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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琴簫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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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意平這日到了日月江,傍晚依江而行,想尋一船家,定下船來,待明日起程去日月山。他因是無事,是以貪戀江邊景色,盡往僻靜優美的地方去,反正只要去渡口就可定到船只,也不忙在一時。
正看江中水鳥,翩翩飛行,落日余暉下,波光粼粼,煞是好看,忽听的若隱若現的琴琴傳來,尋聲不由行去,只听其音清脆高遠,有時若隱若現,輕盈活潑,如天外之聲,有“浮雲柳絮無根蒂” 之意。蕭意平心道︰“此人深得泛音的彈法之妙,沒想到此處竟遇到操琴的高手。” 原來琴的音色,根據彈法不同,可分為三大類,即所謂︰泛音、散音、按音。
那琴音自江中一舟傳來,蕭意平細听之下,那人撫的是《梅花三弄》。歌曰︰“梅花臨水,綠綺三弄朱弦指,儼然對伯牙子期。近流水高山,映寒香雪月底。弄入瑤琴,太霞光霽。幾多般奇異,結松篁伴侶。第三段︰清 冰艷清 冰艷,不同桃李。粉面綃裳,不隨春媚。照水寒窗,看他芳姿玉質的那冰肌。暗香瘦影映疏籬,掛月見橫枝。與孤山處士,心腹相宜。
第四段,二弄,聲入雲中梅花臨水,綠綺三弄朱弦指,儼然對伯牙子期。近流水高山,映寒香雪月底。弄入瑤琴,太霞光霽。幾多般奇異,結松篁松篁伴侶。第五段︰青鳥啼魂。暗香魂的那听彼鳴鳥,徹青冥的那轉為裊裊,高出九霄的那煙霞樹表。听龍吟虎嘯,听堂上普樂大小容杳,听玉振金聲如弦歌三百詩聲擾。”
蕭意平听得心動不已,這人琴法高妙,叫人不由的陷入琴音的意境中,待到那人撫琴三弄到 “弄入瑤琴,太霞光霽。幾多般奇異,結松篁松篁伴侶。” 時,下面是玉簫聲唱,如有簫音輔助,音色更是大妙,蕭意平自然而然的拿出他的紫竹簫來,和道︰“琳瑯間竹孤梅風,戛玉玎 ,雜 鏘。那黼黻霓裳,那白相玄黃。容出卿相,恩波日月光。迥出雲山上,望玉人兮閑情況。那天蕩蕩,意疏狂的道路長。千金賦語言誰復那端詳。巢由俗狀的那巢由俗狀。增惆悵的那添增惆悵。添增惆悵,添增惆悵。” 待到後來,蕭意平想起二女的情事,傷懷滿腹,惆悵不已,簫聲一轉竟自轉到一首詩上,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那撫琴的也是高手,竟也跟著他的音韻撫了下來,二人配合的真是天衣無縫,那琴簫之聲余音繞梁,直透人心,別說弄的听的人迷茫,淒美,惆悵自傷,蕭意平自己吹完“只是當時已惘然” 一句,不覺間也是淚流滿面,自憐自傷起來︰“谷弦兒,東方飛鳳二女都是絕美之人,每個都叫自己犧牲性命也不吝惜的人,偏是命運弄人,都對自己有情,不知將來如何處置。”
蕭意平正迷茫間,舟上那人叫人把船已靠了過來,一人道︰“閣下簫聲之妙,動人情懷,世上還有如此雅人,流雲真是三生有幸,聆听高音,不知兄台可否移駕舟中,把酒言歡,一盡今日之情。” 蕭意平忙擦了淚水道︰“在下一時忘情,孟浪形骸。失禮之至,到叫尊駕見笑了。” 移步舟上,只見那人不過是二十上下的青年,衣冠白衣,細眉輕往上挑,高雅脫俗,俊秀非常,容貌之美,便說是貌賽潘安也不為過,然最奇的是他的舉止風度,翩翩出塵,蕭意平所見人物不知凡幾,雖有幾多高人風骨獨立,但畢竟無一年輕人有此風度,不由的仔細打量起來,心里暗暗佩服。那人也是定楮觀看,二人竟是你望我,我望你,忽然同聲道︰“世上竟有如許的人物啊。” 二人一起不由放聲大笑,不覺間,情誼增了幾分,相攜入座到舟上的桌上,幾個丫鬟端上酒菜來,蕭意平嘆道︰“兄台真是雅人,把酒臨風,人生幾何啊?” 那白衣青年道︰“恐怕不是吧,兄台那麼喜歡李義山的詩詞,當此情景只怕大詠︰『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吧。” 說完大笑。蕭意平也笑道︰“兄台真是大才,博學多文,我一個江湖草莽,粗通音律和幾句調調,倒叫兄台見笑了。”
