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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機器人大戰Helix
Super Robot War Helix
作 者
紅葉
故事類型
同人作品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8.09.09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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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機器人大戰Helix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7.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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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Cyclops, and the child to be awakened
公元2196年4月18日
GMT 23 : 41
L3宙域.Side 7第七番地.資源衛星「太陽城」市立大學學生宿舍-----

踏、踏、踏-----細緻的腳步聲雖然不明顯,但在寧靜的環境之下,那種刻意放輕的感覺卻是欲蓋彌彰。身穿充滿洋裝風格的蕾絲花邊及膝裙,銀髮女孩-----洛娜.曼雪華-----在這無人的夜裡,靜靜地,悄悄地,走到走廊一角的一個房間的門前。

和愚人節當日所做的一樣,此刻的洛娜,卻是抱持著完全不同的心情。是疑問。

「會不會回來呢......小艾?」

傳聞說,眼前房間的主人艾恩.馬克那斯已經向校方辦了休學手續,要離開太陽城一段時間......而洛娜就是為了確認這個而來的。

手一邊輸入著記憶中,這個房間的門鎖的密碼,心裡也一邊冀盼著,碧髮男孩那個再次被嚇到的可愛樣子。

想著,洛娜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可是當自動門滑開的時候,漆黑一片的視線卻讓她的表情瞬間變得乾澀。

果然,不在嗎......不過,或許只是睡覺了也說不定呢-----這種想法讓洛娜心裡重燃希望,手遲鈍地摸索,洛娜總算是勉強探到了燈的開關。「啪」的一聲,房間隨著電源的開啟,頓時變得燈火通明起來。

擺設簡樸、面積小得足以一目了然的房間,還是沒有洛娜想見的人。洛娜呆站著,眼裡再次感到一陣濕潤。


----------想見你......我好想見你啊,小艾......----------


4月20日
GMT 12 : 00
月正面東北.OMNI Enforcer資源供給據點「艾迪米安( Endymion )」-----

在導向雷射的指引下,摩根雷提的宇宙梭徐徐進入眼前陷坑裡面的宇宙港,然後固定於空中走道之中。雖然宇宙港的景觀和太陽城的那個並無二致,但不知道是先入為主的觀念還是啥,總覺得這兒總是少了那麼一點親切感-----露雪特.艾爾柏如是想著,卻見在座乘客們未待機內致謝廣播響起-----或者該說永不會響起-----就已急不及待整理行裝,準備離開座位。

真不愧是軍事基地,親切感欠奉啊。露雪特這麼的想著,卻見身邊的艾恩.馬克那斯還是有如當初去太陽城時一樣,動也不動地熟睡在座上。

就在露雪特看得出神之際,藍髮紅眼的青年-----芬利斯.列戈探過頭來,冷不防吐出了這麼的一句:

「-----原來艾爾柏妳有這麼樣的嗜好啊?」

話才剛下,芬利斯感到腦後出現了劇烈的痛楚。是露雪特賞他的一記爆栗。

「痛痛痛......幹嘛無緣無故打人啊?」相對於痛得彎腰抱頭的芬利斯,露雪特只是一副理所當然外加高高在上的姿態,惡狠狠的直瞪著眼前那個長著深藍色短髮的青年看。

「無重力似乎也讓你的腦袋有點兒問題呢。」只見露雪特像要拍去手上的灰塵一般,故意交拍著雙手。「-----現在你應該知道,胡亂開罪別人會有什麼下場了吧?」

不知道是露雪特刻意放大聲線還是現場實在太過吵鬧的關係,露雪特身後那本已睡熟的艾恩輾轉反側,緩緩地睜開了翡翠般的雙眼。

或許是對眼前景象不明所以,也可能是單純地還沒清醒,艾恩是輕揉著半瞇著的眼睛,表情還帶著一點童稚的迷糊。


4月22日。

身穿整齊軍服的年輕女人,在邋遢的整備班中總是顯得特別耀眼。

在場的整備師看見了,不是故作挑逗地吹響了口哨,就是大喊著「要不要今晚好好地喝一杯?」地提出了約會的要求。雖然自己並非不好杯中物,只是對象是這些男人嘛......看來還是不去為妙。女性這麼的想著,似乎並沒注意到身邊一名整備師,正帶著色瞇瞇的目光,在鬼祟而急促的呼吸聲中,手顫抖地漸漸拉近和女性圓滑粉臀的距離-----

在下一秒鐘,厲聲慘叫馬上在艾迪米安的停機坪迴盪。只見整備師的身體被女性整個壓在儀表,手腕也被女性緊緊抓著,連同整條前臂被按在後腰。

「下次敢再這麼做,就不會是受這麼一點懲罰而已啊。」

女性甜笑說著,握著整備師手腕的力道卻更見凌厲。只聽整備師又再「痛痛痛」的慘叫以後,回頭望向那位擁有亮麗褐色長髮的女性,勉力擠出了笑容頷首。

女性放手,整備師急忙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的同時,眼中對身後女性的恐懼還是揮之不去。

女性往四周環顧,卻見目擊剛才事件的所有整備師們,現在連正眼也不敢看著自己。這讓她不禁感到洩氣。

真是的,男人都嘛一樣,一樣的好色和膽小......女性的思維墮入回憶,手,也不禁從懷中抽出了一條垂著長六邊形銀色吊飾的鏈子。

吊飾的正面是血紅的玫瑰,背面則是讓女性心裡更感淒涼的R.I.P-----Rest In Pease的簡寫,「安息」的刻字。

「怎麼啦,拉米亞斯中尉?突然滿懷心事似的。」

女性-----OMNI Enforcer第八艦隊的瑪琉.拉米亞斯中尉-----「嚇」的一聲回過頭來,往聲音的來源望過去。那是一隻強而有力的手,上唇蓄著鬍子的第八艦隊總指揮.哈爾巴頓少將。

內心突然起了一種恐懼,瑪琉是乾脆當作生怕內心被看破似的,生硬地敬上了軍禮:「哈、哈爾巴頓少將!」

「放輕鬆放輕鬆。」面對瑪琉的拘謹,哈爾巴頓少將卻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隨便地揮了揮手。「又不是正式的場合,沒必要那麼拘謹啦。」

「了......」瑪琉正想嚴正其辭地回應,少將卻在瑪琉的「解」字快要脫口而出之際,故作幽默地「欸」了一聲。瑪琉隨即又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低聲地「是......」的改口。

對上級的態度要拘謹,措詞要得體-----這不但是軍中的規矩,也是現今社會一種基本不過的禮儀-----不過似乎不適合套用在哈爾巴頓少將的身上。

少將,對任何人總是那麼的親和。瑪琉心裡想。

「拉米亞斯中尉。」

少將的話讓瑪琉再一次從沉思中抽離。

「......是?」
「X101......『Gladius』的情況怎麼樣?」
「就如您所見。」

看見少將的表情又回復了認真,瑪琉也隨之而嚴肅起來,視線隨著平放的手掌,落在整備班埋首整備的鋼鐵巨人之上。

黯淡的灰色裝甲之下露出了部份黑褐色的內骨格,顯然是經過輕量化的機型。頭盔雖然沒有任何特別的裝飾,但眼罩式的電子單眼遮罩和呈V字型的面罩卻在訴說著她的銳利。蓋在肩部微調推進器兩邊的前後肩甲,在側面看就像簡化的簍空設計,小腿的內骨格也僅有中空的裝甲僅僅蓋著;要不是胸部兩個排氣口之間的尖銳裝甲,相信全身上下的輕量化予人的感覺將不再「銳利」,而是實驗性濃厚的那種獨有「簡陋」。

這架簡陋而銳利的巨人,雙眼如沉睡一般失去了光采,接受著維修班們給予她的盡心關懷。可是反過來看,緊纏全身的固定用鋼纜,讓巨人看上去卻像某部童話故事中,流落小人國被小人俘虜的主人翁一樣,實在饒富趣味。

希望,Gladius這名字能夠讓她成為斬斷一切障礙的劍......

哈爾巴頓少將如是想著,眼裡寫滿了對眼前MS的無限期望。


4月23日
GMT 15 : 33-----

咚匡。金屬撞擊的聲音在自動售賣機內響起,髮線左分的碧髮男孩探下身,取過了罐裝飲品。只見他雙手提著兩罐飲料,把左手的烏龍茶遞到黑髮少女的面前。

「喏,妳要的烏龍茶。」

口氣雖然還帶點冷淡,但表情上的晦暗已然褪色,灰色的雙目也回復了以往的神采。黑髮少女取過飲料,動作卻顯得有點緊繃,臉上的紅潮彷彿從沒褪去似的,連正眼也不敢看男孩一眼。

「謝、謝謝......」

輕聲道謝的少女,語氣隱約帶著羞澀。接過飲料的雙手,彷彿要探索男孩的餘溫似的,把罐子緊緊握著。男孩似乎並沒有理會少女的羞澀,就逕自在她的身邊坐下,開始把罐內的飲料灌到嘴裡去。

今天是艾米尼歐.尼奧比和月島 真琴逗留在艾迪米安的第三天。在上次搶奪基恩的任務,也就是後來被稱為「第一次雅金.杜威攻防戰」之後,以伊斯為首的Goetia成員搭乘第二艦隊的「方舟」直抵月正面赤道南方的托勒密基地。擄獲的六架基恩,有四架被託管於該地進行型號再登錄,剩餘的兩架則由艾米和真琴送至艾迪米安,並協助提供關於操作上的情報。

工作已經大抵完成,距離回家的日子也不太遠了吧......?真琴這麼的想著,內心竟感到有點不捨。她瞄了瞄艾米,艾米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地,注視著手上的罐裝飲料。

頭髮飄逸、色澤鮮明,五官也很端正。雖然像現在般沉思的樣子也很好看,但平時那種驕矜卻不失童稚的氣息會更好......哎呀,我到底在想什麼?

真琴正想的入神,艾米卻是沒理會她會不會聽到似的,開口了。

「那一天......」
「是、是?」

真琴一副作賊心虛的表情,臉上的紅暈在回應的同時更顯強烈了-----儘管艾米根本沒有理會。

「那一天,我......我見到艾修了。」


GMT 15 : 36
格拉納達.Goetia Far Side基地-----

咻-----自動門打開後,第一樣接觸奧魯加視線的,是分別坐在自己床上的兩個少年。一個是有著遮蓋左邊臉的青綠瀏海的病弱少年,而另一個則是橘髮左邊都翹起來的矮小傢伙。

孩子氣的不甘和憤怒,同樣寫在兩個迴然不同的臉孔上。

「奧魯加你好奸詐!」
「......有任務也不預我們的份。」
「就是說啊就是說啊!好歹也向上頭推薦一下我們吧?!」
「推薦一下又不會死。」
「就是說啊!......」

火爆的矮小傢伙和病弱少年你一言我一語地,像相聲般連環砲轟著奧魯加的耳膜。這讓討厭噪音的奧魯加好像看見了地獄。

「好煩耶,你們兩個。」雖然是盡量壓低了聲線,但奧魯加不論表情還是語氣也是同樣兇惡。「-----你們覺得上頭會重視我的意見嗎?在他們而言,我們不過是兵器而已啊!是兵器!」

此話一出,矮小傢伙和病弱少年也不禁語塞,臉上也自然而然地添上了一層陰霾。奧魯加這回終於知道自己失言了。在連他也噤聲之下,現場陷入了一段時間的沉默。

「......欸,之前的事就算了啦。」害怕吵鬧卻又承受不了這種不快的沉默,奧魯加只得親口打破僵局,似是而非的向兩人道歉。「無論如何,我回來了。夏尼、古洛特。」

在奧魯加微笑以對的同時,病弱少年「夏尼.安多拉斯」和矮小傢伙「古洛特.布艾爾」,也隨著展露了笑容。

「歡迎回來,奧魯加。」


「沒把劇烈運動造成的體力流失和代謝速度的增加一併計算,果然是失誤嗎......」

書架上的小說還是密麻麻的,現場是Far Side基地權威者之一班納德.泰亞瑪特的專用辦公室。只見安坐席上的班納德翻閱著伊斯提交的報告書,罕有地露出了認真的表情,這麼的自言自語著。

「-----不,或許計劃本身已經是一個大失算了。」

認真的表情一瞬即逝,班納德又隨即回復一貫的笑容,繼續他的自言自語。

「Extended......」手往輕觸式浮遊視窗處按下,視窗上順序顯示了奧魯加、夏尼、古洛特還有部份Goetia成員的履歷。「他們的失敗,是上天對我們企圖侵犯神的領域的警告嗎?」

班納德搖頭,像是要否定自己才剛定下的論點。

「不,再困難的我們人類以前都一一做到了。現在不過是要讓靈力變成可以掌握的力量......」

另一個浮遊視窗從大視窗的一角彈出,打斷了班納德的話。那是從新聞網站送過來的定期頭條。班納德開啟郵件一看,是關於第一次雅金.杜威攻防戰以及雅金.杜威正式改建為軍事據點的新聞。在頭條下的詳細報導之中,還有ZAFT將會向托勒密發動攻勢的傳聞。

「哎呀哎呀......」班納德看了,故弄玄虛地嘆了一口氣。

「看來戰事會愈演愈烈的樣子......小流啊小流,我可是一直在等你的好消息呢......」班納德說著,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因為Son Of Chronos,將會是人造御靈者成功的一個關鍵啊......」


「你剛才說見到艾修......」鏡頭回到艾米和真琴所在之處,真琴聽到了艾米的話,眼中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可是,艾修他不是已經......」

