然後過境的。
帶著一點的驚怯,守衛飛快地提起對話機,接通了無線電。
『這裡是控制中心。』
「這兒是第三號關卡!有可疑-----」
「人物」兩字還沒脫口,守衛只覺脖子上被什麼硬物擊中了似的就眼前一黑,軟癱在亭內的辦公桌上。
『可疑什麼?第三號關卡請回答?第三號關卡?』利用槍座將守衛擊暈的德格拉斯,看著發出控制中心通訊員的聲音的擴音器,心裡又是一陣不耐煩。
『喂,到底發生了什-----』
「煩死了。」
砰!響亮的槍聲,德格拉斯輕描淡寫地,開火擊毀了那個煩人的擴音器。他正要尋找閘門的控制裝置,卻見倒下了的守衛卻好巧不巧,不偏不倚地俯伏在控制裝置的儀表之上。
「-----真是!」
厭惡似的一句,德格拉斯粗暴地把無力反抗的守衛,就這樣給推到地上。
仔細打量了一會,德格拉斯的手飛快地按動著儀表上的按鈕。只見閘門發出了低沉的活動聲緩緩打開。德格拉斯看著自己的傑作,心裡不由得升起了成功做壞事時的那種刺激快感。
這種感覺,就是打電動所不能比擬的。德格拉斯這麼的想著,被面罩蓋著的嘴巴往上一揚,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
躲在一角不遠處的其餘士兵透過頭盔內置的紅外線感測裝置,看見了德格拉斯的舉動。確認情況許可後,士兵們一擁而上,向打開了的閘門-----背後那屬於敵人管轄的城市-----進發。
在呈牙型彎彎高掛著的月亮的照射下,可以隱約看見,士兵的頭盔,刻上了既像是英文字母的「Z」,又像是一個沙漏的紅色標記。
夜空中,劃過一道又一道一瞬而逝的光芒。這一天-----4月1日-----除了是有名的愚人節以外,也是史上第一名協調者,喬治.格萊恩的誕生日。
就在「喬治.格萊恩的告白」發表之後,也就是「協調者」此一名詞誕生的瞬間,有人曾經這麼的說過:「喬治.格萊恩的出現,也許是上天為人類開的最大玩笑」。如今,喬治的子嗣-----也就是居於PLANT的協調者們,卻把喬治當初賦予他們的,「擔當居於地球的自然人和居於宇宙的下一世代之間的橋樑」此一使命渾然忘卻,展開了「環蛇作戰」-----這個對自然人、對地球的全面侵略。
協調者現在的行動,搞不好只是對自然人開的一個大玩笑-----或者,是獻給他們的祖先.喬治的生日兼愚人節禮物也說不定。
GMT 03 : 46。
一道又一道血紅的光芒,劃破了漆黑的夜空。如果從遠處看的話,或許會認為這是十年難得一見的流星雨,然後雙手合十,向流星許下願望吧;實際上卻是一個又一個活像栗子的突入艙,放出耐熱融除膠抵擋猛烈的摩擦熱,企圖進入大地的景貌。
高熱把視線染得一片通紅,突入艙內部的細小空間劇烈地撼動,只讓裡面的士兵感到一陣昏眩。要不是電腦發出了『確認進入熱層,減速至4馬赫』的提示,搞不好這位生於宇宙也長於宇宙的協調者兵士,連自己是不是活著,也可能不清楚了。
『定位開始-----角度良好,距離強制冷卻結束尚餘28秒。』
總算是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的這位綠服兵士,在吵雜電子音的煎熬下,接通了友軍開放頻道:「α 1向各機通話。」
『Bravo 2。』
『Charlie 3!』
『Red 4。』
「現在脫離第二隔熱層。」α 1聽見在同一突入艙的伙伴回應後,隨即又挪揄了一句-----不過對象是另一批同伴就是了。「死貼在上面的可別被裹住了。」
肅穆的氣氛中響起了一陣粗豪的笑聲,彷彿已經將生死置諸度外似的。
『中間層,突破。』電子聲音再度響起,α 1只見血紅的視線隨之回復鮮明。
『冷卻停止。』
「視線良好。」
『降落地點、坐標,連鎖固定。』
公式化的報告聲,和α 1粗豪的聲音此起彼落。然後,又聽到α 1向友軍補上了一句「上天與我們同在」,視線隨即落在手上緊握著的一條吊飾。
蓋子因機關的啟動倏地打開,鑲在裡面的,是一名身穿綠色制服的,戴上眼鏡的男性-----那看來就是α 1的真面目-----和抱著嬰兒的妻子的合照。
「好,去吧!」
α 1滿腔熱血地喊著,手上的吊飾「嘎」的一聲,被主人的手緊緊握著。在祈求與妻兒有重聚之日的同時,突入艙裡的兵士們,被熾熱的鬥志熊熊地燃燒。
「為了ZAFT!」
『沒錯!一切也是為了ZAFT!』
到達指定高度的突入艙,四邊的艙門蓬地脫落。四架基恩.傘兵型從裡面探出頭來,以自由落體之勢飄然落下。
到目標的影像愈來愈清晰,基恩.傘兵型高舉手上的犬式,龐大的導彈脫離固定架的束縛,以同樣龐大的數量如雨落下。
GMT 03 : 51
南非統一機構邊陲一帶-----
爆炸的火光在一處消失,隨即又在另一處出現,讓本來漆黑的夜空頓時變得燈火通明。除了爆炸聲、猛烈燃燒的火炎聲,無辜市民驚慌的尖叫聲和密集響起的槍聲,均充份描寫現場這一個城市,受到恐怖襲擊而陷入恐慌的光景。
絡繹不絕地逃命的市民中,可以見到身穿米白色The Sneaker的兵士,和披上紅、綠色The Sneaker的形成對峙的兩方勢力。
因為市民的出現而被迫停火的雙方,只能夠在倒在血泊,甚至得被民眾踐踏的無數同胞的屍骸中,一邊重新佈署戰陣,一邊戒備著敵方的動向。
然後,白色一方的戰車-----那名叫「90式( Type 90 )」的戰車-----車首的主砲微微舉起,放出呈拋物線軌跡的砲彈,將敵方的一個部隊連人帶掩護用的障礙物-----也就是胡亂擱置被丟棄在一旁的車子-----一同被轟成碎屑。
「出動戰車太詐了吧,連合!」穿著紅色The Sneaker的德格拉斯厲聲抱怨著,頭盔被濺起的碎片敲得噹噹作響。
而同樣身穿赤服的隊長卻這麼的回了德格拉斯一句:「這就是戰爭!哪有什麼公平不公平的!」說完就將手上的迫擊砲設置在地上,發出同樣呈拋物線軌跡移動的砲火反擊。雖然未能命中,但砲彈落在坦克的旁邊,同樣為敵方造成了不少的打擊。
「嗤,miss了!」德格拉斯咬牙說著,又舉起了活像四方箱子的四連裝複合導彈發射器,四發導彈拖著長長的煙尾,不偏不倚地落在90式的頭上。
轟隆-----縱然擁有電反應裝甲的保護,90式在受到連環砲轟下還是超出負荷,被擊垮了。
爆炸聲響遍天際,在德格拉斯的耳中好像還可以分辨出敵人和市民的淒慘叫聲。
突如其來的兩道爆炸,讓市民的逃命狀況更加混亂了。不過,市民很快就四散喧嘩而去,讓變得空曠的戰場上,再次發生了激烈的槍戰。
