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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一部

流雲飛鶴
作 者
李郎憔悴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5.01.01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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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雲飛鶴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5.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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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生死何如
蕭意平跟著曲流雲進了一個密室,這石室三丈見方,桌椅石床具全,最奇處是還有個似乎是梳妝台的物事。曲流雲進了這石室便不再走,定住身形,環顧四周,神情大是激動,似乎在緬懷什麼,悵然良久,方才用衣袖輕拂了石床上的灰塵,坐了下來,對蕭意平道︰“大哥見了我這等神情定會奇怪。這里我媽媽曾經住過。”蕭意平這才恍然,見曲流雲黯然魂銷,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點了點頭,自在這石室里游逛,見這石室布置的甚是巧妙,覺得渾身舒服,可自己卻偏不知道好在哪里。

曲流雲出了一會神,慢慢恢復平靜了,也不知弄了什麼機關,忽地牆上彈出一個暗隔,里面是一個大匣子。蕭意平忙湊上前去看。曲流雲道︰“大哥,你走開些吧!這個匣子有機關,要是開不好,大是危險。”蕭意平笑道︰“不怕,要死大家一起死。”心想︰“以雲弟的聰明,再加上知道怎麼開啟匣子的方法,還要開錯,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曲流雲笑道︰“你就這麼信任我?”蕭意平道︰“不是信任你啊!我是信任我自己。”曲流雲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匣子,邊道︰“還不是一樣,終歸要信任我。”蕭意平只顧看匣子里是什麼,就沒接話,看了一會,見曲流雲把里面的東西當做寶貝一樣,只是凝神細看,不由奇怪地道︰“一塊破銅牌,有什麼稀罕?你那本書定是什麼武功秘籍,只怕倒還稀罕些。”曲流雲嬉笑道︰“破東西?大哥見識可真短!這書也不是什麼武功秘籍。”蕭意平道︰“那是什麼?有什麼出奇的?看隱藏的這樣隱秘,應該很珍貴吧?”曲流雲道︰“不能告訴你。告訴你只怕你會搶。”

蕭意平怒道︰“就算是金山銀山我也不稀罕,你當我是什麼人?”曲流雲道︰“那可不一定,你要幫你老婆東方飛鳳,就會搶我的東西。”蕭意平听了大是好奇,道︰“東方飛鳳可不是我老……什麼的。你說這關系到她?你定是拿的是魔教的寶物,怕我幫她追回是不是?”曲流雲道︰“是倒也是魔教的東西,可是這東西是我娘給我的。我拿了可是天經地義的。”蕭意平听了這才放心,道︰“既是你的東西,我怎會幫她要?你放心好了,快告訴我是什麼寶貝吧!”曲流雲道︰“雖說是我的東西,可是關乎她的地位,你說你會不會幫她?這是魔教教主的執教金牌,這書里是魔教的勢力關系,有了這兩樣,我便可做魔教教主了。”蕭意平故做吃驚道︰“什麼?你原來是魔教的正式教主,這個可不成,我要幫鳳兒。”說完毛手毛腳就去搶奪,曲流雲邊笑邊跑,嘴上道︰“不給,不給就不給。你欺負弟弟,等我以後就去欺負東方飛鳳,看你怎麼辦。”二人一個追一個逃,跑出了石室。

二人正嬉鬧時,忽地只听一聲悶響,就宛如在他們耳邊響了一聲巨雷,二人一下子被震的懵了,接著地動山搖,整個山洞都搖晃起來,石塊塵土紛紛落下,壁上的燈光滅了大半,一時恍恍惚惚,氣氛更是嚇人。二人驚得說不出話來,這時又听一聲巨響,蕭意平道︰“不好。”伸手去拉曲流雲,曲流雲也是一樣的心思,二人立刻手握在一起,向那個石室竄去,二人身法如電,才進了石室,就听巨石墜落,牆壁斷裂的聲響,二人攜手躲在石桌下,一時塵土飛揚,亂石飛濺,好在二人躲的石室甚是結實,也沒受什麼傷害,過了好久,直到外面再無聲響,二人才相攜出來,蕭意平皺眉道︰“好象不是地震。”曲流雲伸了伸舌頭,笑道︰“幸好不是地震。不過為什麼山崩真是令人奇怪。”蕭意平道︰“等我們先出去再尋緣故吧!我們快走!”拉了曲流雲便走,曲流雲笑道︰“大哥,你看來很是怕死。”蕭意平道︰“不怕死也犯不著留在這里啊!你還有什麼事情?”曲流雲道︰“沒有了,咱們走吧!”