「是啊,他已經死了。」一反以往地,艾米竟坦然承認艾修已死的這個事實。「-----瑪斯說的沒錯,死去的人不論我再怎麼哭......也不會再回來。」

儘管艾米是已經超脫了悲傷的樣子,但他的言論,和「見到艾修」這四個字根本毫無關係-----不,簡直是南轅北轍,讓真琴心裡的疑惑更形強烈。

「不過,直到那次任務,我終於明白了。原來......艾修一直在我的身邊,守護著我。」

-----即是說,他相信死者化靈論了?可是,這麼不科學的東西......真琴心裡想,隨即又化為向艾米傳達的話語:「可是,靈力根本不可能讓我們確切知道流入的情感是屬於誰的......而且氣息相似的人又是那麼的多......」

「......我知道啊。」艾米聽著真琴的話,臉上露出了苦笑。「這些事只是寧可信其有而已......而且,艾修救我,也應該不願意看見我為他而傷心......不過我這麼想,很卑鄙、很不中用對吧?」

簡單的說,艾米的想法壓根兒就是自我安慰,利用死者化靈論去逃避自己內心的糾葛。儘管真琴的靈力還是隱約感應到艾米內心的晦暗,但對她而言,再沒有比他稍為振作起來更能讓現在的真琴高興了。

只見真琴真摯地看著艾米,露出微笑地搖搖頭。

「不會啊......因為這樣才像我認識的艾米尼歐。」
「......那,是不是應該說『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艾米和真琴四目相投,彼此相視而笑。

「-----!」

同時,與預感不同,也有別於同類共感的感應突如襲擊艾米的胸口。本能,驅使艾米往身後的方向望過去。

-----映入灰色眼簾的,除了穿著黑色厚底鞋子的腳踝之外,就再沒有其他。


GMT 15 : 42
艾迪米安.停機坪-----

穿著圓領外衣和短裙,瀏海染金的紅髮少女和身穿背心,長著淡翡翠色頭髮的男孩,帶著臉上的汗水和有點疲累的表情,向面前的哈爾巴頓少將和瑪琉敬上了軍禮。

「露......露雪特.艾爾柏......報到!」
「......艾恩.馬克那斯,報到......」

看著上氣不接下氣的少女和男孩,哈爾巴頓上校先是一副嚴厲的神情看了看手錶,然後「兩位好像遲到了兩分鐘對吧?」的質問,語氣還好像有些許不悅。

露雪特骨碌地嚥了嚥口水。雖然她了解,軍隊就是紀律嚴明的組織,但眼前這位長官如此雞蛋裡挑骨頭的態度,著實讓人感到不爽。

想到這裡,她又把視線轉到表情冷漠中還帶點狐惑的艾恩。要不是他突然像見鬼一般回頭,呆然杵在走廊的話,大概就不用落得如此田地了吧?

-----要當這個怪里怪氣的小鬼的護衛就算了,如今竟然給我配屬到鬼上司之下,真是屋漏兼逢連夜雨。露雪特的心裡,發出了無聲的嘆息。

經過一陣子的沉默,豪快的笑聲轉眼充斥於格納庫之中。露雪特和艾恩,一時間都被前後聲量的落差嚇得放開了擺出軍禮姿勢的手。

「哈哈哈哈哈......」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聲音的來源,正是剛才擺出了嚴厲表情,現在卻宛如換了個樣的少將。「剛才只是開個玩笑,不用太在意的。」

那還真是無聊。礙於對上級的服從性,艾恩這句話,只能在自己的心裡迴響-----

「少將......您傳喚我們該不會只是為了開我們玩笑吧?」

-----可是艾恩的臉容卻是浮現了一絲不悅,又如是質問著少將。看見眼前的孩子對恩師如斯無禮的瑪琉當然想開口就罵,不過見少將伸手阻止自己,只得又把心頭之怒給硬咽回去。

只見哈爾巴頓少將收起了笑容,嚴辭正色地回答艾恩:「當然不是。」然後抬頭把視線轉過去空中走道的整備師之上,示意他們解下遮蓋身後龐然大物的帆布。

帆布從上而下地脫落,身披灰色鎧甲,予人簡潔感覺的巨人隨即映入艾恩的眼簾。

「戰術步行兵器『Gressorial Armament of Tactical』試作一號機-----」哈爾巴頓少將的說話,讓艾恩把視線從Gladius身上移開。在艾恩眼中的少將,對他口中的「試作一號機」似乎投注了強烈的成就感。「-----GAT-X101『Gladius』......這就是你現在的佩劍。」

Gladius是拉丁文的「劍」。這名字是還停留在運用方陣行軍的羅馬人所使用的劍被廣泛使用後,才成為四世紀歐洲刀劍類的代名詞。

「-----設計還真簡單嘛。」面對露雪特對艾恩的「劍」的評語,少將只是一陣苦笑。

「沒辦法,試作機嘛。而且又不能太高調。」
「少將......」

意識到恩師就要和盤托出Gladius的「秘密」之際,想阻止少將的瑪琉是被對方「欸」的止住了。察覺到露雪特和艾恩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的表情,哈爾巴頓少將是再次向眼前的孩子投以一個苦笑。

「其實,這架Gladius是我欺瞞著本部,擅自動用第八艦隊的預算去建造的。」

說穿了,少將的行為就是濫用公帑。理性上是這麼樣分析的艾恩,冷淡的目光,緩緩地從上而下打量著面前這個蓄了鬍子的少將。少將見了,嘴角玩味地微微一翹。

「......覺得很像某些機器人動畫的橋段嗎?」
「只是覺得您擅用公帑而已。」

男孩的率直讓身邊的兩位女性也不禁投以驚嚇的目光。少女是懼於他的過份率直將會為他帶來悲慘(?)的後果;而女性則是懼於這種刻薄的話,竟然會由外表溫馴得完全不搭軋的小孩子的口中道出,而且是不帶一點猶疑地。

相對的,少將聽了並沒有表現任何憤怒或驚訝。他只是再次展露了已經不知道展露了多少次的苦笑,徐徐回應說:「你這麼說我也不能否認啦。只不過,現在的戰爭需要MS。」

早在差不多十年前的宇宙巴比倫立國戰-----不,甚至更早的年代,MS已經成為了戰場的主角。

「儘管因為全面排核的方針而沒有核動力推動,ZAFT的MS是怎麼樣蹂躪我軍,相信你們已經略有所聞了吧......」少將說著,語氣竟帶著深刻的沉痛,拳頭也因內心的憤怒,握緊了起來。「只因為沒有AE的支持、沒有米氏核融合爐的資料就放棄採用MS?開什麼玩笑!」

少將激動的說著,參與世界樹會戰的MA梅比烏斯,甚至類人型的WT慘被基恩修理的情景,一一浮現於露雪特和艾恩的腦海之中。

「所以......希望你們能用這柄『劍』,以戰果去向上級證明MS的力量......拜託你們......」

換另一種說法,少將就是希望Gladius,還有將來的GAT系列能夠得到上層的青睞,成為OMNI未來的主力兵器-----正如當時羅馬短劍的普及一樣,艾恩面前的MS,也是被賦予投入量產的希望,而冠上「劍」的名號。


5月3日
GMT 16 : 00
艾迪米安周邊宙域-----

照耀著陷坑的太陽,其光芒在投射到上面數以十計的格萊恩級和勞拉西亞級的同時,向冠上那被月神親吻的美男子的陷坑投下了斑駁的影子。

而後,數不清的基恩從母艦上出擊,在微調推進和月球的引力之下,徐徐往被投下艦影的艾迪米安陷坑降下。重型衝鋒槍、犬式、象式改、貓式在不同的基恩的手上吐出火線,腳部的貓式和艦隻的援護射擊也緊隨著,灑落在陷坑一帶的「陸地」上。

由火線構成的雨擊中了一部份梅比烏斯,讓月面燃起了花般的火光。

而後,突破月球微弱重力的梅比烏斯,一面回避著基恩和ZAFT艦的砲火,一面以靈活的運動接近落下的基恩。在微弱重力的影響下,基恩的機動力和宙間相比有了微弱但明顯的落差;而這種落差,也足夠梅比烏斯能夠以量勝質,與基恩進行纏鬥。

在優秀駕駛操作下的基恩憑著技術上的彌補,靈活地運用AMBAC一一閃避梅比烏斯的機砲的射擊,而後抬起手上的貓式,乘著梅比烏斯轉向一剎那的破綻進行近距離砲擊,把煩人的蒼蠅給一一擊落,順利降下月面。而技術較差-----或者比較不幸的,不是手腳被逐只打下,被「蒼蠅」纏繞折磨至死,就是被來自下方月面的精準砲擊給擊落。

「嘿,擊墜了!」

原來擊墜敵機竟然可以這麼的簡單。Gladius試飛之一的芬利斯.列戈,正在享受著狙擊那種敵人無法還擊的快感。他需要做的,只是透過從椅後拉出的狙擊用照準器鎖定,然後扣下扳機,以專用線性狙擊步槍擊落敵機兼援護前方的梅比烏斯。也難怪他能把現在的戰事,視作第一身射擊遊戲般看待。

『不曉得剛才是誰出擊的同時還吐個金睛火眼呢?』

通訊頻道開啟,傳來的是澆自己冷水的露雪特的聲音。要不是經常搶白的話,聲音其實蠻可愛的-----雖然芬利斯這麼想,可是說話的內容,他覺得不爽就是不爽。

「金你的大頭鬼啊!我這就再打下兩三機給妳好看!」
『如果你可以的話。』

露雪特話畢,黑色的異形戰鬥機-----SV-96「矛隼」也完成了被延誤的整備,從艾迪米安的船塢探頭而出。

『要好好掩護我和艦群啊。』
「這不用妳說我也知道!」

芬利斯不爽地切斷了通訊頻道,在尼爾遜、德拉克和白色的機動兵器紛紛從船塢中探出頭來的同時,又重新把精神集中於游走的準星之上。


-----緊接著精密的金黃火線,呈蛇形軌跡移動的導彈也緊接而來,一一轟在運動能力低下的基恩身上,一陣又一陣的煙火,隨即又在導彈擊毀基恩的瞬間盛放。

映在殘餘基恩獨眼上的,是活像舊世紀戰鬥機「F-14」的機動兵器,那雪白而明亮的機影。但見「戰鬥機」的主引擎在與前列的基恩擦身而過的瞬間拉出,變成如暴龍足般的逆關節型肢體進行逆向噴射,幼小的手臂在穩住機身的同時從機身底部伸出。

機身從正中央折疊,配備了本來只於機首底部突出的兩門防空雷射的頭部隨即現身於真空之中。藏於眼罩內的電眼猶如在顯示巨人的甦醒一般,在眼罩的過濾下閃出了亮綠的光芒。

基恩乘可變機兵未及回身的同時,舉起貓式就是一記近距離的砲擊。

必死無疑了。受了這樣的砲擊,這種不能轉腰的兵器還來的及轉身嗎?本來得意洋洋地這麼想著的ZAFT士兵,自信維持了還不及兩秒,就被破開爆風而出的徹甲彈給貫穿了。

爆風散盡,基恩的駕駛員最後看見的除了是絲毫無損的純白機兵以外,還有胸口一個酷似鷹頭的個人徽章。

駕駛艙被貫穿的基恩,胸口帶著絲絲電流,無力地直墜而下。可變戰鬥機的機師-----一個戴著疑似機車頭盔的男人-----透過全域投影螢幕看在眼裡,興奮地吹了一下口哨。

「咻呼-----裝備了腰關節就是與別不同!」與滿足眼神相應的爽朗聲音,接下來對著通訊器這麼的大喊著:「這兒是Valkyrie 1!各位打歸打,緊記要留些活口到下面捕獲啊!」

『了解!』齊聲的回應,予人某種穩操勝券的自信-----沒錯,是對手上的新型「VF-1」的,還有對自己實力的無比自信。


那邊廂,成功落下的基恩甫一接觸月面,一架MS冷不防從旁邊的陷坑中躍出。基恩的獨眼還沒及捕捉,灰色的機影已從上躍下,彎下身蹲在基恩的面前。

背著長管步槍的輕型MS-----GAT-X101「Gladius」,左手迅速從腰間取過短刀,往膝蓋關節就是一刺。火花迸射,右腿動力傳導管線斷裂的基恩失去雙腿的支撐,倒在月面的大地之上。

光線落在Gladius的背門上,基恩的駕駛員彷彿看到了,眼裡閃著金黃色光芒的死神。

「嗚啊啊啊啊啊!」

敵人死前的慘叫在短刀刺進基恩駕駛艙的同時,衝擊著艾恩的神經。只是,衝擊卻似乎讓他彷彿感到了什麼似的,表情竟從滿腔怨恨轉變為詭異的快感。

基恩顫抖著高舉的手,隨著火花的減弱而漸表無力,在火花燒盡的同時頹然倒下,連獨眼也失去了光采。

「呼、呼......」

艾恩氣吁著,可是臉上卻出現了殘酷的笑容。那種以力量征服敵人的成就感,正漸漸侵蝕著他那僅餘的、壓抑著的純真。


----------「親眼目睹生命消逝,竟能讓我如此的快樂。」『沒錯。所以,把你討厭的,把你想殺的,全部都殺光光吧!』----------


一方,目睹同伴慘被貫穿駕駛艙而死的基恩,像發瘋似的直撲向呆在原地的敵機-----一架默默看著自己傑作的Gladius。

可是,另一架從後而來的機影,朝基恩的膝關節劃出了銀色的閃光。未幾,小腿脫落的基恩也像他眼前的同伴一樣,在失去雙腿支撐下頹然倒地。

『-----沙啦!』線路不完全接通的雜訊首先入侵基恩駕駛員的聽覺神經。然後,沉穩而略帶磁性的聲線取代了雜訊,透過擴音器傳到他的耳中。『......原諒我。』

匪夷所思的話讓這位ZAFT兵士暫時忘卻了恐懼,但他接下來看到的,卻是讓他再一次墮入疑惑的深淵之中。

「是......是基恩?!叛變的僚機嗎?」

ZAFT兵揉揉眼睛想再看一次,但在感覺到一陣震動過後,視線已變成一片黑暗,再也看不見外界的東西了。

-----基恩的頭,被另一架基恩的重斬劍所貫穿。主攝影機被破壞,就自然看不見外面的情形。再加上腳部被破壞,MS在重力下就形同廢物,再無還擊之力了。是典型的重力下不殺戰法。