這時那白衣人身邊一直眼楮嘰里咕嚕地盯著蕭意平看的二個小丫鬟道︰“是啊,你這人怎麼亂吹啊?好端端的弄的我們都哭了,害的我家公子也哭了呢!” 蕭意平大是尷尬,白衣青年忙道︰“你看看,你還說是江湖草莽,那小弟更是海上漁民,更加一點禮教都不懂的。” 回首怒斥二個丫鬟道︰“紅兒,綠兒,你們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給我一邊去,看我以後怎麼罰你們。” 蕭意平看二個小丫鬟嚇的厲害,笑道︰“二位姐姐教訓的是,都怪在下不好,胡亂吹奏,無病呻吟,倒叫你們受苦了。來,來來,我自甘罰酒三杯。” 說完連飲了三杯,那二個丫鬟歡喜的道︰“公子爺,你看這位公子都 認錯了,原也不怪我們啊,誰叫他害你傷心呢!你就大人有大量別罰我們了。” 蕭意平也求情道︰“是啊,都是我不好,兄台就饒了她們吧!” 那公子對二個小丫鬟怒道︰“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你們二個還不趕緊下去,再胡言亂語的我可真要罰你們了。” 二個丫鬟一听大喜,連忙道謝而去,臨走,自也沒忘了謝蕭意平,還仔細的多打量了好幾眼。
那公子見她們去的遠了,笑道︰“我們海外之人,不懂禮數,我又素少教誨,失禮之處,仁兄莫怪。” 蕭意平道︰“她們淳樸可愛,那里有什麼好怪的,我很是喜歡呢!兄台原是來自海外,難怪有飄飄出塵的仙姿,陸上怎麼能有兄台般的神仙人物,來自海上仙山,那就難怪了。” 那公子听的很是歡喜,笑道︰“兄台你真會說話,甜言蜜語的,連我那二個小丫鬟都體貼有加,你這麼溫柔多情,風流蕭灑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 其實他心里到起了輕視之意,見蕭意平如此行事,不免有點風流過度了。
蕭意平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有什麼甜言蜜語的,仁兄不要取笑了。” 那公子道︰“你我一見,大是投緣,有什麼取笑不取笑的。你說的是真心話,我又怎會說假,今日你我有緣,我無以為贈,就我的二個小丫鬟送你吧,公子要是推托,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把我當做朋友了。” 蕭意平見他誤會自己喜歡二個丫頭,便傾愛相贈,大是瞧的起自己,可是卻心里很不痛快,本來琴簫合奏,心意相通,以為得一知己,那知道全不是如此,也不好發怒,不又心里突然傷心到極點,黯然道︰“我說個故事,有一個琴師在大街上彈琴,街上的人們以為他彈的是琵琶、三弦之類的樂器,前來欣賞的人非常多,但一听琴聲清淡無味,大家都不喜歡這種音樂,便漸漸地離開了。听琴者中,只有一個人堅持到了最後。
琴師非常高興,自鳴得意地說︰『太好啦!究竟還有你這樣一個知音,也總算不辜負我的一片苦心了。『
這人听了,苦笑道︰『先生您吹的太好了,要是再長點我怕就不要這張擱琴的桌子了,要不是我老婆叫我等著取回我家的這張擱琴的桌子,我也早就散去多時了。『” 說完蕭意平突地一鞠躬道︰“今日琴簫合奏,大是歡快,不過既已盡興,在下就要告辭了。” 負袖而起,卻忽道︰“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那公子一怔,見蕭意平本來好端端的突然要走,又听他悵然地吟了一句詩,那還不知道原因,忙道︰“兄台你是生氣了嗎?流雲不懂禮儀,得罪莫怪。我給你賠罪了。” 說完就施了一禮,蕭意平卻也不好拂袖而去,不過既然心里不痛快,也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做下來後很是難受,窺見那人俊秀中帶著英氣的臉,心想︰“這般人物,卻也不能免俗,知己難求啊。”
