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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四大世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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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意平天明回到華山住所,谷弦兒見了他告訴他東方飛鳳昨夜離開華山了,蕭意平早已料到,也沒什麼奇怪的,當谷弦兒面,心里大痛卻也不好表現出來。谷弦兒格外溫柔地對他道︰“蕭郎,你要是心里難過,你就哭出來吧!別傷了身子。” 蕭意平听了拿過谷弦兒的手,在她的手心打了一記,道︰“胡說八道,我哪里傷心了?再要胡說我就生氣了。” 谷弦兒吐了吐舌頭,道︰“好啦!好啦!是我不對,看來應該給你吃點藥,補補血,順順氣。” 蕭意平一听臉色就白了,害怕地道︰“我的谷大小姐啊!你把師兄們弄得多慘啊!你當我不知道?這回要作弄我我可不上當。” 谷弦兒嘻嘻笑道︰“呆蕭郎,別听他們胡說了,叫他們當我的病人,試試藥,一個個的就推三阻四的,背地里又說我的壞話,真真氣人,我現在的醫術雖不甚好,但又哪里很差啦!你不知道,我在華山治好了很多人呢!以後我說不定就是個小神醫呢!” 蕭意平笑道︰“是女神醫,女菩薩。” 谷弦兒抿嘴笑道︰“別人還就罷了,給你吃藥,一定不會錯的。” 蕭意平眉頭一皺,說道︰“天哪!別人要是听了你的話,還敢吃你的藥?什麼『別人也就罷了『,怪不得師兄們把你說得很可怕。” 谷弦兒撅嘴道︰“哼!你的鳳凰兒被你氣跑了,你這會兒就拿我出氣,淨說我的壞話,也不知道人家為你的一片心。”
蕭意平見谷弦兒轉過身去,似乎真生氣了,便攬住她香肩道︰“是我不好,我怎麼不知道你的心思,我說說玩的,我怕你吃苦嘛!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學那些醫術,你吃的了那些苦嗎?看你那麼辛苦的樣子,我真是擔心。” 谷弦兒一怔道︰“你怎麼知道我很辛苦?” 蕭意平道︰“你每天忙碌的樣子我不知道嗎?就算不知道,看你疲憊的樣子,我也知道了。” 谷弦兒听了很是吃驚,轉過身伏在蕭意平的懷里,良久才道︰“我……我是不是樣子很難看了。” 蕭意平笑道︰“倒不是,看你倦懶的樣子,老也睡不醒似的,就想憐惜你,想把你抱在懷里。” 谷弦兒听了又羞又喜,輕輕道︰“我也想永遠在你懷里,可就怕你以後厭了我。” 蕭意平輕輕道︰“山無稜,海水竭,乃敢與君絕。” 谷弦兒听了流下淚來,卻說道︰“好可憐的鳳姐姐。” 蕭意平听了她這話,只覺渾身冰冷,渾不知身在何處。
二人因東方飛鳳已走,是以再無顧及,兩情繾綣,好的分不開,整整一天都在一起。晚上,二人正在閑聊,谷軒中推門進來笑道︰“我棒打鴛鴦來了。” 二人都是大羞,谷弦兒嗔道︰“爹爹!瞧你,把人家嚇了一跳。” 蕭意平卻是慌忙拜見。