細看之下,這架基恩在配色上是有別於一般的鐵灰色塗裝,是以白色為主的;肩裝甲上也有著獨有的,由宛如被流星劃過的「J」字為構圖的白色徽章。


白色基恩抬頭望去,卻見本來和己方艦隻駁火的ZAFT戰艦,被突如其來的黑色異形VF.矛隼打亂了節奏,在回收殘餘的MS後大舉撤退。本來只為守護艾迪米安基地的友軍也再沒有追擊之意,打出訊號彈召集殘餘部隊返航。

以比基恩出劍還要快的動作彎下身,一架Gladius隨即抽出腰間的短刀,浰落地貫穿了這最後的基恩的胸口。基恩頹然倒下,Gladius在拔出短刀的同時,金黃色的電子眼朝那架白色的基恩望去。

宛如要反映操者的憎恨般的Gladius,胸口是印有伴著櫻花的,刻著「Rena」字樣的個人徽章-----而這也是她的名字,和世人賦予她的綽號-----「亂櫻」蕾娜.伊梅莉亞。

「桑恩.凱利( Jean=Carry )......你還是太仁慈了。」

帶著怨恨的語氣呢喃著,蕾娜是驅著Gladius,往艾迪米安歸航而去。


ZAFT首輪艾迪米安的搶灘戰,在OMNI的新型機Gladius和VF-1的活躍之下以失敗告終。然而在數日後,OMNI軍中也傳出了ZAFT在月背面西北的羅倫玆陷坑建造前線基地,準備對OMNI月面托勒密基地發動攻勢的傳聞。

雙方不約而同地以蓋馬地陷坑將月球二分。在此之後,創造了無數擊墜王的「蓋馬地戰線」也正式揭開了序幕。


就在蓋馬地戰線不斷發生小規模衝突之際,ZAFT於地上的兩大據點.卡貝塔利亞和直布羅陀基地,幾乎是在5月20日的同一時間內完成。兩日後,乘著OMNI為應付蓋馬地戰線而分身不暇的契機,ZAFT把大規模的部隊調配至卡貝塔利亞,並以此為橋頭堡,揮軍直指地中海。

與此同時,ZAFT終於放棄採用受到劣評的基恩系改造機( 如傘兵型、赭石型等 ),在為地上配給物資的同時,開發了一系列的特化型MS,以更有效應付重力下的戰鬥。


5月25日
西非.卡薩布蘭加外海-----

「距離3500,Bravo,Sector Green接收到引擎驅動聲!推測是潛艇規模!」

日光,打落在三艘名為「聖盾( Aegis )」的三體艦( 註一 )上。在V陣形中位列正中的指揮艦內,隸屬OMNI的女性操作員左手掩著耳機,在接收到引擎驅動聲的同時,與艦長這麼的報告著。

女性有著略為卷曲的及肩金髮,美麗的臉孔上卻在在表現出不輸男性的剛強氣質。只見艦長在本能地回望了這位美麗的女性一眼後,又聽到了女性剛強卻帶點磁性的聲音:

「魚雷注水音,確認!」

聖盾級艦長在聽到女性的報告後,嘴角一翹,笑了-----那是帶著強烈嘲諷意味的笑容:「ZAFT的蠢材,竟然這麼快就禁不住自暴形跡啦!」

由於大部份光線都被海面所反射的關係,海中的視野其實是相當差勁,甚至可以媲美天空盡頭的無盡黑暗-----因此曾經有人打趣地形容宇宙戰為「變種海戰」。不過和宇宙不同,海底除了有水阻以外,各種照明系統的使用也只會讓己方落得當靶子的下場。因此,「憑聲辨影」-----也就是利用聲納探測-----就成為了海上男兒作戰時候的必修課題。再加上米氏粒子最近因環蛇作戰的進行而大幅提高,雷達的機能受到相當大的制限,因此聲納的使用就變得更加重要了。

同時,女性操作員「敵潛艇,發射魚雷!」的聲音傳到艦長的耳中。只見艦長不慌不忙,從容地下達MS出擊的命令,聖盾級甲板上的MS也就開始了活動,一架接一架地往海裡跳下。

紅色的獨眼,標示著其ZIMMAD遺物的身份。棕色的機身、手臂的巨爪和介乎人型和某種海棲生物的骨格。那是名為MSM-03「葛克( Gogg )」的機兵,人類史上初的兩棲MS。

葛克的出現使雙方的攻守立時逆轉,魚雷前進的聲納在一輪爆炸音後消聲匿跡。女性操作員高興的報告著,聖盾艦內眾人也露出了勝券在握的表情。

當然,兩棲MS可是我們的王牌啊。這群海上男兒的確是這麼想的。

「-----!」

然而,這種確信在女性聽到某種異常的聲音後,開始產生了動搖。

那是潛艦浮上時所放出的排水音。

「敵潛艦開始浮上!」
「什麼......?」

就在艦長向女性投以質疑目光的同時,在聖盾艦前不遠處的海面上,伸出了對稱的長型軌道。是線性彈射軌。

類似MS的紫色機影從彈射軌之間發進,現身於晴空之中,在半空中展開她的三對翅膀。那種滑翔的姿態與其形容為神話中同樣擁有六翼的熾天使,那還不如將之形容為蜻蜓會更為貼切。

在目視捕捉之下,雷達終於發揮到她的作用,開始就其影像與資料庫的資料進行對比-----除了證實是敵方的IFF外,機型編號和名字均顯示為「Unknown」,也就是因沒有相關資料而被當作不明機看待。

這讓女性操作員的聲音不禁緊張起來:「沒有任何剛從敵艦出擊的MS的資料!看來是新型機!」

女性駕駛員話才剛下,紫色MS就以意料之外速度逼近艦橋,其經過徹底輕量化的骨格隨即把艦橋的視線遮蓋。

左手配備MMI-M1001 90mm對空散彈槍,右手配備基恩型的重型衝鋒槍,腰部兩側設置的槍套讓蜻蜓般的機影也帶著西部牛仔般的氣息;那是型號登錄為AMF-101的ZAFT空戰型MS.「迪因( Dinn )」。

在雷達的自動鎖定之下,聖盾艦的25mm對空火神砲,紛紛對準正要登陸艦橋的這架迪因。無數的子彈,隨即如雨點般灑在迪因的駕駛艙上。迪因的胸口被轟成蜂窩,機身也整個被轟飛,如斷線風箏般直墜海中。

波浪撼動著聖盾艦,墮海的迪因在水裡發生了猛烈的爆炸。高高地激起的那條水柱,看上去就如一閃即逝的墓碑一般,象徵著駕駛員生命的結束。

水花,濺在其餘迪因的身上。是了解到自己再貿然接近就會如剛才的同伴一樣嗎?迪因們一時間竟不敢冒進,只穿梭於由250mm速射砲和無數導彈所組成的彈幕中,一邊回避一邊舉槍射擊。

本來被認定不可能在天上飛的MS,如今竟活生生地在自己的眼前自由遨翔了。這讓指揮艦艦長剛才的自信一下子倏然崩潰,焦急地向金髮女性操作員大吼道:

「可惡,葛克都跑到哪裡去了......候斯頓上士!」
「是......是!」

女性聽見艦長焦急的聲音,也生硬地回應,準備透過雷達和聲納追蹤葛克的行蹤。

就在「Signal Lost」的字樣出現於儀表上之際,衝擊再次傳到艦橋之內,讓艦內眾人無不感到頭昏腦脹。待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一架與葛克外型相近的機影卻在下一瞬間把艦橋的視線完全遮蓋。

衝擊,是這架塗上了水中迷彩的機兵看上去長而柔軟的巨爪攀上船身時造成的。還不斷地滴下海水的機身攀上指揮艦的艦首,然後巨爪如鞭般一揮,25mm對空火神砲台就如豆腐一般,被全數切個粉碎。

防空砲被毀,在這種導彈也不能打到的範圍內,這艘聖盾艦已經是等同被廢了武功一般,無防備地聳立在眼前的MSM-03C「高性能葛克( Hi-Gogg )」-----在OMNI軍人的眼中就是一架像葛克的不明機-----的面前。

艦長無助地往沒被高性能葛克遮蓋的左右望去,卻見友軍的兩艘同型艦的艦橋已被高性能葛克的爪狠狠撕開,在高性能葛克跳回海中的同時,發生了規模不小的爆炸。

浪花,撼動著殘餘的指揮艦。高性能葛克似乎也受到了波浪的影響,重心稍為偏移了一下。

我們的命運,也將會和眼前的僚艦一樣嗎......?不會,不會的!

這麼的想法出現在身為操作員的金髮女性的腦海之中。心裡帶著無限的不甘,為求生存的她竟突然推開了掌舵,雙手握緊方向舵並猛地往右扭。聖盾艦得到這突如其來的指令,艦首以極之突然的去勢猛往右甩;站在上面的高性能葛克在慣性作用的影響之下,自然而然地失去重心。那像蹼般的雙腳離開了艦首,眼看就要掉到海裡去了......那長得不正常的手臂竟剛好抓到了艦首的右側!

子母襟翼式的船體讓聖盾總算免於翻側沉沒的危機,但這同時也讓高性能葛克有了喘息的機會!只見她手臂稍一借力,看上去肥大的機身就這樣躍到半空之中。在背光效應的襯托下,那紅色的獨眼在女性操作員的眼中,就宛如代表不詳的紅色月亮。


5月28日
地中海西北.直布羅陀基地-----

散發著野性氣息,留著厚長鬢髮的男人安德魯.渥特菲德,一邊悠然品嚐著咖啡,一邊看著手上的電子簡報。

不曉得是對簡報內容感到滿意還是杯中咖啡的味道正合心意,安德魯的臉上浮現了滿足的笑容。

「不錯嘛,摩拉西姆那傢伙。非洲戰線才開打沒多久就建功了喔。」
「-----你剛才在說什麼不錯啦?」

嬌柔的聲音傳到安德魯的耳邊。安德魯抬頭,只看見門外站著一個臉容姣好,黑髮中點綴著兩撮橘色鬢髮的綺麗女性。貼身剪裁的藍色連褲外衣配以白色的寬袖子穿在上臂,從坦蕩蕩的肩膀中也可以清楚看見白皙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美好身段。

雖然安德魯本身沒有家室,但如此妖艷的女性待在身邊,卻總會讓人聯想到情婦-----就像安德魯的部隊中,並不會有人稱她為「隊長的愛人」,暗地裡稱她為「隊長的情婦」的卻大有人在。

「啊,原來是愛紗( Aisha )啊。」安德魯道出了「情婦」的名字,就伸出了放下咖啡的右手,愛紗也就帶著婀娜的步伐走到安德魯的面前,坐上他的大腿。

「喂,安迪......」嬌柔的聲線雖然好像有點造作,但還是有種足以迷倒眾生的魅力。「我們去走走吧。」

安德魯聽了,只是不解地歪了歪頭。「噯呀噯呀。妳昨天好像才走遍附近的商店了啊?」

愛紗對於安德魯的質疑並沒有回答,只是把右手食指輕輕抵著他的唇,止住了他的話。安德魯感覺著愛紗食指傳來的體溫和身上的香氣,手溫柔地移開抵在唇上的食指,往愛紗的櫻唇就是一吻。

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吻,愛紗並沒有任何的反抗,或表現出驚訝的神色。她的手只是輕輕的抵著安德魯的臉頰,盡情地享受著親吻的快感。


02 : 55( GMT + 3 )
埃及東北.蘇伊士運河一帶-----

從天上照射而下的月光,在隨著風的靜止而徐徐落下的同時沐浴而下,讓本來金黃的沙粒染上了一抹白銀。長期拍打臉頰的刺痛感覺消失無蹤,臉孔幾乎要被阿拉伯式裹布纏著的年輕人小心翼翼地取過防塵眼罩,露出了有著深紅濃眉的眼睛,和那不知道是血統使然還是環境因素造就的黝黑膚色。

視野一片清晰,輕輕吹拂的微風雖然不再帶著大大小小的沙粒,但那寒冷的感覺,還是在刺痛著他的肌膚。

日夜間的溫差還真大呢。年輕的協調者心裡說出了已經不知道講過多少次的抱怨的同時,把頭上的裹布脫下,露出了往後豎的紅色亂髮,把年輕的野性臉孔轉到背後。

「隊長,風沙已經停了。」

聽過年輕人的話,被稱為「隊長」的高大男子也取過頭巾和防塵眼罩,露出了厚厚的鬢髮和有著獨特存在感的臉龐。是ZAFT駐非洲部隊的隊長,安德魯.渥特菲德。

安德魯的身後,聳立著一架又一架塗上了沙漠迷彩的基恩.赭石型,在矮上近十倍的紅髮年輕人-----安德魯的副官「馬丁.達哥斯塔( Martin=DeCosta )」-----的眼中總顯得特別威武。