二人循道而行,卻見來時道路被土石所堵,哪里還能出去,蕭意平叫道︰“糟糕。”曲流雲道︰“完了,我們要困在這里了。”蕭意平道︰“雲弟,你熟悉這里,難道沒有別的出路嗎?”曲流雲道︰“當然沒有了,有的話我還叫完了嗎?”蕭意平忽地一笑道︰“沒關系,也許這麼大的震動,有了新的出口也未可知。”轉身便去別處尋找。

曲流雲跟在他的身後道︰“大哥,我們要是死在這里,你怕不怕?”蕭意平道︰“這個現在還不用去想,我遇到的好幾次都比這危險,我都沒死,這小小山洞就能困住你我?”曲流雲道︰“你別小瞧這山洞,這山都是岩石,這山洞是我們魔教花幾十年,幾萬人造的,只有一個洞口。如今出口沒了,你說我們能出去嗎?”蕭意平笑道︰“天無絕人之路,怎麼你倒好象喜歡要和我一起死似的,淨說喪氣話。”曲流雲道︰“我說的是實話,告訴你實情,你倒說我,那好我不說話,看你怎麼出去。”蕭意平覺得曲流雲大是古怪,不明所以,但此刻哪有時間思量這個,忙在洞里尋找出路,可是把山洞尋了個遍,也不知過了多久,卻哪里有什麼可以出去的路口?

蕭意平不由喟然長嘆,心想︰“莫非我當真要和雲弟同生共死了?”轉頭見曲流雲只管象個孩子似地跟著,也不說話,也不幫忙,不由問道︰“雲弟,你莫非知道出口在哪里?是以不急?”曲流雲忙道︰“沒有,沒有。我知道我們出不去了,所以我就不費力氣了。說實在的,能和大哥死在一起,我很高興的,而且大哥你不是怕我多殺人,禍亂武林嗎?我出去後當了魔教教主,恐怕要殺很多人,你定回不高興,我這次陪著你不出去了,大哥該放心了。”蕭意平听了一怔,坐在石道旁,嘆道︰“你沒有放心不下的事情嗎?要死在這里。我可不想死的。”曲流雲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大哥是放心不下東方飛鳳和谷弦兒兩個大美人。”蕭意平仰著頭,沉思著,輕聲道︰“那可不是,說真的,我不是惦念她們,就算我死了,她們惦念我一時,時間久了,也會沒什麼了。我倒是想起了我的趙姐姐。”曲流雲這回奇道︰“什麼?你想的是別人?趙姐姐?她……她是誰?”說完坐在蕭意平身邊,手搖著他的胳臂,大是急盼地看著蕭意平。

蕭意平道︰“趙姐姐是我十一歲的時候認識的,她才比我大三歲,不過她就象天生什麼都懂似的,什麼都會,什麼都明白,我就不知道她有什麼不會的,我很多東西都是她教我的,我就問過她,她教我的東西比我師父都多,干脆我拜她為師算了,她笑著說︰‘你這麼笨,我才不要。’雲弟,你說我真笨嗎?唉!有時候我是太笨了,否則,這些年姐姐也不會老不理我了。”說完嘆了一口氣。

曲流雲咬著嘴唇道︰“你跟她學的簫技?”蕭意平道︰“自然。不過,我可沒趙姐姐吹的十分之一好,枉費她一番心血了。”曲流雲喃喃道︰“她……她是個什麼樣的人?”蕭意平此時覺得毫無生路,心灰意懶,不知怎麼心里只是惆悵,腦里便回憶起以前不曾想過的事情,輕輕道︰“對,姐姐是個怎麼樣的人呢?恩,她的容貌不必說了,是世上最美的人了,這個沒什麼好說的,她的性情,人品才是最好的。”曲流雲眼眉輕挑,妒忌地道︰“怎麼個好法?我倒要听听。”蕭意平此時心里滿是追憶,自是不會注意曲流雲的態度,輕輕道︰“姐姐這個人怎麼說呢?哦,對,她自己這樣說過‘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只顧耕耘,不問收獲。盡心盡力,不貪不求,無疚無愧,自在自得。’她叫我這樣行事,我听她的,可我是個糊涂人,做不到她那樣。我貪念太多了,又有所求,總是不能自在自得,逍遙快樂。”曲流雲道︰“她說的就算對,可是自在自得是個什麼樣子呢?你知道嗎?也不見得有什麼好。”蕭意平道︰“我見過的,很好很好的,我今年忽然經歷了很多事情,發覺姐姐她教我都很有道理,我現在有些知道她了。”曲流雲好奇地問道︰“知道什麼?”蕭意平道︰“姐姐她的那種‘自在自得’的人生,可以用六句話來形容,再貼切不過了︰嚴肅而不刻板,堅勁而不愚頑,儉樸而不拘泥,無我而不自棄,清高而不孤傲,超然而不出世。”曲流雲喃喃重復,用心體會。

