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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尾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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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丁洪仍在雨中發愣,想著傷心恨悔事,看到林昆將柳玉放在花園內的一塊石頭旁,靠著石頭半身而立,任由雨水淋濕她的身體,大怒之下,正欲加以怒罵時,總算及時察覺不妥,左右望去,只見龍嘯也冒著雨行入花園,嗆一聲,拔出一把黑黝黝的長刀,之後手按刀柄,如石像而立,任由風雨加身,凜然不動,凝視著林昆的一舉一動。再遠點,廳上,走廊上,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那畜生難道想……”丁洪打了個激靈,罕有地為林昆擔心起來。
林昆溫柔地望著雨水中的柳玉,突然覺得她很美很美,美得讓他心窩很暖很暖。
“玉兒,你要認真看,看大師兄的劍!只為你而施展的劍!”
林昆持劍站起,轉身的那一剎那,他已在腦海中閃電般回想了一遍那千招星宿劍,他大步向前踏出,無視近處的丁洪,行到離龍嘯只有三四丈時,才大喝一聲,手腕一振,劍尖一顫,配著腳步向前急沖而出……
“叮叮”數聲,雨霧中,刀劍相擊,爆出數點火花,龍嘯的刀法無愧于他那江北第一刀的名土號,刀氣有如一條在風雨中張牙舞爪的狂龍般,將林昆那孱弱的身體禁禁圍住,氣勢之駭,直看得諸人目瞪口呆,心驚不已。
“好刀!”站在廳前檐下的“殺龍刀”賈刀一向自認刀法高強,這時見到龍嘯手中的“狂嵐刀”,也不得不為之折服。他的聲音招來無數人的認識,不少門派師長更是喚來弟子,品頭論足,趁機指點。
只是,卻甚少有人稱贊林昆的劍法,不少人更是頻頻發出惋惜,很快,就傳出諸如“只要少堡主的刀只要再偏一點,那小子不就完蛋了嗎?”“啊,少堡主為何趁機不砍下?”“啊,太可惜啊,向前踢一腳,不就大功靠成嗎?”聲音,直如恨不得親自上場一樣。
只可惜,無論龍嘯的刀氣如何剛猛,如何凌厲,如何霸道,在林昆眼中都像小孩子揮舞著木枝般,或縮身一退、或向左一避、或干脆向前一劍,就輕易化險為夷。
龍御劍夫婦倒是越看越驚,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一時間拋開了那因柳玉自殺而生出的愧疚,神情專注地注視著林昆的劍,偶爾對視一眼,俱都看得出對方心中的擔憂——龍嘯雖然威力八面,但控制比斗節奏的,卻是那林昆!
頭陀坐的桌子就在廳前,佔了個地利,又怒目趕走不少膽敢遮住佛爺視線的家伙,一邊咬著雞肉,一邊看著這場難得一見的比試,數十招後,只見林昆避開龍嘯的刀後,劍尖飄然刺出,頭陀忍不住喊了一聲︰“好劍!”語音一落,林昆的劍就刺中龍嘯的手臂,血水噴出,頭陀呆了一下,倒也識趣地閉上嘴。
這時,腦子靈光的人,已然明白林昆佔了上風,又數招,情形已一面大倒,林昆的劍上一反常態地散出強大的劍氣,相反,龍嘯的刀氣則已衰弱,面對著林昆連綿不絕的劍招,早已放棄攻擊,只一味後退防守,連退十步後,身上又多了七八道劍傷。
“少堡主慘了!”此等情形,無數人禁不住暗暗嘀咕。飛雲堡大總管“冷面羽士”冷箭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後,悄悄離開大廳。
“錯了錯了,”和尚突地接起頭陀先前的話︰“這林施主的劍雖然神妙,但現在卻過于心急,失了先前的穩重,少堡主虧就虧在從未見過如此神奇劍法,但只要守住,等他銳氣一過,再行反擊,則必勝無矣!”和尚的話引來不少人的認同,更有人在心里暗道慚愧慚愧,為何我竟看不出這一點。華山神劍更搖頭嘆氣,為林昆婉惜。
頭陀卻不以為然,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話雖不錯,但也要少堡主能撐得到他銳氣消失之時!”頭陀這話頓時引來無數憤怒的目光,但他直若無覺,仍在搖頭大嘆——不時咬幾口已給他的師兄超度過的雞肉,喝幾口同樣念過往生咒的美酒。
“那來的野和尚,整一個佛門敗類……”一粗壯漢子氣他不過,還沒罵完,衣袖一緊,身邊同伴正在猛打著眼色。
“那是‘東海二僧’!”漢子听後心中一驚,下面的話就再也不敢吐出,心里更只盼他沒听到自己的罵聲。
