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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郎心似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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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意平不覺養傷已有十余日了,這些日子來,東方飛鳳都是一有空便來照料蕭意平,又陪他聊天解悶,東方飛鳳乃是個極聰明的女子,在這些天來,她早弄清了蕭意平的喜好,知道他愛吃什麼 ,愛聊什麼,愛看什麼書,最喜歡誰的詩,她投其所好,再加上柔情似水,把蕭意平哄得開心無比。
蕭意平雖覺得東方飛鳳對自己越來越好,情絲越來越密卻只能暗自提醒自己不要陷進其中,他雖不止一次暗示給東方飛鳳知曉,自己只愛谷弦兒一人兒,可是東方飛鳳卻置若罔聞,他受制于傷勢,只能臥病于床,也不能拂袖躲避。東方飛鳳能投其所好、倒也頗得蕭意平歡心,加上對蕭意平所說魔教種種事情,絕不隱瞞,言之不禁,也引得蕭意平不得不接觸她。
蕭意平的外傷好的甚快,雙手的傷已好了大半,已經能自由活動了。這日,東方飛鳳依舊喂蕭意平吃飯。蕭意平笑道︰“你老這樣喂我吃飯,害得我養成習慣,自己不會吃飯可怎麼辦?難道要教主大人養顧我一輩子不成?你就讓我自己吃把。”東方飛鳳臉上一紅,低頭道︰“那有什麼不成?一輩子有這樣的福分,我可求之不得。”蕭意平听了大驚,卻是不動聲色,裝做沒有听見,笑道︰“對了,以後我叫弦兒象你這樣照顧我,恩,這下我不怕自己不會吃飯了。”東方飛鳳幽怨地道︰“蕭大哥,谷弦兒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子?為什麼你總念念不忘于她?她一定比我美上千百倍,是不是?我一定要見見她,看她到底是什麼模樣。”蕭意平听了一驚,心想︰“你要見弦兒,恐怕不妥,別設計陷害她,再說華山是正派,自來正邪不並立,湊在一起的話,不知要怎麼樣呢!”忙道︰“弦兒是個普通的小丫頭,又笨又調皮,不過和我這個傻小子倒也正好般配,東方姑娘,你是一教之主,地位甚尊,又美麗萬分,一定要找個地位甚好,武功奇高的人才配得上你。”東方飛鳳幽幽道︰“我也是個普通的女子,又有什麼出奇的了?我只想找個自己喜歡的人兒就好,管他是什麼小卒也好,傻小子也罷,只要我喜歡,我就把他當做寶。”
蕭意平听了很是感動,嘆息道︰“可惜我和弦兒早緣定三生,共約今生白頭偕老了,否則教主如此的好姑娘,在下定會不自量力,有求凰之心。”東方飛鳳听他的話說得頗為動听,卻還是婉轉拒絕的話,不由又羞又怒,銀牙一咬,便欲發做,“你這個臭小子有什麼尊貴的?本姑娘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卻退三阻四的,當真是不想活了。”東方飛鳳一想及生死,登時記起蕭意平墜崖時的情形來,心里頓時軟了,柔情滿懷,淒涼地道︰“蕭大哥,你真狠心。”蕭意平眼見東方飛鳳楚楚可憐的模樣,不由心里大起憐愛之心,但知道若稍以柔情示之,卻是後果糟糕,必會陷進理也理不清的情絲中,當下狠了狠心,只做沒听見,卻是轉過頭去,不去理會東方飛鳳。
二人正糾纏不清時,丫鬟小桃在門外道︰“小姐,鐘醫師求見。是來給蕭公子看病來了。”東方飛鳳道︰“叫他進來把。”一會工夫,一個儒雅的中年先生進來,對東方飛鳳見過禮後,便為蕭意平把脈。此人是魔教第一神醫鐘百草,他每隔幾日便來為蕭意平診治。