那流雲見蕭意平突然變了臉色,剛才的喜悅變成了黯然,心里說不出的難過,不由歉意地道︰“難怪仁兄生氣,小弟從仁兄簫音中早知道仁兄是痴情的人,不過剛才見仁兄對二個丫鬟那麼好,不知道怎麼生起氣來,就冒昧相戲,害你這樣不高興,我真是後悔末及。” 說完險險落下淚來,自己不由嚇的差點跳了起來。心道︰“他對我的丫鬟好,我生氣做什麼嗎?難道我是在吃醋?不,不,這覺無可能。” 蕭意平一听他這般說話,又看他差點哭了,不由的高興的跳了起來,仰天大笑道︰“哈哈,我說怎麼明明琴簫合奏,心意相通,你怎麼又這般行事呢!原來是彼此誤解好,好兄弟,都怪在下不好,惹的你這麼不快,來來來我喝酒賠罪。” 說完手握著那人的手以示安慰,只覺他的手溫暖滑膩,心想︰“他比之女子還要俊美,沒想到手也這般細膩。”
蕭意平笑道︰“你看我們聊了這許久,竟都不說姓名,也真奇怪,小弟蕭意平,江湖一介浪子。” 那人早把手縮回,似乎害羞地道︰“我叫曲流雲,你叫我流雲好了。” 蕭意平見他低著頭,好象還在傷心方才的事情,就道︰“流雲兄,方才的事情確是我不好,你不必放在心上了,你再這樣悶悶的,倒叫我汗顏了。”
曲流雲其實卻是自顧想著自己的心思︰“自己是個心高氣傲的人,怎麼今天為了一個才見面的男子就這麼擔心,害怕呢,我怕他生氣做什麼,他若惹我不高興,我就殺了他怕什麼,我這是怎麼了。” 忽听蕭意平說的一番話,怔道︰“沒有啊,我沒不高興啊!我,我……” 只覺得心煩一亂,臉也發熱,突地站起,又做下了,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乃道︰“我……我彈琴給你听。” 說完,挑了下琴弦,心下躊躇,竟不知道想彈什麼,手下不由隨手彈了起來,只听這曲纏纏綿綿,曲意大妙︰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祭佳人兮,不在這東牆。將琴代語兮,聊寫那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尷徨。原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這淪亡。
蕭意平見他彈的是司馬相如的《鳳求凰》,司馬相如憑此曲打動了才女卓文君,與其遠走結為伉儷的故事,是膾炙人口的佳話。此曲大是有名,听他彈的意境美妙,不過琴音不準,好像心煩意亂一樣,不由訝異。
一曲既罷,蕭意平鼓掌叫好,曲流雲卻心里更是惶恐,全不知道自己為何彈這曲子。蕭意平道︰“流雲兄定是想起了意中人,才有此奏,不知是什麼樣的人物,能入兄之法眼,有機會定要見識下。” 曲流雲慌到︰“什麼啊,蕭兄別取笑了,我才沒什麼意中人,我是一時心血來潮,也不知道彈的什麼。” 忙岔開道︰“蕭兄吹的錦瑟,倒是心境的體現,你那麼痴情,不知道是為誰家小姐。” 蕭意平嘆了口氣,道︰“流雲兄其實沒冤枉我的,我卻是個到處留情的卑鄙小人,剛才還怪你冤枉我,我真是偽君子。” 說完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吟道︰“悲文茵之代御,方經年而見求!願在絲而為履,附素足以周旋;悲行止之有節,空委棄于床前!願在晝而為影,常依形而西東;悲高樹之多蔭,慨有時而不同!願在夜而為燭,照玉容于兩楹;悲扶桑之舒光,奄滅景而藏明!願在竹而為扇,含淒飆于柔握;悲白露之晨零,顧襟袖以緬邈!願在木而為桐,作膝上之鳴琴;悲樂極而哀來,終推我而輟音!然所願而必違,徒契契以苦心。”
曲流雲听了,只覺悲苦莫明,大起同情,不由自主道︰“蕭兄,你既和心上人有偕老之心,有什麼人來難為?我來幫你,定叫你如願的。” 蕭意平道︰“你幫不了我的,誰也幫不了我的。眼里之敵好滅,胸中之敵難滅啊,我周旋于二女之間,取舍太難,若都娶了,那不就是天下最無恥的負心人了嗎?一個男子,怎麼能一起愛上二個人呢?那可也太對不起人了,她們都是那麼出色,我都配不上的,為什麼,為什麼老天叫我都遇到她們。我心里好痛啊,看見她們越歡喜,我心里越痛,流雲兄你不知道,一個人心里若有短處,就會不快樂的,不快樂的。” 說完又去倒酒,不覺他已喝了一大壺,他酒量不宏,原是有點醉了。
