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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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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傍晚。七星門內燈火通明,偌大的院子中央擺滿了十幾桌酒菜,每一桌前圍坐著十來個身著藍衣勁裝的七星門弟子,此時大多肅襟危坐,注視著那站在廳外階梯上的一個身著藍色儒衣的中年人。他就是武林中人稱“七星奇劍”的七星門掌門丁洪。
陳沖站在丁洪的身邊,這時往下望去,感受著從一眾同門眼中投出的欣羨目光,心中倒是飄飄然的,得意之極。
此次下山,無驚無險,不但順利完成丁洪交待的任務,更探得許多重要消息,著實令丁洪欣喜不已,方才更私下向他作出承諾——將于晚宴之中正式宣布他為掌門弟子,也算是為他以後接管七星門鋪平了道路,盡管,這只是遲早的事,身為七星門當代最杰出的弟子,論武功,論才智,門中根本無人能望其項背,但早些到來,早些確認身份,又有何妨。想到樂處,陳沖的臉上雖然刻意保持平靜,但眼角眉梢間那股得意還是掩不住,透了出來。
陳沖的目光在眾同門中一一掃過,當轉到七星門女弟子處時,他瞳孔一縮,眼角也跳了跳——在筱清的身邊,很礙眼地空著一個位子,至于那個位子原本是誰的,沒人會比陳沖更清楚。
“小師妹去那里了,”陳沖一陣納悶,今晚的主角是他,但如果沒有小師妹在場的話,實在是一件很敗興的事。驀地間,他心中一跳,目光快速地回到前排,當看到近處的桌上也空了一人時,臉色已不是難看可以形容。
丁洪沒注意到陳沖的變化,他雖然身為七星門第十九代掌門,但受資質所限,即使數十年日夜勤修,不敢片刻忪懈,也始終無法參透七星門的無上劍法——七星天干劍,僅靠著七星地支劍在武林中得了個“奇劍”之稱,“武林名人榜”中更是不高不低地排在了中間,與那藉藉無敵的鐵砂門掌門一同並列五十,實在是一件羞恥之事,要知道歷任掌門可是個個都穩進十大,數人更曾擠身三甲。
好在,丁洪雖然有愧七星門的歷代祖師,但卻連收了好幾個杰出弟子,像此刻身邊的陳沖就是最好的例子——十八歲出道,行走江湖半年,就搏得了個“玉劍郎君”的美稱,更藉著劍挑黃河老鬼的“奇跡”(說奇跡是一點也沒錯,那黃河老鬼一身橫練的武功連丁洪也自忖要遜上三分,但卻不知何故陰溝里翻了他那只黃河大船,讓初生之犢陳沖“卡嚓”地弄了個人首分離,浮尸黃河),擠進名人榜百名之內,三年後,積績累進,到現在已接近丁洪,排在五十三位,在武林年青一代中,也算是拔群出萃。
除了陳沖,其余弟子,也大多爭氣得很,人人奮發上游,精研劍法,甚少有怠惰不肖之徒——大弟子林昆例外,但他也不是懶,而是“邪”,中邪的邪。
毫無疑問,當資質最好的陳沖參透天干劍後,就會是七星門中興之時,而丁洪,當然也會成為中興功臣,他倒是越想就越開心,滿臉紅光,興奮地在腦海中描出一幅幅美好的圖畫。
“爹,開飯不!”一聲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丁洪的翩想,定楮一看,正是自己的寶貝女兒丁楓,滿院的弟子都肅靜正經,唯獨她氣鼓鼓地瞪著自己。
丁洪心中苦笑,他學劍不成,連帶地教女也一通失敗,費了不少心思,本想教出個名門淑女——至不濟也要正常一點。但卻沒想到此女彼有她那亡母之雄風,雖長得嬌艷如花,但潑辣也遠近聞名,以至于年過二十,還是嫁不出去,讓他頭痛不已!當然,七星門的弟子對此也非常頭痛。
“咳咳!”丁洪保持著掌門人的威嚴,冷冷地瞥了一眼丁楓,示意她規矩一點,後者當然不賣他的賬,瞪大著一雙杏眼,反遞出一個“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快快開飯,大家痛快”——無禮之極的眼神。
丁洪又氣又惱,卻又拿這個寶貝女兒一點辦法也沒有,清了清嗓子後,朗聲宣布了陳沖等了半天的消息——立他為掌門弟子。“嘩”地一陣驚呼,七星眾弟子們雖然早知掌門有重要事情宣布,但卻沒想到是這事。當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眾弟子吃驚過後,倒是識趣地大拍手掌,向陳沖這個新鮮熱辣的掌門弟子發出慶祝。一時間,掌聲震天,歡呼聲也震天。
眾人歡呼聲中,陳沖心中因柳玉與林昆齊齊缺席而生出的不悅也暫時放在一邊,對著同門說出一番勉勵自強的振奮言詞後,含笑而立,心中好不得意。
“開飯!”諸事完畢,丁洪拉著陳沖來到前排桌前,正欲坐下時,目光無意間從女弟子桌席上掃過,見到那空位後,一愕,皺著眉頭問︰“玉兒呢?”