谷軒中扶起蕭意平道︰“平兒,不是為師要拆散你們,而是形勢所迫,不得不如此。明天你就回日月山吧!你放心,師父不會虧待你的。” 二人都是一愣,谷弦兒茫然道︰“爹爹,為什麼這麼急,他……他才回來啊!” 谷軒中道︰“爹爹知道你舍不得他,可是為了武林大局,不得不這樣,你們以後的日子長著呢!還怕什麼?” 谷弦兒臉色一紅,便不好意思再說什麼。蕭意平不解地道︰“師父,弟子還回日月山做什麼?魔教也不是什麼邪魔,要弟子對付他們,弟子可是做不到。” 谷軒中道︰“只要你回去,定不叫你做為難的事情,你放心去就好了,這次江湖的大局都靠你了。” 蕭意平吃驚地道︰“弟子不解,還望師父明示。” 谷軒中道︰“你現在不需要知道,等到時候你定回知道,哈哈,說來這回可是便宜你這小子,要不是為了天下武林,我才不會委屈我的弦兒。” 谷弦兒道︰“沒關系的,叫他去好了。我不怕的。” 谷軒中道︰“我不是說這個。” 谷弦兒奇道︰“那是什麼?” 谷軒中搖頭微笑不說。二人都是狐疑,也不知所以。谷軒中又坐了一會就笑著走了,二人看見他眼中的笑意,象是說︰“我不打擾你們兩個小情人了。” 都是害羞不已。
谷軒中走後,蕭意平和谷弦兒更是情濃,二人知道天明又要分開,都是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時間。可是時間是不等人的,不管兩個人怎麼不願意,天還是亮了,蕭意平在谷弦兒的揮手中,踏上了行程。
一路平安,蕭意平回到了日月山,到後听說東方飛鳳回來一切還好,每日都和原來一樣,倒沒什麼異常,心里稍安,但到底還是不放心,便去拜見東方飛鳳。
接待蕭意平的是小桃姑娘,她一見蕭意平就埋怨道︰“我的公子爺,這回我看你是把小姐得罪慘了,小姐對你死心了。這次從華山回來,一路上她一點笑容也沒有,也不提公子的名字。我有意地提了兩次,都被訓斥了一頓,今天你要見她,恐怕沒什麼好果子吃。” 蕭意平苦笑道︰“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既得罪了小姐,就只好前來領罪,任小姐懲罰罷了,也好叫她出氣,莫傷了身子,就勞煩姐姐代為通傳了。” 小桃笑道︰“瞧你說得可憐,說不定小姐一听是你,便高興了呢!立刻見你也說不定。” 蕭意平悵然不語,心想︰“恐怕不會這樣,她……她一定是恨死我了,要不是師父的命令,我定不會回來的。唉,其實我內心卻是願意回來向她請罪的,路上我不是很歡喜地恨不能立時趕回來嗎?我都決定怎麼做了,為什麼還是這樣猶豫?是了,是我辜負她太多了!”
蕭意平正在胡思亂想,小桃垂頭喪氣地來了,對他道︰“小姐說了,什麼簫(蕭)公子,笛(狄)公子的,一概不見,有要緊事明日大殿去見。” 蕭意平听了心里難過,嘴上道︰“看來以後我是見不到小姐了。姐姐替我傳個話,就說我願小姐能快樂幸福,他日若有機緣,我蕭意平定會報答小姐的深恩。” 小桃抿嘴笑道︰“真是個傻瓜,瞧你說得可憐兮兮的,誰說小姐不見你了?” 蕭意平迷惑地道︰“怎麼,你在騙我。我可以去見小姐了?” 小桃道︰“誰敢騙你。小姐今日是不見你,不過她不是說了嗎?叫你明日去大殿見她。” 蕭意平更是迷茫,奇道︰“我又沒什麼正經的事情,怎麼敢去大殿面見教主?” 小桃嗔道︰“真是笨到極點了!小姐那麼聰明,怎麼偏偏就喜歡你呢!你不會編個理由嗎?小姐賭氣現在不見你,你明日去了,她見你那麼想見她,定會歡喜了。” 蕭意平道︰“好吧!我就試試,大不了被趕出來。” 小桃秀目瞪大了,氣鼓鼓地走了。
蕭意平不明所以,只好回去了,在房中苦想要見東方飛鳳的因由。他本來是聰明人,卻偏偏想不出個理由來,想了幾個都覺不妥,第二日早晨,起了個大早,等鬼哭狼嚎吃完了飯,便去拜訪,鬼哭狼嚎听了他的來意,哈哈大笑道︰“無妨,你跟隨我便了。” 蕭意平听了大喜。
