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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駕鶴雙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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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平大叫一聲︰“我命休矣!”卻見盧淳義刺向他的那柄劍在空中被忽地竟被擊斷,不由心里一喜,但他渾身運不起一絲真氣,便從半空里跌落,摔了個結實,險些暈了過去,睜眼見東方飛鳳憐惜地看著他,也不知是誰救了他,只覺渾身酸痛,內息散亂,混亂不堪,內里象炸了一樣的難受,忙坐下運功調息。
場中此時卻是形勢大亂,曲流雲撥弦化音成氣,擊碎了盧淳義的寶劍,然後怒斥道︰“竟敢傷我大哥,你活得不耐煩了。”右手抹、挑、勾、剔、滾、拂、潑、刺腿上的琴弦,左手吟、猱、綽、注、逗、撞琴弦,一時盧淳義只覺一股琴音仿佛利劍刺向他的腦袋,痛得棄劍捂頭,滿地打起滾來,曲流雲心里雖恨,可是卻手下留了情,倒非他慈悲心懷,而是覺得要是殺了盧淳義大是不妥,卻一時想不起下不了手的理由。六大劍派的人一見曲流雲突然殺出,治得青城派掌門痛不欲生,立時就跳出了五人道︰“喂!你這小子,你快住手,你壞了規矩,你再不住手我們就要殺了你了。”曲流雲大聲道︰“你們來得正好,一起上吧,省得我多費手腳。”說完丟下已經受了重傷的盧淳義,任由盧青兒和一干青城弟子探看,琴音一轉攻向了五人。
這五人听了曲流雲的言語,正想大罵,卻忽然覺得琴音如驚雷般攻向他們的耳朵,心神皆震,他們是崆峒,衡山,天山,泰山,青城的高手,忙運氣集中在听宮穴上,才稍微好受了些,只听曲流雲道︰“琴之妙趣,半在吟猱,大聲不烈,小聲不滅。可是對付你們這些如牛之人,就要大聲大烈,強而暴戾。”說完手上加勁,五人都是面露難受之色,運功相抗,卻無一人能遞出劍來攻向曲流雲,曲流雲哼道︰“六大劍派當真沒有高手了。想是你們平日都是喝酒貪杯的緣故,好,我給你們高彈一曲助興。”接著吟道︰“白駒世事笑奔忙,悄悄憂心空斷腸。何以解憂曰杜康,醺醺鎮日任疏狂。百年三萬六千場,會須一飲三百觴。陶陶那樂人醉的那鄉,醒而復醉醉而的那狂。如山大事頓相忘。天有酒星地酒泉,杖頭常掛百文錢,池酒糟丘是所歡。飄飄醉舞,恍疑羽化羽化而登其仙。酒中得道真暢然。換酒不惜千金裘,相酌能消萬古愁。香醪百襟懷放,浩歌一曲興悠悠。宇宙間樂無過的那酒,酒中那趣真罕的那有,果然嘯傲輕王侯……”在曲流雲的琴音中,幾人都搖頭晃腦,宛如喝醉了酒。曲流雲還在吟道︰“吐酒仙人聲款款。世相建,此心遺,此心迷,富貴功名不為稀罕。晉阮藉浩歌狂,嘆那停杯,嘆那弄盞,醉舞琳瑯春意滿。嘆那弄盞,醉舞琳瑯春意滿。無事關心,此心不服天公管。此心不服開公管……”五人更是不堪,其中兩個忽然雙手抱頭,眼看就要琴音慣腦而死,忽地只听一人清亮的聲音道︰“好個‘此心不服天公管’,小兄弟志氣高遠,真乃絕世俊杰,不知能否暫且放了這幾人,有什麼事情再行商量。”曲流雲在這人清亮的聲音里,琴音一緩,那幾人都痛苦之色稍減,曲流雲忽地喝道︰“好,就饒了你們,且睡一覺吧!”話音落處,五人都倒地不起。