在槍林彈雨中,一個又一個士兵開槍,中槍,然後頹然倒下。活著的卻無法抽空為同伴的逝去而感傷:因為在戰場上若有半點猶疑,下一個中槍的就可能是自己。現在他們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抱著為同伴報復的消極想法,繼續向敵人開槍。
噠噠噠!噠噠噠-----手上的半自動步槍以Burst( 三連射 )模式不停射擊,以三發為一組的子彈,漫無目的地往敵方的方向掃射。子彈沒有任何準頭可言,自然不能打中躲在90式殘骸後的敵兵;在持續了約二三十秒的連射後,槍管就再吐不出任何子彈,彈切了。
卡嚓、卡嚓!步槍的主人德格拉斯似乎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還是不停地扣下那毫無反應的扳機。
「-----啥?子彈用盡了?!」
德格拉斯似乎為自己彈藥消耗之兇而出現了瞬間的愕然,不過敵人可不會讓他閒著沒事幹。噹噹噹噹-----幾發打在作為障礙物的車子上的子彈讓德格拉斯總算對敵人的反擊作出了反應,德格拉斯及時縮下頭來,讓子彈在自己的頭上撲了個空。
不斷打在車上的子彈,只讓背靠在車後的德格拉斯感到一陣又一陣的震動。「煩死了!」德格拉斯咒罵似的喊著,在第二排彈藥上膛後,從胸前的其中一個袋子抽出手榴彈,用咬的拉出保險桿的同時往後拋出。
轟隆-----德格拉斯反射性地抬頭望著,卻只聽得到接下來響起的爆炸聲。然後,他眼角的餘光,瞄到了天上的一種奇異景象。
-----無數拖著火尾而下的點點流星,隨即烙在德格拉斯的眼底。德格拉斯有那麼的一瞬間真的想向流星許願,但細看之下,發現落下的數量就「流星雨」而言,實在是太多了點-----
「嚇」的一聲,德格拉斯自然而然把頭轉向隊長。
「隊長!」儘管竭力喊著,但落在一旁的爆炸又蓋過了他的聲浪。「-----流星!隊長,已經看見流星了!!」
說著,身邊的一名伙伴右肩中彈,在還沒來得及叫痛的時候,子彈又「噗」的一聲落在左側腹。鮮血如泉般湧出,伙伴只是發出厲聲慘叫,倒在地上痛苦地滾動著。
本來聽不太清楚德格拉斯的話的隊長,在勉強聽見「流星」兩字後,產生了某種條件反射。他回過頭來往後招手,兵士們就紛紛從胸前的袋子抽出某種榴彈,往前丟出的同時轉身就走。
一個想尾隨隊長而去的綠服背門被子彈擊中,跌倒在地。
榴彈落地卻不見爆炸的火光,只見到瀰漫的黑色煙幕-----是煙霧彈。
「可惡!」OMNI一名坦克車的駕駛咬牙切齒地說,在企圖突破煙幕前進時,卻發現雷達像被某種東西干擾一樣,出現了「Jamming Defined」的訊息。
「什麼?米諾夫斯基粒子的濃度……正急速上昇?」
從雷達被干擾的情況看來,這顯然是超過了戰鬥濃度。再者,儘管國際法沒有明言,在地上散布米諾夫斯基粒子基本上是不被容許的-----那只會讓以電波通訊為主的,地球的通訊網絡完全癱瘓的行為。
到他回過神來,煙霧彈的濃煙已然散去,而敵人-----推測是那夥可惡的協調者-----的蹤影亦已完全消失不見。
GMT 10 : 45
L5宙域某民航客機內-----
「先生,請問要牛肉還是雞肉?」
空中小姐依舊帶著親切的微笑,向悠悠看著報紙的碧髮男孩詢問著。碧髮男孩依舊帶著那活像死老爸-----實際上是弟弟-----的憂鬱表情,灰色的雙目,只白了空中小姐一眼就把視線重投手上的新聞報上,讓對方的笑容撲了個空。
坐在男孩身後的,是一個把金髮都往後梳,剩下額角兩撮瀏海垂下來的,在牛仔褸下還穿著喜愛的貼身長袖內衣的少年。他是往前座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後在身上開始傳來痛楚之際取過小袋子內的一顆藥丸膠囊,放進嘴裡的同時灌了一口水,隨即把右手枕在腦後,又全神貫注左手握著的小說上。
那邊廂,就在空中小姐的額上爆出了青筋之際,坐在男孩身邊的,那擁有秀麗烏黑秀髮的美少女隨即向男孩「尼米」的喊著,然後向快要爆發的空中小姐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那個,麻煩……給我兩份牛肉。」
可能是個性使然,也可能是因為男孩造成的尷尬場面,讓少女的說話總是有點吞吞吐吐的。只見空中小姐的青筋已然收起,就從手推車內,把兩份以錫紙包封的飯盒送到少女和男孩的面前。
一如以往地,穿著露出黑色圓領襯衣的棕色短袖薄襯衣,還有牛仔褲和棕色皮鞋的男孩,視線還是沒離開過手上的新聞報;戴上白色帽子,在白色上衣上披上與及膝裙一樣有著紅色格子圖案的披肩,有著清純氣質的少女則是對著眼裡開始透露出殺意(?)的空中小姐,尷尬地道謝過後,又拉了拉男孩的衣袖,「尼米」地低聲喊著。
男孩這才稍稍把眼角移到空中小姐的身上,淡淡地說了一聲「謝啦」。
待空中小姐走遠後,少女的頭,探到被稱為「尼米」的男孩的耳邊-----好香,少女的體香刺激著尼米的嗅覺,但現在的他卻完全沒心情去陶醉。
「那個……」少女輕聲地,本想道出尼米的名字,卻又生怕說錯了什麼似的打了一個頓。「……尼米。」
「……啥事?」尼米冷淡的回應,視線還是沒離開頭條-----一則講述南非邊陲於清晨所受到的恐怖襲擊,還有接下來該地區的米諾夫斯基粒子的濃度,不尋常地迅速上昇的新聞。
「不,沒有什麼特別。」不論是樣貌還是身高也看像是尼米的姊姊( 雖然樣貌還是十五歲上下 ),但就使用敬語這點就已讓人不禁懷疑他們的關係。「只是希望,尼米你能夠變回平時的你,這樣而已。」
「……」尼米無語。對啊,平時的自己根本不是這樣子……會這麼冷淡的,大概就只有他吧-----每次想到這兒,尼米便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清楚知道,現在的自己,正在把心目中「他」的形象表現出來。可是,他的內心卻不敢正視,自己對他還有留戀的這個事實-----
不過,每當想起這件事,那種超越了悲傷感覺的快感,更是讓他不願意再憶起那個有如半身,形影不離的親兄弟。
是心虛?抑或是慚愧?尼米不知道,只覺得自己的思緒,混亂無比。
4月2日,就在南非統一機構為日前的恐怖襲擊所製造的難民,與及非洲大陸的米諾夫斯基粒子濃度持續上升造成通訊網絡幾近完全癱瘓之際,ZAFT-----也就是恐怖襲擊的主謀-----在這時候從軌道上將事先分割過的基地設備,先後降落至歐洲大陸西南,以及大洋洲聯合上。
就在短短的48小時內,ZAFT在地上的兩大重要據點-----位於地中海西北的直布羅陀基地,和位於大洋洲沿海的卡貝塔利亞基地-----的基礎建設就此宣告完成。