“東海二僧”,師兄叫禪精上人,師弟叫竭慮頭陀,武功奇高,非正非邪,尤其麻煩,自出道後,幾十年來一直在“武林麻煩人榜”前十名中佔有一席之地。更奇的是,兩人一直謹遵佛門戒殺教條,不論你怎麼得罪他,至少有一條是可以保證的,那就是死不了!當然,要想好好活下,卻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更有許多裁在他們手中的高手恨不得馬上死去,免得受那死窮無盡之精神肉體折磨。
要在往常,竭慮頭陀必定會花點心思,讓這膽敢辱罵佛爺的粗人明白一下什麼叫“佛門高僧”,這時卻給林昆的劍法吸引,只往那漢子笑眯眯一瞥,認住他的五官相貌,他日有空再行清算。
龍嘯又退了十來步,用刀擋下十幾招凌厲無比的劍招,其間可謂險死環生,看得眾人不禁為他捏緊了一把汗水,但等他穩住敗勢後,就如禪精上人所說那樣,看準機會,在林昆真氣停滯之際,猛地一陣暴喝,橫生一刀,破掉林昆那劍勢,重重地斬在他的劍身上。
“好刀!”無數武林人士忍不住大喊起來,當然,也有人為林昆嘆息,七星門的女弟子,不少已掩臉痛哭,不忍看到大師兄連人帶劍被斬成兩截的血腥一幕。
然則,場中變化又出乎眾人預料,龍嘯的刀只在劍身上輕輕一劃,就卸掉全部力道,隨後持刀而立,望著那死里逃生的林昆。
“你不盡全力,可是瞧我不起?”龍嘯滿肚子怒氣,他的名聲是用手中的狂嵐刀一步一步拼出來的,雖說罕逢敵手,但也不是沒輸過,但卻從來沒有被對手如此羞辱過,別人看不出也罷,但他卻清楚得很,這林昆一味急攻暴進,分明就是存了死在自己刀下的念頭,如此羞辱,他如何能忍得下去。
林昆不語,面上浮出復雜的表情。
龍嘯更怒,用刀鋒指著他,罵道︰“玉兒為救你性命,舍生而死,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懦弱,隨意輕生,好好好!”他連喊了三個好字,怒眉一豎,“你要尋死,我便成全你!”大喝一聲,刀上殺氣騰騰,提起,再揮下。
“鐺!”在鬼門關前晃著的林昆被他激怒,又受到刀上殺氣刺激,電光火石間,舉劍一架,擋下這足以將自己送入黃泉,與柳玉相會的致命一刀。
“你欺人太甚!”林昆怒瞪著龍嘯,後者錯愕間,反而大笑︰“我便要欺你,那又如何。”刀勁隨著聲音劈出,殺得林昆手忙腳亂,那沉重的刀氣更將他心中的怒火壓到快要爆發。
一聲大喝,劍光大放,林昆一劍破開龍嘯的重重刀氣,將他生生逼退十幾步,之後深吸一口氣,持劍而立,心如止水,步入了那妙曼無比的無上劍意之中。
龍嘯感應到從林昆身上散出的強大劍意,心中大喜,也止步調整,手撫刀背,蓄勁待發。
“真英雄!”竭慮頭陀一生少有服人,這時忍不住贊了龍嘯一聲,听到周圍不少人在婉惜龍嘯意氣用事時,他搖搖頭,嘴中喊道︰“蟲子不可以語冰,不可語冰!”
“是夏蟲!其他蟲子未必不可語冰,我經常在冬天替不識相的蟲兒超度!”禪精上人趕緊糾正師弟的錯誤,卻反招來一頓白眼。周圍听到的無不忍俊不禁,失聲大笑,覺得這對佛門活寶,端真有趣。
言語間,場中刀劍已再次交擊在一起。龍嘯已經適應林昆的劍法,雖覺里面玄妙無比,但已不似先前那麼狼狽,不可抵抗。至于林昆,他冷靜下來後,不急不燥,沉著出劍,也絲毫不弱于龍嘯,兩人一時間竟打成平手,直看得無數武林人士眼花繚亂,大嘆不虛此行。
當然,所謂比斗,就肯定會一個勝者,一個負者。
一百多招後,林昆的劍難以想象地穿過龍嘯的刀網,逼得龍嘯不得不向後退開,露出空門,林昆隨即一躍而起,人還在空中,劍已揮出,破入那空門之中。
傅明媚瞧見厲害,臉色大變,顧不得身份,大喝一聲“手下留情”,也不管林昆听到沒有,人已如墨燕沖飛而起,向著龍嘯而去,直欲想幫他擋下這一劍一樣。
林昆此時心神全系在那妙曼的劍招之中,根本听不到傅明媚的聲音,但他的劍,始終還是沒有揮下,並非不想,而是力有不逮——一道羽箭如同閃電般刺穿他的肩胛,那強大的沖力讓他身體震了震,在肩中血箭飛出時,人也痛苦地趴在了濕濘的地上。
眾人往那羽箭方向望去,看到園牆上,站著一個手持五尺鐵弓的男子,有眼尖的人認得那是飛雲堡的大總管“冷面羽士”冷箭,他望了林昆一眼,也不理會他死了沒有,面無表情地一躍而下,消失在夜雨之中。
這倒是個不錯的結局,很多人盡管鄙夷那“冷面羽士”的舉動,但身為飛雲堡中的賓客,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結果不錯。
“太過份了,太過份了!”風曉曉大怒,當即就將那“冷面羽士”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坐在她身邊的婷兒卻拍著心口,吐了一口冷氣,剛才那一刻,真是嚇死她了。
听到風曉曉不住大罵“冷面羽士”的卑鄙行為,婷兒眉毛一跳,怒道︰“風曉曉,你想我哥死嗎?虧你還是我的好友!”