02 : 57( GMT + 3 )。

熱核氣墊排出的高熱捲起微塵,由德姆.熱帶型和鬥狼組成的大部隊列著整齊的隊形往前行進著。

『似乎是因為剛才的風沙,間諜衛星的影像突然中斷了。』

透過通訊螢幕,以呆板語氣進行報告的,是一個頂著烏黑短髮的年輕男子。只見注視著螢幕的那個梳了飛機頭的金髮男人的手托了托滿是鬍子的下巴,露出了頗具玩味的笑容。

「-----這麼一來,我們就再不能掌握敵方的行蹤了啊。」相對於金髮男子一副沒事人的態度,把這句話聽在耳裡的年輕副官可就沒有那麼輕鬆了。正經一面倒的副官那謹慎的腦袋快速轉動,眉頭因為腦裡各式各樣的悲觀假設的困擾,緊鎖得幾乎要皺成一團了。

看見副官的緊張表情,金髮男子不禁被逗得哈哈大笑起來。副官「雪佛蘭上尉!」的抱怨著,金髮男子-----也就是副官口中的「雪佛蘭上尉」-----卻只是報以一笑。

「不用擔心,艾加上士。」雖然嘴上還是掛著笑容,但剛才那種吊兒郎當的氣息已然不再,換來的,就只有閃耀著的無限自信。「雖說我們看不到敵人......但反過來說,他們也不好的到哪裡去。」


地平線的彼方悄悄揚起了煙幕。馬丁提起了懸在脖子上的望遠鏡,一架架四腳機兵和宛如穿上短裙和喇叭褲的MS漸漸從地平線中冒出頭來,紛紛跌進馬丁的視線之中。

馬丁二話不說,回身跑到後面的氣墊指揮車,朝著頂部的入口一躍而上。輕巧的身形和協調者生來的強大體能,讓他敏捷且絲毫沒有偏差地,滑到指揮車的操縱席上。

「隊長!」

馬丁十足警戒地喊著,安德魯卻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站在車廂中央。「是歐亞的大戰車部隊嗎?」安德魯從容問著,馬丁則是嚴辭正色地「是!」的回應。

安德魯盯著馬丁那嚴肅的樣子,在馬丁頭上冒出了問號的時候,「噗」的竊笑了起來。「......隊長?」馬丁不解地問著,安德魯卻只是苦笑著搖頭。

真是,年紀輕輕卻不太懂享受人生呢。安德魯本想這麼的教訓馬丁,但要是這麼說的話,他又會「現在可是戰鬥中啊。」地生自己悶氣吧。

「沒事,什麼事也沒有。」

-----因此,安德魯選擇了把自己的「教誨」給吞到肚子裡,好讓這不知變通的副官重新專注於即將開始的戰事上。

而後,安德魯收起了他的笑容,首次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通告全機進入第一戰鬥配置!ECM( Electronic Counter Measure,電子反制手段 )啟動!」
「了解!」

威嚴的聲線,雷達操作員和通訊士在齊聲回應的同時,不約而同地向交疊雙手的隊長投以信任的目光。

基恩.赭石型的獨眼閃耀著紅光,手上的各種火器隨著高舉的手,吐出了大大小小的凶彈-----這點對方的德姆.熱帶型和鬥狼也一樣。

無差別的火線穿梭於熱砂戰場之間。藉著熱核氣墊往前推進的一架德姆在開火之際,右腰被迎面而來的砲火擊中,產生了猛烈的爆炸。HE彈爆炸瞬間產生的高熱把德姆的右半身炸個屍骨無存,殘餘的機身就如從馬上被箭矢給射下來的騎兵般往後墮下,倒在被冷風所凍結的熱砂之上。

德姆被炸飛的右手以持著的280mm火箭砲為支點,宛如倒刺在地上的劍般豎立著。並沒有為戰死的同伴哀悼的餘地,兵士們就只有越過聳立於戰場上的無名墓碑,盡自己的能力把眼前更多的敵人拉下比良坡陪葬。

把企圖抽出背上高震動粒子刃的德姆射成蜂巢,基恩.赭石型的機師還沒來得及享受擊墜敵機的興奮,視線就突然被一道血紅的光芒給完全佔據。

極近距離的衝擊撼動著基恩.赭石型的駕駛的身心。逼近的鬥狼把右腕的200mm Rail Gun抵到德姆的胸前,然後轟的一聲,這名年輕的ZAFT駕駛就在駕駛艙被轟成大洞的情況之下,悄悄地與塵世訣別。

越過基恩的「屍骸」,鬥狼肩上那獨特的個人徽號在月光的照耀下,彷彿在跨示著自己的存在。

-----那是在月下崖邊仰天狂嗥的獵犬,Moonlight Dog。

就在鬥狼「仰天狂嗥」的同時,天上突如投下了斑駁的機影。刻意延遲出發的F-7D部隊在指揮官巧妙的計算之下,在戰鬥的最中及時趕到,向地上投下如雨般的爆彈。

雖說ECM所發放的電波能有效影響導彈的指向性,但對無需雷射導向的爆彈則可說是毫無效果;因此F-7D部隊的精密轟炸,就這樣隨著重力,精準地落在基恩.赭石型部隊的頭上。

爆炸讓熱砂如噴泉般激射而出,沙粒又乘著微弱的風勢於戰場擴散、落下,使戰場在風沙之後又灑下了砂之雨。

在高空進行目視轟炸,再精密也始終有一個限度,ZAFT的基恩隊因此避免了全滅的危機;但剩下的數量要應付擁有熱核氣墊的德姆和鬥狼,在速度和數量的落差之下自然顯得百上加斤。

幸運的是,基恩.赭石型的駕駛們都是協調者。藉著現地修改的活動程式,讓本來在沙漠有著接地不良的問題的兩足型MS獲得了優秀的接地能力,讓基恩在接近戰也能發揮不輸德姆的運動性能。

一架基恩.赭石型抽出左腰的重斬劍,在架開德姆的高周波刃的同時,右胸的煙霧彈發射,直擊德姆的獨眼,遮蔽了駕駛艙內的主螢幕的視線。乘對方未及反應之際,基恩.赭石型又揮下重斬劍,在基恩強大的腕力之下,德姆的腰以嶙峋的切口被一分為二,駕駛艙內的也自然要受到骨肉分離之苦而死。

可是,德姆的殘骸才剛半陷在沙裡,數發砲彈又隨即落在基恩的四周,激起了滾滾的沙塵。

「可惡,到底還要打多久啊?」基恩駕駛艙內的黑髮少年,德格拉斯.告魯士不耐地叫著,粗魯地扭動椅邊的控桿。本來雙手抱頭作出防禦動作的基恩.赭石型左手從後腰取過重型衝鋒槍,連照準也懶的去做地,又是一陣掃射。

一個又一個的「Signal Lost」字樣出現於螢幕之上,看得雷達操作員只感到一陣恐懼。

「赭石型殘餘數20!已經是全滅寸前了!」
「隊長,再這樣下去的話......!」

身為指揮車司機的馬丁,接著操作員的報告發出了不安的聲音。安德魯並沒有理會,只是彎腰凝視著雷達上的紅點,也就是敵方的動向。

代表友軍的藍點不斷後退,乘勝追擊的紅點在這時候已經走到雷達上一個被標上特別記號的座標上。

死寂的車廂內,突然響起了皮製座椅被握緊的刺耳聲音。

在我的部隊中是不會有人白死的......!!

安德魯心裡暗自許下了誓言,隨即從通訊士席上搶過通話器,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憤慨激昂:

「魔狼隊,全機浮上!卡克伍德,浮上後馬上和我換手!」
『嘎?』
「作戰成功後我請你喝一杯啦!」

卡克伍德還沒來的及回應,安德魯已丟下通話器,往車外縱身就是一躍。

那邊廂,在一架德姆.熱帶型腳下的沙地,突然出現了不尋常的隆起。德姆失足墜地,眼前出現的竟然是一架長著翅膀和獨眼的四足機型!

德姆還沒來得及爬起,已經被四足機型嘴裡銜著的兩刃光束劍給劈開兩半。

『本隊四周突然出現敵機反應!』
「什麼?」

艾加上士突如其來的通訊讓雪佛蘭上尉的表情首次出現了動搖。

『機體型號不明......看來是新型機!』
「-----已經不用『看來』了!」

異樣的感覺突然侵襲胸口,被雷射鎖定的警號也在同時響起。雪佛蘭上尉回過神來,只見一架四足機型在沙漠上展現如走獸般的運動,以極高的速度逼近自己的鬥狼。

嘴裡銜著的那柄有如骨頭的劍柄,吐出了紅色的劍刃。

「嘿,是要用小狗來諷刺我的綽號嗎?」

雪佛蘭上尉嘴角一揚,四足機型也在同時,以鬥狼的胸口為目標微微躍起。就在光束刃快要碰到鬥狼的頭的同時,配備鼓狀骨架的腰部透過滑輪運動把腰往前一滑,大腿的彎曲也讓機身直往下垂,讓四足機型的斬擊撲了個空。

「小狗,和我這『狂犬』相比你還太嫩了!」

摩根以為四足機型一定來不及轉身,不禁得意忘形起來。就在鬥狼的上半身作出180度回轉,準備把砲口對準四足機型的屁股之際......

在回身的同時竟發現四足機型背上的兩挺砲管已經對準了鬥狼的頭!

「-----很可惜,我不是小狗狗......」

沒錯,這個「Moonlight Dog」的標記。他就是人稱「月下之狂犬」,擁有「戲法」的摩根.雪佛蘭。安德魯心裡這麼確定的同時,沒有一絲猶豫地,扣下了450mm Rail Gun的扳機。

「而是老虎啊!連合的摩根.雪佛蘭!」

碰轟!鬥狼的頭同時受到兩枚450mm的砲彈直擊,理所當然地落得「不似頭形」的下場。主攝影機顯示的沙漠夜空,還有那把屁股面對著自己的四足獸,也隨之被雪花般的雜訊所取代。

擊破了主攝影機的安德魯還沒有死心,四足獸像馬般狠狠踢出了後腿,腿背的履帶在高速轉動的同時落在鬥狼脆弱的胸口上,激起了四射的火花。

而後,鬥狼被四足獸的蹴擊踢飛。這是ZAFT的重力下戰鬥兵器繼MSM-03C「高性能葛克」、AMF-101「迪因( Dinn )」之後的傑作,TMA / A802,人稱「Mobile Beast,MB」的「巴古( BuCue )」名垂千古的瞬間,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這諺語被推翻的歷史性時刻。


5月31日
GMT 18 : 00
月背面西北.羅倫玆基地停機坪-----

咻-----基恩胸腹間的駕駛艙門在獨眼失去光芒之際倏地打開,身穿菁英證明的紅色The Sneaker的人影從裡面探出頭來,攀著艙門頂部徐徐降下。

儘管基恩裝甲上鋪上了大大小小的彈痕,看上去是那麼的傷痕累累,但整備師們卻絲毫沒有介意基恩被修理成這副慘狀似的,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跑到正要脫下頭盔的赤服的面前。

亮麗,卻奇特得不知道要怎麼樣去形容的金髮是赤服最大的特徵。黑色的濃眉和銳利的眼神絲毫不帶親切感,甚至可說是人見人怕的程度。

高大壯碩的身軀,讓瘦削的年輕整備員們在赤服的面前顯得十分渺小。可是整備員臉上的崇拜表情,卻又讓這種渺小變得如理所當然一般,沒有任何突兀的感覺。

「桑吉努先生!」「先生」這個稱謂,在階級制度不明顯的ZAFT中十分普遍。在整備師崇拜的仰視目光下,這種稱謂更突顯出赤服菁英是如何地備受追捧。「我聽說您剛才的活躍了,真是十分厲害呢!」

「嗯。」相對於小伙子的熱情,桑吉努的反應是非常的冷淡-----這點倒與他的外貌十分相稱。並沒有繼續再說下去的打算,桑吉努只是伸手示意整備員們讓開,不發一言獨自離去。

桑吉努的身影消失於停機坪之中,整備士們看著他的眼神,在仰慕的同時還帶了點惶恐。

「唉......」其中一位整備士嘆了口氣,率先開口了。「果然如傳聞中一樣冷淡呢。」

「不過,這樣不是更酷嗎?」
「說的也是......這樣子才是『羅倫玆的惡魔』馬列特.桑吉努嘛!」


GMT 18 : 03
L5往月球航道.勞拉西亞級驅逐艦「卡爾巴尼」艦長室-----

從盒子中取出某種藥用的膠囊,並隨之把膠囊仰頭服下的白服艦長,在門外一聲「這是米基爾.艾曼!」的年輕聲音響起過後,一邊以一貫的沉穩聲線「嗯」了一聲,一邊帶著有點顫抖的手打開辦公桌下的抽屜,把藥瓶硬塞到抽屜的深處。

似乎是藥效開始生效了,艦長的手不再顫抖,小心翼翼地在抽屜的一旁取出其中一個整齊排列的面具,同時取出了本來架在鼻樑上的太陽眼鏡。

自動門咻的打開,把金色瀏海都往左梳的米基爾.艾曼帶著放輕了的步伐進入,表情顯得有點兒疲倦。這時米基爾眼前的艦長戴上了面具,輕撥著微卷的金色半長髮,其被面具遮蓋著的臉孔隨即又讓米基爾集中了精神。

那是一個形狀奇特的銀色面具。除了臉頰部份有著中世紀頭盔的護頰般的突出物,額頭位置上的那個冠狀物也給予人耳目一新的感覺。冠上正中央的菱形裝飾,看上去就彷彿某些次文化作品中出現的「第三隻眼」一樣,相當的妖異。

「哦......」帶著磁性的聲音帶點玩味,艦長那面具下的雙眼注視著米基爾,只讓米基爾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慄。

都是因為那個面具吧......?抱著如斯想法的米基爾,向眼前的勞.爾.克魯澤隊長-----或該說是「艦長」-----敬上了軍禮。

「克、克魯澤隊長!」

-----只把前臂直挺挺地舉起指著額頭,這是ZAFT和傳統軍禮的相異之處。只見勞嘴角一揚,伸手示意米基爾不必多禮。

才乖乖放下了的手,又因為主人對那個面具的疑問緩緩舉起。

「隊長,那個面具是......」
「喔,這個啊......你就當作是我的惡趣味吧。」
「呃、啊......是。」

的確,在軍中戴個這樣的面具還真是有夠惡趣呢。米基爾這麼想著,隨即又想起某些次文化作品中的所謂「假面男」,不是鷹面就是甲魚頭......所以隊長的面具大概是可以接受的程度吧?