曲流雲對那人道︰“谷掌門,你是我大哥的師父,我看你對他也還不錯,我看在我大哥的份上給你些情面,你要不讓我為難的話,你們華山我還可保全,要是你執意和我作對,對華山我也就不能加以維護了。”谷軒中驚訝地道︰“你到底是何人,竟然相助魔教?我們六大劍派哪里得罪你了?”曲流雲不理谷軒中,轉身對魔教教眾道︰“你們听好,我乃本教第四十三代教主曲流雲,今日特來歸山執教,東方飛鳳,你意下如何。”說著對著在蕭意平身邊的東方飛鳳,手連拿出一面金牌,東方飛鳳見曲流雲談笑間斗敗數位六派的高手,正在驚訝,忽然見曲流雲匪夷所思,來了這麼一手,一下子愣住了,曲流雲見她愣住,心里一轉,笑道︰“大嫂,你莫不是嫌我年紀太輕,不堪大任吧!”東方飛鳳這才清醒,她是女中英杰,立刻就拿定了主意,參拜下去道︰“屬下東方飛鳳恭迎教主歸山,屬下等有眼不識教主金面,未能遠迎,請教主降罪。”魔教教眾見東方飛鳳跪了,都跪下喊道︰“恭迎教主歸山。”一時歡聲雷動,六大門派都是心驚。曲流雲笑著把東方飛鳳扶起,說道︰“請務多禮,這時不是說話的時刻,等此事完了,再行敘禮。”東方飛鳳起身道︰“這里事請教主定奪吧!屬下一定全力支持。”曲流雲不禁道︰“說的好。”又低聲道︰“不愧是我的好大嫂。”東方飛鳳听得臉上一紅,心想︰“哥哥怎麼認識他的,他竟是我們的正式教主。”
這時,不知哪里鑽出來了一群人,當先的二人一高一矮,都是極老的老頭,對曲流雲笑道︰“教主平安回教,執掌教務,就用不著我們兩個小老頭了。”曲流雲恭敬地道︰“兩大明尊前來助我,可當萬人矣!如今正是好時候,且看我們怎麼滅了六派,一統武林。”說完大笑,暢快之極。轉身對皺著眉頭的谷軒中道︰“谷叔叔,從我大哥那里論,我該叫您一聲叔叔,您帶領華山派下山去吧!如今我強你弱,我要滅了你們華山,等會我大哥醒來,定不饒我,你們華山派名聲極好,和其余幾派不同,不要和他們同流合污了。”谷軒中失笑道︰“哎,真是正邪難分了,沒想到形勢幾易其手,強弱瞬息萬變,今日的武林大會真有味道。”曲流雲道︰“不錯,所以谷叔叔才應該識時務者為俊杰,退出六大劍派。”谷軒中道︰“那是絕無可能的,就算我們全軍覆沒,我們也要戰斗到底的。”曲流雲黯然道︰“難道我真要殺光了你們?”這時忽听一人大笑道︰“施主好大的口氣啊!視天下英雄于無物,這份氣概倒可佩服,可是就是殺氣太重,恐怕有傷天合啊!”只見一個老和尚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隊和尚,一共是一十八人。
曲流雲看了輕蔑地道︰“難怪六大劍派以為穩佔上風,要滅了我們魔教,原來是少林的高僧和十八羅漢前來助陣。不過方丈大師,你們出家人與世無爭,你這次是所為何來?”那老和尚正是少林寺方丈行空,行空合十道︰“施主說的不錯,行空行空,老衲一行便錯,一行便空。我們少林寺千余年來,一直以武鋤奸鏟惡,可是今世不同往日,我們卻是不該來,但老衲有別的情由,不得不來,今日事畢,我們少林寺便再不參與江湖之事。因此懇請施主放下屠刀,大家罷手不戰,不知施主意下如何?”曲流雲失笑道︰“你這禿驢,先前六大劍派要滅我們魔教,你怎麼不出來?這刻想要平安下山,可是晚了。”
