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十七章 少林論劍 |
|
蕭意平對東方飛鳳編了個因由,說要告別一些日子,東方飛鳳竟然也不甚留他,沒費什麼波折,就告別下山。蕭意平一路曉行露宿,一刻也不敢耽擱,這日到了洛陽,他由洛陽南行,攀過險要的“轅轅關” (俗稱“十八盤” ),沿山俗向西行約走了兩里路,就到了少林寺。少林寺坐北朝南,背倚五乳峰,面對少室山。一條小溪,名曰少室溪自西向東橫過寺前,是潁水的源頭之一。蕭意平見了這里的景象,松風飄韻,清泉潺流,浮雲繞青峰之頂,不由暗贊真一幽棲佳處也。
蕭意平步上石階,遠遠望見了少林寺的寺門,再到近前,見寺門外東西並列兩座石牌坊。西牌坊外側刻的對聯是︰“心傳古洞,嚴冬雪擁神光膝;面接高峰,靜夜風聞子晉笙。” 橫額是“大乘勝地” 。內側所刻對聯是︰“雙雙玉井,碧澄冷浸千秋月;六六玄峰,翠峰光連萬壑雲。” 橫額為“嵩少禪林” 。東牌坊外側刻︰“地在天中,四海名山為第一;心傳言外,十方法教是初元。” 橫額為“祖源諦本” ︰內側則只有橫額“跋陀開創” 四字,而未刻對聯。原來少林寺始建與北魏,為印度人跋陀(或音譯為佛陀、僧伽佛陀)所創,因其事跡不顯,故未有對聯。蕭意平茫然四顧,到此不禁意氣頓消,這千年古寺,莊嚴的氣氛,使人心生畏懼,自然而生敬重之心。
少林寺雖是佛法聖地,但卻是以武功名揚與天下,隋末,盤踞在東都洛陽的王世充,廢掉了自立為帝的隋越王楊侗,自稱“大鄭皇帝” ,建元“開明” 。
隋開皇年間,少林寺曾受隋文帝楊堅賜給土地一百頃,皆在柏谷屯一帶。這柏谷屯,在寺院西北約二十五公里,今屬偃師縣境內。王世充把柏谷屯改為“擐州” ,讓佷子王仁則駐守在那里。少林寺的土地這時自然都歸了王仁則。少林寺僧眾失去了齋糧的來源,度日更加艱難。
此時,隋朝的太原留守李淵,也在兒子李世民等的支持下于617年起兵反隋,並得到突厥的援助。次年五月,李淵稱帝,國號“大唐” ,年號“武德” 。李世民稱“秦王” 。李淵等先據關中大部,又東下攻擊王世充。
武德四年(621年)三月,唐軍大舉包圍洛陽,城中乏食,民死者十分之八九。竇建德的援兵,也被秦王李世民擊敗。
王仁則所守的擐州城,即柏谷屯,地形險要,是扼守十八盤的戰略要地。“群峰合沓,深谷逶迤。復磴綠雲,俯窺龍界。高頂佛日,傍臨鳥道” ,易守難攻。李世民遣將李世劫奪下十八盤後,義派壬君廓攻打擐州城,但久攻不下。
大業年間,少林寺“三綱” 為寺主志操、上座善護、都維那惠場。這少林寺寺主志操是位有德高僧。他審度天下大勢,預見到唐朝將一統天下,便與眾僧商議拿下這擐州城,投奔秦王。于是,一群少林僧人潛入城內,溝通了守城的軍官趙孝宰;另一群少林僧人埋伏城外,待機而動。四月廿七日這一天,眾們里應外合,年輕而有武術功夫的曇宗等人擒拿了王仁則,趙孝宰等打開城門,唐軍與少林僧人一擁而人,奪取了擐州城,歸順唐朝。而嵩岳寺的寺主明藏也響應義旗,派人送來了慰勞的軍糧。
三天後(四月卅日),秦土李世民派上柱國李安遠親至少林寺宣慰,接見了立功的十三位僧人。這十三位立功的僧人是︰
上座善護、寺主志操、都維那惠場;
大將軍僧曇宗;
同立功僧普惠、明嵩、靈憲、普勝、智守、道廣、智興、僧滿、僧豐。
李安遠還帶來並宣讀了李世民的親筆信。
同年五月,秦王李世民俘虜了竇建德,王世充出城投降,唐軍入洛陽。
這就是江湖傳說的“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故事。後來秦王李世民手書原件,于唐玄宗開元十一年十一月四日,由唐玄宗交一行禪師轉送少林寺。同年十二月廿一日,少林寺寺主慧覺取領。不久,即刻于石碑之上,立于少林寺內。