蕭意平道︰“嚴肅而不刻板,不是說趙姐姐她老是板著面孔,相反,她總是笑容滿面的樣子,只有我才看見過她不高興的樣子,不過很少,旁人永遠只見她滿是高興的樣子,可能我惹她生氣吧!她老說她修為不夠,否則我也惹不了她生氣。”發了一會呆,又繼續道︰“她說過,不貪不求,並非出于自我克制,而是因為深刻領悟並切實體驗到一切貪求之淺薄與乏味;盡心盡力,亦非出于自我強制,而是因為深刻領悟並切實體驗到各種奉獻的創造與生機。所以,在無疚無愧的境界中品味人生的樂趣,暢享人生的幸福,有若在無邊的大海中自由地徜徉。

在這樣的境界中,才可以自由地說出想說的話,可以自由地去干想干的事,可以保持多種多樣的愛好。甚至可以說,無論法律的條款、道德的規範、世俗的成見,還是旁人的驗色、背地的議論、名聲的好壞……統統失去了左右她的力量。保持這樣嚴肅的態度,如此生動活潑,自由自在,還有什麼刻板可言呢?有的人,一嚴肅便道貌岸然,不苟言笑,那其實是裝腔作勢。”

蕭意平道︰“堅勁而不愚頑。她說堅勁,是基于對人生意義的透徹理解而建立的自覺信念。這種信念的建立,一非出于人雲亦雲的盲從,二非出于亦步亦趨的附同,三非出于一知半解的輕舉,四非出于心血來潮的沖動,故能不因環境的變遷而移易,也能不因旁人的毀譽而動搖,始終堅如盤石,勁若蒼松。

然而,堅勁不等于固步自封、愚頑不化。在人生信念確立之後,他還需要不斷深化自己的認識,不斷付諸實際的行動,所以不會固步自封。我如果沒有趙姐姐的教誨,我定會對魔教不削一顧,不會去了解,可是我用心去了解後,我才明白了魔教的生存意義,我才知道我以前是多麼可笑。龍前輩對我說過︰‘世事不是非對既錯的,否則人生還有什麼難行的?’真是有道理啊!”

曲流雲听得呆了,輕聲道︰“你說的很對,我媽媽叫我統一江湖,為天下蒼生謀福利,看來也不一定對啊!我該怎麼辦?”蕭意平見他迷茫的樣子,說道︰“沒關系,你知道不一定對就好,用心去體會,慢慢你就會知道怎麼做了。”曲流雲點了點頭,說道︰“恩,我知道了,你再繼續說下去吧!我很愛听。”蕭意平閉上眼,想了一會,繼續道︰其三,儉樸而不拘泥。姐姐之儉樸,是因為自身本無貪求,從而淡漠于錦衣美食及一切奢侈豪華。

姐姐原來告訴過我,她說飲食之養身,以清淡調勻為宜,並非山珍海味不可,只要心胸開闊,脾胃舒展,粗茶淡飯也同樣養人。衣著之樣式,以寬松合體為宜,並非綾羅綢緞不可,只要適宜得當,整潔大方,簡裝便服也未必失色。處居之所,以清潔方便為宜,並非瓊樓玉宇不可,只要心境豁達,精神愉悅,平房陋室也自感舒適。