行空道︰“時機未到,所做多違。我們不如一戰,來定誰听誰的如何?”曲流雲道︰“好,我勝了你,你帶少林和尚下山,我若敗了,就任你們全部離山,冒犯我日月山的事情也不予追究了。”行空道︰“好,老衲五蘊皆空,六塵皆無。小施主,你要以委靡之音,動我心性,恐怕不能。”曲流雲傲然道︰“你這樣的和尚,定力也是有限,多說無益,看我的手段吧!”說完取出琴來,說道︰“你要不先出招,恐怕就沒有機會了。”行空卻不理會,閉眼念佛。
曲流雲見了,面容一改,嚴肅非常,滾、拂、潑、刺、長鎖、摟圓、索鈴、連挑數弦,調了一下音,然後忽地急彈起來,觀看的眾人都不覺他的琴音有何出奇,但見他斗敗數大高手,都是不明所以。曲流雲放聲吟道︰“麟兮麟兮,合仁抱義,出有其時。行步而中規,折旋而中矩,其聲也音中鐘呂。所游那而必擇詳而後處處,仁趾兮生草不踐,那生蟲也而不履。居不群,行不侶。不陷於阱,恢恢網罟而無所羅。麟兮一角五蹄,時其希,氣鐘兩儀。今出無期,食鐵產金空其奇。”琴聲中行空面色如常,竟然說道︰“高與古似。而實與高異。古以韻發。高以調裁。指下既靜既清。而又得能高調。則音意始臻微妙。故其為寧謐也。若深淵之不可測。若喬岳之不可望。其為流逝也。若江河之欲無盡。若三籟之欲無聲。施主彈得好。”曲流雲心里一驚,琴音立變,又吟道︰“慨嘆成幽憤,成幽憤。吁嗟乎麒麟獸之尊,馬蹄牛尾而那麇身。懷治化仁,玉趾而振振。行不侶,止不群。今遭喪於叔孫,遭喪於叔孫。木精也,依誰論,依誰論,嗟呼不仁之人。”
行空又道︰“音有幽度。始稱琴品。品系乎人。幽繇於內。故高雅之士。動操便有幽韻。洵知幽之在指。無論緩急。悉能安閑自如。風度盎溢。縴塵無染。足覘瀟灑胸次。指下自然寫出一段風情。所謂得之心。而應之手。听其音而得其人。此幽之所以微妙也。施主看來侵淫此道多年,彈的真是大妙。”曲流雲見了又變彈法,他連變數法,可是行空卻不為所動,原來這琴音雖以真氣攻人,但以擾人心神為佳,心神一亂,就好侵入攻敵,可是行空色,聲,香,味,觸,法六塵皆無,因此心不動,意不搖,再加上他內力深厚,因此對付曲流雲的琴音綽綽有余。
行空見曲流雲數攻無效,乃道︰“破除我、法二執;持守中道,斷除煩惱滅盡無明,脫離苦海。施主你奈何不了我的,老衲是個和尚,修的就是心,你以擾心來攻我,絕無勝機。”曲流雲心知行空所說不錯,要是別的對手,就算他內力再強,也要艱難地應對他,哪有他這樣輕松的,曲流雲心知敗局已定,頓覺黯然心傷,想起以往的雄心壯志不由大是灰心,記起學琴時指頭皮破,干枯,結痂,成繭,更有甚者,甲斷血流的種種辛苦時候,心中難過。可是現在要是敗了,對于以後掌管魔教以及爭霸江湖,都是沉重的打擊,過往的多少辛苦都要付之流水了,而且……曲流雲又瞥了一眼運功調息的蕭意平,他的身邊,兩個美女都在守護,卻一絲也不關心場中的爭斗,心里更涼,琴音一變,曲流雲不由淚水長流,嗚咽道︰“日暮四山兮煙霧,暗前溥,將維舟兮無所。追我前兮不逮,懷後來兮何處。屢回顧。世事兮何據,手翻覆兮雲雨。過金谷兮花謝委塵土,悲佳人兮薄命誰為主。豈不猶有春兮,妾自傷兮遲暮。發將素。 歡有窮兮恨無數,弦欲絕兮聲苦。滿目江山兮淚沾屨。君不見年年汾水上兮,惟秋雁飛去。”