OMNI駐太平洋的艦隊雖然已迅速反應並派出搭載水中用MS「MSM-03 葛克」迎擊卡貝塔利亞,但礙於大洋洲位置偏遠令後援反應速度過低,再加上ZAFT的奮力抗戰,OMNI最終還是無功而還。
那邊廂,作為OMNI成員國的歐亞聯邦雖然打算攻陷直布羅陀,但無奈南非的混亂尚未平息,因此在失去了兩面夾攻的優勢之下,北非戰線就這樣,陷入了長達數個月的僵持。
4月12日
GMT 11 : 43
沙地阿拉伯.紅海東北岸一帶-----
現場是廣闊無邊,而又不見一點綠洲的乾涸土地。雖然不致於沙漠那種動不動就因沙粒被風吹起而顯得極之善變的風景,但乾得幾乎要龜裂的土地和地上探出來的枯枝,又讓這兒和沙漠相比,多了另一種了無生氣的可怕氣息。
停泊在這片乾旱大地的,是一艘身披泥黃色裝甲的,有著奇異外型的雙體艦。那是參考了包括曾居於地球的協調者的意見等無數的情報而建造的萬能型陸上戰艦.雷賽布斯( Lesseps )。
距離雷賽布斯外約數百米處,一架基恩型MS彷如要宣示其存在似的,像在皇座前候命的騎士般,單膝跪在地上。
「TMF / S-3 基恩.赭石型」( Ginn.Type OCHER,即Operation Commando Hard Environment Reinforced的縮寫,註一 )是她的名字。擁有和基恩相同的輪廓,卻因為運用領域上的不同,除了撒去了翼型背包、配色變為棕色調外,關節上還追加了防塵用的橡膠罩,右胸也追加了三連裝的煙霧放射器,有利沙漠戰的擾敵工作;型號也由「無重力用機動戰士( ZGMF,Zero-Gravity Maneuverable Fighter )」變成了「Terrestrial Maneuverable Fighter / Support」-----即「支援型地上用機動戰士」簡稱「TMF / S」。
在基恩.赭石型的腳下,可以看見一個被圍欄封閉,被人為挖掘的巨大坑洞。
「-----事情就如您所見。」
一個頭裹白布,典型中東打扮的黑人指著坑洞,身旁的一個男人就露出好奇的目光,往坑洞內埋藏著的東西直瞪著看。
男人的身材高佻而精悍,瘦長的臉被曬得黝黑,一頭微微卷曲卻自然地往後擺的頭髮和厚厚的兩鬢,散發著一股獨特的野性氣息。
墨綠色的大褸連袖子也沒穿地,就這樣披在肩上,露出了袖子被刻意摺高的,塗上沙漠迷彩的ZAFT軍服。
映入眼簾的,是一堆又一堆零散的,看似古舊卻有著強烈金屬感的殘骸。黑人看著被眼前景象吸引的男人,開始了他對殘骸的解說。
「這是我們的考古團隊最近發掘的。」
儘管破破爛爛,但那活像獅子臉孔的形象還是清晰可見。額上像是本來就戴上了冠子似的,但被歪斜地破開了,爛得不成樣子。
「雖然軀體並不完全,但從外表來看,和我們最近研究的,那個『巴拉爾之園』的陸上守護兵有著不少吻合的地方……」
軀體……看這種支離破碎的程度大概是很難想像到她原來的面目吧。可是從剩下的幼小前肢和細長的尾巴看來,應該是一架獸型的機械錯不了。
「如果我們的推測沒錯的話,相信這種機兵的資料對陸戰特化用機兵的開發會有著相當的助益……」
黑人說著,又看了看男人會有如何反應-----可是從男人那還是被殘骸吸住心神的樣子,他似乎是沒聽到自己講的話。這讓黑人多少感到失望。
那雙殘舊而破爛,由疑似晶體物質所構成的眼睛,在男人的眼裡看來,卻是多麼的閃閃生輝。
他開始覺得,交朋滿天下,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
「-----渥特菲德先生?」黑人不解地看著那名叫「安德魯.渥特菲德( Andrew=Waldfeld )」的男人。「請問,您有在聽嗎?」
「啊,抱歉。」安德魯也在此時回過神來,向著黑人笑了笑:「放心,你的話我都聽得很清楚。」
「那麼,關於我的要求……」
只見黑人笑了笑:「要是能夠幫上渥特菲德先生的忙,也是我的榮幸。」
「-----辛苦你了,雅各。能夠再見你真好。」
「希望你講的對象是我本人吧。」深深了解眼前男人的雅各,向安德魯報以一個微笑。兩人就這樣,輕輕的擁抱著,互相拍了拍對方的背。
然後安德魯轉過身,抬頭向著基恩.赭石型就「達哥斯塔」這麼的叫喚著。半晌,基恩.赭石型的外部擴音器傳來了「是!」的回應。那是一道年輕而有力的聲音。
「已經得到同意了!就這樣拍下裡面的殘骸,然後回去嘗試利用影像還原分析!」
『了解!』
基恩.赭石型伸出右手,安德魯一邊往基恩.赭石型的右手跑去,一邊把手上杯子內的液體一飲而盡。在輕巧地跳上基恩.赭石型的掌心時,安德魯突然「嗯?」的一聲臉色大變,嘴巴還自顧自的不停嘀咕著。
----------今次的味道,總覺得欠了些什麼。下次把Latte豆的份量再酌量減個10%看看。----------
4月17日
GMT 18 : 22
PLANT.December 7-----
一輛塗上了迷彩的軍用吉普車,駛到鐵絲網間的閘口上徐徐停下。叢林用的迷彩在不可能有「叢林」的PLANT出現,感覺……總是有點不太自然。不過,要是沒有意識到腳下的深處就是無底真空的話,看見此情此景,應該不會把它當作一回事吧-----反正軍事電影是這麼樣描寫的。
吉普車的司機探出頭來,在向哨兵確認自己身份後,寒喧了幾句,就把頭縮回車廂,驅使吉普車朝鐵絲網內的建築物慢駛而去。
在建築物的旁邊,聳立著比建築物要大上一號的,頂著冠飾,身披灰色鎧甲的獨眼衛兵。紅色的獨眼宛如還沒注入生命一般,在散發著晶體的質感同時,卻又顯得黯淡無光。
「ZGMF-1017,基恩,啊……」
放下手上的望遠鏡,把橘色頭髮形式地往後梳的中年帥哥叼著香煙,有點口齒不清地說著。「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實物呢。」
與一身夏威夷風打扮大相逕底地,男子臉上露出了一種只有歷練的戰士才會有的自信微笑。躲在監視物-----也就是某座ZAFT基地-----遠處的一角,男子彷如要隱藏自己的形跡般,舉動實在鬼崇得像一個小偷-----儘管從一身遊客打扮是絕對看不出來。
長時間跪在地上似乎讓男子雙腳發麻。他隨便地坐在地上,抽出了香菸,「呼」的吐出了含有數以百計有害化學物的「二手煙」。
相對於露出舒暢表情的男子,身後的一位披上紅色格子圖案披肩,長長的烏黑鬢髮披在胸前的漂亮少女-----也就是十多日前乘搭民用穿梭機造訪此地,那個看似是稱為「尼米」的男孩的姊姊,卻是抵受不了香菸一般,輕聲地乾咳了幾聲。