風曉曉哼了一聲,沒有應話,目光再次轉回花園之中,當看到林昆顫著身體站起時,心道萬幸萬幸,是也,她心中的英雄,又怎會這麼容易死去呢?
風曉曉已經決定,要嫁給這個連名字也不知道的男人,正好,他的女人剛死,趁虛而入,必定大功告成。想到開心處,風曉曉樂得直打了個響指,臉露得意笑容,這當然又讓那本想繼續興師問罪的婷兒一陣莫明其妙,不知她的那條腦筋斷了!
林昆撫著肩上箭傷,在雨中站起,他茫茫然往那樣同樣站在雨中,面無表情的龍嘯望了一眼,就轉過身,一步一步,搖晃著身體,走到柳玉身邊,他推開周圍的七星弟子,吃力地抱起柳玉的身體,再一步又一步,搖晃著身體,向著大門行去。
在離大門只有數丈時,眼前一黑,一道人影先前攔在前方,是龍嘯,持著刀的龍嘯!林昆冷冷地望著他,那表情分明在說你若想殺我,請便!
奇怪的是,龍嘯並沒有揮刀攻擊,而是用一股復雜的表情望著林昆,良久良久,他從那蒼白的嘴唇中發出沙啞的聲音︰“你與柳玉之事,我事先前並不知情,否則也不會釀成今日如此恨事,但,終歸是因我龍嘯而起,今日我若不給你一個交待,只怕你會心中不甘!”
近處傅明媚听到此時,臉然大變,幾次想要走近龍嘯,終究還是沒有向前跨步,她在雨中不住往心里說道︰“佛祖保佑,千萬不要復發,千萬不要復發……”
“我不要你交待,讓我離開!”林昆平靜地望著龍嘯,他現在只想離開這里,與柳玉回到七星山中。
龍嘯冷笑一聲,突地往大廳喊道︰“拿酒來!”語音一落,在眾人驚愕間,竭慮頭陀提起地上一壇酒,雙手一推,那幾十斤重的酒甕就平平穩穩地向著龍嘯飛去,眾人听慣了他的瘋言瘋語,這時見到他露上一手,無不暗贊一聲︰“好精湛的內功!”
龍嘯接過酒甕後,用右手扣住甕邊,舉起,湊到蜃口,舉頭海飲。酒水溢出,淋在他的身上,頓時散出一陣酒氣。林昆皺了皺眉頭,不知他在玩著什麼花樣。
“砰”一聲,酒甕落地,摔得稀巴爛。暢飲完的龍嘯伸出沾滿酒水的右手,放在柳玉的頭發上,就像在撫摸著情人一樣。林昆大怒,正要一腳踢開他時,卻發現他的目光異常的溫和,心念一動,忍下那股厭惡的感覺。
“玉兒,橈兒,玉兒,橈兒,哈哈,不管你是不是橈兒都好,都離開了我,哈哈!”龍嘯收回手,放聲大笑,聲音透出一股說不出的悲愴,聞者無不動容,受到感染。但只一瞬間,那笑聲中卻又似變了樣一樣,散出一股濃烈的邪氣,直似在得意著什麼一樣。
龍御劍夫婦听到那笑聲,臉色大變,腦中同時浮出一個念頭︰“絕情尊者!”