曲流雲痴痴道︰“不可能的,你當初就知道後果,你還這樣,你一定在說笑,一個人要是真心,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蕭意平道︰“我也不想,可還是發生了,我定是見識太短,一定有地方做錯了,你來教我,看我哪里錯了。” 當下絮絮叨叨,把從救谷弦兒起,到遇到東方飛鳳,打入魔教為止,連一點小事也沒放過,都說了一遍,當中連兒女私話也是細說不禁,更不必說入魔教乃是為了消滅他們的隱秘了。曲流雲听得呆呆的,蕭意平伏在桌上,喃喃道︰“兄,兄……弟可別告訴別人,江湖……的事情,好……好亂,魔……俠的,和我的弦兒,鳳兒一樣,分不清的,誰好,誰壞啊!” 終于蕭意平沉沉睡去,嘴上猶流酒水。
不覺時間之流逝,月上中天,曲流雲依舊呆呆痴想,他的丫鬟卻也不敢來打攪。
曲流雲正想的朦朧時,微聞劃水聲,不由輕聲站起,但見四只小船已是悄然的把他的小船圍了起來。四船都有幾人站在船頭,其中一個帶頭的道︰“小子,你膽子不小,本事也大,把我鯨海幫的弟子打死打傷數十人,還跑到了這里,不過今日就是你命喪之日。”
曲流雲心里本是不痛快,得遇知音乃是好事情,卻偏偏不 自在,正沒理會處,見幾個人來挑釁,心里大怒,嘴上卻淡淡地道︰“你們鯨海幫這些小嘍羅,能死在我手上,也是很榮幸的事情,放眼天下,日後定會盡在我手,你們不配為我敵手,盡快散去把,我給你們一次機會。” 那些人一愣,隨即放聲大笑,有嘲諷挖苦者有之,放聲大罵者有之。
曲流雲再不說話,拿出琴來,正容道︰“彈琴有十戒︰頭不可不正。坐不可不端。容不可不肅。足不可不齊。耳不可亂听。目不可邪視。手不可不潔。指不可不堅。調不可不知。曲不可不終。” 那些人一楞,有人怒罵道︰“小子,你都要死了,還彈琴做什麼?莫非要臨死一奏?” 曲流雲道︰“魏晉琴家嵇康說,彈琴『可以導養神氣,宣和情感『。你們這些人我都不喜歡,討厭死了,你們去了把。” 琴音一響,眾人都覺很是動听,但有些人忽的捂頭痛道︰“你干什麼,你,你別彈了,我頭好痛……好……” 一時間幾個人都捂頭倒地,一人喊道︰“這小子邪的很,他可以以琴音攻敵,快沖過去殺了他。” 頓時有三人揮刀飛躍過來,二人到了一半,就落水掙扎幾下,慢漫沉入水里,另一人直到了曲流雲的船邊,才支持不住,落入水里。
蕭意平听得聲響,這刻才醒來,以他以往的江湖經驗,雖是酒醉,也該早就醒了,可是今天高興的很,說出了很久不快的心事,有人聆听,大是暢快,是以做著好夢,也不願意醒來。
蕭意平自是不明此時的情況,心想︰“莫非有人要殺我?多虧流雲兄會武來相救,他那麼風采醉人的世外仙人般,也會武功?是了,他不是流俗的人,小小武功又怎麼不會?”
四船的敵人再無人來攻,只剩四人做地運氣相抗,曲流雲“咦” 了一聲道︰“鯨海幫還有你們這樣的高手嗎?和我的琴音抗了這許久,一般的高手只怕此刻也是早死了。” 他琴音微頓,叫他們回話。蕭意平看見四船黑沉沉的躺著十幾個人,原不知道 怎麼會事,听了曲流雲的問話,顫聲道︰“你,你把他們都殺了?” 鯨海幫帶頭的道︰“鯨海幫歸順南海派了,你還不知,南海派不是你能惹的起的,念你不知者不罪,你放過我們,我們去向教主給你求情?” 曲流雲嗤笑道︰“什麼南海,北海,我可不放在眼里,今日若要活命,那是休想。” 說完手上運氣加力,那四人又有二人突地吐血而亡。蕭意平驚的撲了過來道︰“流雲兄快手下留情。” 曲流雲見他撲來一驚,手上就頓住了,但卻也晚了,那二人一人也吐血死去,那帶頭的站起轉身要跑,嘴上狂喊道︰“小子,你會後悔的,老仙一定會替我報仇的,你就等……” 話未畢,就倒在地上,但他長叫聲在月夜里甚是淒厲,遠遠傳了好久,還是不絕。