蕭意平到了這天下武林的聖地,心中大是敬畏,仔細看了良久,方才走到守門的知客僧身前說道︰“這位師父,能否代為通稟貴寺方丈一聲,就說我受人所托,來此取一樣東西,這是信物,可請方丈一觀。” 說完把一個缽盂遞上,那知客僧卻並不接受,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住持已等您多時了,施主請您跟我來,有什麼事情,施主可當面和住持說。” 說完轉身就走。原來佛教寺院的首領,即最高負責人叫做住持。他的住處一般都在寺院上首偏東,名叫方丈的地方。他的臥室只有見方一丈,但是容量無限。以後即用這種說法來比喻住持所居的臥室為方丈。因此,住持也叫方丈和尚,簡稱方丈。方丈在帶領僧眾進入大殿和法堂時,往往走在最前面,故方丈又稱為堂頭和尚。
蕭意平心里奇怪,跟上道︰“師父,貴掌門知道我要來?” 那知客僧道︰“方丈今早吩咐我說,今日有一貴客蒞臨,囑我特意來等候,沒想到施主果然來了。” 蕭意平奇道︰“那是不是有所誤會,我可不是什麼貴客。是不是弄錯了?” 知客僧道︰“緣聚緣散,皆有定數。” 蕭意平听了不甚明了,便不敢再問。
二人來到一處地方,知客僧鳴擊三下一狀如雲板,懸在廊上的石制物,此物名磐,三響之後,忽地鐘聲長鳴,蕭意平听了大奇,知客僧道︰“這是我寺的大鐘響,這大鐘又名梵鐘,掛在鐘樓上,設有鐘頭僧專門管理。每天只是早晚各撞一次,每次一百零八下,以警世醒人,祛除煩惱的。平時響起,二十年來,這是第二次,只十年前迎接西域的一佛門高僧曾經響起過。” 蕭意平問道︰“今日是為什麼響起?” 知客僧笑道︰“自然是為施主。” 蕭意平听了目瞪口呆。這時一個面目慈祥的老和尚過來,知客僧合十施禮,口中道︰“見過方丈。” 這和尚正是少林寺方丈行空。蕭意平便忙參見,那行空老和尚須發皆白,一伸手攬住了蕭意平,說道︰“貴客今日蒞臨,正可了卻昔日一段夙緣,真乃幸事。” 蕭意平忙道︰“方丈大師,我是前來為人取一件東西的,可不是什麼貴客。千萬不要弄錯才好。” 行空笑道︰“施主不用自疑,請隨老衲來。” 說著挽了蕭意平手臂就走。蕭意平覺得行空方丈平易近人,心中自然生起親近之心,不由得跟著去了。
蕭意平隨行空到了一殿上,見殿下齊整整列了一群和尚,共是一百零八位,其姿態威風之極,蘊涵極大的氣勢,令人敬佩仰慕。其余傍邊許多圍觀的和尚,也都或坐或立守禮之極。行空對那些和尚道︰“難得有客人能勞動我派的羅漢大陣,今日一用我派的一百零八羅漢大陣,連老衲都要一開眼界。” 說完對蕭意平道︰“施主請。” 蕭意平一呆,忙拿出那缽盂遞給行空,說道︰“方丈大師,這是別人叫我送來的信物,我可不是沒事隨便來的。” 行空和顏悅色地接過,又道︰“施主乃我少林的貴客,請下殿一試我派的羅漢大陣,二十年來我派只對施主用如此榮耀的迎接方式。” 蕭意平愣道︰“可是我武功低微,我又不是來比武較量的……我,我是來取東西的啊!” 忽地心想︰“莫非這些和尚要不給東西,想賴帳,便借機想打死我?這羅漢大陣厲害非常,況且還是一百零八人之多,就是十八羅漢陣我也是不敵啊!” 正想間,卻听那一百零八位和尚大喊道︰“請施主下陣賜教。” 聲音洪亮,倒把蕭意平唬了一跳,行空笑道︰“施主莫猶豫了,他們等不及了。去吧!” 蕭意平心想︰“他們等不及了,那也得等,我要下去,小命可要不保,你們就是再急,我也不下去。” 可是他想是想了,卻忽地傳來一股柔和的內力,一下子把他推下了殿去,蕭意平大驚之下,心里大叫︰“老和尚,你賴皮,你賴皮!我不想下去啊!”