蕭意平跟隨鬼哭狼嚎到了魔教的議事大殿,按規矩,在末班站了等待。及東方飛鳳來了,蕭意平遠遠望見,見伊人容貌如昔,不禁心懷大慰。
殿中諸人開始議事,有稟告說一火堂弟子和朝廷引起事端的,還有哪里的分舵發展了很多新人入教的,也有什麼地方發生災禍,需要救助的,魔教的弟子誰和正派的人有仇殺的等等不一而足,東方飛鳳都一一做了處置,尤其對一火堂弟子和朝廷引起事端的的事情很是重視,再三言道對待朝廷要以忍讓為主,切莫引起和朝廷的爭斗。蕭意平對于魔教的這些事情倒不太關心,卻見東方飛鳳聰明能干,倒是心下佩服。
蕭意平不知東方飛鳳今天有什麼特別,魔教諸首腦卻見今日教主格外和氣溫柔,一掃幾日前的壞脾氣,也大改以往平靜嚴肅的作風,所穿衣服也是和平日的端莊不同,大是華麗奪目,當中的大部分人自是不明所以,但一干首腦,卻是心知肚明。
這時諸事物都處置完畢,鬼哭狼嚎上前奏道︰“啟稟教主,屬下的佷子蕭意平雖處事愚笨,但忠厚老實,在教中時日也已不短,教主也是見過的,他現在無職務在身,祈請教主給予他些事情做。” 東方飛鳳聞言道︰“恩,我知道了。可是教中職務都已滿,實無空缺……不過南宮法王身兼總堂主一職務,他奏說年事已老,無力承擔,幾次奏請辭去……” 東方飛鳳的幾句話剛一出口,就震驚了魔教的諸首腦,他們無不色變,心想︰“大家人人都知道教主對蕭公子青眼有加,可是教主太也胡鬧行事,蕭公子未有寸功,怎麼可驟居高位?總堂主一職只在四大法王之下,可是卻是事物最繁忙的職位,非經一步步磨練上來的不能任命。況且把蕭意平驟升高位,恐驚物議,如此幸進之門一開,以後還怎麼處?” 紀律堂堂主湯唯笑早出來打斷了東方飛鳳的話,說道︰“教主一向英明,但此事卻萬萬不可,蕭意平寸功未立,不可驟升高位,以防悠悠之口。” 內務堂堂主尹繼揚忙出來道︰“教主,我內務堂正空缺一個專管山上物資的堂主,可否任命蕭意平?” 其余眾人見二人說話都松了一口氣,尤其清淨氣堂、妙風堂、明力堂、妙水堂、妙火堂的上五堂主因為涉及他們的頂頭上司的職位,關聯甚大,卻又不好插言反對,惟恐被人誤以為要爭奪總堂主的職位,這時見有人反對,都是放下心來。
東方飛鳳一雙妙目看了看眾人,說道︰“你們怎麼了?我哪里說過要把總堂主的職位給予蕭意平?我只不過是順便提提南宮法王的事情。我怎會輕易的把教中大權授予一個還不是我教徒的無名小子呢?” 魔教眾首腦立時松了一口氣,忽又想︰“不對,剛才尹總管提議要任命蕭意平為副堂主也是個不小的職位,若教主一開始不是以總堂主職位相挾,蕭意平一定做不了副堂主的職務。教主計謀多端,真是厲害非常。” 只听東方飛鳳繼續說道︰“不過副堂主職位也不低,任命蕭意平是不是也不合適?” 眾人想︰“教主真是心計太深,明明想任命蕭意平,卻偏偏好象不是她的主意似的。如不逢迎,教主不知又要玩什麼花樣呢!。” 當下眾人都道︰“蕭公子天資聰明,一表人才可當此重任。” “蕭公子俠義無雙,英雄年少,勝任副堂主綽綽有余。” 等等話語不一而足。
東方飛鳳听了卻皺眉說道︰“你們說的他這麼好,我看未必,他志大才疏,不能擔當大任。內務堂不是缺個養馬的頭目嗎?就任命他好了。” 話一說完眾人無不愕然。魔教眾人只覺得真是一波三折,教主的心思真是教中四大使者之二使者—神鬼莫測,這麼個千奇百怪的心思,誰能猜得透?