鐘百草把完了脈,又驗了驗蕭意平的外傷,笑道︰“蕭公子真非常人,病情好的甚速,公子根骨清奇,真乃是一代人杰。”東方飛鳳听了,大是歡喜。蕭意平道︰“還不是要多謝神醫回春之技,否則小子哪里能好的如此的快。”鐘百草道︰“公子不必謙虛,如非公子體質上佳,在下縱有神技,也是枉然。”蕭意平只好一笑,乃問道︰“神醫,不知小子痊愈後,功力能否回復。”鐘百草哈哈大笑,隨即想起教主就在身側,忙住口道︰“恕在下無禮了,公子原來那點內力,不要也罷。”蕭意平听得頓時滿面通紅,難堪萬分,心想︰“就算一絲內力,也是我多年苦練來的,你說不要就不要,那可是我的心血!。”東方飛鳳听了大怒,卻不好立時怒斥他,只是想︰“這家伙怎麼這樣和蕭大哥說話,看等日後不給些苦頭叫你吃吃。”鐘百草續道︰“不過公子內力甚純,為百年難見的奇才啊!要知武功一道,越到後面功夫越是難以精進,非得幼時根基打的上乘才行,因此除少數人外,內力高深全由根基所限,公子的武功如能得一高深武功來練,定會一日千里,以前的小小內力也不要放在心上。”蕭意平雖只見過鐘百草二次,但卻知道這人不會信口胡說,心想︰“師父對我練習內功要求極嚴,叫我不可冒進,寧可內力不足,也要踏踏實實,原來大有深意。”
東方飛鳳听了心想︰“蕭大哥果然是一塊瑰寶啊!他還會二十年前武林最有名的第一高手趙先生的武功,他定非常人。”不由多看了蕭意平幾眼,心里暗自歡喜。
鐘百草又要來了紙筆,增減了些藥物,說道︰“蕭公子病情已無大礙,按這個方子吃藥也就是了。那‘極苦後甜丸’也不必吃了。”東方飛鳳忙道︰“怎麼不吃?不行,一定要吃,又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你怕本座舍不得嗎?就算再貴重的東西,本座也拿的起。你怕本座供養不起蕭公子嗎?“鐘百草一怔,慌忙施禮道︰“不是,屬下怎麼敢這麼想。那藥丸極苦,蕭公子又病情大好了,我怕公子受不了,所以才去了這藥的。”東方飛鳳道︰“那吃了只要對身體好,卻怕什麼 !大補之藥,多吃些沒什麼的,蕭公子不怕苦的。”對蕭意平道︰“公子,你不怕苦,是不是?”蕭意平只好苦笑道︰“教主既不怕吃苦,在下自也不怕。”東方飛鳳不由臉上微紅,鐘百草听了莫名其妙,但也看見二人神色,猜到幾分,心想︰“教主和蕭公子的事情,我還是不理會為妙。”因道︰“那這藥還按原來的用把!別的卻也沒什麼擔心的了,公子好好將養,過不了多久就可痊愈。屬下告辭了。”東方飛鳳道︰“有勞先生了!小桃,代我送送先生。”鐘百草道︰“不敢。多謝教主了!”又施了一禮,才退了出去。
鐘百草走後,一時房中無聲,二人都有些尷尬。東方飛鳳輕輕把玩手中的那丸“極苦後甜丸”,忽地道︰“蕭大哥,該吃藥了。”蕭意平一怔道︰“什麼?哦……好的。”東方飛鳳輕輕轉過頭去,似乎把那藥丸放進嘴里了。忽地轉過身來,俯身向蕭意平喂去,蕭意平心中一蕩,忙強壓心神,預備接那藥丸,但卻滿口芳香,香舌滑膩,卻又哪里有什麼藥丸?蕭意平頓時腦中轟地一聲,只覺輕飄飄如在仙境。二人纏綿良久,直到一個氣吁吁,一個嬌喘喘,方才罷了。東方飛鳳滿面紅暈,斜靠在床邊,雖是嬌羞無比,卻是心中欣喜異常。蕭意平迷迷糊糊地道︰“你……你,你真香……”東方飛鳳渾身如燙,再也忍不住,忙抽身去了,不過她雖是身在情海里,卻不忘吩咐手下的東方飛鳳四衛照顧蕭意平吃藥。
蕭意平見東方飛鳳害羞走了,初時只覺大是惆悵,不想叫她走,但只過了一會,一下子想起來谷弦兒來,猶如當頭淋了一桶冰水,登時清醒無比,心中不由悔恨異常,只覺難堪無比,想起對東方飛鳳說過“你真香”這句話,更是羞愧如死,只想︰“蕭意平啊!蕭意平,你不是人,你是禽獸!”蕭意平吃完藥後,呆呆地想著心事,覺得自己當真是個不守信義,卑鄙無良的小人,痛苦了良久,暗下決心,以後就算東方飛鳳再溫柔百倍,也不能再如以前那樣對她,要對她冷冷地,叫她知難而退。忽地心中一動,心里難過無比,心想︰“我算是個什麼人物了!東方飛鳳這樣的美麗女子對我好,我竟不識抬舉,要傷她的心,我是個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這樣對她,唉!不知什麼緣故,她這樣的高貴女子,怎麼竟看上我了,我就算是個出色人物。可如我這樣的男子,車載斗量,她是一教之主,什麼樣的人物沒見過了,卻偏偏瞧的上我這個終身已定的人,真是造化捉弄!”