曲流雲然後琴音一轉,彈得卻是一曲長門怨,曲調哀傷無比,他自顧自彈,自傷自憐,全不想著是在比武較量,只顧想著自己的心思。長門怨的來歷是這樣的,漢武帝為膠東王時,長公主嫖有女,欲與王婚,景帝示許。後長公主還宮,膠東王數歲,長公主抱置膝上問曰,“兒欲得婦否?”長公主指左右長御百余人,皆雲不用,指其女問曰,“阿嬌好否?”笑對曰,“好!若得阿嬌作婦,當作金屋貯之,”長公主乃苦要帝,遂成婚焉。“孝武陳皇後,長公主嫖女也。擅寵驕貴,十余年而無子,聞子夫得幸,幾死者數焉。元光五年,廢居長門宮”。樂府解題曰,“長門怨者,為陳皇後作也,後退居長門宮,愁悶悲思。聞司馬相如工文章,奉黃金百斤,令為解愁之辭。相如為作長門賦,帝見而傷之。復得親幸。後人因其賦為長門怨。
曲流雲一曲長門怨彈完,琴音早了,可是仍是淚水長流,行空不覺間已經听得入神了,見曲流雲的傷心模樣,心想︰“為何世間這麼許多難明的情事呢!這個女孩子好痴!”想到這里,忽然吐出一口血來,行空忽地哈哈大笑,說道︰“老衲慈悲之心沒除,自己才是個痴人啊!施主,你不要哭了,你勝了老衲了。”曲流雲茫然地看著行空,呆了下才明白過來,行空道︰‘我贈施主幾言︰願消三障諸煩惱,願得智慧真命了。普願罪障悉消除,時時常行菩薩道。”說完轉對眾人嘯道︰“從今日起,我少林派不再履足江湖,若有我派弟子行于江湖,其所做任何事情,均與我派無涉。”接著合十念偈道︰“身語意業不造惡,不惱世間諸有情,正念觀之欲境空,無益之苦當遠離。”說完率領十八羅漢而去。六派的人中有嘆息的,咒罵死禿驢怕死的種種都有。
曲流雲呆了一會兒,才恢復了那種冷靜傲人的模樣,對谷軒中道︰“谷掌門,現如今少林已去,你們要和我們相斗,無異以卵擊石,你待怎樣?” 谷軒中笑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而已,何況我們還沒到那個地步。”曲流雲面色一冷,說道︰“好,等你想要下山,再告訴我吧!”說完回身對魔教眾人道︰“大家听好,今日六大劍派自尋死路,犯我日月山,我們要一鼓作氣,把他們全部殲滅……”忽听一人驚道︰“雲弟,不可……”
曲流雲扭頭看見蕭意平臉色蒼白,站了起來,驚詫地看著自己。曲流雲心里一陣憐惜,溫言道︰“大哥,你不要理會這里的事情啦!叫東方飛鳳扶你去休息下,這里都交給我就是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數,一定會盡量保全你們華山的。”蕭意平听了搖頭道︰“不成,你要大開殺戒了,我不想這樣。我不願魔教的人被殺,同樣也不想六大劍派的人被殺,現如今主動權都操于你手,你就下令放過他們便了。”曲流雲凝視著蕭意平,說道︰“大哥,你都知道的,如果我一統武林,我不是為的是權勢,大哥你見識,武功都比我高,我情願讓位給你做教主,輔佐你為一代武林盟主,你看怎麼樣?”蕭意平道︰“我不是為這個才勸你的,六大門派不能散的。”
曲流雲柔聲道︰“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毀也。凡物無成無毀,復通為一。你看,用木料做桌子,從這張桌子的觀點看,這是成。從所用的木料的觀點看,這是毀。這樣的成毀,僅只是從各個的觀點看出來的。從大的觀點看,就無成無毀。這些木料是另一種形式存在呢!我們把江湖統一了,各大門派其實都還是在的,不過是恢復到了以前的樣子,不征收賦稅了,都自食其力,都耕種和做各種生意等事情,也叫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沒有多余的賦稅,你看多好。人人都不能再欺負百姓了。整個江湖都是和平的景象,那多麼地好啊!”