東方飛鳳道︰“蕭意平可來了?” 蕭意平一直站在那里,听眾人議論自己,有什麼心思也不能插言發話,只能干著急,忽地東方飛鳳話鋒一轉,竟任命他為一個什麼養馬的小頭目,也是愕然,正在發愣,忽听東方飛鳳召喚,忙出來道︰“小子參見教主。” 東方飛鳳也不正眼看他,只道︰“這養馬的事你可要做?” 蕭意平咬牙沉思,要知這等事情對習武人來說可是侮辱,魔教眾人都暗里捏了把汗,惟恐蕭意平發怒,不知怎麼收拾局面,魔教四使更是急的不行,忽地蕭意平抬起頭來,平靜地道︰“教主但有所命,我蕭意平無不奉命,盡心盡力,萬死不辭。” 東方飛鳳倒是愣了一下,隨即恢復冷靜,只道︰“那你就盡力吧!” 說完擺了擺袖子,徑自去了。
內務堂堂主尹繼揚,紀律堂堂主湯唯笑,護衛堂堂主鄭耀輝和魔教四使幾人過來扶起蕭意平,都來安慰。蕭意平笑道︰“各位前輩放心,我欠教主的太多,以後能為教主養馬,心里卻正歡喜呢!” 眾人都是愕然。色中之鬼卻拍手笑道︰“好小子,好樣的。”
蕭意平自那日起,就真的下山養起馬來,也無怨言,和養馬的一些人混的恁熟,也不講究什麼尊卑,倒也學習到了一些養馬的竅門。
魔教四使常到蕭意平處來訪,見蕭意平真的沒什麼怨恨,這才放心,又大大夸獎了他一番什麼能屈能伸的話。這日,蕭意平正和一些養馬的小廝說話,忽地遠遠來了一人大笑道︰“蕭公子貴人多磨難,我看今天是到頭啦!” 蕭意平忙迎了上去,笑道︰“尹總管才是貴人,什麼風倒把您吹來了。” 來人乃是內務堂堂主尹繼揚。尹繼揚笑道︰“我是來請賢人的,蕭公子武功高強,人品貴重,怎可操此賤役,今日就跟我上山吧!” 傍邊的眾人都道賀道︰“公子不是我等樣人,這回飛黃騰達,日後可別忘了我等人。” 蕭意平皺眉道︰“什麼賤役貴役,在我眼中也沒什麼分別。我居此甚好,有勞大總管掛心了,我就不去山上了。怎麼,總管找我有事?”
尹繼揚笑道︰“我不是說了嗎?我是請賢來了,我內務堂缺了個副堂主,我請公子幫我的忙,如何?” 蕭意平狐疑地道︰“這不太好吧!總管有厚待我之心,意平足感厚愛,可是教主要是知道了,可不得了。” 尹繼揚笑道︰“教主吩咐我自行任命,否則我怎敢來勞煩公子,公子不會不給在下面子吧!” 蕭意平听了卻黯然道︰“不是小子不給您面子,小子自己知道自己的斤兩,我實在不勝任什麼職務,我生性懶散,不愛听聞些俗事,可真是要得罪您了。” 尹繼揚道︰“什麼得罪不得罪的,我可當不起,公子來我內務堂,自有人幫你,也不敢事事都打擾你。你就來吧!” 蕭意平愣道︰“那就更不能去了,白養個吃閑飯的,還不如叫我養馬快活些。” 尹繼揚听了暗悔說錯話。
無論尹繼揚怎麼解說,蕭意平都不肯就任,尹繼揚在山下蕭意平的養馬處留了一夜,也沒能打動蕭意平,天明只好趕回日月山。
殿會結束後,尹繼揚單獨留了一會,稟告道︰“教主,屬下覺得只有蕭意平可擔任我內務堂副堂主,可是他堅決不就任,您看如何處置。”
原來東方飛鳳叫了蕭意平養馬去後,卻是心里又惜又悔,卻不好意思明令調回,便一天會後叫尹繼揚單獨留下,輕描淡寫地道︰“尹總管,你內務堂副堂主你看誰合適就自行任命吧!不須稟告我知。” 說完就叫尹繼揚退下了。尹繼揚是個老江湖了,教主的這點心思還猜不出來,可一點也不敢耽擱,當下就下山請蕭意平去了,哪知卻不成功,萬般無奈,才回來復命。