蕭意平身不由己,落入陣中,抬頭一看,見對面是個呆和尚,那和尚對蕭意平一笑,露出一對大板牙。蕭意平也是張嘴一笑,又伸手打了個招呼,說道︰“大家好,我是下來散步的,你們忙你們的,我不打攪了,我這就去了。” 便轉身就走,才走了一步,就見陣法忽動,只見人影綽綽,在他傍邊晃動,蕭意平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勢壓了過來,心叫︰“我的天哪!” 蕭意平豈是個怕死之人,不過毫無意義,不明不白地死了,可也太不值得,這時莫名其妙地卷進了少林寺的羅漢大陣,可也真是冤枉哉也!當此時也,不容蕭意平不做出反應,忙使出了“牽引神功” ,一經使出便心無旁顧,把功法發揮到了極至。
少林羅漢大陣威力無比,蕭意平只感壓力迫人,人在危險的時候,最容易發揮出潛能,他不禁把牽引神功的招數使的淋灕盡致,“一葉障目” ,“一舉兩得” 等絕招紛紛使出,轉,借,牽,引,溜,滑,假,卸牽引神功的八法更是運用到最上乘,可是仍無濟于事,要借對方的真氣,可是這些少林和尚宛如滑魚,沾之就走,未等借力,先就走了,他人再來,如是這般,生生不息,不一刻蕭意平已是大汗淋灕了,就象在海中的一葉小舟,不停地應付一個又一個浪濤,可是難免要葬身在波濤里的。
原來,少林羅漢大陣,陣勢圓轉渾成,不露絲毫破綻,內含五行生克變化之理,八卦陰陽相生之意,其中十八人為一組,八人按先天小八卦乾坤排列,配合奇數為殺著,每一正必有一反。其余十人分為兩小隊,按五行陣法布成。三小隊為一個大隊,共是十八人,便是少林十八羅漢陣,再以此為基數,擴大為三十六羅漢大陣,七十二羅漢大陣,最厲害的便是由六組人組成的一百零八羅漢大陣。這六組人,一人失手,引致對方進攻,自示弱點,其余小組立即綿綿而上,針對對手身上的弱點進襲,不到敵人或死或擒,永無休止。各個小組招數互為守御,步法互補空隙,臨敵之際,每隊人猶似一人,渾然一體,變化無窮無盡。其實不僅是各個小組,而是各個小隊都互相依仗,互相進攻和防御,宛如一各個小的旋渦,各個滾滾而進襲,無論你武功多高,也好似應接不暇。
五行包括金、木、水、火、土五個構成萬物的元素。這五個元素的性質相生與相克,因而可以說明事物間相互依存和相互制約的規律。“相生” 意味著相互資生、助長,如,木生火、之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相克” 意味著相互制約、阻抑,即︰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五行中“木” 可以彎曲、伸直,那麼拳中直線出來的崩拳就屬木;劈拳如斧頭下劈,而金屬屬“金” ,那麼拳中的劈拳便屬金。此外,五行各自的分布方向是南方火、北方水、東方木、金方金、中央土,以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來解釋拳理,攻防依此而設計,便產生了五行拳,是為少林五行拳。
而其余的八卦陣乃是以八卦之理所用的乃是少林八卦乾坤掌,一人站在乾位上,依次站定坤位,坎位,震位,離位,兌位,巽位,艮位。八人,聲息相通,心心相印,縱橫合擊,彼此呼應,因此,發揮超出了八個人連合總力之上。其實這掌法乃是道教的絕學,卻不知怎麼傳到少林了。少林融合百家之長,又獨出機杼,是以武功千百年來一直允為天下第一。
蕭意平身陷陣里,只感呼吸越來越難,壓力越來越大,四周還似不透風的牆,又似一股股大浪,接連襲來,哪里還能抵擋的住,眼望周邊都是拳光腳影,心知再也抗不過,便想要跑,可是周圍又那里有空隙?這時又一隊人馬來攻擊,蕭意平再也無力抗拒,索性眼一閉,閉目听天由命,一閉上眼,他乃是練武之人自然而然的見拳勁氣而躲,不由使上了趙先生的絕學“鶴舞天下” ,也就是趙飛鶴教他的“鶴蹤步” 。