蕭意平听了,說道︰“你說的好象很有道理,可是《莊子》的《至樂》篇有個故事說︰‘昔者,海鳥止十魯郊,魯侯御而觴之于廟,奏九韶以為樂,具太牢以為膳。鳥乃眩視憂悲,不敢食一臠、不敢飲一杯,三日而死。此以己養養鳥也,非以鳥養養鳥也。……魚處水而生,人處水而死。被必相與異,其好惡故異也。故先聖不一其能,不同其事。’魯侯以他認為是最尊榮的方式款待海鳥,的確是好心好意。可是結果與他所期望的恰恰相反。你也一樣,強加于個人以同其事,也要發生這樣的情況。越是以人滅天,越是痛苦和不幸。‘將欲取天下而為之,吾見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為也,不可執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是以聖人無為,故無敗;無執,故無失。’雲弟,你听我的話吧!放了六大劍派。讓百姓過上好日子,不是那麼簡單的,以前的江湖門派不收稅的時候,混亂不堪也沒什麼好的,何況你要達成你的心願,就要血流成河,殺人盈野,那怎麼行呢!”曲流雲淒涼地道︰“大哥的想法,見識都是我以前沒想過的,我現在也不太明白,也許你是對的,可是我要听我媽媽的話,我媽媽叫我一統武林,然後才能去見她,我只有你們兩個親人,你們的話我只能听一個人的,我只好听我媽媽的,大哥,你怪我不怪?”蕭意平道︰“你媽媽?她在哪里,你帶我去見她,我們一起去勸勸她,也許她老人家就能改變主意也說不定。”曲流雲黯然道︰“可是現在已經來不及啦!這麼個一網打盡的好機會,我不會放過六大劍派的。”
蕭意平悲哀地盯著曲流雲,說道︰“那樣的話,除非你勝了我。我們也來打斗一場吧!”曲流雲道︰“什麼?我們還要來打?”蕭意平道︰“是的,你使出真本領吧!別忘了在山洞里,你打不過我呢!”說完一笑道︰“快點,你勝了我,我就心安理得了。”曲流雲听了高興,說道︰“好,我就讓大哥安心,不過你輸了後別怪我。”說完拔下兩根琴弦,說道︰“大哥,我會用這東西,你小心吧!你傷很重,接我一招就行了,別勉強撐下去。說完化弦為劍,向蕭意平射去,蕭意平強打精神躲開,這一下縱躍,漏洞百出,曲流雲故意放過他,叫道︰”一招啦!”然後又一招擊來,心想︰“我輕輕踫哥哥一下就算贏了他。”卻不知蕭意平心想︰“這招我不躲開,等他招式使老,我迎上去,料他收不回招,我死前求他放過六大門派,料想雲弟會答應我的話,他……他就象我親弟弟一樣,雖然調皮,可是我臨死求他,他定會答應的。”輕瞥了凝神觀看的東方飛鳳一眼,心想︰“鳳兒,我對不起你和弦兒,你們兩個我都喜歡,我是個卑鄙的人,我喜歡你們兩個,可我心里一直都不快樂,你們兩個願意在一起陪我,可我看見你們我心里就難過,我沒法陪你們,只好離開你們了。”想著心里反而滿是對死亡充滿了希望。
就在蕭意平決定求死的那一刻,忽然,天際傳來一聲簫音,蕭意平渾身一震,迷茫地聞聲轉頭尋找,早忘了還在和曲流雲過招,曲流雲忙收弦住手,順蕭意平的眼光看去,只見一仙女模樣的女子,駕鶴而來,雲霓飄蕩,撫簫吹奏,一派仙女下凡的景象,曲流雲喃喃道︰“果然好看!她……她終于來了。”所有人看著著奇異的景象,都是呆了。
那女子和一只巨鶴落在場中,一曲完畢,她開口言道︰“駕言發魏都,南向望吹台。簫管有遺音,梁王安在哉?戰士食糟糠,賢者處篙萊,歌舞曲未終,秦兵已得末,夾林非吾有,朱宮生塵埃,軍敗華陽下,身竟為土灰。”她聲音甜美,儀態自然,令人觀之忘憂,人人先是隨著她的蕭音陷入了一種惆悵的境界,又听她念的詩,不由意興索然,心中一絲殺氣也無,本來場中人人都是預備迎接大戰,此時卻都心生回家之心,都想好好的睡上一覺,哪里還有要爭勝揚名之心。
