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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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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昆一路飛跑,只恨不得多長兩條腿一樣,沖入山下小鎮時,雨勢已大,將他淋了個落湯雞,所幸這二十年以來沒白練內功,雨雖大,風雖冷,但身體卻異常溫熱。
但,直到現在,林昆才發現自己忘了一事,飛雲堡離此地雖說不遠,但也有幾十里之遙,若果單單依靠腳力的話,只怕跑到入夜子時也不知能不能到達,更遑論阻止婚事。他不禁暗恨自己疏忽,為何不騎馬下山,但這時如果返山的話,一來不知七星山中是否還有馬匹,二來這一去一回間,只怕耽誤的時間更多。
這小鎮位于七星山下,官道之旁,七星門中眾多弟子本就出身鎮中,林昆身為七星門大師兄,平日也經常下山辦理雜務,與鎮中居民倒也大半相識。他想了想後,決定找人借馬,但舉目望去,雨中街道冷冷清清,半個人影也看不到,兩邊店鋪也緊閉門窗,也不知能不能借到,正想上前敲門撞撞運氣時,遠處鐵蹄踏雨,一行人騎馬奔行而來。
林昆大喜,猛地竄到道路中央,張手呼喊。
為首騎士是個披著簑衣雨薟的女子,她給林昆嚇了一跳,忙勒馬停步,再控著坐騎,一邊緩緩踱步,一邊寒著臉,帶著怒氣地瞪著林昆。
“姑娘,在下七星門林昆,有急事要辦!能否將借一匹空馬于我!日後必當重酬!”林昆發現這是一隊奇怪的車隊,十幾個身材窈窕的女騎士護著一輛精致香車,車中有門窗畢披上白紗,看不到里面情形,但想來多數是不知那一門派的女眷。
林昆從未行走江湖,甚至除了七星弟子外,江湖中人也沒見過幾個,不過平素從下山闖蕩的弟子嘴中,听到不少俠義之事,自自然地也認為武林中人好說話,尤其是他眼一斜,發現車隊中尚有幾匹空馬時,心中更喜。心道這下連天也要幫我了!
那被攔的女子俏麗的臉上浮起一抹驚色,她也不答話,嬌叱中,身形飛起,“嗆”地一聲拔劍,再寒光一閃,向著林昆刺去。
林昆嚇了一跳,倉皇間身一側,避開劍鋒,隨即手隨意動,凝指成劍,一招“張”五六,快速無比地點在劍身上,內勁透過劍身,當即震得對手手一顫。“張”五六之後很自然地就變化成“軫”四一,劍指沿著劍身一路滑下,快到劍柄時,才突然跳起,點在那女子已然發抖的手中。
一聲悶哼,女子手中吃痛下,放手忪劍。林昆伸手一撈,輕巧自如地就將劍奪入手中,過程之快,前後之順利,連他也不禁愣了一下,事實上,他根本沒想過要奪對手的劍,只是想避開而已,誰知施招時,竟會有如此效果。
林昆握著劍,在雨中茫然呆立,等他反應過來,正要還劍解釋時,數次喝叱傳來,定楮一看,只見七八個女騎士持劍飛離坐騎,圍著他殺了過來,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狠辣,直似不殺死林昆就不罷休一樣。
“叮叮”數聲,林昆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才在這凌厲的劍雨中保住一條小命,之後不禁大怒,心道就算我奪了你的劍,也不用如此狠毒,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吧!他惱怒之下,心中劍意澎湃,大喝一聲,“斗”三五、“室”六一、“鬼”五二,星宿秘劍如行雲流水般,連綿而出,剎時就將形勢逆轉,直殺得一眾女子花容失色,只覺被無數劍氣死死圍住,怎麼也沖不出去一樣。
控制節奏後,林昆突地旋身持劍揮出一道劍環,只听得“鐺鋃”一連串金屬劃拉時的聲音,圍住林昆的女子紛紛驚呼著向後飛出,之後手持半截的斷劍,駭然而望。
環衛在香車附近的女子見此情況,紛紛拔劍,才要沖上去繼續攻擊,不想香車內卻突然傳出一把柔柔的聲音︰
“發生何事?”
“稟宮主,那個瘋子竟敢當街搶馬!”一女子低聲稟道,言語恭敬,顯出兩人間的關系。
車內人還沒答話,林昆已無視那數雙恨不得將他吞了的杏目,向著車內人大聲喊道︰“小姐,在下七星門林昆,有急事要去飛雲堡,是以方才才會作出魯莽之舉,還望小姐海量,不予計較,借我快馬,他日必定重重答謝!”
“七星門……林昆……”
車內女子似在思索著,良久,才驀地發出一聲冷笑︰“我怎知你就便是七星門的林昆?七星門林昆又是誰?你若存心騙我,借了我的馬後不還,我又可找誰要去?”
語音一落,眾女子紛紛怒目而向,或持劍或握劍,大有一下命令,馬上上前格殺之勢。
林昆也知里頭大大不妥,倉促間,更不知如何才能證明自己的身份,而且像她所說的,就算證明自己是七星門的林昆,又能怎樣?心急時,車內又飄出略帶著譏笑的聲音。
“看你為難的樣子!那好,我常听人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你若肯向我下脆,我便將馬借你又有何妨?”
林昆在雨中呆住,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提出如此的要求,這不分明是在羞辱自己嗎?听她語中笑意,只怕就算自己脆下,也未必肯將馬借給自己。
猶豫片刻,林昆想到柳玉,鼻一酸,在雨中屈膝脆下,那一刻,眾女子無不露出驚訝的表情,沒想到林昆竟然真的會依言脆下。
車內女子也沒想過他竟會脆下,陷入長長的沉默之中,良久良久,才輕聲道︰“花語,將‘急風’借給他!”
花語應了一聲後,從車後牽出一匹灰馬。
恍恍著的林昆心中大喜,快步行到花語身邊,只見那灰馬足有五尺多高,肌肉結實,毛發雖給雨水淋濕,但卻絲變不亂,顯然是一匹罕見的好馬,林昆一樂下,將劍遞給花語,然後不理後者憤怒目光,接過韁繩,一躍而上。
“多謝小姐,他日必定相報!”林昆撫著韁繩,嘴中“喻”了幾聲就,就熟悉了“急風”的脾性,心中更喜,正要離開時,省起一事,大聲問道︰“不知小姐要往何處,我要如何才能將馬歸還?”
車內女子道︰“你辦完事後,放掉‘急風’,它自會回來!”
“多謝多謝!告辭!”言畢,林昆雙腳一夾,鐵蹄踏地濺飛雨水,向著飛雲堡方向沖去。
直至蹄聲消失後,車內女子才驀地從嘴中吐出三個字︰“好劍法!”
微一沉吟,又道︰“花語,我們跟上去!”
聲音剛落,花語還未來得及應話,一個蒙著紗巾的女子已在車內飛出,之後,她雙手一字張開,向著林昆離開方向追去,速度之快,竟然絲毫不比那“急風”慢多少,而且,足不沾地,只靠一雙縴足不斷踏著雨珠借力,遠遠望去,端真有如仙女凌空飛行一樣,輕功之強,著實讓人驚嘆不已。
而在她的腰間,則掛著一枝二尺玉色長蕭。
倏地一道閃電竄出,將天空照亮,雷聲轟隆間,那玉蕭反射著閃電光芒,明亮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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