曲流雲听了微微有點色變,轉頭對蕭意平道︰“蕭兄做什麼?弄的這家伙這麼怪叫法,叫人听了好不舒服。” 蕭意平冷冷的看著他,忽地怒道︰“流雲兄,你剛才輕描淡寫,談笑間就殺了十幾個人,你就一點也不感到心里不安嗎?他們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非要殺盡他們不可?你倒說說?” 曲流雲看他這樣生氣,更是厲聲指責,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武的意思,也是怒道︰“鯨海幫在海上橫行霸道,燒殺搶掠,無惡不做,都是壞人,我不該殺了他們嗎?他們千里追殺于我,我不該殺了他們以防後患嗎?江湖弱肉強食,本是誰強誰說了算的,今日是我 武功高強,要是我落在他們手里,他們會放過我嗎?死的恐怕是我把?你這樣口口聲聲的指責我,是覺得我是殺人不眨眼的妖怪了把,不配和你論交,你這麼清高的人,我也是高攀不上,這就 靠岸離船,請離開我這個惡人把。” 說完,再也不看他,背轉過去,肩膀微微發抖,顯是氣的厲害,蕭意平一呆,只覺的他的話無可辯駁,全是真理,但心里卻知道非是如此,但要 辯駁,卻說不出話來,好好的令人心服的良友,就要反目了,也覺後悔,見他消瘦的後背,心里竟憐惜起來,後悔剛才語氣太是硬了。
良久,蕭意平才喃喃道︰“流雲兄,是我不好,語氣太硬了,我沒有說你是妖魔的意思,其實……其實,我也是為你好。” 曲流雲旋風般的轉過身道︰“為我好?我才不信!我倒要听听你的道理。” 蕭意平道︰“世上的壞人殺之不絕,你哪里殺的干淨呢?再說你殺人越多樹敵越多,就會更危險,你讀過賈誼的《過秦論》把 ︰『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事雖不同而理同,你以後要多交可交之人,少殺人,才可以相對安全些。” 曲流雲搖頭道︰“你說的不對,我只知道,誰要殺我,我就殺了誰,人人都怕我了,那還誰敢再害我,我這樣做你說不行嗎?” 蕭意平心想︰“他這身武功當真是少有對手,若不改變這樣的想法,非禍亂武林不可。” 忙道︰“鶴立雞群,可謂超然無侶矣。然進而觀于大海之鵬,則眇然自小。又進而求之九霄之鳳,則巍乎莫及。世上比我們武功高者所在多有,你怎麼知道自己最厲害呢?再說武功高就可以為所欲為,以前的前輩高人怎麼沒一個可以號令武林,幾百年了,也沒人一統武林的,當今據說魔教的前教主東方無忌天下第一,可也沒能呼風喚雨。” 曲流雲听了呆呆道︰“或許你說的對,但我一定要試試,看能一統武林嗎?” 蕭意平一怔,心道︰“他要做武林盟主,他要做武林盟主,他是誰?他很認真的,不像開玩笑。” 見曲流雲眼眉輕挑,一副蔑視天下英雄的模樣,光彩之極。
蕭意平定了定心道︰“流雲兄,你知道你這個志向要叫多少人流血嗎?多少人為此付出生命嗎?我所以這樣苦口婆心,是因為上天有好生之德,功績孽障,皆有所報,因果相生,不可不慎,你為我知心好友,我不想你論入地獄。” 說完握了曲流雲的手,很是誠懇看著他,曲流雲看見他的表情,見他眼里擔心的神色,仿佛真的看見自己在地獄,而很是痛心,難過,憐惜的樣子也很是感動,但他是個意志堅強的人,雖感激但沒有遲疑,說道︰“人們若這樣各按自己的片面觀點辯論,既無法得出最後的結論,也無法決定哪一面真是真非。《齊物論》說『既使我與若辯矣,若勝我,我不若勝,若果是也,我果非也邪?我勝若,若不否勝,我果是也,而果非也邪?其或是也,其或非也邪?其俱是也,其懼非也邪?我與若不能相知也,則人固受其 暗。吾誰使正之?使同乎若者正之?既與若同矣,惡能正之!使同乎我者正之?既同乎我矣,惡能正之!使異乎我與若者正之?既異乎我與若矣,惡能正之!使同乎我與若者正之?既同乎我與若矣,惡能正之!『” 這就是說︰假使我跟你辯,你勝了我,我不勝你,這就能證明你的意見一定正確嗎?我勝了你,你不勝我,這就能證明我的意見一定正確嗎?或者你我中間,有一個人的意見是正確的,或者都是正確的,或者都是不正確的,我跟你都不能決定。叫誰決定呢?叫跟你的意見相同的人來決定,既然跟你的意見相同,怎麼能決定?叫跟我的意見相同的人來決定,既然跟我的意見相同,怎麼能決定?叫跟你、我的意見都不同的人來決定,既然跟你、我的意見都不同,怎麼能決定?叫跟你、我的意見都同的人來決定,既然跟你、我的意見都同,怎麼能決定?