東方飛鳳一愣,便立即恢復冷靜,乃道︰“哦……你是說那個被我差點誤殺了的那個小子吧!他……他為什麼不就任?他……他現在馬養的怎麼樣?” 尹繼揚見教主的女兒家的模樣,想問又不明說的含羞樣子 ,差點憋不住笑,定了一下才道︰“蕭公子看來倒很愉快的樣子,比以前也好象更結實了,一切都好,馬也養的很好。” 最後一句雖是多余,但卻非說不可的。東方飛鳳听了點點頭道︰“都好,那就好!你怎麼沒說他為什麼不就任?是為什麼?” 尹繼揚一愣,倒不敢回答,原來他昨夜把蕭意平逼急了,蕭意平說道︰“我是不回日月山的,恐怕教主見了我,又要舊情復燃,我已有婚約,不能做個無義之人。我在這里養馬,正可報答東方姑娘對我的一片苦心。” 這些話尹繼揚怎麼能如實回答,也不能胡編,只能皺眉硬道︰“這個……這個屬下也不知道……也許,也許是山下環境好些吧!” 東方飛鳳見尹繼揚不說,便道︰“好吧!你下去吧!勞煩你了。” 尹繼揚道︰“屬下應當的。” 便告退了。東方飛鳳心想︰“蕭大哥看來生氣了,定是惱恨我了,賭氣不回,看來我不親自去請他,他是不會上山見我了。”
東方飛鳳這日終于抽了個空下山,到了蕭意平養馬的處所,那些人見了都驚喜不已,東方飛鳳和顏悅色地詢問蕭意平哪里去了,有人說道在一處山坡處,東方飛鳳也不叫人去找,自己卻悄悄地去了,也不許人跟隨,眾人豈敢不依,都對蕭意平能得教主的青睞大是羨慕。
東方飛鳳遠遠望見了蕭意平,心里歡喜,便屏了呼吸,悄悄靠近蕭意平,到了近前,見蕭意平望著遠處,不知在想些什麼。東方飛鳳心想︰“這傻哥哥想什麼呢?且待我嚇他一跳。” 正欲大叫一聲嚇他,忽听蕭意平喃喃道︰“弦兒,弦兒,你在做什麼呢?我很想你,你想我不想呢?” 東方飛鳳立時呆住了,怎麼也忍不住,哭著轉身就跑了。蕭意平听了一驚回頭,見東方飛鳳掩面去了,伸了伸手,卻無聲無息地放下了,心里難過欲死,不覺流下淚來,低聲道︰“鳳兒,鳳兒,我也想你了,你知道嗎?”
蕭意平幾日來都郁郁不樂,他手下人也不敢打擾,這日蕭意平正在發悶,忽听手下說四大使者來了,忙出去迎接,卻見叔叔帶著其他三位使者來了,鬼哭狼嚎道︰“佷兒,我們幾個要出山辦事,你要不要也去?不過可是個極苦的差事,福建大災,我等前去救援,到那里吃不上飯,你可不要怪叔叔。” 蕭意平大喜道︰“救助百姓的事情小佷怎會不去,不過我職務在身,怎可隨便離開。” 神鬼莫測笑道︰“我們早向教主討了你來,要不請示教主,別看你職務雖低,別人可不敢支使你。” 蕭意平心里高興,也就不在乎神鬼莫測的取笑了。
幾人帶領魔教人馬一路東去,路上真是越行越見淒涼,福建年景不好,先是一場淫雨,淅淅淋淋連月不開,將莊稼淹得半死了,雨晴便接著鬧蝗災。鋪天蓋地的蝗陣自東向西蔓延,掃得通省寸草皆無,大片土地丘陵,山包象剃過的疤瘌頭般一片淒涼寒煙。只半路,魔教的眾分堂便把魔教總舵救助的東西分了個精光,只余下幾十擔糧食是四大使者強攔著才留下。
這日魔教四使和蕭意平等來到了梁城。只見滿城死蟲盈積如山。自古處置蝗災有成法,一是火燒二是掩埋。但秋糧未收賑糧未到,老百姓總要糊口,便家家戶戶把蟲尸蒸曝干了,拿來做了主食。蕭意平等見百姓這等苦法都是含淚嘆息。
行了半日,眾人來到一處旅店吃飯休息,卻听傍邊一桌的一個漢子道︰“這世道,真不叫人活了,這樣的年頭,官府還是一味壓榨,可叫百姓怎麼活?” 一個儒服打扮的中年文士道︰“老兄定是听說什麼故事了吧!” 那漢子道︰“我們縣里一個農夫去縣府里告荒,縣官問他收了多少麥子,農夫回答說︰“只收了三分(正常年景的十分之三,下同)。” 又問他收了多少棉花,答曰︰“二分。” 最後問他收了多少稻谷,回答說︰“二分。” 縣官不由大怒,厲聲喝斥道︰“你有七分年景,竟還敢謊稱饑荒,該當何罪?” 農夫“撲通” 跪地,痛苦流涕地說︰“小人我活了一百幾十歲,確實沒遇到過這麼大的災荒啊,請老爺明察。”