不提蕭意平心海之潮,卻說東方飛鳳回到臨時住的廂房,歡欣無比,教中事物處理起來也覺得心應手,高高興興地心想︰“蕭郎這樣對我,定是喜歡上我了,明日以後只怕就能兩心如一了!”東方飛鳳第二日起了個大早,淡傅了脂粉,均抹了唇膏,早早去瞧蕭意平,怕他沒睡醒,還等了一會才進去瞧他,卻見蕭意平冷冷地,見了她來,只說︰“教主來了啊!”其神色表情,大是冷峻拒人。東方飛鳳冰雪聰明。哪里還不知曉,心想︰“糟糕,這鐵面郎定是覺得我是個水性揚花之人了,這是嫌棄我了!”當下只做不知,對蕭意平不冷不熱,照顧完他的飲食,就出了房,心中再也忍不住,只想大哭一場,又轉念道︰“我怕怎地,我慢慢對他,還怕他不喜歡我嗎?”心中感想萬千,處理教務也是無精打采。
自此之後,東方飛鳳無計可施,卻只好把火樣的心轉淡了,蕭意平見東方飛鳳自從那日一吻後,對他再非從前般的柔情似水了,只對他不遠不近,執理而行,初時不由大喜,過了幾日,卻覺得心里不是滋味,想道︰“唉,原來東方姑娘那日和我是臨別一吻,她明知我和她今生是無緣了,因此一吻而別,她心中定是愛我的,只是形勢所拘,不得不如此。”蕭意平心里不由歉意頓生,對東方飛鳳不免有些關愛,有時也是加以討好。東方飛鳳本是心灰意冷,卻見蕭意平對她恭敬關懷,不免心中暗喜,約略知道了蕭意平的一些想法了。每日只是刻意的打扮自己,但在蕭意平面前卻是端莊的很,只是隱晦地討好他。要知世上女子,天生就有吸引心上人的本領,那決不是明目張膽地示愛,而是隱約地加以關注,男子多半都逃不脫女子的柔情手段,而東方飛鳳更是個聰明的女子,她這一稍微用上,更是高妙無比,蕭意平漸漸地已入蠱中,卻是不覺。
不覺時日之流逝,忽忽月余,二人雖日日絲磨,但一個不敢逾越,一個恭敬守禮,卻也沒再生什麼事端。但是蕭意平的外傷卻是大好了,行動已如常人。雖內傷未痊愈,功力未全復,但傷勢好的之速也令蕭意平大是滿意。
東方飛鳳每日大都在蕭意平住的房中處理教務,要知蕭意平住的病房原是東方飛鳳的閨房,梳妝台就在蕭意平的臥房中,而外間就可以處理教務,魔教的許多文本手冊都在外間,蕭意平能走動後,時常自行去看,東方飛鳳見他喜歡也是不拘,蕭意平因而知道了魔教的許多隱秘,像魔教原來共有三十六堂,上五堂為︰清淨氣堂、妙風堂、明力堂、妙水堂、妙火堂。上五堂每堂轄下又各分五堂,其余六大堂卻是管理魔教內務,紀律,經濟等等的。蕭意平見魔教紀律,組織大是嚴謹,也不由不嘆服。然最所稱奇者乃是魔教所人人信奉的宗教摩尼教,和龍笑天說的一樣,非是什麼大奸大惡的教義,其所言行大是有理,使蕭意平竟有所悟,這愈使蕭意平迷茫了︰“怎麼魔教真非是江湖所傳言啊!”