「那個,赫特軍曹……」少女道出了男子:Goetia戰技教官長伊斯.赫特的暱稱,手有點厭惡地掩著鼻子。「-----可以先不抽煙嗎?」
「呃、啊,抱歉。」
伊斯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把香菸硬塞到地上想把它給弄熄。未幾,他的表情又回復了認真,高大健碩的身軀,倏地站了起來。
「那麼,我們就要去實現上層給我們的預言嚕。」伊斯看了看佩戴在左腕上的手錶。「行動會以每兩人一組,分為三組進行。首先我和沙布那克會負責最深入的北翼。沙布那克,你聽懂了沒有?」
伊斯最後的那句話是故意加強了語氣,赤茶色的眼睛,帶點惡意地直瞪著那凝神看著小說的金髮少年看。
「……我懂啦,用不著那麼大聲。」
奧魯加連眼也沒看過伊斯一眼,隨便的招了招手。伊斯不爽地白了他一眼,又別過了臉。
「------然後M.K.杜拿美斯和艾米尼歐.尼奧比負責東翼!」
「明白了!」
身穿白色T-Shirt配以牛仔褲的瑪斯,其刺蝟頭今次是染上了黑色。他以輕快的聲線回應,隨即又按下手錶上的某個鍵,有著綠色背景的,ZAFT基地的平面地圖隨即以浮遊視窗的姿態彈出。
一旁的碧髮男孩-----也就是這十多日來以遊客「尼米( Remy )」的身份在本市進行情報收集的艾米-----並沒有回答伊斯的話,只是做著和瑪斯一樣的動作,灰色的眼睛帶著憂鬱,凝視著自己多日來的成果。
「剩下來的……月島 真琴( Tsukishima Makoto )!」
「是、是!」
「尼米」的姊姊,其真正身份其實就是Goetia情報科( Amaimon )的幹部之一,代號「Amy」的月島 真琴。真琴在聽到伊斯的呼喚後,緊張地點了點頭。
「妳就和菲尼克斯一組,去西翼吧!」
「是……」
有點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真琴首先注視的不是那任由紅色皮夾克敝開,露出黑色Tube-Top以及驕人身材的酷大姐「瑪娜.菲尼克斯( Manah=Phoenix )」,而是無神地把掌心雷收在掌底的艾米。
「-----沒有任何問題的話,就各自行動,每10分鐘利用體內通訊作定時聯絡,以上!別給我像個喪家犬般被逮個正著啊!」
黑褐色的眼睛,似乎流露著深切的關懷。連伊斯剛才的話,也幾乎都沒聽見了似的,真琴只是凝視著,眼前那個被陰霾籠罩的灰眼男孩。
GMT 18 : 25
Side 7第七番地.資源衛星「太陽城」礦山區.「摩根雷提」船塢-----
「小子。」瀏海一撮染金,有著左金右紅之異眼的紅髮少女,露雪特.艾爾柏的手,輕輕的搭著艾恩的肩。
艾恩回過頭來,「什麼事?」的冷冷地詢問著。
「尼路加爾那邊發出了通告。」還是溫和帶點陽光的聲調,露雪特回答了艾恩的疑問。「是關於接下來的預定……總而言之,先向學校請個病假吧。」
「……為什麼?」
「『G』原型機……聽說她的本體已經完成了。而我們的任務,就是要呈交模擬訓練和AMC的數據,讓軟體的開發順利進行。記得好像是帶到那個……叫什麼『艾迪米安( Endymion )』的補給基地。」
說著,露雪特把列印本的通告遞到艾恩面前。艾恩接過來,淡淡的目光掃過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試飛員,只有我和雪姊兩個?」
「別搞錯了。我不是試飛,只是要當你的護衛而已。」
不知為何,露雪特在回話的時候別過臉去,再沒有直視艾恩,臉上也突然染上了一抹緋紅。
「還有,不要叫我什麼『雪姊』,怪噁的。」
「會嗎?」
「……會啊。」
似曾相識的對答方式,讓艾恩不期然想起洛娜。
『就是說小艾很.可.愛☆』
自從愚人節那次登門造訪以後,艾恩和洛娜就沒有再見面了。儘管洛娜當日還是展露一如以往的迷人笑容,但忙歸忙,艾恩還是沒能抽空去見她。現在想來,當日發生的事簡直就像作假的。
想來,現在的洛娜已經努力練習,準備參加下星期的天才表演吧?根本沒可能顧慮到自己。
艾恩如是想著,把他的表情看在眼裡的露雪特,緩緩地開口了。
「別放太多感情在這兒了。我們不是這裡的人,任務完成了還是要離開。」
「……少來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
艾恩的話裡除了帶刺之外,還帶著丁點兒的厭惡。
「-----自己的事,我自己最清楚。」
看見艾恩的反應,露雪特心裡明白,便沒再說什麼。「你明白就最好。」小雪淡然丟下了這麼一句話,就別過頭,漸漸淡出艾恩的視線之外。
一旁閒著沒事幹的,那個藍色短髮的芬利斯.列戈從新聞報中探出了頭來。血紅色的雙眼,正注視著距離逐漸疏遠的兩人。
GMT 19 : 12
PLANT.December 7,ZAFT某軍用倉庫北翼-----
「嗤,連這兒也鎖上了啊……」奧魯加摸了摸眼前偌大的閘門,帶點怒意地抱怨著。「怎麼守備得這麼森嚴啊?」
「難不成你認為協調者都是夜不閉戶啊?」話雖然是在挪揄著,但從語氣還是聽得出伊斯對眼前的這位少年,實在沒有什麼好感。「況且不這樣的話我們當特務的可就要失業啦。」
「我勒……」
奧魯加沒好氣地從手錶上抽出了一條幼小的纜線,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纜線末端的插頭,插進了看似是密碼輸入用的數字鍵底下的插孔內。
奧魯加朝著手錶按了幾下,數字鍵上的顯示屏,沒多久就出現了「Access Denied」的訊息。「不行耶!」奧魯加朝著伊斯輕聲地喊了一聲,又看了看兼具終端機的手錶上顯示的訊息。
「Security level up if 2 more times of failure occurred.」,奧魯加看了,心裡不由得涼了一截。「還有次數限制勒……」
「-----要是,有入侵用Nano-Machine那該多好你說對不對……」奧魯加徐徐說著,卻見伊斯若有所思地托著下巴,朝數字鍵盤四周四處環顧著,絲毫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哪,我說伊斯啊,你到庭有沒有在聽……」
奧魯加那副愛理不理的表情難得出現了一點少年應有的純真,伊斯卻像感應到什麼似的,赤茶的雙眼倏地睜大-----
「噓,有人來了!」
「……啊?!」