縣官听他說活了一百幾十歲,感到非常奇怪,便問他究竟多大歲數。農夫掐著手指數算道︰“我家一共三口人,我今年七十多歲,大兒子四十多歲,二兒子三十多歲,合起來算,一共有一百幾十歲吧。” 一席話引得桌上幾人哄堂大笑,笑後卻覺得都不是滋味,那儒生道︰“居然竟有這等官員,真是天災人禍。” 另一個只管吃酒卻不言聲的縉紳模樣的人道︰“什麼天災人禍?就是人禍,你們道這災禍從何而起?” 傍邊眾人都齊問︰“從何而起?” 那人道︰“東首遂縣首起大災,蝗蟲遍野,本來這蝗蟲和其他昆蟲一樣,夜飛必赴火光,只要田邊點燃篝火,火邊掘坑,且焚且埋,除之可盡。可是遂縣縣令信佛,說道︰『蝗蟲乃是天災,豈可用人力來撲滅?殺蟲太多,有傷和氣,上天觸怒,定會降下更大的災禍。『于是每天只是吃齋求佛,遂使蝗蟲大盛,波及通省。真是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魔教四使和蕭意平在鄰桌听了,這才恍然,都是氣憤不已,都是開口大罵朝廷昏庸,蕭意平罵了一會兒,忽地噤口不語,想道︰“魔教和朝廷是作對的,難怪如此,我不覺間已經參與進來了啊!可是誰對誰錯,不是一目了然嗎?” 店中眾人一時都咒罵朝廷,唬得店主和小二都忙得央求眾人不要說了,惟恐官府知道。
魔教眾人也已吃畢,便罵咧咧地出了店家,一行人正在路上,卻忽地閃出一列人馬,當前幾人縱馬攔住去路,一人大喝道︰“爾等快快留下買路錢。” 魔教眾人大驚之下都拿出兵器預備,卻見神鬼莫測哈哈大笑迎上去道︰“你們這些兔崽子敢劫起老子來了?” 那些人都嘻嘻哈哈地下了馬,過來見禮道︰“我等怎麼敢動四位使者大人的虎威,況且四位前輩還是總舵派來的天使呢!我等一水堂,一火堂,一風堂,一力堂恭迎四位前輩,迎接來遲,還望恕罪。”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是福建的福州的各個堂主都前來迎接了,不過這里離福州也是很遠,也不知他們一水堂,一火堂,一風堂,一力堂的四位堂主遠離總壇,到這里做什麼。
一時眾人見禮完畢,便來到了此地的魔教的一火堂的分舵處,鬼哭狼嚎說道︰“我們奉教主令來助你們渡難關,可是粥少僧多,還沒到你們處就已經沒了物資,這可怎麼好?真沒想到這里受了這麼大的災難,再去教里求助,我看就是多少東西都填不完,況且教里也沒多少物資了。得想個法子才好,否則,只怕要哀鴻遍野啊!唉,其實現在不就是哀鴻遍野了嗎?賣妻賣子的,什麼樣的都有,真真是不可聞,不可見的悲慘事太多了。” 一水堂堂主柳一水和其他幾位堂主遞了個眼色,然後道︰“尊使所說極是,得想個法子才好,我等就是為此事來的,也不單是來恭迎四位前輩的。” 神鬼莫測笑罵道︰“一苟,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和我大哥幾人還吞吐什麼?” 原來一水堂堂主柳一水原名叫柳一苟,乃是他母親生他後,出門第一眼見了一只狗,索性給他起名就叫了柳一苟,後來做了一水堂堂主,覺得這名字實在不雅,便改了柳一水。