這日,東方飛鳳自大殿回來,在外間做事,蕭意平在旁見她愁眉不展,便道︰“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怎麼你這麼難過?”東方飛鳳嘆道︰“朝廷力求百姓安居樂業,國力強盛,孜孜守政幾十載,剛有所成,便‘臣僚宴樂,以奢相尚,歌妓滿前,紀綱為之不振’只幾年工夫,便前功盡棄,如今賦稅嚴重,百姓多有餓死,今江浙一帶,水災嚴重,一水堂的屬下報告,那是哀鴻遍野啊!我魔教財力有限,再說經濟大權又非我所獨攬,只能是愛莫能助啊!”說完眼中帶淚。蕭意平大是感動卻又不解,道︰“這個,這個百姓受苦,自有朝廷救濟,怎麼卻關教主的事情呢?我是傻小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姑娘能為我說說嗎?”東方飛鳳嘆道︰“你來我教中時日尚短,你不明了也是應當的。你知我摩尼教義是什麼嗎?我摩尼教的根本教義,為二宗三際。二宗指明暗,也即善惡。三際指初際、中際、後際,初際階段,明暗是分開的。中際階段,黑暗侵入光明,光明與黑暗斗爭,兩者混合。後際階段,明暗重新分開。這是粗淺的解說,但也算是我教的根本之說把!因為明暗之爭,所以教義的中心就是如何救出被五類魔吞噬的五明子。這就必須建立新宇宙,來拯救世人。我教懷濟世之心,願天下受苦的百姓都過上幸福的好生活,所以‘ 若有明使,出興於世,教化眾生,令脫諸苦……’這自是不免和朝廷作對了,所以我教從唐以來,糾集貧民為群,多為朝廷所不容,更不必說江湖上了。”說完郁郁不樂。蕭意平心中這才明了,見東方飛鳳這樣一個明艷的少女,卻原來是這等胸襟,自己原來還錯把她當做妖魔看待,而且以為她是一個大教之主,自是受人崇敬,快樂無比,卻原來也是時常淒苦的很,自己以前當真是有眼無珠,不由愛憐頓生,道︰“你有這樣的心思,就是菩薩心腸,救不救的了那是人力有時而窮,你不必自責。”東方飛鳳低下頭,輕輕“恩”了一聲,她雖答應,到底仍是不樂。
蕭意平要引她開心,便岔開她的心思,乃道︰“你面上有道黑痕……”還末說完,東方飛鳳卻是蓮步輕展,忙去屋中整裝。蕭意平不由暗笑,跟了進去,正想東方飛鳳看見鏡中的她臉上沒有黑痕怎麼應對呢,卻見東方飛鳳細細地又化了一遍妝,哪里理會有沒有什麼黑痕。蕭意平見東方飛鳳梳妝不由看得呆了,他以前雖見過東方飛鳳梳妝,但不大留心,這時見了大覺有趣,拉過來一個小椅,坐在她傍邊,拿了一盒似蘭似麝的東西,打開聞了聞,卻覺清香撲面,奇道︰“這是什麼。”用手蘸了些,也往面上涂抹去,東方飛鳳轉臉見了笑個不停,蕭意平大覺臉紅,不憤地道︰“你笑什麼?快點告訴我,這是做什麼用的。”東方飛鳳笑道︰“我的大少爺,那是唇膏啊!你怎麼往臉上涂抹?”蕭意平道︰“什麼‘純高’做什麼用的?”口中說著,卻又拿起別物擺弄,東方飛鳳咯咯笑道︰“傻哥哥,什麼都不懂。哎呀,你別灑了我的玫瑰露啊!”從蕭意平手里奪過了一瓶里面清澈如水的小瓶。
蕭意平臉上一紅道︰“這有什麼尊貴的,你要當做寶貝一樣,你告訴我是什麼,等我弄一車給你。”東方飛鳳嘲道︰“我的傻哥哥,你當這是水啊!一車一車的,這是玫瑰露,是由春分那日下的春雨和冬至那日下的雪和著夏至開得玫瑰花釀的,你想想吧!那有多麼難得!”蕭意平驚道︰“什麼?那若有一樣不和時節,那不是要等許多年?你不是騙我把?”東方飛鳳道︰“騙你做什麼?能有什麼好處?”蕭意平听了方才信了,不由嘖嘖稱奇,好奇地看了一會,道︰“好姑娘,你說說你有多少玫瑰露?”東方飛鳳道︰“做什麼?叫的這樣親熱,是不是打我玫瑰露的主意?”蕭意平訕訕笑道︰“教主果然冰雪聰明。”東方飛鳳先是神色一黯,然後眼楮一亮道︰“我知曉了,你是想給谷弦兒要些吧?這物雖稀罕,但我卻有三瓶呢!不過……”蕭意平早跳了起來道︰“不過什麼?你要拿什麼交換,快快說來。”東方飛鳳笑道︰“你身無長物,有什麼值得我換的?不過看你這麼為心上人,我也不是無情之人,只要你給我梳妝,我就贈你一瓶。”