------說時遲那時快,伊斯猛地拉著奧魯加外套的領口,飛快跑到作為貨物安置在室內的箱子,單膝跪地躲藏了起來。
被伊斯有如拖行地拉到藏身地的奧魯加幾乎連氣也透不過來了。正要以儘量放輕的憤怒聲線向伊斯吐糟的時候-----
「咳咳咳……你幹-----」
「就叫你別吵!」
-----手臂環箍奧魯加的脖子的伊斯,強自掩住了奧魯加的嘴巴,再指了指外面的警衛,讓奧魯加總算是了解到伊斯躲藏的動機。
「那個-----剛才好像聽到了有人聲?」
「是你的錯覺吧?」
「或許吧……的確,最近一連幾日當值都累透了……」
好險。奧魯加和伊斯聽到了兩個警衛的對話,心裡不其然浮起了同樣的念頭。這時,伊斯心念一轉,在儘量屏住呼吸的同時,臉上浮現了狡黠的笑容。
「奧魯加,你最近心情都很煩躁是吧?」
「啥煩躁啊?我又不是躁狂病患。」
伊斯轉過頭來,狡黠的笑容更顯邪惡地,手指了指兩個警衛。
「如果是的話,那機會就在眼前了。」奧魯加聽了本來還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但伊斯接下來的話,卻如一言驚醒夢中人般,讓奧魯加頓時茅塞頓開。
----------「去吧,盡情把你的痛苦都發洩在他們的身上吧。不過,可得小心別幹掉他們哦。」----------
GMT 19 : 15
ZAFT某軍用倉庫西翼-----
手刀,乾脆地在一個警衛的脖子上落下。到警衛意識到身後有人存在的時候,已經是他嗚咽一聲後,連反應的機會也沒有地倒下時的事了。
倒下的人影身後,出現的卻是穿著可愛及膝裙的黑髮少女。如果只憑少女嬌滴滴的外表去判斷的話,實在難以想像她會擁有那種一擊把警衛擊倒的力量。
而另外一個警衛,則是被後面一個把金髮束成一條高馬尾的女性,以某種類似魚絲的幼小纜線緊緊纏著脖子。
「你、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不想死的就別多問。」
驚慌過度的警衛,是連沉醉於被兩位美女圍繞的那種虛榮感的時間也沒有,只恐懼得連聲音也顫抖了起來。金髮女性-----也就是瑪娜.菲尼克斯-----笑了笑,把魚絲勒得更緊,提醒對方不過是砧板上的肉,沒有發問的資格。
「-----跟我來吧。」
聲音雖然帶著笑意,但和那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壓力相配合,只讓警衛驚得冷汗直冒。瑪娜把警衛帶到閘門角落,那個附有數字鍵盤的密碼鎖跟前,然後把勒緊警衛的魚絲稍為放鬆。
正當警衛以為可以鬆一口氣之際,瑪娜卻用力地,把警衛的臉給推到密碼鎖面前-----的一個攝影鏡頭上。
剛好如眼球般大小的鏡頭,正好被警衛的眼球完全覆蓋。然後,電子儀器獨有的運算聲音響起,想必是開始將警衛的視網膜資料和資料庫上的進行比對。
沒多久,數字鍵盤上的顯示屏顯示出「Welcome!」的訊息,瑪娜就老實不客氣地,一口氣把魚絲勒緊,警衛就嗚咽了一聲,隨著魚絲的鬆脫倒下。
「搞定了。不過這麼一來,還得好好把這兩個守衛處理掉才行。」瑪娜說著,耳內突然響起了旁人無法聽到的電子聲。
『Phoenix和Amy,這是Korson,聽到了嗎?』
「-----收到,這是菲尼克斯。」
「這是Amy。」
瑪娜和黑髮少女-----也就是月島 真琴-----幾乎是同時按著左耳,向伊斯的聲音回話。
體內通訊-----那是Goetia獨有的通訊方式。藉著植入於耳小骨內的Nano-Machine的震動,讓通訊內容在無法讓旁人全數接收的情況下,達到秘密通訊的目的。當然,由於發訊者還是要開口說話的關係,訊息隱密的程度大概就只相當於看見別人使用免提通話一樣,讓人有「那個人在自言自語」的第一印象而已吧。再者,實行體內通訊的失決條件,就是要先接受植入具收發電波功能的Nano-machine的手術-----儘管和植入駕駛用Nano-machine( 即是成為Pilot,詳見《破曉》之章第二幕註解五 )一樣,只需接受一次注射,但注射位置在耳下這一點,似乎就足以令人卻步……況且發訊時又需要先利用手錶型的終端機設定聯絡對象的頻道,隱密性又不比一般通訊好多少,因此這種通訊方式,在現時而言並不是普遍的通訊手法。
或許是要標示自身的自主性,又或許是相中這種方式即使在成員被俘虜的惡劣情況下也能維持聯繫這點,Goetia的所有成員,全部都接受了通訊用Nano-machine的手術。
『我和沙布那克這邊已經搞定了。西翼那邊呢?』
「已經成功打開MS倉庫的閘門了。」
回答的是真琴。輕柔的聲線似乎並不需要任何掩飾-----反正這種聲量根本不可能有人聽到。
『很好很好!』只聽伊斯的話裡露出了笑意。『那麼就只剩下Aini和Baal那邊了……』
「……」
『那麼通訊就到此為止。』
體內通訊就此切斷,瑪娜是輕輕的吹了一下口哨,就朝MS倉庫大踏步而去。在酷大姊離去的身影之後,只見到真琴的肩膀微微瑟縮著,表情像是擔心著某人-----那個尚未完成任務的碧髮灰眼男孩------似的,眉頭緊皺了起來。
GMT 19 : 16
ZAFT某軍用倉庫東翼-----
只有兩人一組的警衛,在狹小而昏暗的現場,絲毫沒有一點怠慢地巡邏著。
「定時連絡,東翼沒有異常。」
其中一名守衛提起了通話器,以剛正不苛的聲線如是報告。半晌,通話器彼方傳來了來自控制中心的回應:
『這兒是控制中心,確認東翼沒有異常,roger。』
通話器截訊的雜音一瞬即逝,警衛又再提起手上的半自動步槍,把精神貫注在提防入侵者的工作上。
此情此景被瑪斯看在眼裡,心裡只感到萬分焦躁。他看了看手上的腕錶,距離預定時間只剩下僅僅四分鐘而已。
可惡,要不是沒能在警衛巡視到這兒之前解開密碼鎖的話……瑪斯想到這兒,幾乎開口就要大聲咒罵起來了-----如果現在不是在進行任務的話。
屈膝坐在一角的艾米雖然還是一副心不在焉外加神遊物外的痴呆相,可是瑪斯可沒有閒情去理會這個。他只是從障礙物的一角,一邊鬼祟地探出頭來,一邊祈求那個一直死盯著這裡的警衛盡快消失。
「喂,」這時,另一名警衛從後搭著搭檔的肩,「這兒應該沒有問題的啦,反正這兒有啥一眼都看光光哪」的說著。可是,搭檔卻還是一臉狐惑地,凝視著瑪斯所在的方向,警戒的神情一點兒也沒有鬆懈。
胸口感到一陣共鳴,讓瑪斯只感到背門瞬間涼了一截。
能夠感應別人的情感,更會與同類產生共鳴般的感應-----
-----這傢伙,是賦靈者……?