柳一水見神鬼莫測催促,說道︰“不是屬下等不想說,只是說了後,恐怕要連累四位前輩,我等是立意要做這件事情的,就是犯了教規也要去做,所以……” 話還沒說完,便被神鬼莫測給了一巴掌,說道︰“你小子什麼時候這麼羅嗦了,離了我幾年沒什麼出息也就罷了,倒還多了些毛病。” 柳一水不敢再羅嗦,忙道︰“我們已經打探明白,朝廷的救災糧食已經運來,要經過定州,本來朝廷救災乃是好事,可是貪官太多,而且按官場規矩,要一成一成盤剝,最後到了百姓手里的也沒有原來的兩三成,而且听官場里的人放出風聲,說福建乃是我們魔教的聚居地,太多魔頭,多餓死些人才好呢!所以恐怕盤剝的要更加厲害。” 神鬼莫測肅容道︰“你們要劫糧?” 幾位堂主都道︰“正是。” 一時大廳里無話,蕭意平暗暗奇怪,魔教本是和朝廷作對的,怎麼劫糧的事情倒對他們好象有很嚴重的後果似的。
過了一會兒,鬼哭狼嚎正色道︰“為了少餓死人,這個責任我來擔負。你們有計劃了吧!按計劃行事,我等要親自參與。” 一個堂主道︰“前輩不用擔心,其實我們早想好了,我們都化做饑民搶糧,人多勢眾,官府過後找誰去?為了他們自己的前程著想,不過是糊弄過去罷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日天灰蒙蒙地,陰沉的很,彎曲的路上逶迤行來一隊人馬,卻是一隊官兵。當前的一個騎著馬的頭目道︰“這里偏僻得很,大家都要小心些。大家都加把力氣,待趕個急路,晚上歇息在定州城里,就好了。” 他身邊的一人道︰“孔兄多慮了吧!誰敢打我們朝廷的主意,那真是吃了豹子膽,再說今次我們押送糧草物資的人物,可是太響當當了,我們有什麼擔心的。” 說完大笑起來,那姓孔的頭目卻憂心地道︰“我擔心的卻是這個,災民要是餓起來,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到時非起大亂不可,那時如果大開殺戮,就太不好了。”
深夜,一行人馬終于趕到了定州,定州的知府不敢怠慢,遠遠的就來迎接,一來這種押送糧草的重大事情,要是在他的轄區出了事情,可是承擔不起的,二來,既然朝廷的救災物資到了他這里,自然他們的一份就有了,按官場的規矩,他這經手人是吃一定回扣的,豈不是發財的機會到了,是以倍加小心的迎接侍侯。押送糧草的官兵都被安頓在驛站和府台衙門,由于人數眾多,雖然早有預備,仍是把定州的這些衙役給忙了個頭昏腦漲。正忙亂時,忽地一處火起,接著就是听一陣大亂,有人大喊道︰“不好啦!饑民搶糧啦!” 一時只見人影無數,也不知道哪里來的流民,足有幾千人,把個糧車推了就走,還有許多人掩護著和省悟過來的官兵撕打,卻不象一般的饑民只是背些糧食就跑。
只一會兒間,官兵押運的糧草就被搶光了一多半,這些饑民行動迅速,能打善戰,又很有紀律,得手後迅速地撤退了。很多官兵 還在瞢懂中。
這些流民不是別各,正是魔教四使率領的魔教的教眾,神工鬼斧笑著對其余幾人笑道︰“官兵真是沒用,這麼容易就得手了,他們過些日子也是不明白怎麼回事的。” 話音還未落,忽听前面有一聲長嘯聲,接著遠處也有人回應,一時間東南西北四面八方都是嘯聲,此起彼伏,並隱然有合圍之勢,鬼哭狼嚎色變道︰“不好,我們被包圍了。”
果然,一群人馬把這些人圍在了中間,鬼哭狼嚎沖上前去道︰“沖出去。” 魔教眾高手也都跟從,料想官兵雖厲害,但在這許多的高手手下,都還不是如割草一樣容易被殲,哪知魔教眾頭目遇到的竟都是高手,在黑夜里,眾人激戰了一會兒,忽听一人驚異地道︰“你們真是魔教的!” 鬼哭狼嚎對著交手的那人道︰“閣下使的是“碎玉掌” ,你是南宮世家的,你們是四大世家的,卻來做了朝廷的鷹犬了。” 那人道︰“在下南宮虹,和薛,史,柳三家高手奉家主的命令前來護糧,乃是為了百姓,說不上是為朝廷。” 鬼哭狼嚎道︰“糊涂,朝廷的糧草哪會落在百姓手里,能落了一,兩層就不錯了,你們放了我們,我們才好去救濟災民。” 南宮虹一驚道︰“這可不行,此事後果甚大,在下吃罪不起,只好得罪了。”