蕭意平呆住了道︰“這個幫你梳妝原無不可,可是我笨手笨腳的,惹惱了你,我不更是得不償失嗎?”東方飛鳳笑道︰“這個你就放心好了,我來教你,好不好的我也不怪你,這下總該行了把!”蕭意平笑道︰“你不嫌棄我笨,那還有什麼說的。”蕭意平一個男兒家,又無姐妹,哪里見過這個場面,好奇心起,不由擄胳臂挽袖子,就要大干一場。東方飛鳳看了嬌笑不止,道︰“你要做什麼?不過是叫你幫我梳妝,看你的架勢,是要打架嗎?”蕭意平訕訕道︰“哦,不是……”悄悄把衣袖展了,大是尷尬。東方飛鳳只做不覺,暗里卻又嬌笑了一會。
蕭意平耳听東方飛鳳開口指點,隨手拿脂帶粉,替東方飛鳳梳妝。東方飛鳳哪里是要蕭意平幫忙,不過是彼此嬉戲而已。蕭意平卻偏是很認真,卻又涂抹不好,只急的面紅耳赤,東方飛鳳覺得蕭意平的手指滑過臉頰,心中狂跳不止,只想他能一輩子這樣待她才好。
蕭意平也是初時不覺,待到後來卻見東方飛鳳只是含羞不語,又覺手上的芙蓉面溫暖滑膩,不由也是心里微蕩,忙停了下來,卻見早把東方飛鳳弄了個大花臉,不由賭氣道︰“算了,真是麻煩,我是弄不好了。”東方飛鳳卻不怪他,只是笑了一下,自行洗了臉,化好了裝,然後道︰“蕭公子,你再幫我描一描眉,咱們的交易就算成了。”蕭意平一怔道︰“這個……這個我可不做,我……我不會。”原來這畫眉之說,乃是一個典故,非夫妻間覺不可行。蕭意平這個自是知曉。東方飛鳳道︰“也隨得你,這玫瑰露可以香飄十里,駐留十日,只要抹上一點,一般的蚊蟲就決不近身。再說調制不易,說真的我也舍不得呢!”蕭意平心想要是這樣的好東西送給谷弦兒,她定會喜歡,不由心里一熱道︰“好把,我來畫畫看。教主真是個吝嗇鬼,一點也不念我教你吹簫之情。”東方飛鳳道︰“是嗎?我看卻是有人不識抬舉,好好的給他的東西卻又送回來,這會兒卻又巴巴地來要人家東西,也不知做什麼?”蕭意平笑道︰“好,好好,我原說不過你。”
拿過畫筆來為東方飛鳳畫眉, 近到東方飛鳳身前,只覺一股幽香撲入鼻中,心神不由微振,忙屏住呼吸,卻見東方飛鳳嬌艷欲滴的紅唇,就在眼前,不由憶起之前的吃那“極苦後甜丸”時候的情形,幾乎就要把持不住,忙急運內氣,不由流下了一大堆汗水,東方飛鳳見了怎會不知,心里暗喜,卻假裝不覺。蕭意平好容易描完了眉,跌做在椅上,暗里喘氣,忽覺東方飛鳳湊到身旁道︰“畫個眉,有這麼難嗎?你怎麼流了許多的汗水?天將晚了,卻是不太熱的!”蕭意平喃喃道︰“誰叫生的這樣好看,害我幾乎把持不住,就要冒犯你,忍的好辛苦。”東方飛鳳道︰“活該!誰叫你忍著,傻哥哥,那是你自作自受。”蕭意平抬起頭,迷茫地道︰“不忍住,又怎樣?”東方飛鳳湊過來道︰“我不知道,你說呢?”蕭意平見東方飛鳳面似桃花,櫻唇噴香,再也忍耐不住,不由二人擁在一處,正是一個郎情一個妾意。二人良久方罷。
東方飛鳳不由意亂情迷,正欣喜間,卻見蕭意平呆呆發怔,面如死灰,便膩聲道︰“好哥哥,你怎麼了?”蕭意平雙手抓頭道︰“我真糊涂透頂,做出了卑鄙的事情,我定力這麼差法,冒犯姑娘,這里是再也不能呆了,反正我傷已經好了,就不要再麻煩教主了,明日就搬出去住。”東方飛鳳頓時從美夢中醒來。咬了咬銀牙,道︰“你也不必如此,我既傷了你,你傷一日未全好,我就不會任你離開,你放心好了,以後我再也不會這樣不顧廉恥地待你了。”說完就走,到了門口,回首道︰“你……你心是鐵做的。”掩面去了。蕭意平喃喃道︰“你心是鐵做的……你心是鐵做的。”心痛無比。
第二日,東方飛鳳雖仍時常來走動,卻是一心為公,對蕭意平只是禮節性地打招呼而已,蕭意平大覺無趣,卻知道二人只能如此,心里不免惆悵。