所謂儉樸,並非苦行僧似地專找罪受,而是于恬淡之中品味人生之濃郁,從簡陋之處探索人生之完美。

生活上沒有過高的要求,並不等于好的食物不能吃,好的衣服不能穿,好的處所不能住,只是不追求、不貪戀而已。就是說,有也不堅拒,無也不苦求,得之不驚喜,失之不怨惱,悠悠然淡泊于心。這麼說吧,有人請她吃飯,她既不因這個人的菜肴豐盛而對其增一分親密,也不因這個人的飲食簡陋而對其減一分情誼。在她的心目中,吃飯歸吃飯,飯菜好壞一個樣;情誼歸情誼,情誼深淺無二致。我小的時候不懂她的心思,有一次,她的生辰那日,我花了很多錢給她買了東西討好她,可她淡淡地,我很沮喪,我以為姐姐什麼都有,什麼都見過,她根本不在乎我的那些東西。可是後來一次,我用核桃雕刻了一個小人送給她,她到現在還留著,以前我不明白她為何還留著,現在我明白了。”昏暗的地道里,兩個人各想心思,誰也不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蕭意平又繼續說道︰“其四,無我而不自棄。姐姐隨時隨地為幫助別人,卻一不貪求做權利,二不貪求發財,三不貪求榮耀于當時,四不貪求留芳于後世,五不指望別人感恩戴德,六不在意別人感恩戴德,甚至自己根本無縈乎心間,就跟沒有作過任何奉獻一般。這就是她的‘無我’。

“無我”,是指沒有貪鄙之心,沒有謀私之念,但毫不自棄,反而非常自珍——為了更多地幫助別人,需要有高強的武功,淵博的學問,要注重學習、休息、鍛練、調養,而沒有任何理由不愛護自己。

她不贊成過度的勞累,更不贊成無謂的冒險,尤其反對故作驚人之舉以嘩眾取寵。唯一的例外,就是救人的緊急關頭。只要是必須如此,她會義無反顧地挺身救人。但即使在這種緊急情況下,只要有可能,她也力求救人而不舍己……可是姐姐這樣說的,她也沒能作到這點,恩,她救過我很多次,可是有一次,就是那次,她……她為什麼要那樣救我?”蕭意平痛苦地抱著頭,眼淚無聲無息地流了下來,曲流雲正听得入神,不料蕭意平竟會這樣,大為驚奇,安慰他道︰“大哥,你怎麼啦!你別難過,告訴給我听,我會幫你的。”蕭意平擦了淚水,笑道︰“我是怎麼了,其實也沒什麼的,我想左了,惹雲弟見笑了。”曲流雲道︰“我們是兄弟,怕什麼,有什麼可害臊的?高興就笑,痛苦就哭,怕什麼?”蕭意平道︰“你說的是,不過我們男子不能象女孩子那樣的。”曲流雲撅嘴道︰“你瞧不起女孩子。”蕭意平奇道︰“我沒有啊!你看你,倒象是女孩子一樣,那麼為她們說話。”曲流雲低著頭,輕輕道︰“你說我象女孩子嗎?”蕭意平笑道︰“我可不是那意思,你別想左了。”曲流雲抬起頭,用明亮的眼楮看了蕭意平一眼,蕭意平道︰“怎麼了?”曲流雲搖了搖頭道︰“沒什麼。你繼續說她吧!”蕭意平見他有些不快樂似地,也不明白原因,只好繼續說起趙飛鶴。蕭意平道︰“其五,清高而不孤傲。清者不濁,高者不卑。姐姐說既無所求取,自然不沾不染,何濁之有?既無所貪圖,自然不媚不謅,何卑之有?如果竭誠盡力而又無所貪求,也就不必去惴度別人、算計別人,更不會去損害別人。因而,這樣之清高便自然而然、無矯無飾了。這正所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然姐姐說的清高,又不同于一般所謂潔身自好,她無意炫耀于人,而是始終誠誠懇懇地作出力所能及的事情。

唉,這些多好的道理啊!我現在才懂了些,她說的別的更有道理,我現在明白些了,她說在她的眼中,既沒有十全十美的‘完人’,也沒有一無是處的‘歹人’。因為,一切眾生皆平等。她樂意與任何人平等而友好地交往。即使對強盜和妓女,他也能尊重對方的人格,理解對方的苦衷,發掘對方的長處,學習對方的優點,啟發對方的自尊,並向對方奉上坦誠的告誡。我以前還暗地里笑姐姐說的荒謬,現在經過了很多事情,我知道了,她說的真對啊!

不卑不亢,不俯不仰,用平等的眼光看待一切人,以平等的態度對待一切人,姐姐好象仙女的。

其六,超然而不出世她之超脫,是因為于世無求,與人無爭,所以能夠無羈無絆,無憂無怨,安然自在,渾然脫俗。

處當今之世,猶赴爭戰之地,人們往往一手持盾以為防範,一手杖劍以備進擊,蒙上面具示人以假象,睜大眼楮警惕于未然,踽踽而行,如履薄冰,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活得實在太苦太累。

可是對于她這樣暢達的人來說,無須防範,故不必持盾;不事進擊,故不必杖劍;處世以真,故不必蒙面;待人以誠,故不必警惕;坦蕩而行,故無薄冰之憂;正氣浩然,故無草木之驚。這樣的人生,怎不輕快超然?