蕭意平不覺間展開步法,感覺有勁氣襲擊就展開步法避開,卻一時安然無恙了,只覺得拳勁掌風都滑身而過,心里大喜,卻不敢睜眼觀看,在陣中左行右避,東躲西藏,少林的眾羅漢都是眼睜睜打之不著,都激起了怒氣,吼聲連連,氣力更盛,蕭意平感覺氣勁刮臉生痛,心叫不妙,這要叫他們打上一拳一掌可就完了。可是終究沒被打著,不知什麼時候,蕭意平只覺的身上壓力全無,周身也沒什麼氣勁了。才睜眼一看,見他不知怎麼已經轉出了陣外,眼前一眾和尚都愣愣地看著他,怎麼也不相信世上還有人都脫了他們的陣法,而且居然還是個毛頭小伙子。大家大眼瞪小眼,固是少林和尚們驚奇,連蕭意平也是糊里糊涂的。
忽地,蕭意平面前的一個黑臉大和尚怒道︰“氣死我也。” 一掌向蕭意平打去,其威力無比,出掌狀如金剛,正是少林的絕學霹靂金剛掌,其風聲颯颯,彌漫勁氣,蕭意平如何能擋,此時一人喝道︰“不可鹵莽。” 可是那和尚招式已經發出,又怎能收回。
蕭意平正愣神中,全無預備,怎麼曉得抵擋。只是隨手一招,便使出了。只听轟地一聲巨響,傍邊的一個石獅子應聲而裂,然後緩碎散地。
眾人無比震驚,要知蕭意平破陣而出,固是令人驚奇,可是有些人知道因由,所以他破了羅漢陣,倒也不算稀奇,可是他竟輕描淡寫的化解了羅漢堂堂主的霹靂金剛掌,令人咋舌。
那羅漢堂堂主向蕭意平一施禮,說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貧僧犯了嗔戒,自會去領罰。施主好功夫。” 說完去了。眾羅漢都一一合掌為禮去了。一個中年和尚來到蕭意平身邊道︰“施主請了,方丈請您去說話。”
蕭意平還在迷茫中,怎麼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脫了少林羅漢陣的,而且還擋了一招極厲害的霹靂金剛掌。見一個和尚請他,只好跟著去了。只听那和尚道︰“貧僧是少林寺首座心空。施主年紀輕輕就有此成就,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少禮寺中除設方丈和尚作為眾僧的首領之外,還設有“四大班首” ,即首座、西堂、後堂和堂主。他們是方丈的助手,輔佐方丈的工作 。這和尚便是僅次與方丈的少林寺首座心空。
蕭意平忙道︰“大師過獎了,小子胡打亂撞下闖出陣來,此刻還在迷惑中呢?” 心空道︰“這個因由施主原來不知。你所使的這個輕功,乃和我寺的羅漢陣同出自于五行八卦,是以相生相克的。幾百年前,我寺的一位高僧和道教的一位真人切磋武功,互相交流,之後我寺創出了羅漢陣,而那位真人創出了一套步法。” 蕭意平道︰“鶴蹤步?” 心空道︰“原來自不是這個名字,二十年前的奇人趙先生改進後才叫這個名字了的吧!” 蕭意平道︰“原來如此。”
二人這時到了少林方丈行空面前,行空道︰“施主不必掛心,老衲要不是知道施主能破我羅漢大陣,斷不會令施主下場。我叫施主教訓下我寺弟子,使他們知道天外有人,不可生驕傲之心。” 心空道︰“不錯,我方丈師兄連那石獅子今日碎了都知道的,施主可知?” 蕭意平驚道︰“大師真乃高僧,難怪我今日到寺,方丈也早知了。” 方丈說道︰“不敢。” 又對心空道︰“汝不可有炫耀之心。你今日面露喜色,心不能靜,故而舉止失度,汝要多加修行。” 心空听了冷汗直冒,說道︰“師兄說的是,我近年來多操心寺務,修行之心淡了,才入此魔道。多謝師兄教誨,我會多加修煉的。”
蕭意平看了暗暗稱奇。行空道︰“施主請跟隨老衲來吧!” 蕭意平跟在方丈身後,二人穿行于寺內,寺中和尚遇見二人時,都合掌為禮。二人也停下見禮,倒走了好一會。