「話說回來,艦長補助的工作還好嗎?」
「啊,該怎麼說呢......」

只見米基爾有點生澀地搔了搔頭。

「雖然算不上辛苦啦......但總覺得不太習慣。」雖然得到敬仰的隊長提攜是感到十二分榮幸,但身為駕駛員而且總不太愛動腦筋的米基爾,總覺得要協助-----甚至要在艦長不在的時候全盤負責艦內的管理,實在讓自己感到一個頭兩個大。

勞看見米基爾的困擾表情,宛如是在惡作劇一般笑了笑。

「不用擔心,米基爾......兩日後的艾迪米安攻略一定會有表現機會的-----你的專用機不就是因為這個,才待在這架卡爾巴尼裡面嗎?」


6月2日
GMT 08 : 41
艾迪米安停機坪-----

「唷,小子。」
「......是艾恩.馬克那斯。」

有著微卷金色短髮的俊朗男子,穆.拉.法拉加爽朗的聲線響起,在Gladius腳下的儀表調整機體的艾恩卻是頭也不回地,冷冷地回應著穆。

「真是的,你還是和世界樹那時一樣呢。」看見艾恩連頭也沒有回的意思,穆只是苦笑著聳了一下肩。「說來你還真努力呢~~大清早就跑過來這兒替愛機整備。」

「替座機作出最適化的調整是駕駛員的義務。」艾恩說著,眼角瞄了瞄穆身上以黑、紫為主的The Sneaker。「......說到努力,你還不是一樣?」

「怎麼會~我又不懂整備。」穆攤開了雙手,眉頭故弄玄虛地緊緊皺著。「只是敵人隨時都會來,免得才剛脫下駕駛服,敵人就襲擊而來的情況出現罷了。」

「心是不能騙人的。」

艾恩冷漠的眼神帶著刺痛人的銳利,彷彿要看穿穆的內心。而穆也似乎感應到些什麼似的,颯爽的表情竟出現了一點破綻。

是心虛?抑或是有著不可告人的理由?不想被眼前的孩子看破的穆於是嘗試轉換話題。「-----話又說回來......你覺得這架Gladius如何?」

穆說著,下巴比了比聳立於前的加大碼輕裝步兵。

「......」艾恩白了穆一眼,就乖乖的把視線轉移到Gladius上-----反正他對穆的私事,沒有任何興趣可言。「AMC的運動雖然簡單,但卻非常完美。機體的輕量化也恰到好處,運動性能甚至比Battroid型態的VF-0更優秀。」

穆聽著艾恩那宛如評論家般的口吻,差點兒沒笑出來-----這孩子真有趣,穆心裡馬上浮現了這麼樣的念頭。

「除了CIWS『豪豬陣( Igelstellung )』外,近接戰的『破甲者( Armor Schneider )』和線性狙擊砲『郎基努斯( Longinus )』也讓機體有能力對應遠近距離的戰鬥。」
「欸~想不到像你這種人也會把愛機的性能吹噓一番耶。」

被打斷了話的艾恩白了穆一眼,穆這才知道艾恩的話還未說完,又佯作無事般打算蒙混過去。艾恩見穆不再作聲,就又逕自繼續評論起自己的愛機來了。

「......可是AMC的操作固然困難,隆基奴斯的槍身過長讓射擊回轉半徑增加,讓近距離射擊戰的應對變得吃力;破甲者的刃長過短也增加了格鬥戰的風險。待試驗結束後,我會把以上的意見一一呈交上級,作為後繼機型開發的參考。」

穆聽著,交疊了雙手不住地點頭。這孩子還真是一個稱職的試飛員。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麼有趣的孩子的背後是隱藏著什麼。

這種感覺,就穆而言實在不容易去形容-----硬要說的話,應該是一種近乎冷血的寒意。

就在穆想以前輩外加過路人的立場向艾恩說教的同時,敵襲的警號卻隨即打斷了此刻的和平。


GMT 09 : 00
艾迪米安周邊宙域-----

尼爾遜、德拉克群從環狀的港口中徐徐探出頭來,在熾熱的陽光下紛紛組成防御態勢。擋在艦群之前的,是以熟練得近乎公式化的動作排陣的機動兵器部隊。

在細小的梅比烏斯群,Battroid型態的VF-1和Gladius零散地點綴其中。儘管臉孔被面罩蓋著看不出來,兵士們的眼神在疲倦之中,也隱約帶著某種習以為常的感覺。

-----過去一個月以來,都總是幹著相同的事-----防守,不然就是被防守。

『嗚、嗯……』

嘔吐聲在作為地面狙擊部隊的Gladius降下之際,傳到了友軍的開放頻道之中。那是在蓋馬地戰線( 的OMNI方 )無人不知的,軍中唯一害怕無重力的芬利斯.列戈。

有的聽了不以為然;有的人聽到了,露出了一陣苦笑-----當然也有人聽了幾乎有想嘔吐的衝動這樣。不過反應最特別,最獨一無二的就要算是駕駛矛隼的露雪特.艾爾柏了。

『事到如今你還在害怕嗎……』帶著一點不耐的語氣,露雪特映在通訊螢幕上的表情也是憤怒得連青筋也暴現出來了。

芬利斯聽了,一邊努力遏止自己的嘔吐感覺,一邊吼也似的反駁著:「這我也控制不到啊!又不是一直待在無重力……唔嘔!」

話沒說完,芬利斯又把頭埋到嘔吐袋之中。露雪特看了只有抱頭。

而後,駕駛艙內傳來了某艘阿加曼儂級宇宙空母-----那應該是旗艦-----的通訊士的聲音:『敵艦隊,目視確認!距離7500,Alpha,Sector Orange……』只聽通訊士的聲音忽地變得緊張:『同距離,Delta,Sector Yellow也出現了大規模的熱源!』

『看來不是一般定期航班的規模呢。』隨後緊接而來的,是那個「算是」機兵隊行動指揮的穆.拉.法拉加的磁性中音。『MA、VF隊各自迎擊,散開!』

「了解!」

齊聲的回應,梅比烏斯和VF兵分兩路散開迎擊,艦砲的方向也分別指往兩個極端,往來襲的敵人吐出了獠牙。

粒子奔流走到無盡的虛空,點起了擊中目標-----象徵著生命隕落-----的火光。報復的奔流也在火光點起之際急速襲來。

爆炸的火炎,在我方本陣之間燃起。一架尼爾遜級的右舷引擎被奔流擊中,爆炸產生的衝擊讓尼爾遜的右舷在低重力之下稍為往下傾側。引擎濃煙直冒,中彈的尼爾遜在積極滅火的同時,也不忘對賞自己這麼一記的敵軍加以還擊。

一方,隨著低重力的牽引的OMNI MS,在接近月面的同時啟動背包的推進器,配合肩膀、胸部和小腿的姿勢制御噴嘴穩住姿勢,安然降落月面上。

腳踏實地的感覺,讓芬利斯不禁覺得活著多美好-----或該說那種自由落體不分上下的環境讓他見識到啥是地獄風情吧。

「呼……」嘔吐感覺消失,芬利斯舒暢地呼了一口氣。他下意識地抬頭仰望,在刺眼的陽光之下抽出了狙擊用照準器,愛機Gladius也在芬利斯的操作下呈現跪姿。

架起135mm口徑的線性狙擊砲「郎基努斯」,Gladius紛紛把槍口對準上空遠處的敵艦隊。在三架Gladius當中,還有著數機被刻意改變配色的基恩在。

沉著的海軍藍-----可說是塗上大西洋聯邦的象徵配色的基恩中,有著一架與別不同的雪白機型。除了配色不同,著地的動作也明顯比藍色基恩要來得流暢靈活。

就在MS形成狙擊態勢之際,被雷射鎖定的警報音突如響起。從水平方向而來的砲火落在其附近的土地上。爆炸,讓月面霎時間變得塵土飛揚。

芬利斯往砲火來源的方向望去,赫見遠方一架又一架的MS一邊朝著自己開火,一邊從地平線中探頭又消失的情景。

規律卻激烈的跳躍,讓企圖要讓視線追上的芬利斯只感到頭昏腦脹。「混帳!」他怒得把狙擊照準器是幾乎用摔的給丟到額旁,正要踏下油門加速接近敵人的同時,卻因為離地瞬間的空蕩感覺忽地感到噁心起來。

「嗚嗯……竟然在這種時候!」

Gladius失去推力,幾乎要用仆的倒在地上。同時金色的火線劃破漆黑,在芬利斯的眼前出現。

『退後。』位置稍後的另一架Gladius走到列戈機的旁邊,艾恩的聲音也在駕駛艙內響起。『待在原地援護射擊就好。』

艾恩冷淡的語氣,讓莫名其妙的憤怒湧上了芬利斯的心頭。「你的意思是叫我別礙事嗎……?」

『……隨你要怎麼想。』丟下了這麼一句話,通訊頻道就「噗」的一聲切斷了。意識到無重力恐懼症為自己帶來的不便,芬利斯只感到自己的無能,猛地搥了一下儀表。

「-----可惡!」


基恩的重型衝鋒槍連珠砲發,由Gladius帶領的基恩隊以巧妙的散開動作避開了獠牙。同時,郎基努斯和象式改也梅花間竹般間歇發射,形成了看似密集的火網直迫基恩。繚亂的火線讓繚亂地跳躍的基恩失去了冷靜,急忙啟動推進器避開敵方的射擊。至此ZAFT方的跳躍陣形已然瓦解,Gladius和基恩( 擄獲機 )乘勢加速,一口氣縮短了彼此間的距離。

一架藍色基恩抽出重斬劍,以衝刺的動作把基恩一刀兩斷。意識到塗裝和IFF有異的ZAFT兵士,紛紛舉起重型衝鋒槍向擄獲機吐出獠牙。

不擅操作AMC的OMNI兵士無法發揮基恩的運動性,就這樣任由機身被打出一個又一個的大洞,爆炸的碎屑拖著一絲黑煙和火光,朝著月面的大地落下。

「嗤!」發出與成熟外表不相符的怒哼,Gladius試飛之一的蕾娜.伊梅莉亞驅使Gladius越過僚機的爆風直驅而去。憑著與自然人身份不相符的反應,在她操縱下的Gladius迅速把郎基努斯掛在背包,手隨即接過從腰側裝甲彈出的「破甲者」。基恩反射性地舉槍相同,槍管卻冷不防被破甲者剖開!

一瞬間迸射而出的火花,槍管瞬即和槍身分家。基恩還沒來的及反應,Gladius的右手已刺出另一柄破甲者,高速摩擦的粒子在基恩的胸口內激射出火花。

碰!伊梅莉亞機往基恩的方向一蹬,反作用力隨即配合腳底噴嘴的推力讓機身急速後退,恰巧避開了不知哪來的火苗。

「呵,不愧是亂櫻,身手還是那麼不錯嘛。」

肩上有著外型奇特的紅色惡魔的個人徽章,身披綠色裝甲的獨眼巨人舉起槍管下夾著重斬劍的衝鋒槍,鮮紅的獨眼彷彿帶著凶光,直視著伊梅莉亞機。

巨人雖有著基恩系的輪廓,但外觀卻是不盡相同-----比方說尺寸小了一號的頭部冠狀飾物、肩膀、胸部和腰前的增加裝甲連姿勢制御噴嘴、像是摺疊了起來一般的雙翼,還有小腿外側的大型推進器。

-----基恩的機動力強化型,ZGMF-1017M「基恩.高機動型( Ginn.Type High Maneuver )」。

「換乘了新型機嗎……」蕾娜帶著某種懷念的語氣喃喃說著。儘管眼前的是前所未見的新型,但從那獨特的徽章來看,肯定是那個人錯不了-----「馬列特.桑吉努!」

帶著熾熱的仇恨,Gladius緊握手上的破甲者,朝著馬列特的基恩.高機動型直驅而去。


清晰的切割聲透過重斬劍和被剖開的基恩的接觸傳到駕駛員的耳裡,塗上耀眼白色的基恩是浰落地,把制式鐵灰塗裝的同型機的手臂給切斷。

而後,以不屬於自然人應有的操作技巧,白色基恩迅速把左手的重斬劍刺到敵機的獨眼之前並順勢將之刺穿。「區區自然人竟然能把AMC操作自如......?」視野除了愛機頭部被毀而變得一片漆黑的ZAFT戰鬥駕駛,在驚愕之際就只能作出如斯反應。

「原諒我。」

不忍的閉上雙眼,緊皺的眉頭也讓人猜到其面罩下的表情,是多麼的痛苦。像是不容許他哀悼一般,雷射鎖定的警告音響起,眼前的另一架基恩舉起手上的貓式,冷不防就是一記HE彈。

白色基恩不慌不忙,舉起重型衝鋒槍把直逼眼前的HE彈給擊落。彈頭內藏的火藥發生了爆炸,爆風也將白色基恩的視線遮蓋。

待爆風褪去,白色基恩正想拉近和敵機間的距離,從旁而來的火線卻搶先一步,把快要到手的目標擊落。

和自己的不殺戰法所不同的是,火線是沒有一點猶豫地貫穿了敵機的駕駛艙。爆炸,隨即讓敵方機師的身體在真空中被抹消得不留痕跡。

「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的一回事?」接通了通訊頻道的,穿著白色The Sneaker的白色基恩駕駛員,沉穩的聲線在此刻顯得有點兒憤怒。

『噯啊......我倒想問你到底是怎麼了啊?』做作的語氣,只讓白色基恩駕駛員感到不快。『我們可是在打仗喔。殺死一兩個敵人又有啥大不了的?』

「可是他們和我們一樣,也是活生生的人類啊!」
『少給我裝活菩薩了!』

白色基恩駕駛員怒吼,卻被同僚以更強的氣勢給吼了回去。

『-----要是不想殺害同胞的話,就給我滾回去PLANT那處當你的「凱利博士」好了......我們不需要不殺敵人的廢物駕駛!』

通訊頻道「噗」地切斷,身後的藍色基恩拖著高熱的火尾,往著敵陣疾驅而去。他說得沒錯。一個對敵人有惻隱之心的兵士,是不被軍隊所容許的。那麼,是自己的作法太天真了嗎?如是,自己又是為了什麼而站立在戰場之上呢?