盡管她的超脫與清高一樣,是內在使然,是從骨子里透發出來的俊雅秀逸,但超脫本身同樣不是目的,宗旨還在于為他人為社會為一切眾生作出自己力所能及的奉獻。他由衷地熱愛整個人類乃至一切眾生,以世人的疾苦為疾苦,以世人的幸福為幸福,甘苦與同,休戚與共,是不會寂然出世的。”

二人在昏暗的石洞,神馳心搖,各想心事,良久,曲流雲喃喃道︰“我一定要見見她,我一定要見見她。”蕭意平道︰“趙姐姐一定會喜歡你的,你要對她好,她也會對你好的,我不騙你,我看方今天下,只有你配的上她。”曲流雲忽地轉過頭,眼楮放著光芒,說道︰“為什麼你說她會喜歡我?我哪里好了,我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把她說得仙女一樣,我怎麼配的上她?再說,你怎麼確定你自己配不上她,說不定她喜歡的人是你,愛的人是你呢!”蕭意平一愣,失笑道︰‘雲弟你真多心,你武功又好,人又超凡脫俗,是天下少有的英才,你不可自卑。唉,要說我呢,我對趙姐姐就象對親姐姐一樣,俗語說︰長姐如母。我待她就象母親一樣,我是喜歡她,愛她,可是那不一樣的。”曲流雲道︰“那她要愛你,你怎麼辦?”蕭意平一驚道︰“她怎麼會愛我?她把我當做她的親弟弟看待。再說……再說她怎麼會愛我呢?我什麼都是她教的,她什麼都比我強,我會的,她都會,我不會的,她也會,她哪有喜歡我的道理。我……我永遠是她的弟弟。”說完心里竟不知是喜是憂,自己也覺奇怪。曲流雲盯著他,冷冷地道︰“你不明白女孩子,她要不愛你,怎麼會和你在一起。小時候也就罷了,大了還在一起,她要不愛你,不會這樣的。”蕭意平道︰“你這小子瘋了吧?你什麼時候懂女人了,說得象真的似的。你這樣刨根問底的,是不是喜歡趙姐姐了,想要問清楚,然後來個君子好逑?”曲流雲紅了臉道︰“大哥不正經,我不跟你說了。”蕭意平笑道︰“你怎麼說起我來就行,才一提你就這樣子了呢?”曲流雲笑道︰“罷了,我們不說這個了,我們出去吧!”

蕭意平听了這才驚道︰“我差點忘了我們還困在這里,我們快去找出路。”曲流雲道︰“大哥跟我來吧!我知道出路。”蕭意平道︰“什麼?你騙我了這麼久,還象猴子似的到處亂竄,真是壞的不得了,看我怎麼收拾你。”說完作勢就來抓曲流雲。曲流雲忙笑著躲開,叫道︰“你別過來,你過來我就惱了。”蕭意平道︰“我管你惱不惱。”還是不依不饒的去抓曲流雲。

曲流雲武功雖高,但蕭意平的輕功“鶴蹤步”太過奇妙,又不是比武爭斗,曲流雲不能使出殺招,一會兒就被蕭意平欺進了身,蕭意平用手要撓曲流雲的癢,曲流雲只好用手拼命地抵擋,臉上顯出怒容,大聲道︰“大哥,你別踫我,我真惱了。”蕭意平見曲流雲真的惱了,心想︰“雲弟和我一個習慣,不願意別人踫,司徒大哥就老是喜歡摟著我,害的我很不自在,又不好意思說出來。雲弟和我也一樣的脾氣,不過看他的這個樣子真是有趣,可不能放過他。”當下,蕭意平笑道︰“不給你點苦頭吃,當我這大哥是吃素的?看我怎麼收拾你。”仍舊奮力去抓曲流雲。曲流雲生起氣來,眉毛都是挑起來的,眼楮雖小,但那股冷光,任誰見了都是害怕的,但偏偏見蕭意平滿不在乎,不由生氣,就施展起武功來,想把蕭意平打退,可是曲流雲內力雖強,可是無奈他的拳腳功夫太差,他所擅長的乃是琴音制敵和另一種功法,因此在蕭意平的牽引神功之下,被他轉,借,牽,引,溜,滑,假,卸,竟然不敵蕭意平,他都使出了最強的功夫了,蕭意平還以為他也是開玩笑,沒用真功夫呢!一時蕭意平佔了上風,笑道︰“看你服是不服。”這時二人兩手絞在一起,曲流雲拼命地用手抵抗,可是實在是沒有辦法,眼看蕭意平就要撓到他的身上,只好求道︰“大哥,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弟弟吧!”蕭意平見曲流雲驚慌害羞的樣子,也是心軟,卻笑道︰“不成,你要叫我好哥哥,我才饒過了你。”曲流雲听了可是叫不出口,便咬牙不說。