“絕情尊者!”廊梁上的婷兒失聲喊出。
“什麼?”風曉曉被林昆完全吸引,沒听清楚婷兒所言。
“完了完了!”婷兒的臉上流出了淚水。
“怎麼了?”風曉曉嚇了一跳,唯有依依不舍地將目光從林昆處移開,停在婷兒臉上。
“我哥小時候給一個叫絕情尊者的壞蛋騙過,練什麼絕情滅性刀,追求刀法至高境界,結果整個人都練得痴痴呆呆,後來我爹娘雖然殺了那個壞蛋,但哥的病卻一點也沒有好轉,請過很多大夫也治不好。哥當時真很可怕啊,無視一切,像個怪物一樣,眼中只有刀,刀,刀,直到後來遇上橈姐姐後,病情才有所好轉,沒想到,現在居然……”
“再次發作?”
婷兒恐懼地點了點頭︰“他,他現在的表情,笑聲,動作,很像,很像以前的樣子,我那時雖然年紀小,但卻記得清清楚楚!”
“婷兒,你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我不要碧靈珠,不要縷玉衣,不要……還回我哥來!”痛叫一聲後,婷兒失去意識,從梁上摔下,風曉曉大驚下,忙跳下將她抱住。
“絕情滅性刀!”風曉曉往狂笑中的龍嘯望了一眼,突地也打了一個哆嗦,心里沒由來生出一股寒意。
“別了,橈兒,橈兒……”龍嘯突然止住那讓人心悸的詭異笑聲,望著那撫過柳玉發絲的右手,手一伸,刀落,“喀嚓”一聲,目睹這一幕的傅明媚慘叫一聲,昏了過去,龍御劍扶著昏死的妻子,抬頭看到全身散出魔氣,雙眼爆出紅色嗜血光芒的兒子時,已然老淚縱橫。
龍嘯無視四周震驚的目光,左手往右肩點了幾下,止住那狂奔而出的血流。他蒼白著臉,望著駭然不已的林昆,道︰“好劍法!十年之後,龍嘯當以這只手,再來領教林兄的神妙劍法,還忘林兄不要失約!”
言畢,龍嘯轉身又大喊一聲︰“不要為難他!”說完,人已倒在地上,昏死過去,而自斷臂後,由始到終,他都沒再往柳玉望上一眼。
林昆望著龍嘯,听著後面的驚叫聲,他自語︰“十年,十年……”突地一笑,繞過龍嘯,抱著柳玉在淒風冷雨中大步離去,身後似乎有人在叫著他,前方也似乎有人在望著他,在叫著他,但林昆已然不在乎,他只想快點與柳玉回到七星山中,回到那小鏡潭邊。
尾聲
雨仍未停,風也仍尖嘯著,小鏡潭瀑布上的水流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多,在山壁上形成滔滔白流,沖瀉到潭底時,發出隆隆巨響,升起層層水汽,又濺出無數雨點,飛散四周。
而潭水,被這強勁的瀑布水流一攪,也不再清澈見底,變得混濁,變得混亂。
林昆用手指在小鏡潭邊挖了一個泥坑,他的指甲已經裂開,血水揉雜著泥土粘在他的指上,他感到很痛,手指不斷顫著,但還是繼續一下一下地,拓寬眼前的泥坑。
他將柳玉放入坑內,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如同剛剛睡著,做著香夢的她,目光漸漸痴了。
良久良久,林昆一咬牙,將泥坑邊新鮮泥土推下,一把又一把,悔恨,傷心的淚水不斷地混雜著滴在臉上的雨水滑下面龐,再從下巴甩落。終于,柳玉消失在泥土之中,那一刻,林昆如同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一樣,好幾次想要再拔出泥土,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他繼續推著濕泥,直至在潭邊形成小小的墳丘。
林昆伏在墳丘上,肩上箭傷在雨水的沖打下很痛,血似乎再次流出,十指已經麻木,給冷風一吹,雨水一打,失制地顫著。但這一切,林昆都不在乎,他很累,全身的力量都似乎被抽干了一樣,滿是空虛疲憊的感覺,他現在只想閉上眼楮,睡上一覺,他想,也許,在好夢中,他會再次看到柳玉,一個活生生,臉上滿是笑容的柳玉。
驀地,就在林昆的神智恍惚時,一股奇異的簫聲穿過風雨,一下一下地敲進他的心坎,讓他無比舒服,臉上露出陶醉的笑容。
蕭聲突地一轉,折了幾回後,竟然一變,變得沉重,林昆也如同受到影響般,猛地一睜眼,緩緩在雨中站起,停了片刻後,舉腳,落地,再舉腳……他就像毫無意識的木偶般,被那蕭聲化成的魔線牽住,一步一步地離開墳丘,離開小鏡潭,離開山谷,走向那個未知的世界……
正是︰
小鏡潭,林昆雨中葬香骨
離魂蕭,巧取悲傷人心魂
(這兩句是隨手配對兒寫的,哈)
《離魂蕭》完,有興趣可看第二部《南宮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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