那女子輕吟完畢,卻走到場邊那一高一矮的兩個老頭身邊,盈盈一拜道︰“二位爺爺安好。”兩個老頭連忙回禮,說道︰“不敢領受,你姓趙是吧!你母親可好?”那女子道︰“小女子趙飛鶴,我母親很好,她老人家叫我遇見您二老,給傳一句話。”二人忙恭身聆听,趙飛鶴在他們耳邊輕輕說了兩句,然後不理痴了的二人,卻走到象木頭一樣呆了的蕭意平身邊,說道︰“傻小子,愣在這里做什麼?唉!你白費我的心,你要尋死是不是?”蕭意平這才眼淚“嘩”地流下,嗚咽道︰“姐姐怎知?”趙飛鶴說道︰“傻孩子,姐姐還不知道你嗎?唉,可我又不知道你的,你……你叫我恨死了。”說完用蔥白一樣的手指,戳著蕭意平的額頭,蕭意平心里大驚,心想︰“糟糕,姐姐上次這樣,半年沒理我,我哪里得罪她狠了。”心一驚,只嚇得心里亂跳,再加上他久戰過度,只覺心口一陣發悸,面色慘白如紙。曲流雲看了心里真是又嫉又妒,又怒又惱,斥道︰“喂,你欺負我大哥做什麼?你快給我住手。”趙飛鶴回頭抿嘴一笑,說道︰“什麼喂,喂的,姐姐也不叫一聲,曲阿姨可好?”曲流雲冷“哼“道︰“你雖是我表姐,可也不用這麼大架子吧!我媽媽很好,倒不用掛心。”趙飛鶴道︰“恩!今天人很多,很熱鬧啊!不過我不喜歡熱鬧,你叫他們散了可好?”曲流雲道︰“那可不成,你要有本事,自己辦好了。”趙飛鶴微微一笑,這時,忽然一高一矮的那兩個老頭來到曲流雲身前,一鞠躬道︰“教主,我們兩個老骨頭一大把年紀了,不堪大用了,我教英才甚多,以後教主自己選兩個明尊就是,我等告辭。”說完不待曲流雲回答,就相攜大笑而去,曲流雲怒道︰“趙飛鶴,你和他們說了什麼?”趙飛鶴一笑說道︰“我沒說什麼啊!他們自去的,你算不到我的頭上。”曲流雲怒喝道︰“你好手段,我們今日就來琴簫一戰吧!看誰勝得了誰。”趙飛鶴道︰“好啊!要是你贏不了我,就放了六大劍派。” 曲流雲冷笑道︰“好,你要有命活著,我就听你的。”說完手里一翻,掌風帶動,那琴自動停于腰間,曲流雲彈欲斷弦(所謂“彈欲斷弦”,一般可理解為右手彈弦剛健有力。)清響如擊金石,衣衫無風自動,趙飛鶴嫣然一笑,也是撫簫朱唇吐音,二人各施絕技,以音樂大斗一場。
一時琴音激烈,簫聲清脆,或高遠而清麗而靜,和潤而遠;或緩緩出之,若流泉之鳴咽,時滴滴不已。趙飛鶴撫簫或坐或立,都是姿態絕美,而曲流雲卻是花樣繁多,他手上那琴,如會飛一樣,在他身前上下左右翻飛,旁人不知他們爭斗多麼凶險,只為他們的絕音妙曲而醉,絕代風姿所迷。
趙曲二人各展所長,斗了個旗鼓相當,忽然趙飛鶴簫音大變,怪異非常,曲流雲不察之下,竟跟著彈奏了同樣一種音樂,曲流雲眼波在蕭意平身上轉了一下,茫然吟道︰“關關鳩,在河洲。關關睢鳩在河洲,窈窕淑女兮君子逑。聲應氣求,睢鳩,生有定偶常並游。常並游,雌雄相應的聲和的柔,睢鳩,偶常並游,雌雄聲友的和柔。勢如的有別,冠於毛傳首,憶憶周文王後妃有聖德,宜相配逑。……”忽地,曲流雲面色一紅,然後就又大變,怒喝道︰“趙飛鶴,你好卑鄙。”拔下琴弦,化劍如雨點般向趙飛鶴射去,一直凝神觀看的蕭意平見了大叫道︰“不可。”飛身擋去,趙飛鶴含笑不動,曲流雲見了蕭意平如此,淚如雨下,收弦住手,嗚咽道︰“你……你為何幫她。”