蕭意平見了道︰“好,你不叫,那我就不客氣了。”曲流雲見蕭意平的手真的要踫到他了,忙道︰“好哥哥,親哥哥,你快饒了我。”蕭意平听了哈哈大笑,便放開了曲流雲,心想︰“我可沒他這麼怕和人玩笑,要是司徒大哥和我這樣玩笑,大不了被他撓到癢,我也不會在嘴上服軟。”不禁洋洋得意。曲流雲只是害羞得臉都紅了,卻是低頭不語,蕭意平道︰“好弟弟,哥哥疼你,不會再欺負你了。不過最好你再多叫幾聲來听。”曲流雲低聲道︰“好哥……我才不叫呢!你是壞大哥,老是欺負人,對了,你這個叫好哥哥的風俗是哪里的叫法?”蕭意平一怔,想起了東方飛鳳,輕輕道︰“我也不知道,只是鳳兒高興地時候這樣叫我。”曲流雲听了,立刻眉毛挑了起來,伸手忽地就是給了蕭意平一個耳光,怒喝道︰“你這壞蛋,我恨死你了。”然後轉身跑了,只把蕭意平愣在那里,呆了半晌。

蕭意平開始也是越想越氣,不明白為什麼挨打,過了一會兒心想︰“我必是有不好的地方,否則他也不會生氣,看來我不給雲弟賠罪,他是不會理我了,我是大哥,理應讓著他些,哄哄他罷了。不過他到底脾氣有些怪異,想是接觸人少的緣故,他幼居海外,原也不能怪他,我要是和他生分了,不以後慢慢教教他,他恐怕脾氣會更壞,說不得我只好委屈些了。”蕭意平想罷,便去尋曲流雲,只轉過了一個彎,就尋到他了,原來曲流雲打了蕭意平,心里也是後悔,欲待去給蕭意平賠禮道歉,卻又說不出口,只好等在不遠處,心里熱切地盼望蕭意平來哄他,心想︰“只要他先對我說一句話,我以後就加倍地對他好十倍。”正想間,卻見蕭意平來到身邊,賠笑道︰“雲弟別生氣,我做錯哪里了,你只管說來,我改就是了。”曲流雲本想要是蕭意平來了,只消他說一句話就和他和好,這時見蕭意平前來賠禮。卻心里一拗,委屈地道︰“你壞死了,你和別人說的情話拿來戲弄我做什麼?我是下賤的?你以後別理我了,我們各走各的路。”蕭意平忙道︰“好啦!是我不對,我以後改就是了,你原諒我這次。你說各走各路,你知道出去的路,你要我走別的路,是什麼意思?”曲流雲听了撲哧一笑,說道︰“呃,就為這個你才來哄我的吧!我看要是大哥你知道路,定會不理我了。”蕭意平笑道︰“我就是不理你,你也舍不得我的。”曲流雲一怔道︰“你怎麼知道?”說完心里大是害羞,他方才對蕭意平很不好,本以為蕭意平定是會和他生分的,哪知他竟然說到了他心里,因此一愣下下脫口而出,蕭意平攬著他的手道︰“我們出去吧!這里好悶,我們兄弟之間,小小玩笑和誤會就能使我們生分了?我們一見如故,大是投緣,哪有那麼容易就誰也不理誰。”曲流雲任他拉著,卻不言語。

走了一會,蕭意平道︰“我走的路都對?”曲流雲道︰“不……不對啊!”蕭意平大笑道︰“那你也不出聲,也不帶路,你怎麼了。”曲流雲听了咯咯笑了起來,轉身帶路,邊笑邊道︰“我胡涂了。”蕭意平搖頭跟著,心想︰“雲弟一被我拉著手,就只管听我的話,象個傻瓜一樣了,也不知為什麼。”