一瞬間的迷惘,在思索自己為何而戰的時候倏然中止。

-----沒錯,就是為了終止「戰爭」這個由憎恨所構成的連鎖。投身敵視自己的自然人、身披不被信任的白色鎧甲,甚至背上「凶星」的惡名,不就是為了成就自己的理想嗎?

一連串的反問,讓桑恩.凱利的眼神重拾光采。愛機基恩的獨眼發出耀眼紅光,而後拖著長長的火尾,引領「凶星」降臨於月面的戰場之中。


「嗚啊啊啊啊啊!」

在只有米基爾自己聽得到的熱血咆哮之中,橘色塗裝的基恩配合推進器的最大加速,揮起重斬劍直砍向眼前的一架Gladius。Gladius本想拉開距離射擊,但由於一時間推力未能提升至足以擺脫這架推力明顯經過強化的基恩的程度,加上之前艾恩本人也提及過的,郎基努斯對應近距離射擊戰的盲點,讓橘色基恩輕易接近並把郎基努斯瞬間剖為兩半。

「......」艾恩當機立斷把形同廢鐵的「半柄」郎基努斯拋開,左手取過腰間的破甲者並將之反手抽出,硬生生地擋下橘色基恩接下來的斬擊。

重斬劍的刃上濺出了四散的火花。艾恩在交錯的劍刃中,看見了敵機除了橘色的個人塗裝外,肩膀和小腿也有著獨特的十字骨徽章。

並沒有讓自己的注意力過度分散,艾恩扭動右桿,Gladius閒著的右手取出了剩下的另一柄破甲者。靈巧地把短刀轉了一圈,Gladius是將之正手握緊然後猛地刺向橘色基恩!

「嗤......別小覷不死的魔彈啊!」

米基爾怒吼著,在踢出基恩右腳的同時點燃了腳底下的推進器。蹴擊擊中Gladius的腹,衝力瞬間將Gladius轟飛,推進劑燃燒產生的高熱,也為Gladius灰黑色的腹部裝甲烙上了焦黑的烙印。

後退的艾曼機刻不容緩地,對準Gladius射出了小腿裝備的豹式。飛彈拖著弧型的軌跡直指下墜的Gladius,Gladius則是推進器全開一邊努力穩住重心,一邊以頭部的CIWS「豪豬陣」迎擊飛彈。

託雷達的自動鎖定之福,帶頭的一發飛彈被擊落,成功爭取到穩定機身的時間。其餘兩發飛彈迎面而來,艾恩只讓Gladius作弧型軌跡的移動。在飛彈回頭追擊的同時,Gladius又回頭擊出機砲,讓飛彈變成於Gladius背後點燃的煙火。

「可惡!」米基爾怒啐一聲,又從後腰取出了重型衝鋒槍,槍口指著Gladius就是一陣掃射。

此刻Gladius發揮了輕量化所帶來的卓越運動性。一次又一次的回轉,讓重型衝鋒槍的獠牙被一一躲開。這讓米基爾一時間失去了冷靜。

手無意識地不斷扣下扳機,重型衝鋒槍也隨著雷射照準企圖追上敵機的運動。而後,敵機機影向下一沉,忽地在主螢幕的視線內消失無蹤。

到米基爾開始意識到要重新搜索時,翠綠色的凶光讓米基爾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是Gladius。

「怎、怎麼可......」
「死吧......!」

艾恩的眼神,此刻有種說不出的猙獰。猙獰以手上的破甲者作為「觸媒」,直劃向眼前非死不可的敵人。

-----因為不幹掉他,自己就得被幹掉。

艾曼機慌忙而呈反射性地舉起重型衝鋒槍,沒想到卻被破甲者如切豆腐般給割開。絲毫沒有給予對方喘息的機會,艾恩讓Gladius的另一柄破甲者再一次直刺而出,指向艾曼機無防備的胸口。

我會就這樣死去嗎......?

這樣的想法在剎那間如雷灌入米基爾的腦袋。如果被這一刀刺中的話,應該是必死無疑了......但我會甘心就這樣死去嗎?在這樣的地方被這樣的嘍囉幹掉?

我不要!

是火災現場的怪力,也有可能是發揮出協調者應有的反應,艾曼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左腰抽出之前被破甲者蝕了一角的重斬劍,橫架在快要殺到的破甲者之前!

瞬間,火花四射。破甲者刺穿了重斬劍的劍刃,卻無法如願把駕駛艙也一併貫穿-----

重斬劍的劍刃剛好卡住了刀刃的基部!

艾恩的殺意,在攻擊被擋下的瞬間動搖了:「......!!」可是這種動搖卻是一閃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再度湧現的強烈殺意。

至親對死亡的恐懼、被光芒吞噬的視線、爆炸瞬間燒灼著肉身的煉獄-----被撫子擊落時的可怖感覺總會在戰鬥的同時衝擊著艾恩的心。

我不想再多死一次了......

不願再嘗到死亡恐懼的心,化為讓敵人品嚐同樣滋味的殺意。Gladius放開了卡在重斬劍上的破甲者,在順時針轉身之際踢出了右腳。腳踝堅硬的裝甲狠狠踢中了基恩的臉,一陣強烈的衝擊只讓米基爾感到頭昏腦脹。

-----Gladius的後迴旋腳把艾曼機給整個踢飛。相對的,她的腳踝也因過於強烈的衝擊扭曲凹陷了起來。

還沒從猛烈衝擊中回復過來的米基爾,只任由愛機朝著月面自由落體。可是艾恩卻沒有讓他就這樣痛快死去的打算般,Gladius猛地朝下加速,手上剩下的破甲者也蓄勢待發,準備給予無法反抗的敵人最後一擊。

突如其來的感應刺激著艾恩的胸口。熟悉的預感能力驅使他放棄垂手可得的獵物,姿勢制御噴嘴配合AMBAC讓Gladius旋即回身,剛好讓艾恩本人的視線接觸到迎面而來的獠牙。「唔!?」似乎是有那麼一瞬間被嚇倒了,艾恩的表情出現了一絲驚愕。他急忙扭動操縱桿,Gladius再次發揮了驚異的運動性避開了斷續的火牙。

「哦......」基恩.高機動型手上的JDP2-MMX22 實驗型27mm對裝甲衝鋒槍,其槍口散發著淡淡的硝煙。那位於胸腹間的駕駛艙內,勞.爾.克魯澤露出了頗具玩味的微笑。「共鳴似的感覺......是那時候在世界樹的VF駕駛嗎?」

在濃烈的殺氣之中,勞彷彿還感受到一點童稚的氣息,這是當初所沒能感受到的。-----是自己的能力進步了?

嘿,真諷刺呢......對沒有未來的自己而言,身體竟然還殘留著進化的可能性。想到這裡,勞的嘴角自嘲似的一揚,為臉上的笑意添上了某種扭曲。

基恩.高機動型背後摺疊似的雙翼吐出了火尾,雙手握著的對裝甲衝鋒槍吐出了高速的子彈。Gladius握緊供僅餘的破甲者,一邊小心回避敵機的射擊一邊企圖接近。

這種明顯不過的企圖當然被經驗老到的勞輕易看破。基恩.高機動型啟動逆向噴射急速後退,讓高速接近的刀刃撲了個空。

「......!!」

艾恩的表情再一次露出了破綻。他驚訝的不單是敵方新型機的運動性能,也同樣驚訝於敵人那遠比自己靈巧的反應。一擊落空,艾恩趁雙方距離尚未拉遠,Gladius的豪豬陣透過雷達自動追蹤發動攻勢,卻還是連敵機裝甲的一角也沾不上。

-----不會錯的,那種像是預知般的反應。這傢伙......雖然不能確定,但肯定有著與靈力類似-----甚至相同-----的感應能力。

心裡如是盤算著的艾恩,乘著敵機專心於回避運動而忘卻反擊的時機,Gladius乘勢撲到基恩.高機動型的懷中,再次刺出唯一的破甲者。

「哼。」勞的冷笑宛如要道出自己已經看破了這次攻勢的事實。基恩.高機動型的頭一歪,從容避開短刀的同時,冷不防把對裝甲衝鋒槍刺出。槍管底部夾著的重斬劍,帶著銳利的危險光芒直指Gladius的腹部。

那種討厭的預感再次襲來,本能反應總算讓艾恩僅僅避開了敵機的致命一擊。可是勞卻是連這個也看破了一般,刺出的重斬劍猛地向橫一揮!Gladius的胸口馬上被劃下一道深刻的疤痕。

「嗚哇!」強烈的衝擊使得艾恩只能痛苦呻吟,Gladius也因為失去主人的操作,宛如在砧板上的肉般,等待著勞的宰割。

基恩.高機動型的腳底推進器吐出了高熱,雙腿猛地踢向Gladius本已傷痕累累的胸口。「再見了!」看著被月球重力拖下的Gladius,勞只是逕自向漸漸消失於眼前的敵機道別,驅著愛機瞬即飛離現場。


「得手了!」

透過全天候投影螢幕,在露雪特的眼前激起了耀眼的閃光。矛隼胸口的大型光束砲貫穿了一架格萊恩級的艦橋。職業駕駛員的本能讓她壓抑著殺敗敵人的成就感,眼角隨即快速掃過雷達,準備尋找下一頭獵物。

彷彿對露雪特的「狩獵」作出回應似的,被鎖定的警報聲隨即傳到了她的耳中。矛隼的頭隨著雷達的追蹤轉到鎖定的來源,身披綠色裝甲的基恩.高機動型隨即出現在露雪特面前-----和「型號不明」的訊息一起。

「新型機嗎?」露雪特的臉色出現了些微的驚訝。相對的,勞的臉上則是露出了招牌般的笑意。「SV-96矛隼......就讓我再次見識見識你的實力吧。」說著,勞用力踏下油門,愛機就無視對主人帶來的G力,猛地朝著黑、紅兩色的矛隼加速。握緊掛著重斬劍的對裝甲衝鋒槍,正要將之刺進矛隼的駕駛艙之際,敵機卻冷不防從胸口抽出了光束劍!

-----拯救了勞的不單是愛機的高超運動性,他的感應能力也總算在慘劇發生之前發揮了作用。只見基恩.高機動型急速啟動了逆向噴射,倏地往上加速避開了矛隼光束劍的揮砍。「別想逃!」露雪特這麼的吼著,矛隼的左手把EM格靈機關槍的槍口高高指著基恩.高機動型,槍管在吐出獠牙的同時迸射出火花。翼上派龍架的導彈和右胸的光束砲也沒閒著,紛紛向著敵機投下密集的火線。

居高臨下的基恩.高機動型面對密不透風的火網,只是一邊車輪似的轉身,配合間歇噴出的火尾不規則的進行回避運動之同時,提起手上的對裝甲衝鋒槍進行連射。

零散的獠牙,如微雨般灑在矛隼的四周。部份火雨打在追擊基恩.高機動型的導彈上,產生了規模不小的爆炸。「不是吧?」露雪特想揉揉自己的眼睛,可是擋在面前的面罩卻不容許。幸好這麼一阻讓露雪特總算是回過神來,乘著基恩.高機動型完成回避運動並調整機體重心的同時,抽出剩下的光束劍,一鼓作氣往上方加速!

「啊啊啊啊啊!」左手的大型光束劍向橫一揮,勞只是淺淺一笑,基恩.高機動型輕輕退後,避開了矛隼的斬擊的同時,手上的對裝甲衝鋒槍連珠砲發;露雪特早料到有此一著,輕巧地作出了順時針的轉身,順勢揮出右手的另一柄大型光束劍!