蕭意平見曲流雲如此傷心,輕聲道︰“你們誰也傷不了誰,大家罷手吧!我也是為你好,雖然她是我姐姐,可你是我弟弟,我不忍心你們打斗。”說完靠近了曲流雲,在他耳邊輕道︰“你看姐姐好看嗎?你要討她喜歡不難,我幫你,你不要得罪她了。”曲流雲見蕭意平如此親昵地對他,但是卻說的話不知其可,倒是呆了。趙飛鶴道︰“今日有他在此,我們斷不能打的盡性,你如願意,明年五月,我們約個時間,在沒人的地方大戰一場,你要有本事,來取我性命便了。”曲流雲咬牙道︰“好,我等你就是了。今日就算打和,六大派我都放了,他日可別落在我手。”心想︰“六大門派和我教相較,實力太差,我若下山一一攻打,一一擊破,更加容易,今日倒放了他們。”蕭意平听了大喜,雙手抓住曲流雲的胳臂道︰“好弟弟。”曲流雲卻是不在冰冷,大是害羞。
谷軒中來到趙飛鶴身前,施禮道︰“還是有勞姑娘了,我真沒用,到底要姑娘拋頭露面了。”趙飛鶴笑道︰“不管叔叔的事情,局勢如此,也沒什麼好說的,我是苦命罷了,哎,看來以後武林少不了我了。”谷軒中道︰“那就有勞姑娘了,姑娘請多擔待吧!”趙飛鶴道︰“那看我心情了,你們且散了吧!以後再從長計議。”谷軒中拱手告別,然後指揮六大劍派下山。
谷軒中正待要下山,忽然東方飛鳳道︰“谷掌門,你們要走,也等我歡送完再走。”說完揮了揮手,忽然四聲巨響,如驚雷一樣,原來這日月山上布了火藥,谷軒中不由色變,說道︰“東方姑娘如此心思,看來老夫真該退出江湖了。”曲流雲卻和蕭意平對望了一眼,想起在山洞里遇到的巨響,卻原來是東方飛鳳在試炮,卻差點把二人炸在山洞里。東方飛鳳對谷軒中笑道︰“谷掌門不須如此,我一個弱女子,只能靠這些防備些了,今日恭送你們下山,不是很好的用處嗎?”谷軒中“哈哈”大笑,嘯道︰“武林以後是你們的了,象我這樣的老頭都該退隱山林了。”然後揚長下山。
六大門派散盡,蕭意平卻見盧青兒呆在自己身邊,奇怪地問道︰“青兒,你怎麼不走?” 盧青兒道︰“我要跟著你,你沒看我爹爹要殺我嗎?我回去是死路一條。”蕭意平一嘆道︰“我們男女有別,不能在一起的,你跟著別人吧!” 盧青兒怔道︰“你說過的,我要是想著你,你就娶我的,你走了後,我日也想你,夜也想你,吃飯也想你,睡覺也想你,我知道了什麼叫相思,你……你卻不要我了。”說完淚如雨下,蕭意平心里難過,看見盧青兒卻是容顏憔悴,不再是個單純的小姑娘了,卻是個大姑娘了,也不知道怎麼惹的青兒為他一片相思,喃喃道︰“可我不愛你,就算愛你,也不能娶你,我對弦兒,也是這樣啊!也是這樣……”想起谷弦兒,心痛如死,不由痴了,盧青兒听了蕭意平的話,“哇”地一聲哭著跑了,只听色中之鬼叫道︰“青兒,你去哪里,等等我。”
蕭意平呆了良久,走到曲流雲跟前,注視著曲流雲,微一沉吟,忽地吟道︰“悵望銀河吹玉簫,樓寒院冷接平明。重衾幽夢他年續,別樹羈雌昨夜驚。月榭故香因雨發,風簾殘燭隔霜清。不須浪作緱山意,楚琴秦簫自有情。雲弟,我要走了。”曲流雲喃喃低吟︰“楚琴秦簫自有情。大哥,你……你別走好嗎?”蕭意平自失地一笑道︰“雲弟,你是號令十余萬教眾的天下第一大派的教主,怎還會小孩子一樣說些痴話。我有我的事情,你也有你的事情,我們後會有期,有緣再見吧!”曲流雲黯然地道︰“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相去萬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清商隨風發,中曲正徘徊。 天寒多加衣,畏饑加餐飯。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浮雲蔽白日,游子不顧返。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蕭意平听了卻掉過頭去,不再看他,心中別情淒淒,大是斷腸,心想︰“雲弟吟的詩太好了,更加叫人不忍離別,我再看他,只怕要舍不得走了。”