蕭意平听了細細咀嚼,覺的大有道理,自己以為自己說的對,可是自己又不是聖賢,大哲,憑什麼就叫別人听自己的,不由大笑起來,道︰“我可也想的左了,流雲兄千萬莫怪我剛才的胡說八道,我真是糊涂了,在兄這般神仙人物前賣弄,真真該打。” 曲流雲見他這樣,也是歡喜道︰“蕭兄良言,我也是要听的,再說你我光這般說來說去,好象我說說就可以有資格逐鹿江湖一樣,如果真有那天,我們再分辨好了,現在我們為什麼不把酒言歡呢?人之有生也,如太倉之粒米,如灼目之電光,我們還是及時行樂把。” 蕭意平哈哈大笑,一掃方才陰雲。
曲流雲叫下人重整酒席,二人又輕飲淺笑,只說些風花雪月的事情,都是高興非常,酒酣中,曲流雲道︰“蕭兄,你我如此投緣,小弟有個不情之請,只怕……” 蕭意平爽快的喝道︰“但說無妨。” 曲流雲酒氣上臉,滿面通紅,興奮的道︰“我們既然有緣相見,又大是投機,不如結拜為兄弟如何?” 蕭意平扶掌大笑道︰“我正又此意,還怕唐突失禮呢,沒想到你竟先提出來了。” 曲流雲微笑道︰『哦,定是你看我不听你話,再不敢和我說話啦,你以後做了我大哥,我以後听你的話好嗎?” 蕭意平笑道︰“那怎麼敢呢?說的對才听,不對怎麼能听呢?再說我未必比你大,誰做哥哥還不一定呢,怎麼我很老嗎?你知道你一定做弟弟?我今年十八了,你呢?” 曲流雲道︰“我十九了,不過你身材比我高大些,你就做哥哥好了,反正我不管,我是做弟弟做定了。” 蕭意平大笑道︰“這樣結拜也別開生面,好,就這麼定了。” 當下拉開長袍,當月而跪,肅容道︰“我蕭意平。” 曲流雲忙也跪在他身邊,道︰“我曲流雲。” 蕭意平道︰“今日結為異性兄弟,生不能同時,願死能同時。” 說完就當月八拜。生死知心,一言以諾,卻也不需再多言客套。曲流雲也依樣做了。蕭意平得交兄弟,心里卻無悲無喜,對月長嘆,但覺人生如夢,想起那日和東方飛鳳也是江上孤舟,天上明月,今日又換做了一個人,時不同,雖都是月亮湖,但地點自也不同,人亦不同,以後的月夜呢?又會何人何事?
曲流雲本是高興異常,卻見蕭意平怔怔的,看他良久無語,只對月凝神,仰明月而太息兮。不由道︰“大哥,你不高興嗎?流雲哪里惹你 了?我,我……” 卻也說不下去,內心里只想說︰“我以後听你的,不殺人了,你別不高興。” 可知道自己是一時沖動罷了,自己來到這里,又怎麼會干戈休,斧鉞止?但大哥他對自己影響這麼大嗎?再這樣自己非要變成另外一個人 。
蕭意平道︰“百世修來同船渡,千世修來共枕眠,你我百世福緣,又兄弟成真,非止百世福緣,怎麼會不高興?你英雄人物,哪里會使我不高興?我只不過看見這江上孤月,想起今日你我在一起飲酒和詩,他日卻又天各一方,是以有些傷感。” 曲流雲听了喜道︰“這也容易,我們以後永遠在一起,不就行了。” 說完不禁害羞,想到千世修來共枕眠更是害羞。蕭意平笑道︰“傻弟弟,真是說笑,有那麼容易的事情嗎?” 心想︰“雲弟有時候天真的很,要趁機會多和他在一起,叫他改改以暴制暴的想法,少造殺戮。” 曲流雲怔了怔道︰“恩,人生事,當真不如意事居八九嗎?我們如果想要在一起,那有誰可以阻止?” 說完疑惑的看著蕭意平,蕭意平道︰“說的好,我們兩心相知,一定可以戰勝一切困難和命運。” 曲流雲歡喜的道︰“是啊,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誰要把我們分開,我就叫他好看。” 蕭意平道︰“你說的容易,如果要是你自己呢?” 曲流雲眼眉輕佻道︰“我自己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你說的當真奇怪。” 蕭意平道︰“好,我問你,如果昨天的你遇到我,你會在意我嗎?” 曲流雲笑了起來︰“你問的真是奇怪,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啊,就算可以,昨天我們還不認識,我怎麼會在乎你?