來到一個房間,行空拿出一本絲帛寫就的書道︰“這是施主要的東西,老衲終于了卻了一樁心願了。這書最怕潮濕和蟲蟻,請施主留心。” 蕭意平道︰“小子知道了。” 拿過放在懷里。行空道︰“施主,這書是給你的,你記得要好好參悟。” 蕭意平愣道︰“什麼?我可是替人取東西的啊!” 行空笑道︰“放在我這里的人交代說,誰會他的輕功,並來取書的人,便是他這書的傳人。你明白了吧!叫你來的人也是這個意思,否則她不會自己來嗎?” 蕭意平這才了然,心想︰“姐姐又給了我一樣東西。她老愛神神秘秘的,也不當面告訴我。” 行空又道︰“施主可在我寺中居住,多久也沒關系。卻不知施主此來,還有別的事情否?” 蕭意平道︰“還有。” 便拿出趙飛鶴給她的書信,遞給了方丈大師。
行空看了後收好,蕭意平道︰“不知有什麼事情,小子我凡人一個,好奇的很。大師能否告訴我知道呢?和我無關就罷了。” 原來蕭意平見趙飛鶴把信封了,不叫他知道信的內容,他覺得一定有關系到他的事情,否則姐姐才不會這樣,因此有此一問。行空道︰“你既送來此信,此信自然和你有關了。不過卻不能告訴你里面詳情,請施主見諒。” 蕭意平臉一紅道︰“小子多此一問了。” 心想︰“我是不是該告辭了呢!別老打擾方丈了。” 忽地轉念一想︰“大師乃是個高僧,我既見著了,為什麼不請教下呢?” 乃道︰“小子能否請大師指點迷津呢?” 行空道︰“我們有緣相見,自可一盡相見之緣,施主可盡管問來,老衲見識淺陋,卻不敢藏拙。” 蕭意平想起這些日子來的經歷,不禁迷迷蒙蒙,痴了一會兒,蕭意平才迷茫地問行空道︰“大師,何者為正,何者為邪呢!” 行空合十垂眉道︰“正中有邪,邪中有正,若心憂世人,心懷天下,解黎民憂,便是為正。”
蕭意平沉思想道︰“這麼說魔教確是正派啊!。” 接著又問道︰“那何者為魔,何者俠呢?” 他這句話和上句話意思其實在蕭意平心中沒什麼分別,只是蕭意平想到魔教便說出了這話,行空道︰“勝者為俠,敗著為魔。” 蕭意平听了更加呆了,暗想︰“這俠魔的如此分法嗎?” 問道︰“大師,小子情孽糾纏,不知何以自處,常心中惆悵不已,該如何處之。” 行空道︰“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 蕭意平听了不解,問道︰“大師能否詳細開示,小子笨的很,不能明了。” 行空一笑道︰“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一生遭遇,乃是果報,不可怨天尤人。萬法皆空,而因果不空,因果是循環的,佛法都離不開因果,一切事均有因果,施主但知『菩薩畏因,眾生畏果『便能明了。” 蕭意平點頭稱是,可是行空說的深奧,他怎能明了?不過因不懂的地方太多,又沒有問的出口的地方。因為以其不解來解釋他問的不解,只能更加糊涂。
行空忽道︰“前面為你所說的正邪雲雲,均為小乘,其實好惡是非,皆是內心起了分別,鼻有黑點,對鏡惡墨,但指于鏡,其可得耶?洗分別之鼻墨,則一鏡圓淨矣,萬境咸真矣。執石成寶矣。” 這些話的意思是︰照鏡子看見鼻有一墨點,很討厭,擦鏡子一定沒有用,外面的如同鏡子,境界是緣引起了心中的好惡是非。如回光返照,觀察自心,既能覺悟,修道人知道是非好惡是內心 起了分別,外面並沒有是非好惡,石頭與寶石並沒有非別。
蕭意平听了雖不能全部明了,但有些明白過來。說道︰“大師說的是不是心外無物啊?” 行空道︰“僅入門檻而已。你時機未至,等時機到了,你自會明了。只記用心探求四字,不怕他日不能領悟。” 蕭意平施禮道︰“那小子受教了,他日再來領教,小子再不敢打擾方丈了,這就告辭。” 行空也施禮告別,吩咐個小和尚安排蕭意平在客房住了。