如果自己的推測沒錯的話,這下子可就麻煩了。瑪斯想著,骨碌地吞了一下口水,心中只希望那個人的靈力還不致於能理解共鳴背後的意思。
「喂,怎麼啦?呆著沒動的樣子。」
「……啊,沒、沒有。只是覺得那邊好像有什麼人躲著的樣子……」
「會嗎?應該是錯覺而已啦。」
「是嗎……」
「差不多該到那邊巡邏啦。」
「嗯……」
眼光還帶著丁點兒懷疑,被瑪斯懷疑是賦靈者的那個警衛,最後還是別過頭去準備離開。正當瑪斯總算是鬆一口氣的時候-----
「艾修……」
童稚的聲音,響亮得幾乎要在現場迴響。
瑪斯和兩名警衛幾乎是同時往聲音的來源望去。兩名警衛目前還沒看見,但瑪斯一眼就注意到身邊的艾米,還是一副讓人看了不爽的尊容在喃喃自語。
瑪斯心頭一怒,手往艾米的衣領就是一抓。正要動手就打的時候,警衛「那邊好像有聲音,去看看」之類的說話,卻在此時此刻傳到自己的耳中。
對了,現在可不是幹架的時候!瑪斯焦急的想法讓他不由得探頭一看,卻見警衛提高警覺,踱步往自己所在的方向逼近的樣子。
看來只有硬來了……瑪斯輕嘆一口氣,單膝跪著擺出了戰鬥架式。
踏、踏、踏、踏-----腳步聲隨著距離的縮短而逐漸明朗,瑪斯神情中顯露的殺意亦隨著聲量的增加而愈見明顯。
同時,代表危險的紅光如梅花間竹般,有規律地照亮著現場。警報聲嗚嗚大作,只聽得瑪斯的腎上腺素如噴泉上湧,一口氣急速上昇。
被發現了嗎?瑪斯本能地掩著因心跳加速而急速起伏的胸口,室內的廣播也在同時反駁了他的論點-----
『於雅金宙域一帶偵測到大規模艦影接近,請各MS駕駛員盡快登機候命。重覆-----』
GMT 19 : 50
L5.資源衛星「雅金.杜威」宙域-----
「敵艦隊接近!距離2200!」
「數量推測是艦隊規模!」
「『卡爾巴尼』已就第一戰鬥配置!MS隊出擊!」
「確認我方援軍從December 7軍用倉庫出擊!」
通訊士和雷達操作員的聲音在勞拉西亞級MS運用戰艦『伽莫夫』的艦橋內此起彼落。筆直地坐立於艦長席之上,滿面鬍子的黑服軍人「塞爾曼」,在兩人的報告完畢以後,剛正不苛的聲音隨即響遍艦橋。
「-----本艦就第一戰鬥配置!對MS、對艦戰用意!MS隊,出擊!」
伽莫夫底部的可分離MS貨櫃的前方伸出了線性彈射軌道。一架又一架的基恩,隨著電磁力產生的反作用力擺脫充電纜線的束縛,往著無盡的虛空直奔而去。
看著眼前如雨般從艦內湧出的MS,一名基恩的駕駛員只感到無限的興奮和感動。
「真,真的太厲害了!我長這麼大還只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MS呢!」從他的興奮程度看來,這位年輕軍人似乎是一名新兵。然後,一道比他更加稚嫩的男聲,透過通訊頻道傳到了這位新兵的耳邊。
『真的這麼令人感動嗎……?』
「喂喂,你還真冷感耶。」
新兵似乎沒聽懂-----又或者沒有理會男孩話裡的意思,只是帶著半責備的口吻挪揄著通訊彼端的男孩。
「不過說起來,」新兵說著,他發現到駕駛艙頂端的螢幕上出現的「Sound only」字幕。「用全息影像通訊不是會比較好一點嗎?」
『……』一瞬間的沉默,彼端似乎表達了一點猶豫。『反正臉孔都被面罩蓋著,用不用全息也沒大分別吧?!』
『……說的也是。』確認對方的附和後,男孩-----也就是沒穿The Sneaker的艾米逕自切斷了通訊,倚在駕駛席的椅背上,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同時,耳中傳來了與電子音同時出現的鼓動,艾米是一邊按著耳朵,一邊「這是Aini」的開口。
『艾米尼歐,』只有自己聽得到的男聲,那是透過體內通訊聯絡自己的瑪斯。『可別和ZAFT那邊的人混太熟絡了。我們沒穿宇宙服,被發現了可就麻煩了。』
「用不著你去擔心。」
『不擔心才怪勒!不曉得剛才是誰害我們差點兒被發現呢?』
「……」
艾米聽著,臉上出現了一層陰霾。的確,要不是警報及時分散了警衛們的注意力的話,自己和瑪斯早就被發現,再不能像現在這樣悠悠閒閒地開著MS了。
『……過去的就算了。』只聽瑪斯嘆了一口氣,而又續道:『總之下次別突然艾修艾修的喊了。死去的人,任你再怎麼喊也不會再回來。』
「……」
『好好加油吧。』
通訊到此為止,但瑪斯的話的餘韻,仍然在艾米尼歐的心中迴盪。
----------不是的。我痛苦的根源,和大家所想的根本就不一樣。我不過是無法接受自己……自己那為艾修的死而高興的醜惡一面。----------
GMT 19 : 35
L3宙域.Side 7第七番地.資源衛星「太陽城」市立大學附屬初校.禮堂-----
放課的鐘聲響起,禮堂的門在打開的同時,無數學生從禮堂內,爭先恐後地魚貫離開。
離開禮堂的學生四散而去,之前在人群前列奪門而出的銀髮女孩,海綠的眼睛像是在搜索某人似的,獨個兒站在禮堂門外的一角,在充斥嘻鬧人聲的現場中更顯寂寥。
到人群完全離去,甚至連少年少女的嬉鬧聲也全然聽不見了,銀髮女孩-----洛娜.曼雪華-----還是默默地站在原地,視線也從沒離開過禮堂正門一眼。
自從上次愚人節登門造訪以後,自己和他就沒有再見面了。洛娜這麼的想著,長著淡翡翠色頭髮和眼睛的可愛男孩,其臉容馬上浮現於回憶之中。
不知道現在他在幹什麼呢?不知道他是不是還為了碰過他手上繃帶的事而生氣?不知道他……不知道他有沒有掛念我……?
這麼的想著,洛娜感覺到眼裡一陣濕潤。
她從未那麼寂寞過-----或許應該說,她從沒有因為寂寞而覺得這麼痛苦。
由於氣管有著先天性的問題,洛娜自小就從沒有踏出過家門一步。每次從馮.布朗家中的窗外眺望外面,她總是看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小孩,三五成群,高高興興地手牽手,享受著外間的陽光和新鮮的空氣。儘管她後來知道陽光不過是人造的,空氣也是經過嚴密的人為監管和過濾,但自由的陽光和空氣,小時候的洛娜就是嚮往。
可是每次她想偷溜出去的時候,母親也只是輕搖著食指,『不行唷,小娜。』的說著,抓著自己的小手將自己強拖回房間。
那時候的她,覺得相當寂寞。因此,她努力的配合父母花上莫大金錢為她安排的治療-----為了像窗外的小孩一樣,享受自由的空氣,沐浴於自由的陽光之下,這種程度的痛苦又算得上什麼-----哪怕是要每天服用又苦又澀的藥物,小洛娜心裡這麼的想著。
在多年的努力之下,她的病情終於完全穩定了下來。而洛娜也因此得到了父母的允許,在十歲生日的那一天,踏出了離家的第一步。
那時候的她,的確認為幸福的日子會永遠維持下去,可是……名為「戰爭」的劫火,卻先後讓父母離她而去。
雖然被名叫「曼雪華」的家庭助養,得以進入人人嚮往的有名學府,但實際上,她連一眼也沒有見過,那個為她建立全新人生的「養父」。
每當她每次看見同齡的孩子與父母手牽手回家的情景,心裡總覺得滿不是味兒-----沒錯,是「戰爭」讓她失去父母,再次為她帶來寂寞-----因此,她討厭戰爭。
於是,她將心力都投注於學業之上-----為了得到優秀的成績,為將來成為有能力阻止戰爭的外交官鋪路……也為了從寂寞的痛苦之中麻醉自己。
連先天的病患我都成功克服了……這樣的思想,讓洛娜深信「人定勝天」……深信自己能夠憑實力扭轉自己的命運。
可是,有些事兒無論再怎麼樣努力也不是要改變就能改變的。
-----包括自己的寂寞,還有,別人的想法,別人的心。
本來,洛娜認為「寂寞」並不痛苦。那只不過是讓自己更努力去改寫宿命的原動力而已。然而,如果艾恩再也不會在自己眼前出現的時候,她又該如何努力,在哪一方面努力,才可以再見到他呢……?