你以為我是個見了誰都把他當寶貝的人啊?” 說完覺得這話好象現今把蕭意平當寶貝了,不由臉上一紅,忽又想他是我哥哥了,我對他好也是不過分啊,有什麼不對了?蕭意平道︰“這就是了,今日的你和昨日的你不一樣,那麼明日的你和今日又怎麼會一樣呢?你能確定你明日不討厭我,不想殺我?” 曲流雲這下嗔怪道︰“壞大哥,老把我當做愛殺人的人,我是個說話不算數的人嗎?我們做女……做男子的,親口答應人家的話,怎能改口呢?這叫一諾千金,你以後就算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我也饒了你,誰叫你是我的哥哥?不過不要太過分啊,要不我真不理你。” 蕭意平道︰“哈哈,你看看,你說了不是,你自己以後真的要離開我的吧。” 曲流雲驚訝的吐了吐舌頭道︰“真的啊,大哥你真厲害,騙我說這樣的話,不過你在狡辯,如果你要殺我,那我難道還不離開你?如果你要對我好,無論怎麼樣我也不會離開你啊,也對你好。” 蕭意平目光炯炯的道︰“雲弟,你錯了。無論你怎麼樣對我,我都不會離開你的,你要殺我,必有你的理由,我不會怪你的,但如果你要禍亂天下,屠戮人命,雖亂殺一人,我也要離開你。” 曲流雲悲憤地道︰“什麼?難道別人比我還重要嗎?你要是殺了人,別人來報仇,我就幫你,不會像你這樣胡鬧。” 蕭意平道︰“那我要是什麼壞事情都做的壞人,你還幫我?” 曲流雲道︰“不會啊,你怎麼是那樣的壞人呢?” 蕭意平道︰“我是說我如果是那樣的人呢?人會變的,我真成了那樣的人,你怎麼辦?” 曲流雲望月想了良久。道︰“我幫你,誰殺你我就殺誰,如果全天下的人都殺你,我也幫你,大不了死在一起。” 蕭意平大是驚訝,很是感動,不禁握住了曲流雲的手,曲流雲得意的道︰“看,我對你好吧!誰叫我們是兄弟呢!別人只好倒霉啦!” 見蕭意平忽又嘆了口氣,臉上大見愁容,奇怪道︰“怎麼啦?” 蕭意平道︰“沒什麼,你聰明的很。可是見的事情太少了,以後歷練多了,就好了。” 心想︰只怕他不改想法,天下要大亂了,也不必著急,以後慢慢開導把。曲流雲道︰“什麼就好了,我現在哪里不好了?你說的話奇怪的很。”
蕭意平一笑道︰“哎,雲弟,我是嫉妒你,你什麼地方都好,都比我厲害,我很是吃醋嘛,你就裝做比哥哥我差點不成嗎?老這樣叫我難堪,這哥哥還是你來當吧。” 曲流雲咯咯笑道︰“好啦,我以後听你的話就是了,也不用搶弟弟的寶座吧。” 二人齊聲大笑。
曲流雲挽著蕭意平的手,只覺心里很是安寧,忽然想到︰“我在世上再不寂寞孤單了,再不什麼害怕的啦,除了媽媽,又有了哥哥。” 瞥見蕭意平偉岸脫俗的面容,大是心醉。
江水緩緩流著,二人做在船舷上,過了不久曲流雲斜靠在蕭意平身上迷迷糊糊的睡去了,蕭意平惟恐露重,悄悄脫衣披在他身上,自己閉目運氣,過了會入定。
蕭意平不知過了多久,覺得陽光照在身上,便睜開眼來,卻見曲流雲笑嬉嬉的在他身邊看著他,見醒來笑道︰“大哥,你的工夫很好啊,呼吸之間,大見功力。” 蕭意平道︰“你的功夫才好是真的,和你比起來差多啦,你不要取笑我了。” 曲流雲道︰“現在我厲害一點,你以後一定比我厲害的。” 蕭意平道︰“你許我的是一個虛無飄渺的未來,不過我听了還是很高興,不過武功高低也沒什麼要緊,我們如果都不會武功還不是一對好兄弟。” 曲流雲道︰“不行,武功一定要厲害,否則很多事情都辦不成。” 蕭意平道︰“是嗎?你這麼說我想起來了,我還有事情要做。你要去哪里啊,我要回日月山的,雲弟你呢?” 曲流雲道︰“我正好也要去。你說巧不巧?” 蕭意平道︰“正好我給你帶路。” 曲流雲道︰“還是我來帶路吧,你沒我熟悉的。” 蕭意平驚訝的道︰“真的?你以前來過?” 曲流雲道︰“沒來過就不能帶路嗎?你怕我帶丟你嗎?”