二人轉來轉去,又開啟了幾個機關,來到一個通道里,忽然曲流雲驚叫道︰“糟了。”蕭意平跟著看時,見一塊巨石和許多的石頭擋住了去路,忙問道︰“怎麼了?這路不通。”曲流雲茫然道︰“這是秘密的出口,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路,要是沒有別的路,我們出不去了,這該怎麼辦?大哥,我可不想死呢!我還有很多的事情沒做,我辛苦學來得很多本領沒用,我可不想死在這里,大哥,我要是這樣死了,真是不甘心啊!”說完撲在蕭意平的懷里,哭了起來,蕭意平心里也是開始也是惶恐,見曲流雲這個樣子,倒鎮定下來,笑道︰“天無絕人之路,怕什麼,我們定會有辦法的。走我們再去找找出口,這里這麼大,機關這麼多,不會就一,兩個出口,定有別的出路,你別忙著急,先找找看吧!”曲流雲抬起頭道︰“定沒有別的出口的,這山洞的路徑圖我都記在了心里,只有兩處出口,這里的岩石這麼堅硬,就算我們武功再高,內力再深,也怕是無用。”蕭意平見曲流雲眼里流露著恐懼的目光,心想︰“雲弟了解這山洞的路徑,他要是冷靜下來,說不定能尋到出路,但是他現在的樣子,要先勸勸他才好。”沉吟了一下,對曲流雲道︰“雲弟,我給你講個故事,你听不听?”曲流雲奇道︰“什麼……什麼故事。”蕭意平拉著他坐下,說道︰“這個是個佛經里的故事,是在《百喻經》里,以前趙姐姐給我講過,我先時在少林寺里見過,才知道的,這個故事很有趣,你听听吧!”曲流雲見這個時候,蕭意平倒不忙著想出去的辦法,反而給他講故事,必有原因,便點頭說好。

蕭意平講道︰“在一個寂寞的秋天黃昏,無盡廣闊的荒野中,有一位旅人蹣跚地趕著路。突然,旅人發現薄暗的野道中,散落著一塊塊白白的東西,加以注意之下,原來是人的白骨。旅人正在疑惑思考之際,忽然從前方傳來驚人的咆哮聲,隨著一只大老虎緊逼而來。看到這只老虎,旅人頓時了解白骨的原因,立刻向來時的道路拔腿逃跑。但顯然是迷失了道路,旅人竟跑到一座斷崖絕壁的頂上。旅人在毫無辦法之中,幸好斷崖上有一棵松樹,並且發現從樹枝上垂下一條藤蔓。于是旅人便毫不猶豫,馬上抓著藤蔓垂下去,可謂九死一生。然而這只老虎好不容易即將入口的食物,居然被逃離,可以想象到它是如何的懊惱,而在崖上狂吼著。好感謝啊!幸虧這藤蔓的庇蔭,終于救了寶貴一命。旅人暫時安心了,但是當他朝腳下一看時,不禁‘啊’了一聲,原來腳下竟是波濤洶涌底不可測的深海,怒浪澎湃著,而且在那波浪間還有三條毒龍,正張開大口等待著他的墮落,旅人不知不覺全身戰栗起來。但更恐怖的是依靠救生的藤蔓,在其根接處出現了兩只白色和黑色的老鼠正在交互地開始嚙著藤蔓。旅人拼命地搖動藤蔓,想趕走老鼠,可是老鼠一點也沒有逃開樣子。而且每當搖動一次藤蔓時,便有水滴從上面落下來,這是從枝上築窩的蜜蜂巢所滴下的蜂蜜。旅人由于蜂蜜太甜了,自己完全忘記如今正處于危險萬分的死怖境地,而陶陶然地此心被蜂蜜所奪。”