東方飛鳳日日處理教務,蕭意平看在眼中,心疼無比,再加上心里內疚,不免有時稍加關心,添茶送水以示關懷,這日晚上,蕭意平見外間還是紅燭高照,便去探看,見東方飛鳳伏案疾書,忙碌非常。小心地道︰“姑娘怎麼這麼辛苦,還不去休息,若是累壞了,就得不償失了,就有多少事情也要一樣一樣的來啊!”東方飛鳳抬頭道︰“我時常如此,早就慣了,也沒什麼的,我多想想辦法,就多些人受益,少吃些苦,可惜我不能隨心所欲運用我教的財力。”說完幽幽一嘆。
蕭意平這個念頭倒悶了許久,一時也沒問得,這時問道︰“恕我鹵莽,不知姑娘為何不能做主教中的事情?”東方飛鳳一嘆道︰“你不知道,教中幾十年來,都是經濟法王管理經濟,如有大的開支,非得他做主不可,別說我是代教主,就是先前的正式教主,听說也對他言听計從。”忽地美目一轉,注視著蕭意平,柔聲道︰“蕭大哥,你這回知道了我那時為什麼狠心非要殺你不可了把?我以為你是經濟法王的人,再加上……加上……我喜歡上了你,心里害怕,所以對你狠了心,現在想來都是後悔莫及。”說完低頭含憤,又羞又怒。她說出了心里話,卻是難過得很。
蕭意平听了卻是萬般無奈在心頭,心灰意懶欲發狂,輕聲道︰“經濟法王不是笑天法王龍笑天嗎?”東方飛鳳道︰“就是他?怎麼你會他的神功?你是他的弟子嗎?”蕭意平嘆氣道︰“弟子倒不是,至于別的,唉也不是一時能說的清的。我在江湖上听說,咱們教人到處偷擄幼女和少女,來為教里開的青樓做事,這是真的嗎?”東方飛鳳起身喃喃道︰“這我也有所聞,大概都是確實的,不過這些事情,我都無權過問的,所以經濟法王的人,我都一概敵視之,恨的緊,否則也不會那時急切地要置你于死地。”蕭意平听了什麼都全明了了,熱血上涌,柔聲道︰“好姑娘,我真的沒怪過你,別說我現在什麼都好了,就算我死了,我都沒恨過你,也不知怎麼,我就像心里知道你殺我就像殺你自己一樣難受的。你以後把這件事情忘了把,你不要再愧疚了,我心里也安生了。”
東方飛鳳听了喃喃道︰“殺你就像殺我自己一樣難受,你說的真對,我那時就是這樣想的,你要真死了,我定會一生為你守貞的。”抬起頭,痴痴地看著蕭意平,蕭意平感動萬分,道︰“你不必這樣的,人誰無錯,人人都要自責的話,還能不能快樂了?”東方飛鳳道︰“不,不是這樣的。我可不是為了什麼自責,我是心里喜歡你啊!你死了,我就沒喜歡的了,可惜你早就有心上人了,從來不把我放在心上。”蕭意平道︰“我把你放在心上了,可是又能怎樣,天意如此,我們只好安分守己。”東方飛鳳道︰“什麼天意如此?我就不覺得是這樣,都是你,都怪你……”說完掩面而泣。
蕭意平大是難受,走到她身邊,輕撫她背道︰“都怪我,是我不好,唉,當真是我不好。我傷都好了,我離開了這里,你怕就會心上舒服了。”東方飛鳳哭道︰“不成,你內傷還沒好全啊!不能走的。”蕭意平道︰“都很久了, 脈老是不暢,呆在這里也是無用,我還是搬出去把!”東方飛鳳大哭道︰“傻哥哥,你怎麼還不明白?我是怕你好啊!否則叫個高手,替你舒宮活血,早就好啦!”說完倒在蕭意平的懷里。東方飛鳳嬌柔的身軀,柔若無骨,蕭意平卻只覺千斤重擔壓的自己透不過氣來,強行透了口氣,道︰“教主的深情,只有來生再報了,來生就算做牛做馬,我也願意照顧你一輩子,可惜今生卻是無緣了!”東方飛鳳听了,哭得卻更是厲害,直哭得蕭意平心碎不已,當下用力擁住東方飛鳳,大聲道︰“你要我怎樣?你這麼個可人,我怎會不動心?可是我又不能陪你一生,你叫我做個負心之人嗎?”東方飛鳳听了,哭泣之聲漸小,一會站起,道︰“蕭大哥休怪,鳳兒真是有些失禮了。”蕭意平道︰“也沒什麼,你好好去休息把!莫再胡想了,什麼事情慢慢都會過去的。”東方飛鳳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蕭意平卻是心里亂糟糟地,再也不能平靜,胡思亂想,沒個頭緒。