蕭意平在房間里打開那絲帛書,首先是兩個大字︰劍典。蕭意平心道︰“原來是部武功秘籍啊!姐姐怎麼以前不給我學,現在才給我呢!這書定是不尋常,否則也不會寄存在少林寺里。” 便打開接著看到,第一頁是這麼幾句話︰“劍出則無勝者矣!上劍不出,至劍無形,是以無劍勝有劍。蕭意平看了這話一下子愣住了,心想︰“武林傳說劍法練到最高境界,可以摘花傷人,可以心中有劍,手里無劍,怎麼這里說一出劍就失敗了呢?而且也好象說無劍勝有劍的意思是不要出劍,不出劍才是勝于出劍。” 蕭意平茫然不解,便往下看,乃是︰劍法,用劍之法度耳,必遵之則方可不敗,然時不同,地不同而法必變,若不因勢利導,刻板求法,猶刻舟求劍爾。是故心法為上,劍法為下,以劍法勝之為下,以心法勝之方為上。
劍,爭勝之物耳,持之以橫掃天下,江湖獨尊,則為勝?此大謬也,勝者無名,大勝若敗,以武勝之,實者敗之,以德服之,雖不勝亦勝。”
蕭意平看了不免有恍然大悟之感,大嘆道︰“我說呢!原來江湖說的無劍勝有劍乃是誤解,其實武力解決不了問題,只有仁者才能無敵,這個意思竟被傳為手里無劍的勝過了手中有劍的,真是好笑。其實如果兩個人的武功相近,如果不是地利的緣故,自還是有劍的厲害,如果兩個人武功差距大,無論用劍與否,都不能影響勝負。可嘆江湖以謬傳謬,竟編出不近情理的話出來。『勞心者制人,勞力者制于人『果不謬也,江湖中武功天下第一的常有,但一統武林的盟主不常有,真是深合此道,這著書的人一定是個看破天下事的聖者,他怕世人只知貪戀武功,不肯用心于德,智,仁,才把這些話放在書首,這人卻不知是誰,真恨不能一見之。” 蕭意平邊看邊嘆,又往下看,下面寫道︰“劍者,兵器者也,兵凶戰危,故用者不可不慎,此書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非,然正邪之分誰知之者也,唯一生孜孜以求之,正己正心,放不落下乘。人生而有崖,而知也無崖,一日而自滿,隔日看落花。人力有時而窮,而劍法則無窮,是故人練劍法,或大巧或大拙或凝重或輕靈,或飄逸或灑脫,皆得一時之竅,然交手之時,以己之長,攻敵之短 以已熟悉之套路引敵入甕中,則為上策也。……”
蕭意平越看越是嘆服,心想︰“此書我要是半年前看,絕看不出道理來,現在看來,卻覺字字珠玉,此書載的才是天下最厲害的武功,縱使不勝,也可立于不敗之地。『然正邪之分誰知之者也,唯一生孜孜以求之。『這些話似乎為我而設,不說這里的劍法有多奇妙,就是這幾句開頭的總論,旁人只要看了一句,就會一生獲益。”
蕭意平廢寢忘食,埋頭大看此書,見里面寫的字體不一,才知道此書不是一人所寫,其後不知有多少人的心血在里面,後面已經沒有了劍理,而是劍招,但里面詳細地寫明了近幾百年來江湖上劍法的當時情況,到二十年前為止。
原來這武林上的劍法,一時一個潮流,一個潮流興起,領先武林,別的門派務必就要窮經皓首,專究其破綻,而劍法沒有十全十美的,一經被破,此劍法的價值便低,便漸漸淡出武林,而被別種劍法取代,因此百余年前的劍法是幾十年一換,但是越到後來劍法破綻越少,劍法自然也是更精。但因為劍法要是一追求完美,威力自是減了不少,武功之道,在功守之間,一味防守,破綻自然是少的,所以當今劍法威力沒有原來的劍法威力大了。
可是後來的劍法威力雖小,但正可立于不敗之地,對明白劍理的人來說,不能輕易地取勝,可是因為劍法一代代地傳下來,再更新,江湖中人大多都是只傳招式,不說道理,因而如果驟然間使出以前的江湖上久不露面的劍法,能起突然之功,再說倉促間,除了絕代大高手,一般都不能立刻識破其破綻,而且使出此劍法的人要是知道這招的大破綻在哪里,一看對方有破解這招的意圖,立刻變招,那麼一樣可以立于不敗之地。