「哦......這回總算有點意思了。」勞訕訕笑著,基恩.高機動型的腰往後一仰,以毫微之差僅僅避開了矛隼的第二擊。完全無視透過安全帶壓逼著身軀的G力,勞驅著愛機往後翻身,而後握著對裝甲衝鋒槍,背後猛地噴出火尾探到矛隼的懷中。

「什麼?!」露雪特還沒來的及反應,來自矛隼腹部的衝擊直讓她感到一陣昏厥。重斬劍一閃而過,在矛隼的左側腹劃下了一道傷疤。勞正想驅著愛機轉身射擊,扣下的扳機卻沒有任何反應-----

「嗤,玩得太忘形了嗎?」勞檢查機體狀態,才發現對裝甲衝鋒槍的彈藥已經用盡了。他排出了已形廢鐵的彈夾,從腰側的掛架取過備用的,裝配在對裝甲衝鋒槍上。然後一部份的基恩趕至增援,勞只讓愛機向著敵機的方向造了一個「上前。」的手勢,基恩們就紛紛向著剛把機身穩定下來的矛隼進行圍剿。

-----又來了,那種討厭的感覺。童年時代的記憶逕自湧現,導彈接近的警報聲也在駕駛艙內迴響。

瀟灑的一個轉身,對裝甲衝鋒槍吐出了金黃的火線,把來襲的導彈給一一擊落。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出現的......」儘管被面具遮蓋看不出來,勞面具下的眉頭,確實是緊皺了起來。似是帶著怨恨的眼神,透過面前顯示著敵機型號-----「VF-1」的主視窗,直射向那純白色的人型機兵的身上。「穆.拉.法拉加!」

「-----話又說回來,我好像還沒知道你這傢伙的名字呢!」

驅著愛機VF-1的穆,其與勞相類似的回憶也不自覺浮現於腦海之中。雖然是處於敵對的立場,但兩人此刻對於同時出現的回憶,卻有著同樣的感受。

-----就是「討厭」。

想著,穆在眼角瞄到露雪特的矛隼被基恩圍攻的同時,打開了通訊頻道。

「這兒是Feather 2,盡快援護被困的矛隼;前面的新型機就交給我!」
『咦?只你一個沒有問題嗎?』

緊隨在法拉加機身後的VF-1隊-----都有著印上小隊編號的羽毛型隊徽-----在散開越過法拉加機的同時,一名頭盔上印著羽毛隊徽的OMNI駕駛語帶關切地探問著。

「安啦安啦~」只見戴著疑似機車頭盔-----當然也有印上隊徽-----的穆,眼神流露出無限的自信。


----------「因為本大爺可是化不可能為可能的男人啊!」----------


隆然的響聲,從漆黑中突如刺激著聽覺神經。

-----是爆炸,巨大的火球在視覺回復的同時燒灼著雙眼。耀眼的光芒以地平線的盡頭為中心瞬即擴散,將沿途的一切事物-----月面的大地、月面底下的人和物、月面上空交戰的艦隊、MS、VF-----一概給無情吞噬。

「嗚哇呀呀呀-----」慘叫在腦中迴盪,身邊的人們在被灼熱吞噬的剎那,發出了人生最後的哀號。隨著感受上的微妙差異,每一個生命在消失的同時,還夾雜著諸如「救命」、「不要」等企圖否定,或扭轉自己死亡命運的字眼,耳中也不時傳來一些自己不曉得的名字-----

是他們所愛的人嗎?想到這裡,眼前竟宛如浮現出有著卷曲銀髮的女孩的模樣。而後,迎面撲來的高熱將女孩的臉容給吹散,剩下的,就只有火焰中那死神般的骷髏,還有其中那顆屬於自己的碧綠眼睛的倒影-----


碰隆!!


尖銳、雜亂的電子音隨著猛烈的撞擊、震耳欲聾的聲音和撕心裂肺的痛楚倏地襲來,把艾恩神智不清地從幻想中拉回現實。勉力張開眼睛,艾恩第一樣看見的,就是連遠得形同螻蟻的艦群也遮蓋不住的生命之父.太陽。

伸手擋著刺痛眼睛的陽光,艾恩脫下了安全帶,強忍著發麻似的痛楚摘下了頭盔。甩了甩頭揮去額上的汗水,艾恩這時注意到手錶上顯示的時間,是「GMT 12 : 00」。

總覺得有種「躺著」的昏眩感-----意識到自己「坐立」的角度,艾恩正要操控愛機Gladius從躺臥的姿勢重新站起來之際,Gladius卻只是吃力地抖動著,不如想像中般乖乖隨自己的意思站立。

「-----操作系統當機了?因為剛才的衝擊?」

艾恩的語氣明顯帶著疑問,但表情還是沒有絲毫破綻地瀏覽著儀表顯示的機體狀態,再以毫無破綻的動作抽出鍵盤,迅速開始重新啟動操作系統。

雜亂的電子音從沒間斷,加上鍵盤被敲響的聲音讓現場簡直吵得一塌糊塗。可是,當中被雷射鎖定的警報聲還是足以吸引到艾恩的注意力。

艾恩抬頭,從上而下的投影瞬即把耀眼的陽光完全覆蓋。

在一片漆黑之中,閃耀著不吉的血紅光芒。是基恩。似乎是因為剛才吃力站不起來的動作吸引到對方的注意了。

「啊~看來是從上面掉下來摔壞了呢。」艾恩的耳裡響起了好像是敵方駕駛員的聲音,語裡彷彿還帶著一點嘲弄。雖然眼睛看不到,但機體外部的擴音器卻接收到了浰落的金屬摩擦聲-----基恩拔出了她的重斬劍。

「雖然卑鄙了點,但天掉下來的擊墜點我沒有不要的理由吧?」

耳邊響起敵人輕蔑的一句,艾恩只感到濕潤的感覺瞬間滑過臉頰。

焦急的表情,此刻在艾恩的臉上出現。在鍵盤上飛舞著的手也因這種焦急,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我要再次死去了嗎?

『艾修.尼奧比已經死了。』

-----沒錯,作為「艾修.尼奧比」的我已經死了。艾米、瑪斯、拉賽佛德......也都是這麼想的。所以,就算我再一次死去,艾米還是會表現他的才華受盡讚賞、瑪斯還是會每天吃數以十碗計的米飯;拉賽佛德......甚至會暗自慶幸自己永遠不會受我詛咒了吧?!

----------可是,你甘心就這樣死去嗎?---------

心裡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艾恩聽了「他」的話後,只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甘心?都死到臨頭了還談什麼甘心不甘心的?

『因為「艾修」才是真正的小艾啊!』

銀髮女孩.洛娜的聲音在內心突然迴響。

----------不是很想活著回去嗎?......為了見這道聲音的主人。----------
----------而且,你就這樣死去的話,不也只會讓那些討厭你的人高興而已?----------

「他」說到這兒,艾恩感到自己的眉頭緊皺了起來。他抬起頭來,彷彿從基恩的獨眼內看見了敵人快要取下擊墜點的滿意笑容。

艾恩無意識地,把以往那些排斥自己的人的臉孔和眼前的扭曲笑意重疊。詛咒般的笑聲,隨著回憶的浮現在艾恩的耳邊逐漸變得清晰。

『只懂詛咒人的人偶!』
『雖然外貌一樣,但和哥哥相比還是差太遠了。』
『不論是才華還是性格。』
『這樣的人死了最好!』

在看見基恩獨眼的主螢幕中,艾恩又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別拿我的回憶來開玩笑......

艾恩的心聲表達著數不清的憤怒。可是,在憤怒的倒影中,那緊繃的臉容卻宛如分裂了一般,露出了詭異微笑的另一個臉容重疊在自己的倒影上。

----------只是你忘不了這些記憶而已啊。----------
-----裝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你到底是誰?
----------我嗎?哈哈!----------

憤怒的倒影,漸漸與微笑的倒影合而為一。

----------我就是「艾修.尼奧比」啊。----------

「12 : 02 : 43 : 54」、「12 : 02 : 44 : 33」、「12 : 02 : 44 : 58」、「12 : 02 : 44 : 83」......手錶上的讀數漸漸地減慢、穩定,艾恩右手背上的烙印,也漸漸亮起了藍色的異樣光芒......

-----基恩揮劍的動作突然緩慢了下來。這讓艾恩把對方揮劍的軌跡、劍的落點、甚至......連他殺死自己後會往哪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手指在鍵盤上不停起落,直至儀表上出現了「Repair completed」的字樣,Gladius的電子眼亮起了耀眼的綠光。

Gladius伸出披上灰色鎧甲的手,迅速止住了基恩緩慢落下的重斬劍。然後另一隻手抓緊基恩的胸口,Gladius隨即作出「巴投」的動作,把基恩往後一拋!基恩隨即以比平常緩慢的速度被高高拋起。

相對於基恩的龜速,Gladius卻似是沒事人似的,迅速取過丟在地上的破甲者,啟動最大加速直飛往基恩的面前。

握緊破甲者的手狠狠地刺進了基恩的駕駛艙,另一隻手則在火花還沒來的及迸射的時候,將基恩掛在後腰的重型衝鋒槍搶過來。

Gladius抽出破甲者,丟下受創的基恩絕塵而去。爆炸的火光,隨即自基恩的胸口,以宛如慢動作分鏡般的速度把機身逐漸吞噬。

時間,在Gladius重新站立的瞬間就像緩慢了下來一般-----現在艾恩手錶上的時間,還只是「GMT 12 : 02 : 49」而已。


GMT 12 : 03
月軌道附近-----

虛空中,出現了銀白的光沫。光沫往外擴散,在逐漸變得疏離的同時,閃耀著白光的機影隨即佔據了被光沫所環繞的空間。

白光散去,機影隨即現出真身-----那是有著十足重量感,高度約10m上下的人型機兵。配以淡紫色折線迷彩的堅實裝甲上,雙肩配備了兩門大型加農砲;兩腕之下的鋼爪,也充份給予人強悍的印象。

-----那是絕不可能在地球上見到的機型。

藏於人型機兵腹部的駕駛艙,儘管儀表都採用到目前為止只在撫子、艾斯特巴利斯上出現的浮遊式視窗,整體外觀倒是意外地十分簡陋-----這點我們大致可以理解為駕駛員,甚至開發者本身的惡趣味吧。

右手平放在操縱球上、左手握著加大號的操縱桿-----有點像艾斯特巴利斯的駕駛方式-----操縱著機兵的,穿著活像某種超級機器人作品才會出現的戰鬥駕駛服的男子,是一邊露出了懷念似的笑容,一邊撥弄著他烏黑的秀髮。

「聞名不如見面哦......久違了的月球。」

說著,身邊的空間也起了與剛才類似的反應。一架又一架的同型機在白光的包圍之下,逐一出現於月軌道一帶的宙域之中。細看之下,儘管是同型機,彼此手腕的裝備也有著絲毫的差異-----雖然不是鋼爪就是小口徑的加農砲。

同時間,擴音器內傳來了剛陽的男子聲音。長髮男子下意識地望過去,褐色的雙瞳是反映著肩上裝備了大型推進器的同型機兵。

『-----各機報告狀況。』
『Majin 3,一切正常。』
『Majin 4,沒有異常。』

而後,由代號為「Majin 3」的成員開始,其餘八位成員紛紛順序回覆隊長的命令。只是,代號為「Majin 2」的長髮男子,卻被現時部隊的座標給吸引了心神,連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輕觸了一下浮遊視窗,喚出了像是預定座標的資料與現時的座標給對比了一下。似是發現了什麼的樣子,長髮男子急忙打開了通訊頻道:

「-----九......不,隊長,這是Majin 2。」
『元一郎,怎麼了嗎?』

被稱作「元一郎」的長髮男子勉強保持著拘謹的語氣。相對的,身為隊長的態度倒是十分隨和。

「現在我方的座標和預定的似乎產生了不小的落差。」元一郎說著,謹慎的語氣還是絲毫沒有一點放鬆。「甚至-----超出了正常情況的最大絕對誤差值。」

『......』螢幕上的褐髮男子-----大概是那個親和的隊長-----別過了視線,手輕抿著下巴,像是在沉思些什麼。而後,隊長的表情在下一剎那出現了驚愕。『......!難道......你想說的是......』

只見元一郎閉上了眼睛,微微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
『-----看來將會遇上強敵的樣子呢。』

話畢,隊長的驚愕已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決的眼神,相信自己是絕對正確的一種堅定意志。

『不過,即使面前會出現和我們一樣......甚至更強大的敵人,我們也是不會向地球的「惡」低頭的。一切都是為了JENOVA的榮耀!』
「也為了我們『大和神族』!」

隊長和元一郎的一唱一和使隊伍的士氣直線上昇。自稱為「大和神族」、「JENOVA」的他們,就這樣驅著愛機,疾速前往他們的戰場-----


同時間,艾迪米安周邊宙域-----

將彈切的彈夾排出、再上膛-----站立在月面大地的一架Gladius,以不算熟練也不算突兀的動作替手上的郎基努斯換裝彈夾,然後把槍管高高舉起,透過從座椅拉出的狙擊用照準器,將高空的敵人以名為「準星」的十字鎖定。

金黃的火線倏地吐出,被十字所鎖定的敵機果真如被釘十架的罪人一樣,踏上了死亡的命運。

「可惡,沒完沒了似的!」

還沒來的及品嘗得手的喜悅,Gladius的駕駛員芬利斯.列戈就得再一次將十字釘在敵方的機體身上。這讓他感到萬分的不耐煩。

準星慢慢地,伴隨著自動追蹤的電子音在敵機的身邊不住游走-----儘管芬利斯本人沒有發覺,但準星的游走速度,確實是比平時要來得緩慢。


「就是你們......就是你們這些CO殺光我的家人!」

刻有散落櫻花徽章的Gladius,彷彿要將主人蕾娜無處宣洩的仇恨發洩出去似的,破甲者的刀刃在手臂的揮舞下,劃出了圓滑的弧形軌跡。Gladius的對手-----肩上刻著惡魔般紅徽的基恩.高機動型,卻只是一再從容地把Gladius的攻擊給一一閃過。

「亂櫻,像小孩子打架般亂揮刀子可是不行的-----」馬列特這麼的吼著,基恩.高機動型乘Gladius的重心未及回復之際,直直地揮下手上的重斬劍-----「-----啊!!」

重斬劍迎頭揮下,Gladius卻只是拔出另一柄破甲者,從容地從下而上擋格著來襲的劍刃。火花四射,Gladius順勢將破甲者刺穿劍刃,雙腳朝著重斬劍往下一踏!破甲者貫穿劍刃的部份剛好刺進月面大地之內,使馬列特再也無法拔出基恩的重斬劍。

「什麼?!」

馬列特大驚,天空上的投影隨即吸引他抬頭-----借力縱身一躍的Gladius,手上的破甲者蓄勢待發。在背光中所看見的,Gladius雙眼的碧綠光芒,馬列特只覺得特別駭人。

「哼!」

放棄被卡在地上的重斬劍,基恩.高機動型往後一躍,Gladius的機影重重地落在基恩原來的位置上。微小的灰塵被衝擊所揚起,馬列特是急不及待地,連續扣下操縱桿上的扳機。

對裝甲衝鋒槍朝著沙塵吐出了獠牙。

蕾娜的Gladius,在獠牙襲來之際從左側「破煙而出」。

大量的腎上腺素讓兩人因情緒高漲而灑下了汗水。只是,不論是蕾娜還是馬列特,也同樣還沒有發現,汗水那種慢得不尋常的滴落速度......