蕭意平回客棧取來包裹,開船往日月山而去。蕭意平喜道︰“真是運氣大好。可以有免費的船做,還白吃白喝,這個弟弟認的可真值得。” 曲流雲笑道︰“別得意的太早了,你認識我,有你後悔的。日後看你怎麼倒霉吧,暫切叫你先高興會,你不知道樂極生悲嗎?以後叫你悲痛莫明。” 蕭意平道︰“管那麼多做什麼,有這麼個英俊神武的弟弟陪著,又好吃好喝的,以後就是有什麼不妥,也是值得的。” 曲流雲笑呵呵的道︰“哥哥你就先得意吧,把高興的事情都用完。我壞的很,等你知道我是個大魔頭了,就省的沒機會樂了。” 蕭意平道︰“恩,曉得了,我原來和魔教有緣,叔叔是魔教的,這個鳳兒是魔教的,弟弟也是自稱魔頭的,我自己也要是魔教的了,魔門前途,一片看好啊。” 曲流雲道︰“什麼『這個鳳兒是魔教的『,你就直接說『老婆也是魔教的『不就成啦!還遮遮掩掩什麼,好虛偽。” 蕭意平道︰“你知道了哥哥的底細,也不要老是這樣取笑吧,你自己的身世一點也不告訴我,做神秘人嗎?” 曲流雲道︰“是的啦,叫你對我一直好奇,呆在我身邊,省的你什麼都知道了,就沒興趣了該走了。” 蕭意平道︰“瞧你說的,我有那麼不堪嗎?對了,雲弟去日月山做什麼?“曲流雲白了他一眼︰“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是魔頭啊,還能做什麼,收服那些魔教的小妖,然後一起替天行道,為天下蒼生謀福。” 蕭意平心想︰“雲弟雖說天下俊秀,但也沒這麼厲害,在開玩笑呢。” 假意驚道︰“啊!雲弟如此的志向高遠,虛懷若谷,深謀遠慮,小兄佩服的五體投地,四體不勤,三心二意,一見鐘情。”
曲流雲笑的臉上暈紅道︰“什麼三心二意,一見鐘情更是胡說八道。” 看的蕭意平一呆,竟想起東方飛鳳,谷弦兒二女來,她們也是笑的這樣好看的,雲弟竟可堪比這些美女,如此風采想來不知可以迷倒多少少女!對了,他這樣的風度,只怕趙姐姐會喜歡呢,不由心下暗喜。
一路上風景如畫,談笑有知己,往來具山水,蕭意平曲流雲二人真是覺得人生美妙,只想這一路越長越好。
越美好的感覺越是短暫,這日覺得很快的二人就到了日月山。蕭意平大是躊躇,日月山怎麼可以叫曲流雲隨便進呢?看來自己要先去叫鳳兒下個命令了。曲流雲看見蕭意平低頭苦想,道︰“傻哥哥,想些什麼呢啊,你不要著急,我有辦法上日月山的,可不不用麻煩你去求東方飛鳳。你愁眉苦臉做什麼?” 蕭意平被說中心事,難免難堪,訕訕一笑。曲流雲吩咐了他的手下的丫鬟們幾句,拉了蕭意平便走了,蕭意平驚奇的道︰“做什麼?” 曲流雲道︰“逛逛日月山啊。” 蕭意平道︰“這可是白天啊。” 言外之意是你要憑武功潛進魔教,也不能在白天明目張膽的去啊。曲流雲笑了笑道︰“我要現在去,你跟不跟我來,隨便你了。” 當先行去。蕭意平無奈只好跟著,心想︰“只有在他危險的時候幫他啦,又給鳳兒添麻煩了。”
曲流雲倒是像對日月山熟悉的很,走的道路都是偏僻的地方,很少有魔教的人守衛,雖走的路很是崎嶇,陡峭,但對二人這樣的武功好手而言,自是不算什麼。二人悄悄的躲開一些守衛,來到一處密道。也不知曲流雲是如何尋到的。蕭意平驚奇的看著曲流雲,曲流雲洋洋得意。二人進了密道,密道道路甚多,蕭意平見曲流雲行走甚速,這才知道他對這里知之甚詳。道︰“雲弟,你怎麼知道魔教的隱秘,好象這里熟悉的是你的家一樣。” 曲流雲道︰“是啊,你現在就奇怪,等以後你奇怪的事情多的很呢。” 蕭意平听了一笑,知道他不願意告訴他,問也白問,也就不再問了,反正二人在一起,他要做什麼,也是看的一輕二楚,何必多問呢?
行了很久,曲流雲來到一個光滑的石壁,摸索了一陣,突然打開了一道石門,蕭意平也是見怪不怪了,跟著他進了去。里面干爽的很沒有潮氣,都是巨石所建,壁上有能燃燒的油脂等物,二人用火摺子點燃了,洞內很是明亮,里面岔道很多看來很大,石室甚多,曲流雲卻全不理會,蕭意平知道他自有目標,只管跟從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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