想著想著,洛娜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那個一邊向著自己招手,一邊往迎面而來的女孩的存在。
緊緊抱著手上的獎狀,洛娜是連頭也不回地,往著階梯直奔而上。
啪!洛娜與女孩擦肩而過,女孩在目光和洛娜交會而過的時候,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小娜……」
因為她看見了,洛娜那被淚水劃出一道痕跡的悲傷臉容。
GMT 19 : 40。
坐在機廂近窗座位的,一個臉帶雀斑的褐髮男子帶著一副沒好氣的神情,不斷為身旁那有著深藍短髮的紅眼青年遞上一個又一個的棕色紙袋。
青年接過紙袋,源源不絕的嘔吐聲隨即傳遍整個機艙,嚴重影響這艘往月球航行途中的宇宙梭內,正在進餐的乘客的食慾。
面對集中在自己-----身邊的友人的怨毒眼神,雀斑男-----彼得的臉容開始呈現羞恥的扭曲,像把頭埋進沙裡去的舵鳥般別過頭去,乾脆來個眼不見為淨。
「芬利斯啊芬利斯……怎麼你的無重力恐懼症還沒治好呢……」
所謂「無重力恐懼症」,乃是一種因為宇宙內不分上下的環境而產生天旋地轉錯覺的疑似暈車症狀。患者如果置身無重力空間的話除了會感到昏眩、噁心、產生對無重力環境的抗拒感之外,嚴重者更會因心跳異常加速導致休克甚至死亡;也難怪CV抬頭之際興起的New Type,即「新類型人」學說之中,會大力提倡「只有適應無重力生活的人才能成為新世代的人類」這種思想了。
「治……我治好你個屁啊!又不是非得在無重力下工作不可……嗚噁!」
芬利斯粗魯地回罵著,在怒目瞪著彼得的同時,卻因為瞄到了窗外漆黑的虛空,強烈的暈眩 + 噁心感覺馬上直襲其中樞神經。鐵青著臉的芬利斯,只得又再把頭埋到嘔吐袋之上。
嘔吐聲再次影響乘客的食慾,無法承受怨恨目光的彼得又再把臉別過……一雙舵鳥就此誕生,實在可喜可賀。
持續了良久的嘔吐聲逐漸變得沙啞,要嘔的似乎已經都嘔光光了。只見芬利斯的頭終於緩緩抬起,幾乎翻白的雙眼和慘白的臉色,就算是相熟的人看了也準不能認出他是誰。
這時,一身漆黑服裝的少女於眼前浮現,先是再次感到噁心然後吃力地抬起頭來的芬利斯,總算是憑著自己的雙眼確認到露雪特的存在。
「-----聽說你是『G』的試飛之一?」
「……我是不是和妳又有啥關係?」
露雪特話裡的刺讓芬利斯的憤怒指數,上昇至足以麻醉昏眩和噁心感覺的程度。但見他帶著丁點兒不屑的目光,直視著眼前那比他年幼的小妮子-----這點露雪特也和他一樣。
「沒什麼,」露雪特語帶譏諷地聳了聳肩,本來稍為帶點關心的語氣隨即變了個樣,濃烈的火藥味也隨即從兩人之間往外擴散。「只是想告訴你這樣的狀態,沒有當試飛的資格罷了……你認為一個在無重力下會昏眩嘔吐的人,有駕駛無重力戰鬥用的MS的能耐和資格嗎?」
富含輕視和挑釁的話,只讓芬利斯如同露出獠牙的狼一般,發出了沙啞的低吟。
「妳說什麼……?」
「我看話還是不要重覆比較好……還是說無重力恐懼症讓你連耳朵也聾了?」
「-----!!」
連續的刺激讓芬利斯氣得幾乎失去了理智。他解開了將他固定於座位上的安全帶,腳下猛力一蹬,眼看拳頭快要打到露雪特的粉臉上的時候-----
一雙手從後抓著芬利斯的手臂,是彼得。
「別動手傷人,芬利斯!」一直看似漫不經心的彼得突然這麼的大吼著,讓芬利斯一時間也被他的氣勢所壓倒。
「彼得……」沒有理會芬利斯的驚訝,彼得把視線轉移到露雪特身上,語帶責難地說:「艾爾柏妳也夠了!大家既然同坐一條船,又何必把氣氛搞那麼差呢?」
「……是我的不對。」露雪特反覆思量了一會,緩緩的低下頭向彼得道歉-----儘管語氣裡其實不怎麼聽得出來。「不過我說的也是事實……總而言之,先把無重力恐懼症給治好吧。」
僵持的氣氛到此結束,彼得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抓緊芬利斯的手隨即又鬆懈了下來。芬利斯本來也沒有在意,但他下意識地朝腳下的方向望去,離地的雙腳最後還是讓他意識到,現場是無重力的這個鐵一般事實。
「-----嗚、嗚噁啊!彼、彼得,袋……我要袋子啊嗚噁!」
嘔吐聲再次響起,摩根雷提的一雙舵鳥,又分別把頭埋到嘔吐袋和窗外無盡的漆黑之中,默默承受著眾人怨毒的祝福(?)。
「……無聊。」
艾恩白了兩人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了這麼的一句,視線隨即又重新放到那在遠處交織的火光之中。
可是艾恩並不知道,懾人心神的光芒除了火藥和高熱之外,還包含著變成碎屑的鋼鐵鎧甲,與及鎧甲裡面的消逝生命。
GMT 20 : 00
L5.資源衛星「雅金.杜威」宙域-----
一個漂亮的轉身,基恩將AMBAC機動淋漓盡致地發揮,避開了OMNI戰艦的砲火。
「笨蛋,給我看好啊!」基恩的駕駛員-----也就是Goetia一員的奧魯加-----不由得被友軍天花亂墜的彈幕給惹火了。他帶著憤怒的神情,在密封的駕駛艙內獨個兒大吼著。
奧魯加話才剛下,熱源急速接近的警告音宛如要在他的怒火上澆油一般,再次刺激著他的聽覺神經。握著控桿的手靈活地搖動控桿,奧魯加是以超乎常人的反應操縱著僅配備了AMC的基恩,以毫微之差避開了米加粒子的奔流。( 補充一下,米加粒子即正負兩極的米諾夫斯基粒子融合而成的中性粒子電槳 )
AMC是MS最原始,同時也是最難操作的人機介面。
雖說只要能快速且準確地輸人適當的「熱鍵( Hot Key )」,即使只有AMC的MS也能忠實重現人類的活動;但除非是極之熟練的老手,否則要讓MS重現柔軟的連續動作是極之困難的-----就連反應遠比常人高的協調者也要經過極之嚴格的訓練才能夠做到,要求之高可見一斑。
奧魯加的高超反應不僅是因為Goetia內部長年的訓練,他身體裡的那一個秘密,也是一個具決定性的關鍵。
「-----!!」
在重新調整機體的重心以後,奧魯加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全身上下如電殛般的痛楚,只讓他感到痛苦萬分。
「畜、畜生……」勉力操作著基恩避開了梅比烏斯的線性砲,奧魯加正要舉槍還擊,忽又想到面前的是友軍的這個事實。因此基恩緊急煞車,就這樣維持舉槍的動作杵在戰場之上。
「竟然在這種節骨眼上……!!」
痛得沙啞的語氣,奧魯加是指揮著痛得發抖的手,朝左腕的手錶不停按鍵。只見錶上的螢幕顯示了「Connecting」的訊息,不消半晌耳裡就傳來了接通線路的電子音。