轟隆-----

矛隼的光束劍,從腰間把基恩上下分家。以基恩分家的部位為中心,爆炸的火光瞬即將殘骸不留痕跡地吞沒。

「呼、呼......」技術再怎麼強悍,露雪特還不過是十來歲的少女而已,會感到疲累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或許就正是這種疲累,讓露雪特注意不到爆炸擴散的速度比一般情況要來得慢的事實。當然,這也許只是緩慢還沒有到達讓人注意到的程度而已。


GMT 12 : 04。

轟隆-----粒子束打在阿伽曼儂級的右舷上,強烈的衝擊讓乘員們連眼也幾乎不敢張開。「報告損傷狀況!」艦長焦急的語氣響徹艦橋,雷達操作員正要確認艦體損傷的同時,被雷射鎖定的警報音卻把他的念頭給硬生生打斷。

「艦、艦長!確認本艦被識別訊號不明的雷射鎖定!」
「什麼?!」

艦長話還沒下,機影已伴隨著白光突如出現於阿伽曼儂的艦橋之前。

淡紫色的折線迷彩、厚實的裝甲、腕中的鋼爪......有著以上特徵的,艦長從沒見過的機兵,眼罩式的電子眼閃爍著藍光。

「C、CIWS啟動,迎擊!!」艦長焦急地發號施令,手還不忘故作威嚴地準備揮出。只是,揮出的動作竟遠比他想像中要來得緩慢。

聽著自己沉重的呼吸聲,艦長也終於發覺自己正要轉到操作員跟前的視線,到現在還只是觸到儀表的一角而已。

可是,眼前的機兵還是以「正常」的速度,無情地揮出自己的右拳。


----------『ゲキ.ガン.パンチ!』----------


轟隆!!


不安的感應直襲胸口,穆在察覺到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已經是親眼見到遠處阿伽曼儂爆炸的情景之時了。

「阿伽曼儂被......!!」
『看來連上天也在眷顧我呢,穆.拉.法拉加。』

帶著輕蔑笑意的,勞的聲音透過彼此的共鳴傳到穆的耳邊。

「你......少嚕囌!!」

惱羞成怒的穆,按下了某個裝置的啟動按鈕。然後,VF-1的箭型背包的頂端分離,以幼小的纜線連接著,飛向基恩.高機動型的兩旁。

分離並以纜線連接著的模組伸出了兩門砲管,粒子束馬上奪管而出,從兩個相反的方向直襲勞的基恩.高機動型。

「唔?!」感知到危機的勞總算是及時往上加速,僅僅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可是敵機的有線模組還是死纏不放似的,在法拉加機緊追而上的同時,以有稄有角的軌跡跟著移動。

Incom-----這是從前軍方對這類型有線遠隔攻擊兵器的暱稱。引用現在大西洋聯邦的說法,這種兵器則是被稱為「Gun Barrel,槍桶」。

「逃不掉的!」

VF-1手上的EM機槍連珠掃射,緊貼於克魯澤機兩旁的槍桶也死咬著般吐出了獠牙。勞試著往後倒退避過火線,一枚槍桶卻宛如預知到他的行動似的,飛到基恩.高機動型的背門堵住了他的退路。

-----有線式制御兵器,說穿了其實就是所謂「感應砲的有線版本」。以連接本體與槍桶本身的纜線作媒,利用有線通訊的方式傳達指令,讓分離的槍桶也能隨著駕駛員的「意志」,模擬出感應砲多角攻擊的效果。只是……不論是Incom還是槍桶,照理也該無法重現出如此流暢而變幻莫測的運動才是……

想到這兒,勞又重新意識到和穆之間的共鳴,笑了。

基恩.高機動型在後退期間突然急頓,利用背包主推進器的強大推力,硬生生地把機身直推往前,迅速突破了兩基槍桶所形成的「包圍網」。

好快!雖然不是沒有見識過,但穆心裡還是不禁浮現了這個念頭。控桿的扳機被不停按下,EM機槍的子彈縱使不住連射,卻還是被對方以華麗的動作給一一避開。

「-----太慢啦!」

血紅的獨眼閃爍著凶光,出現在穆眼前的基恩.高機動型揮下重斬劍,瞬即把VF-1的EM機槍破壞。

「可惡!」

利用雷達的自動追蹤,穆打算召回兩基槍桶之際,卻被勞早一步將之悉破。重斬劍橫向兩揮,槍桶與背包間的幼小纜線隨即一刀兩斷,槍桶背後的火尾也像突然失去生命似的消失,只讓槍桶隨著慣性和重力徐徐落下。

「嗤!」穆不忿地啐了一聲,VF-1的右手在主人的操作之下,朝著裝備在左前臂的裝甲往內一探……

篷!血紅的光刃在瞬間劃破基恩.高機動型的胸口。VF-1在前臂裝甲中抽出的,竟然是她本來所不應擁有的裝備.光束劍!

這一劍雖然如願得手,但勞的感應還是及時讓他作出反應。基恩.高機動型的胸部增加裝甲雖然被高熱溶出了難看的疤痕,但也僅止於此而已。

「哦……看來不單是腰的改良而已嘛。」勞的嘴裡倒說的輕鬆,但額上的一抹冷汗還是出賣了他,將他對剛才危險狀況的驚訝表露無遺。勞那戴上白色手套的手抹過臉頰,剛才的驚訝隨著汗水被一同抹去,表情又回復一貫的自信。

基恩.高機動型揮出了重斬劍。

「想一劍決勝負嗎?」即使愛機手裡握緊了強力的光束劍,但共鳴加上單對單決鬥的緊張感還是讓穆的表情緊繃。「-----那就來吧!」

也許是已經變得歇斯底里,也可能只是唬爛一下而已,穆在操縱VF-1揮舞光束劍之際,這麼的大吼著。

然而,在兩刃快要相交-----或該說是擦身而過-----之際,兩機的動作,再一次以詭異之勢緩慢了下來。


GMT 12 : 04。

如慢動作分鏡般擴散的爆風,把一架基恩的機身無情吞噬。轉身背對著爆風的Gladius,儘管手上的破甲者已經左崩右缺了,那彷如殺紅了般的碧綠電子眼還是從緩慢不已的世界中,找尋她的下一頭獵物。

透過雷達的座標顯示以及隔著主螢幕的肉眼觀測,Gladius的駕駛員-----艾恩,在這時注意到了一架矛隼被四架基恩圍攻的場面。

「-----!」

昏眩的感覺直襲腦門。艾恩在甩了甩頭,勉力維持視覺清晰之際,緩慢的世界已然回復正常。如慢動作的分鏡已然不再,剛才緩慢的節奏,現在想來就宛如造夢般不可思議。

總算撐過了一陣昏眩,艾恩勉強忍著劇烈的頭痛,將視線集中到那有著六翼徽章的矛隼身上。

瀏海染金的紅髮少女,其臉容在艾恩的腦海中浮現。

驅著愛機直赴戰場的同時,在艾恩眼中的世界,節奏再一次變得緩慢。


同時間
艾迪米安控制中心-----

「戰場一帶出現不明高能量反應!」通訊士帶著緊張語氣的報告,在廣闊的控制中心內迴響。「-----識別訊號不明熱源多數確認!推測是小隊至中隊規模!」

「放大光學影像!」

指揮官這麼的號令著,偌大的浮遊視窗隨即出現,將間諜攝影機所拍到的映像映入指揮官的眼底。

在以慢動作進行戰鬥的OMNI和ZAFT雙方之中,出現了相比起來要快上數倍的,那些識別訊號不明的機影,將慢動作的MS和戰艦擊落-----或該形容為「屠殺」-----的情景。

世界的節奏,也讓已射出的子彈和粒子束變得緩慢。可是,所屬不明的機兵就像是示威一般,刻意跑到子彈的面前,任由子彈打在散發著淡淡白光的力場之上。

指揮官的額角滲出了冷汗。

-----是Distortion Field......木星蜥蜴!


被纜線連結的鋼爪,在一陣衝擊之下讓基恩.高機動型的右手與機身瞬間分家。那種有如慢動作般的速度,和相對像個沒事人般的淡紫色機兵,只讓勞的表情出現了致命般的破綻。

「我竟然會......?」

我竟然會毫無還手之力......?勞的心裡,突然有種自信崩潰的感覺。然後,腦海中瞬即浮現了月面一角被高速擴散的高熱給吞噬的情景-----就如之前艾恩見到的一樣。

同樣的情景,也在有著同樣感應的穆的腦海中浮現。

「這到底是......嗚哇!」穆自言自語著的同時,一陣衝擊讓他不由得緊閉雙眼。只是,和平時一瞬即逝的劇烈震動不同,現在穆所感受到的是,一種緩慢得直教人噁心的搖晃-----套用他自己的說法,就是類似暈車般的感覺。

-----VF-1的右手,與基恩.高機動型的踏上了相同命運,被有線鋼爪給破壞。

「嗤!」

穆怒啐著,對方卻已經以相對極快的速度回收其有線式鋼爪,再利用肩部增裝推進器賦予的強大推力,疾速飛到他的眼前。就在敵機的機影快要把他的視線覆蓋之際,MS的背影卻在此時早一步把穆的視線給完全遮蓋。

『-----快逃!』

聽得出來有點疲累的童稚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到了穆的耳中。

「小子,是你嗎......?」

穆感到難以置信。為什麼只有他們沒有隨著世界的節奏緩慢下來-----抑或是,世界的節奏已經掌握在他們的手中了?


淡紫色機兵揮出鋼爪,擋在法拉加機跟前的Gladius以破甲者擋下了其攻勢。

鏗!清脆的撞擊聲響起,崩缺不堪的破甲者在與對方的Distortion Field撞上以後,刀刃被一分為二。

「......」對方的力場,讓一艘純白雙體艦的艦影在艾恩的腦中掠過。只見Gladius丟開形同廢鐵的破甲者,手往後從VF-1的增加裝甲中取過光束劍,血紅的光刃,在Gladius掌內的插座與劍柄接過後倏地吐出。

身穿奇異戰鬥服的褐髮青年-----也就是元一郎口中的「隊長」,在看見Gladius流暢的動作後也露出了與穆差不多的驚異表情。

「竟然可以在時之力發動的期間這樣活動......?」自言自語的同時,元一郎所作的推測也在同時在他的耳邊迴響。

『我們身處的座標,比預定到達的相差了很多。』

-----難道,眼前這架機兵的駕駛員就是原因......?

光刃與帶著力場的鋼爪相交,讓附近的漆黑空間閃爍著霹靂的電光。光刃和力場不斷排斥、相交、再排斥,Gladius和比自己矮上一截的機兵,在緩慢的世界上演了一場短兵相接的肉搏戰。

-----已經互擊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就在雙方的距離最後一次被拉遠的時候,褐髮青年手上的腕錶,時間正式進入「GMT 12 : 06」。本來緩慢的世界也在秒鐘讀數跳到「0」的同時,回復到本來應有的節奏-----就如以往一般。

然後,一陣疲累隨即湧上褐髮青年的心頭。「唔,到了極限了嗎......」他輕按著頭呢喃著,本以為敵方會乘人之危之際,卻見對方竟如失去生命一般,絲毫沒有一點動作。


「喂,小子,小子!」

壯士斷臂的VF-1,就如活生生的人一般,不住地搖晃著動也不動的Gladius。而後,胸口的共鳴彷如要提醒穆什麼似的再度襲來,勞的笑聲也在此時傳到了他的耳中。

『看來今日的派對也得到此為止了,穆.拉.法拉加。』
「到此為止?你在講啥鬼話?」

穆反射性地把頭轉到勞的愛機所在的位置,卻見基恩.高機動型已啟動逆向噴射,一副要全速撤離的樣子。

「哦......看來你還沒能完全了解自己的能力呢。」勞說著,嘴上又泛起了笑意。「不過我始終相信,我能看見的......你一樣能夠看見。」
「什麼意思?-----你給我站住!」

穆喝止著,勞卻彷如完全沒聽到一般,在穆的視線中漸行漸遠。

『-----我的名字是勞.爾.克魯澤。』看著敵機的機影漸漸遠去,穆的眼中竟然看到了敵機的背後,出現了身穿ZAFT白服、面戴白銀假面的金髮男人。『好好記住這種感覺吧......穆。』

勞的聲音和共鳴一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胸口一種異樣的感覺-----

警報聲突如大作,在「探測到高能量反應」的訊息不斷閃爍的同時,月面的地平線上,閃耀著耀眼的光芒。

-----那顯然並不是太陽。
-----而是將會帶來死亡的極光。


~次回待續~


註一:聖盾艦
本作的聖盾艦是統一採用奧布的子母襟翼式船體( 因性能總和較高 ),敬希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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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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