心想︰“不能再想東方飛鳳了,我想想別人,想想弦兒,還有趙姐姐她們,再想想師父和師兄們。”蕭意平雖是想控制自己,卻哪里能夠,一時難受萬分,便在東方飛鳳的那些文本中亂看,見里面很多摩尼教的經書,其中自有摩尼寫的《徹盡萬法根源智經》、《淨命寶藏經》、《律藏經》、《秘密法藏經》、《證明過去經》《大力士經》、《贊願經》、《大二宗圖》等經書,原來,摩尼教的創始人摩尼,自己清楚意識到自己的宗教與以前的瑣羅亞斯德教、猶太教、基督教、佛教的一個不同之處是,其他宗教的創始者沒有親自寫定經典,以致於繼承者莫衷一是,所以他自己則在有生之年就寫定經典,使繼承者有所適從。
這些經書蕭意平都粗粗看了,只覺博大深邃,不易理會,不能妄加評論,只好撿些粗淺的看些,這時看見經中有“其次復有兩種暗夜。第一夜者,即是貪魔;其十二時者,即是骨、筋、脈、肉、皮等,及以怨憎、嗔恚、淫欲、忿怒、愚痴、貪欲、饑火,如是等輩,不淨諸毒,以像諸界無始無明第一暗夜。”心想︰“原來我和鳳兒已入摩尼教意說的暗夜之中了,怨憎、嗔恚、淫欲都是我倆的寫照。”他接著又看,這時他看的是摩尼教經典《下部贊》,其中有“光明普遍皆清淨,常樂寂滅無動詛;彼受歡樂無煩惱,若言有苦無是處。常受快樂光明中,若言有病無是處。如有得住彼國者,究竟普會無憂愁。處所莊嚴皆清淨,諸惡不淨彼元無;快樂充遍常寬泰,言有相陵無是處。”蕭意平心想︰“如光明普遍,得脫愛欲,便快樂無比,鳳兒當比我明白此義,她日後定會快樂的。”蕭意平又看別的經文,看到入心處,喃喃出聲︰“其次驅逐無明暗心,伐卻死樹。其樹根者自是無信,其睫是忘,枝是諂墮,葉是剛強,果是煩惱,味是貪欲,色是拒諱。
其次驅逐無明暗念,伐去死樹。其樹根者自是淫欲,睫是怠墮,枝是剛強,葉是增上,果是譏誚,味是貪嗜,色是愛欲;諸不淨業,先為後誨。
次逐暗思,伐去死樹。其樹根者自是忿怒,睫是愚痴,枝是無信,葉是拙鈍,果是輕蔑,味是貢高,色是輕他。……”不覺時間流逝,蕭意平慢慢心情漸好,忽忽伏案睡了。
此後日子,蕭意平雖內傷沒有痊愈,卻知道是東方飛鳳不想他走 ,心里漸懶,也是把武功之事放在一邊,再說修習“牽引神功”,大覺違心,對龍笑天忽覺大是厭煩,每日卻對摩尼佛法認真體會起來。
東方飛鳳知覺要是一下子得到蕭意平的歡心卻是難上加難,再說蕭意平如此的重情重意,卻更令她敬重,而且東方飛鳳知道蕭意平對她也非是全無感情,心里稍安,心想︰“他一時也走不了,他心里惦記谷弦兒,可是幾年見不到,思念之情也會談了,再說他的處境和谷弦兒哪那麼容易就能在一起,唉!說來蕭大哥也可憐得很,我對他好,慢慢的他就能轉心了。可是再不能性急了,都怪我自小受寵慣了,有什麼心思都不能慢慢來,叫他數次的拒絕,大是羞人。”
這天,蕭意平又看《下部贊》,看到明白處,低念出聲︰“世界榮華及尊貴,以少福德自在者, 如雲涌起四山頭,眾以風吹速散罷。 臭穢肉身非久住,無常時至並破毀;如春花葉暫榮柯,豈得堅牢恆青翠?……先斷無明恩愛欲,彼是一切煩惱海。未來緣彼受諸殃,現世充為佛性械。……妻妾男女如債主,皆由過去相侵害; 並是慈悲怨家賊,所以意分還他力。智者覺察預前修,不被魔王生死侵。…… 能舍恩愛諸榮樂,部免三毒五欲沉。……普願齊心登正路,速獲涅盤淨國土。……”正詠時,忽听一人輕聲接道︰“七厄四苦彼元無,是故名為常樂處。常樂歡喜無停息,暢悅心意寶香中,不計年月及時日,豈慮命盡有三終?一切諸聖無生滅,無常殺鬼不侵害。不行淫欲無穢妊,豈得說言有痴愛? 敗壞男女雄雌體,生死無常淫欲果,極樂世界都無此,處所清淨無災禍。 光明界中諸聖尊,遠離懷胎無聚散;遍國安寧不驚怖,元無怕懼及荒亂。 皆從活語妙言中,聖眾變化緣斯現。一一生化本莊嚴,各各相似無別見。”