『這兒是Kor……』
「時間到了啊,伊斯……!」
伊斯還沒應完話,奧魯加已急不及待地搶先訴苦。電殛般的痛楚偏偏在這時昇級,奧魯加「嗚啊!」的一聲,雙手交疊在肩,身體也痛得瑟縮了起來-----早知道當初乾脆被槍斃就好了,犯不著現在自討苦吃,奧魯加咬緊牙關,心裡不停地這麼抱怨著。
『比想像中快呢……是因為剛才玩得太過火的關係嗎?』
「現在才說這個還有沒有太晚了點啊!再不想辦法聯絡友軍的話我可撐不了多久!」
『-----我懂啦!用不著你去教我怎麼辦!』
通訊就此中斷,伊斯在警告音響起的同時,操作著基恩穿梭於敵我的火線之中。儘管動作沒有奧魯加般流暢,但在這樣的環境下似乎還是游刃有餘。
果然,只靠電流的刺激還是不能讓一般人也可以運用Drive嗎……
伊斯如是想著,就趁著瞬間的空檔,透過左腕的終端機( 也就是那個手錶 ),把體內通訊的頻道,調校至一個屬於OMNI Enforcer本次作戰的旗艦,也就是第二艦隊所屬艦「方舟」的頻道……
GMT 20 : 01
L5.資源衛星「雅金.杜威」宙域,勞拉西亞級重巡洋艦「伽莫夫」艦橋-----
艦長席上,只見塞爾曼還是一臉嚴肅的樣子,定神注視著外界的一舉一動-----或許在別人眼中只是事不關已的一團團火光而已,但塞爾曼認為,身為艦內指揮就得縱觀全局,無時無刻也能因應環境,給予部屬最適當的指令,因此絕對不能鬆懈。
這時,通訊士轉過頭來。
「艦長,」
「什麼事?」
「那個……剛接收到有部份MS駕駛對敵軍不作任何攻擊行動的文字訊息。」
-----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戰場上竟然不攻擊敵人,那真是非常奇怪的事。
塞爾曼心裡想著,又探頭看了看艦內的大型雷達。本來專注於雷達上的操作員瞄到了艦長的異常舉動,好奇地回過頭來,剛好與塞爾曼四目交投。
「艦長,請問有什麼事嗎?」
「-----敵軍的動向呢?」
「啊,請、請稍等一下。」
似乎是對於直視上級感到不好意思,雷達操作員緊張地回頭,只看見雷達上代表敵人的紅點,還是集中在自軍藍點的遠處,絲毫沒有越過雷池半分。
「敵軍的陣形並沒有任何推進,似乎無心和我軍正面硬碰的樣子。」
大老遠從月球跑過來進攻本國,卻在目標近在眼前固步自封……?不對,以僅有一個艦隊的陣容,要攻陷本國似乎是太小覷我軍的實力了吧?
心裡不斷打著算盤的塞爾曼,只覺得愈想愈不對勁。
而且戰鬥到現在為止,也好像沒怎麼聽過雙方的擊墜報告……難道說,本國有什麼是值得派連合的一個艦隊過來嗎……
不知道是偶然想起還是看破了其中的關連,塞爾曼忽然想到了外面那群不怎麼積極參戰的MS。
「-----原來是這樣嗎,連合……!」
塞爾曼咬牙說著,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把頭轉到通訊士的面前。
----------「向MS發出返航命令,快點!」----------
三枚從不同方向發射的光點,在天空燦爛地盛放著。
「在這個時候鳴金收兵?」駕駛其中一架基恩的瑪斯,看見了ZAFT的撤退訊號後不禁嘩然。「到底那群CO在想些什麼……」
大惑不解的瑪斯接通了體內通訊的線路:「赫特軍曹,ZAFT那邊撤退了啊。」
『-----我看見啊!』
不知為何,伊斯的語氣竟像壞事被揭發的犯罪者般,帶著萬分的心虛和緊張。這讓向來不會深入思考的瑪斯也不禁打了一個突。
「赫特軍曹?」
『千萬不可撤退!』
撤退-----打量著自己一身便服打扮,瑪斯這才恍然大悟,終於理解到伊斯為啥會這麼緊張了。
「-----被發現了?」
藍點如螞蟻見蜜糖一樣,紛紛往雷達中央-----也就是這艘伽莫夫-----的方向匯聚而來。只有其中六個,卻在撤退訊號發出後顯得猶豫不決,一直在隊列中遠遠落後。
「是他們了。」塞爾曼說著,鬍子下的嘴巴微微一揚。「接通他們的線路。」
「了解!」通訊士回應著,隨即嘗試接通伊斯等人的線路,可是卻只聽到「沙沙-----」的雜音。「-----線路無法接通,估計是對方關閉了通話器。」
「那麼,鎖定他們。」
「鎖、鎖定?可是他們的IFF……」
鎖定友軍……?通訊士對塞爾曼突如其來的命令只感到大惑不解。
「這麼一來他們應該會露出狐狸尾巴了吧。」塞爾曼臉上的笑容在說話的同時,更形狡黠地揚起。
嘟嘟嘟嘟嘟嘟-----被雷射捕捉、鎖定的警告音刺激著瑪斯的耳膜。「軍曹!」瑪斯緊張地吼著,另一邊的伊斯也察覺到對方的舉動,不由得感到咬牙切齒。
竟然想到走這步棋去讓我們自投羅網……真不愧是協調者呢。
對方的大膽行動讓伊斯除了憤怒外,也讓他不禁對其清晰的頭腦感到欣賞。可是這種人是敵人的話,可就讓我們頭大了……伊斯想著,再次接通了「方舟」的通訊頻道。
「抱歉,諾亞艦長,我們被發現了。」
『-----雷達上遠遠落後本隊的敵方MS就是貴官的部隊吧。』
方舟艦長兼是次作戰的指揮,布萊德.諾亞上校的口吻還是那麼的冷靜。伊斯在「嗯」了一聲後,布萊德也隨即向擔任武器管制的操作員下令,「鎖定敵旗艦,同時開啟格納庫!」
方舟的砲口同時指向伽莫夫,本來佯裝撤退的,伊斯等人的基恩,在布萊德透過體內通訊確認的同時猛地掉頭,一口氣加速前往方舟所在之處。
「確認落後的敵機回頭,前往敵旗艦所在的位置!距離834,Alpha,Sector Green!」
「本艦被敵旗艦以雷射鎖定!」
「鎖定敵旗艦和脫走MS!開火!」
「開火」兩字,塞爾曼是幾乎和布萊德同時喊出。本來稍為平息的戰火,因雙方統領的號令而再一次在虛空中交織成一條又一條的銀河。
夾在雙方火線中間的,伊斯等人的基恩一邊閃開火線,一邊以最大戰速,往方舟那開啟的格納庫疾飛而去。
「這感覺……?」胸口突然感到一陣共鳴,讓艾米不禁露出訝異的表情。
那不單是作為賦靈者或御靈者的共鳴。相較之下,這共鳴竟然也有一種讓人覺得親切-----不,更正確而言,是那種像是感應到自己-----的感覺。
這讓本來不相信死者化靈之說的艾米,突然想去相信這種無稽之談了。
只因為「他」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艾修……原來是你一直在保護這樣的我嗎……?----------
~次回待續~
註一:赭石
一種鐵礦石,由氧化鐵和少量泥土構成,多是作為色素般使用。主要生產地是美國。順帶一提,雖然中藥裡也有一種藥物名叫「代赭石」但未確定是否同一種東西。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