蕭意平看到這些記述,恍然大悟,只見其後詳細地寫了許多以前江湖上的威力極大的劍法,又述其破綻,蕭意平以前面的劍理加以驗證,更加明白前面所說的了。當下把那些劍法都記了下來,心想︰“怪不得以前有人一使出絕跡江湖幾十年的劍法,都有諾大威力,旁人都羨慕不已,原來是這個道理。” 蕭意平記下的劍法其中有幾招特別奇怪,之中有劍法的名稱為號稱為天下第一攻招,天下第一守招,天下第一慢招,天下第一快招等等不一而足,蕭意平看了真是匪夷所思,不禁為之絕倒。
蕭意平直到翻完了最後一頁,才伸了伸手,站了起來,也不知過了多少時辰,推門一看,見門外日正當頭,原是正午了,心想︰“原來我看了一天多了,到了第二日的正午自己還猶不知。這時照客僧送飯進來,笑道︰“施主看書真是痴迷,昨日我送飯過來,施主原封沒動,到了晚上,我給施主點上蠟燭,施主都是不覺。” 蕭意平听了連忙道謝,這時肚子已是餓了,便大吃了一頓,雖是些素食,但吃的也是很香。
此後的日子,蕭意平就在少林寺專心研究劍法,有時累了就在寺里閑逛,除了藏經閣之類的要地,少林寺的別處對他也是不拘。在少林寺內又看到了秦王李世民給少林寺的書信的碑文,那時皇帝下旨為“詔” ;諸王下旨為“教” 。所以這封信為“秦王教書” 。全文是︰“太尉、尚書令、陝東道益州道行台、雍州牧、左右武侯大將軍、使持節、涼州總管、上柱國、秦王李世民告柏谷塢少林寺上座、寺主以下徒眾、軍民首領、士庶等︰
比者,天下喪亂,萬方乏主。世界傾淪,三乘道絕。遂使閻浮蕩覆,戎馬載馳,神州糜沸,群魔競起。
我國家膺圖受,護持正諦。馭瀉飛輪,光臨大寶。故能德通黎首,化闡緇林。既沐來甦之恩,俱承彼岸之惠。
王世充叨竊非據,敢逆天常,窺覦法界,肆行悖業。
今仁風遠扇,慧炬照臨,開八正之途,復九寓之跡。法師等並能深悟機變,早識妙因,克建嘉猷,同歸福地。擒彼凶孽,廓茲淨土。奉順輸忠之效,方著闕廷;證果修真之道,更宏像觀。間以欣尚,不可思議。供養優賞,理殊恆數。
今東都危急,旦夕殄除。並宜勉終功,以垂令範。各安舊業,永保休憩。故遣上柱國、廣德郡開國公安遠往彼,指宣所懷。可令一二首領立功者,來此相見,不復多悉。四月卅日。”
蕭意平見了遙想當年少林寺諸僧的風光,不禁大是羨慕。又想當今朝廷的腐敗專橫,哪里有可以報效的明主呢?不禁又是惆悵,想起當今江湖,魔俠難辯,頗難處之,更是難過。蕭意平迎風惆悵,良久放罷,便沿路回去。
這日早上,蕭意平練罷劍法回房,照客僧送上齋飯來,是一碗稀粥,幾個饅頭並咸菜。此時,鐘聲響起,照客僧喃喃合十叨念,蕭意平看的多了,不知他念的是什麼,不由奇怪,以前不好問,這時和這個和尚撕混的有些熟了,便等他念完道︰“小師父,不知你念的是什麼,能否告訴我知?” 那照客僧笑道︰“我們佛家,每逢做事情前,都要念佛偈,也沒什麼希奇的。剛才我聞鐘聲念的乃是︰聞鐘聲,煩惱輕;智慧長,菩提生;離地獄,出火坑;願成佛,度眾生。”
蕭意平听了覺得好玩,又問道︰“那穿衣服可有佛偈。” 照客僧道︰“著衣 ︰若著上衣,當願眾生,獲勝善根,至法彼岸。著下裙時,當願眾生,服諸善根,具足慚愧。整衣束帶,當願眾生,檢束善根,不令散失。” 蕭意平道︰“散步可有?” 照客僧道︰“行步︰ (不傷蟲)若舉于足,當願眾生,出生死海,具眾善法。” 蕭意平道︰“洗手,洗臉呢?” 照客僧道︰“洗手︰以水盟手,當願眾生,得清淨手,受持佛法。淨面︰以水洗面,當願眾生,得淨法門,永無垢染。” 蕭意平听了納罕不止,笑說道︰“如廁總該沒有了吧!” 照客僧道︰“登廁︰大小便時,當願眾生,棄貪嗔痴,蠲除罪 法。其實施主不必好笑,就是剃發,睡眠, 沐浴等都有佛偈。剃發︰弟除須發,當願眾生,遠離煩惱,究竟寂滅。睡眠︰以時寢息,當願眾生,身得安穩,心無亂動。沐浴︰洗浴身體,當願眾生,身心無垢,內外光潔。這個不過是各個行業有各個行業的規矩罷了。你看武林人有武林人的規矩,官場上有官場上的規矩。我們佛家弟子,時時向佛,言與身合,方能有一日證得大道。”