曲流雲見蕭意平不再理他,徑去東方飛鳳那里,再也忍不住,不由淚水奪眶而出。蕭意平走到東方飛鳳身前,伸出手道︰“你跟我走吧!魔教有我雲弟統領,你也可以放下重擔了。”東方飛鳳緩緩搖頭道︰“不行,不行的。教中事情繁雜,大事不斷,又值多事之秋,我怎麼能放心得下?我此時走了,怎麼對得起信任我的長輩和教眾。你……郎君自己走吧!”蕭意平本以為東方飛鳳定會跟隨自己走的,沒料到她竟會回絕,看著東方飛鳳,悵然良久,忽地一笑吟道︰“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常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鳳兒,你記得別後悔啊!”東方飛鳳輕輕道︰“我不會後悔的,郎君記得來找我,別忘記我就是了。”蕭意平道︰“曉得了。”輕輕捏了下東方飛鳳的小手,一笑而去。東方飛鳳望著他的背影,忽地大是心酸,眼楮不由一濕,忙強忍住,心想︰“千萬別哭,當眾人面大是難堪。”偷眼看眾人臉色,見沒人留意她,這才心安,轉頭卻瞥見曲流雲淚水縱橫,肆意奔灑,不由看得呆了。
蕭意平來到趙飛鶴身前,趙飛鶴道︰“這回你要吟什麼詩了?”蕭意平一愣才道︰“姐姐淨取笑我,就我那點學問,姐姐還不知道嗎?還敢在姐姐面前賣弄?”趙飛鶴道︰“是嗎?我看可不簡單啊!不說那兩個小丫頭為你眼淚汪汪的,你看咱們的魔教大教主可都叫你給吟哭了。真不簡單,不簡單。”蕭意平道︰“姐姐就饒了我吧!我知道定是我有得罪姐姐的地方了,姐姐且消消氣,找個安靜的地方,平兒由著姐姐責罰。”趙飛鶴道︰“我怎麼敢?我怕就是罵一句也會有幾個人心疼,會有幾個人罵我,我可不敢討人嫌。”蕭意平听了苦笑不已,心想︰“我定是得罪姐姐狠了,姐姐才會不依不饒的,我得想個法哄她。”蕭意平皺了一下眉,手上不自覺地捂了心口一下,道︰“姐姐怎麼這麼說!誰會罵姐姐啊,背地里大家都夸姐姐……”趙飛鶴打斷了蕭意平的話道︰“別說了,你……你心口可不舒服?我們快走吧!找個地方,我給你好好瞧瞧。”再不說話,一躍上了巨鶴靈玉的背上。
蕭意平也不回頭看分離的眾人,飛身坐在趙飛鶴的背後,只听一聲鶴唳,那巨鶴展翅而起,一飛沖天,眾人抬頭看時,只見仙鶴背上的兩人猶如神仙眷侶,哪里有一絲人間之氣,東方飛鳳見了心中一顫︰“蕭郎……他……他還會再來看我嗎?”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腮而下。正是︰歡娛電掣,何況輕離別;料得兩情無奈,思量盡、總難說。
(全書完)
全書完成了預計的三分之一,不可短時間是不能寫了,或許有生之年會寫。《仙道煉心》寫完之後,將會是一本完全新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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