一時間人人都是狠斗,官兵有名震武林的四大世家的高手助陣,魔教眾人比之人少,竟然落了下風,魔教四使都是心焦,正無奈時,忽然又殺出一股人馬,領頭的二人武功之高,駭人听聞,擋者無不披靡,一下子殺到了四使的身邊,色中之鬼驚道︰“無恨,神通兩位法王。”
孟神通哈哈大笑道︰“不錯,正是我們。” 忽然官兵里竄出一人,一掌攻向了南宮無恨,大叫道︰“這里居然能遇到魔教的無恨法王這樣的大高手,在下前來領教。” 二人便打了起來,只見兩團黑影,上下翻飛,二人竟斗了個旗鼓相當,孟神通看了大叫過癮,大喊道︰“南宮大哥,這樣的對手,讓給我吧!” 說完又道︰“喂,你這小子,是何人也,還有力氣來和你家孟神通哥哥較量嗎?” 那人道︰“在下錦衣衛副統領楊綃,神通法王你有膽就來吧!” 孟神通見獵欣喜,飛身攻了過去,南宮無恨只好讓開,孟神通和那個叫楊綃的也是斗了良久都是不分勝負,他們這一爭斗,把許多的人都看呆了,都是停下來不打,四大世家的高手看了心想︰“官兵里竟有此人,還用得著我們?”
忽地,楊綃飛開十長,大叫道︰“且住。” 孟神通正打的痛快,住手道︰“怎麼?” 楊綃道“今日很是痛快,不過我們異日再來較量。” 然後大嘯一聲,傳令手下官兵罷斗,對南宮無恨和孟神通道︰“二位法王,我們再要打下去,兩敗俱傷,而且你們背負背叛朝廷之罪,恐怕要惹得我們朝廷大動干戈。” 南宮無恨道︰“不錯,可是為了受災的百姓,我們也是甘願。” 楊綃道︰“我倒有個主意,令大家都好,我也好交差完事,又大家都不傷和氣。” 南宮無恨道︰“願聞高見。” 楊綃道︰“我知道底下這起貪官的規矩,不如這樣吧!你派些人手,就算我的部下,協同發放糧草,這樣就可以讓饑民得到糧草了。” 南宮無恨和孟神通听了都吃驚不已,心想︰“這人武功又高,人品又好,真是世所罕見,辦法也是可行的。”
原來這錦衣衛是有諾大的權勢的。它的來歷還得從朱元璋說起,朱元璋任皇帝後,其手下的四位心腹高見賢,夏煜,楊憲和凌說。他們“四人以侍察搏擊為事” ,“專主察听在京大小衙門官吏,不公不法及風聞之事,無不奏聞。” 朱元璋說︰“惟此數人,譬如惡犬,則人怕。” 朱元璋手下大臣錢宰被征編《孟子節文》,罷朝回家吟詩︰“四更(兩個《上鼓+下冬》的字)起著衣,午門朝見尚嫌遲。何時得遂田園樂,睡到人間飯熟時。” 第二天上朝時,朱元璋問他︰昨天做的好詩,但我並沒有“嫌” 你啊,何不用“憂” 字。錢宰嚇得磕頭謝罪。吏部尚書吳琳告老回到自己的家鄉黃崗,朱元璋不放心,派人去察看他的行跡,等使者回報說吳琳在家老實務農時,朱元璋才放下心來。國子祭酒宋訥“危坐有怒色” ,第二天朝見時,朱元璋問他昨天為什麼發怒,宋訥大吃一驚,把發怒的原因如實說了,問“陛下何自知之” ,朱元璋把派人偷著給他畫的像想拿出來給他看。後來在洪武十五年,特別設置了錦衣衛,下設鎮撫司,有監獄和法庭,是為詔獄,錦衣衛就成了皇帝的家犬了,因此任何官員都是懼怕。
一時間,誰也沒想到,一場劫糧的大案就消于無形了,身在其中的蕭意平只覺象夢一樣,想起了受災的百姓,不由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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