蕭意平早回頭見是東方飛鳳,見她自然背出,字字珠玉,大是警心,卻是自己以前不曾看過的,東方飛鳳痴痴地看著他道︰“‘豈得說言有痴愛’我就算愛上一個人,想要嫁給他,又有什麼錯了,我既沒入佛門,自可愛人,我只是喜歡上一個,又不是什麼淫欲,我就錯了嗎?你告訴我,我真的錯了嗎?”蕭意平听她問來,大是難答,他佛理尚淺,哪能回答?喃喃道︰“你要不懂,我更不能明白了,我是懵童,原來什麼都不懂的。唉,我開始以為我明白了些呢!高興地很,現在卻頭痛的很,你別問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東方飛鳳展顏一笑道︰“蕭大哥,我開玩笑呢!你別當真,我看你總是看著佛經,以為你很厲害呢!考你一考,這下給我難倒了把。”蕭意平撓頭道︰“算了,看來我不是學佛的料,我不看了,好是難懂。”東方飛鳳嬉笑道︰“哎呀,我一句話就把你好好的事情給弄糟了,你不會心里怪我吧!”蕭意平假做賭氣道︰“怪你,就要怪你,你這人,好好的人兒見了你都要倒霉。”東方飛鳳杏目微睜,道︰“好啊,我好好的一片好心,你竟這麼說我,我倒要听听,我怎麼個叫你倒霉法了。”蕭意平道︰“我在山下住的本來好好的,不知誰非要跟我學吹簫,難纏的緊,害得我趕緊逃到山上,你說她緊巴巴的要學吹簫要做什麼?可是後來呢,卻又不見吹,這也罷了,可是這人看我在山上,也不知怎麼弄的,一下子變做了教主了,又變著法叫我難受,你說這人可恨不可恨。”東方飛鳳道︰“可恨是可恨,听你這麼說什麼變來變去,倒像她這人是個狐狸精。你說的真是句句都真,不過你只說她的壞處,就不記得她的好來,端茶倒水,沐浴吃藥,卻是誰來伺候你的?而且我听說,她本來是個好好的姑娘家,這陣子卻是變的顛三倒四,意亂情迷的,你說這要怪誰來?”
蕭意平只听得目瞪口呆,只道︰“罷了,我本想開玩笑,你怎麼伶牙俐齒的,倒說的我一身不是,我是甘拜下風了,以後是再不敢在教主面前討辱了。”東方飛鳳笑道︰“什麼伶牙俐齒的,做出的壞事情還不叫人說,不許人提嗎?”蕭意平笑道︰“我做什麼壞事情了?你到說說。”東方飛鳳道︰“好,我就說來給你听。”本是笑殷殷地,忽地低頭不語,害羞地道︰“我說不出口。”蕭意平哈哈笑道︰“沒有就是沒有,還說什麼說不出口,我倒怕你編排我,這會兒你編不出來,可是現了丑了!”東方飛鳳猛抬起頭,明眸如夢,道︰“我說不出來,卻能示範出來。”蕭意平奇道︰“什麼?”東方飛鳳跌進蕭意平懷里,蕭意平只好把她摟住,心里亂 跳,果然,東方飛鳳道︰“壞哥哥,你怎麼不壞了。”蕭意平迷茫地道︰“什麼壞?”東方飛鳳道︰“你以前沒做過嗎?”蕭意平看見懷里佳人桃花未有其燦,李花未有其香,櫻唇欲滴,其情如沸,真是誘人無比,再也忍耐不住,低頭吻了過去道︰“我壞,我確是壞人。”一時二人情濃無比,幾逾于軌,原來蕭意平雖粗讀摩尼佛書,但大抵有了了解,知道東方飛鳳非是個尋常的懷春女子,乃是個極好的姑娘,卻對情郎百般溫柔,又有什麼錯的了,早是歉意之心暗生,如今既有此機緣,不由表現出來大是激烈。
蕭意平雖是沉溺欲海,他到底非是常人,道德,禮教之心比之東方飛鳳要強上百倍,忽地推開東方飛鳳,卻道︰“我明白了,我是愛上鳳兒了,我是個卑鄙小人,可惜遇到姑娘不是時候,為什麼不早遇上你?我既愛你,自當珍惜你,只望你日後好好的,你忘了我把!”看著楚楚可憐的東方飛鳳,不由愛憐之心大熾,幾欲落淚,忙閃出房門,臨了卻道︰“我心是鐵做的嗎?我但願心是鐵做的,可惜對我來說不是,可是對你卻是,我好恨。”長嘯一聲而去,大有其叔叔鬼哭狼嚎之風。
東方飛鳳悵然良久,卻忽地一笑,不知女兒家情懷心思,卻又如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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