曲流雲呆呆地听著蕭意平講的這個故事,他除了摩尼教的佛書,別的佛書看的極少,此時听了這個從未听過得故事,不禁大為故事里的人擔心,口中道︰“要我是這人,就殺了那大老虎,就不用怕啦!”蕭意平听了笑道︰“那大老虎是比喻,佛釋尊把饑餓的老虎譬喻的即是每個人的死亡。在此世間存在的一切之物都是無常的,故人非死不可。死對人是最恐怖的事,所以釋尊以恐怖的老虎作譬喻。現在這無常之虎猛然地向你逼來。但由于你以為這是非常恐怖的事實,所以平時不想去思考它。平生雖然忘記死,逃避死,但死必然會來到的,這種心態並不能解決死的問題。唯有與死正面對決,而獲得解決,才能得到絕對的幸福。”曲流雲听得呆了。蕭意平繼續道︰“無盡而寂寞的荒野是譬喻我們無盡寂寞的人生。我們從生下來時,就成為這旅人而在作人生之旅了。既是旅人,應知目的地。如今我們是以何目的,而出生到人間來呢?如若不知,則不能不說就和這愚痴的旅人一樣了。秋天的黃昏是譬喻人生的孤寂感。何故我們的人生就象秋天的孤寂?因為人是孤獨一人旅行之故。雖說有親屬、家族、朋友,但並沒有可以互相傾吐心中的一切,互相理解的心靈之友。即使是夫婦,親密如你我的朋友,也未必能互相理解心中之事而生活下去。人生的孤寂,原因就在這心靈的孤獨。難道你未曾有過孤獨的感傷嗎?路邊的白骨是你人生的旅途中,家族、親屬、朋友等的死亡。你活到現在,應該看到很多白骨,那時你有何想法?有何感觸?難道你也沒有注意到緊逼而來的‘無常之虎’嗎?”

曲流雲听得心驚不已,說道︰“別說啦,怪怕人的。”蕭意平笑道︰“怕?那是因為你沒看透,沒弄明白,等我給你講解完,你就不會怕了。”曲流雲心里悵然之極,欲待不听,見蕭意平說的這樣好,就只好咬牙點頭答應。

蕭意平道︰“松樹是指金錢、財產、名譽、地位等等。這些東西即使再多,在死亡的面前也仍是無力的。像那樣有輝煌成就和權勢的秦始皇、漢高祖,我們當今明朝的開國皇帝朱元璋等在其臨終時也不免感到‘啊!人生猶如夢中之夢’而寂寞地死去。瀕臨死亡時,一物也帶不走。人生是夢啊!

藤蔓所譬喻的是‘還不會,還不會,我還不會死’的那種以為還有二十年三十年的壽命可依恃,但即使認為‘還有十年、還有二十年可活著’,但你認為到底有多長命呢?想想看便知︰已過去的十年二十年,也不過是‘啊’的一聲之間便如夢如幻般地消逝了。你從今以後的十年二十年也同樣是‘啊’的一聲之間便會過去。不斷咬嚙著藤蔓的白老鼠和黑老鼠是指白天和晚上。白天的白老鼠和晚上的黑老鼠互相地在縮短你的壽命。所謂活了今天一天,便是死了今天一天。即使過年、節日也都一刻不休地在嚙著你的生命。蜂蜜是指人的五欲︰食欲、財欲、色欲、名譽欲、睡眠欲。一天之中,你不斷所想的,繼續所求的無非是為了這五欲的滿足。然而不斷地舔著蜂蜜,不知不覺地墮下去,豈不是太愚痴了嗎?莫讓死看到你的背後,要從正面跟死決對。唯有解決死,才能真正得到人生絕對的幸福,我們人生下下來就是苦的,我在少林寺看得佛經里有人生七苦之說,那是不錯的,我們無論在與不在這里,出不出得了這個山洞,誰能夠知道明天會不會死呢?我們江湖人物,刀劍里過日子,面對死亡的時候多著呢,有什麼可怕的嗎?生與死同根,貪生不必畏死,我們要是努力地做了,就可以無撼了,至于身都事,又有什麼可顧慮的?”曲流雲听得呆了,思索著蕭意平的話,蕭意平又道︰“我師父給我講過儒者之道,也是很有道理,他告訴我說︰‘無論做什麼事情,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只要是符合道理的事情,是正義的事情,就算做的很失敗,只要知道自己是盡力做了,努力做了,也是心里快樂的很。成敗無非是個結果,而過程才是重要的,你依天理做了,努力了,成敗與否,自有天意決定。’這些話換做今天的生死,同樣適用,我們努力地活下去,要是真不能夠,又有何撼?命該我們葬身此處而已,古今多少名將賢臣,高人義士,死無葬身之地,生不逢時,想想他們,我們有什麼可遺憾的。”

曲流雲听罷一笑,說道︰“我要真能和大哥死在一起,也算是我的福氣,恐怕會有很多人嫉妒我呢!”蕭意平見他省悟過來,也是歡喜,奇道︰“誰會嫉妒?”曲流雲道︰“最少東方飛鳳和谷弦兒。”蕭意平听了一愣,心里不歡,卻面上一笑罷了。

二人鼓起勇氣再尋路徑,把山洞轉了幾遍,曲流雲忽地大笑道︰“我得之矣!這山洞是按九宮八卦所造,必有生門,我們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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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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