蕭意平道︰“小師父說的是,真是處處留心皆學問,在下受教了。” 照客僧道︰“不敢。小僧見識淺陋,胡言亂語,施主莫怪。” 蕭意平道︰“小師父說的大有道理,在下怎麼會怪呢!還要多想受小師父的教誨呢。” 那照客僧一笑道︰“既如此,我倒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蕭意平忙道︰“請說無妨,在下洗耳恭听。” 照客僧道︰“我看施主來我寺中,一味貪戀武學,費寢忘食。雖我少林以武學顯于當世,但我寺不以此為耀,卻以宏我佛法為任。施主既有緣來寺,為何不參悟些佛法呢?以明心見智,那樣對于武術之道,也是大有補益的。” 蕭意平听了頓足道︰“我真是舍本逐末,多虧師父指點。” 照客僧道︰“指點不敢,施主可去藏經閣借書觀看。沒有別事,小僧去了。” 說完合十一禮,自去了。
蕭意平听了這照客僧的話,方從那本《劍典》里醒悟出來,每日去藏經閣借書,藏經閣的僧人都很和善,見他借書觀看都是歡喜,說是此乃結的是善緣。又指點蕭意平只看些粗淺的佛書。蕭意平就這樣每日學些佛法,又練習劍法,竟領悟得更多起來,連內功也進益頗深。
這日,蕭意平看的是《百喻經》里的一個故事︰乃往過去無量劫時。有一人游於曠野。為惡象所逐。怖走無依。見一空井。傍有樹根。即尋根下。潛身井中。有黑白二鼠互嚙樹根。於井四邊有四毒蛇欲螫其人。下有毒龍。心畏龍蛇。恐樹根斷。樹根蜂蜜。五滴墮口。樹搖。蜂散下螫斯人。野火復來燃燒此樹。
王曰。是人雲何受無量苦。貪彼少味。爾時世尊告言大王。曠野者喻於無明長夜曠遠。言彼人者喻於異生。象喻無常。井喻生死。險岸樹根喻命…黑白二鼠以喻晝夜。嚙樹根者,喻念念滅。其四毒蛇喻於四大。蜜喻五欲。蜂喻邪思。火喻老病。毒龍喻死。是故大王。當知生老病死甚可怖畏。常應思念。勿被五欲之所吞迫。
而時世尊重說頌曰︰“曠野無明路,人走喻凡夫。大象比無常,井喻生死岸。樹根喻於命二鼠晝夜同,嚙根念念衰,四蛇同四大。蜜滴喻五欲,蜂螫比邪思。火同與老病,毒龍方死苦。智者觀斯事 ,象可厭生津 。五欲心無著,方名解脫人。 鎮處無明海, 常為死王驅。 寧知戀聲色, 不樂離凡夫。”
蕭意平看了心想︰“這個故事趙姐姐給我講過,原來出處在這里。我以前很是不明白姐姐,現在我有些明白她了,她說的道理我也明白很多了。我這半年多的經歷真是奇之又奇,可是我懂了很多以前都不懂的事情,我長大了。我以前自以為是個大人了,原來都是假的,現在我才是大了,看事情沒以前那麼胡涂了。” 蕭意平回想起過往的事情,心情不能平復寧靜,忽然對趙飛鶴等思念不已,便想︰“我還是先回魔教看看,看看鳳兒後,就去找趙姐姐,姐姐說以後她自來找我,她不知什麼時候想起我來呢!我看完鳳兒就找她去,至于弦兒,唉,我沒臉見她,以後遇見再說吧!” 蕭意平想起情事,不禁又是頭痛,想起佛說人生八苦,不禁搖頭苦笑。嘴上念道︰“人生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莫非我真要出家才能免卻煩惱嗎?”
蕭意平算算已經在少林寺呆了快二十日了,便想立刻離寺,當下便去拜見少林寺方丈大師行空,哪知听聞方丈大師兩日前離開寺院了,蕭意平只好和少林寺首座心空辭別而去。
蕭意平奔往日月山去,路上得空便練劍法和牽引功法,盡管走的慢了些,可是只要方向對了,還會到達目的地的。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