“玉師妹找大師兄去了!”筱清小心翼翼地應道。
丁洪這才發現隔桌的林昆也不見了影子,眉毛一跳,臉色一變,寒聲道︰“昆兒又去那里了?”眾弟子見他怒氣大盛,那敢應話,倒是與丁洪同桌的丁楓驚叫了一聲︰“我下午讓大師兄幫忙取水,但廚房的人說他將水池裝得差不多滿後就沒再回來了!害我還以為他給爹你喚去忙活了!”說完,她緊張起來!
“哼!昆兒就是不務正業,我明明讓他授劍,他卻挑什麼水!”听寶貝女兒陳述後,丁洪怒氣稍減,往四周弟子環視一眼,說道︰“玉兒也是胡鬧,找了這麼久還不回來!”
“師傅,玉師妹怕不是出什麼意外?還是讓弟子出去找一找吧!”陳沖本就一直掂記著他的小師妹,這時心中更急。
丁洪微搖搖頭,道︰“這七星山中能出什麼意外,大概去玩樂去了!哼,昆兒真是越來越不長進了!”
林昆是丁洪的大弟子,同時也是讓丁洪從期望到失望再到絕望最後是丟臉的弟子,因為他創下了七星門開府以來的一個第一——足足費了二十年,也沒練完星宿劍,還整天說什麼劍中有玄機,不參透決不練其他劍法,將他氣個半死,好在後來收的弟子都上進,正常得很,丁洪漸漸地也懶得去理他。
“莫要理他們,開飯!”氣到心頭,先前積下的喜悅也淡去不少,丁洪坐下後,率先動筷。其余弟子見狀,雖有心尋那兩人,卻也不敢妄動,紛紛向掌門靠齊,先填飽肚子再說。
唯有一男一女,心思早遠離眼前的美酒佳肴,飄到了遠處。男的是陳沖,越見不到柳玉,他的心里就越慌,他倒不是擔心柳玉出了什麼意外,正如丁洪所說,這小小的七星山中能出什麼意外,但她是尋林昆而去,這就大大不妥了,一急下,頓時如芒刺股,坐立不安。
女的是丁楓,她大概是這眾多七星弟子中最擔心林昆的人。熟知林昆為人的她很清楚一點,就是這個大師兄雖然有點“遲鈍”,腦子不太好使,但卻非常準時守信,決不可能因為貪玩而缺席。想了一會後,丁楓決定呆會趁丁洪不注意,自已溜出去找找。
兩人各轉著心思時,外頭“噗”一聲似重物墜地,跟著傳來一聲痛叫,眾弟子都是精修內功之人,一愕後,紛紛停住手中筷條,往門外望去,性急的弟子更不待吩咐,飛身而起,尋了過去。
“難道是玉師妹?”陳沖臉色一變,再也坐不住,向驚疑不定中的丁洪說了聲︰“師傅,我去看看”後,快步行去,丁楓一呆後,也跟了上去。
才走出數步,先前出去的弟子們已發出一陣驚呼,稍傾,發絲凌亂,滿臉泥污的柳玉已背負著一人趔趄著步子沖入院中。仔細一看,她的衣襟中多數劃破,手足面頰,也多見損傷,顯然一路上不知摔過多少次!眾弟子看清了她背上之人後,又是一陣驚叫,紛紛圍了上去。
陳沖眼見柳玉如此狼狽,痛惜不已,迎上前去,本想替她接下昏迷中的林昆,但沒想到柳玉就當他透明一樣,看也不看一眼,快步越過,沖到丁洪身邊,
“師傅,快救救大師兄!”話一說完,柳玉自個兒先倒了下去。
事出突然,丁洪一時也手足無措,待反應過來後,已有數名男女弟將昏迷中的兩人分開,放在兩張椅上。丁洪定了定神後,先替情況彼慘的柳玉把了一下脈,發覺只是氣虛體弱時,心中略定,這才有空去看那劣徒林昆。
聞、望、切、診,醫家四大術!“聞”自是不可能,一“望”之下,丁洪的心就跳了一下,這林昆面如金紙,兩唇慘白,分明一只腳已步入鬼門關大半,如何不讓丁洪吃驚。
丁洪伸手往他那已然發冷的腕上“切”下,更進一步證實了心中的猜測——氣脈紊亂,生機即斷。丁洪畢竟是一派掌門,震驚歸震驚,稍作思索,將另一只手按在了林昆的心口,真氣透入。
“啊”一聲從嗓子壓出的沉悶呻吟,在丁洪的真氣透入身體後,一直昏迷中的林昆動了動,一眾圍觀的弟子正欲歡呼時,卻看到林昆的耳朵鼻嘴都齊齊滲出血絲,十足像是五孔流血,即將慘死的樣子。眾弟子心中惴惴,但卻識趣地閉上嘴巴,免得一不小心說錯了話,撩起丁洪的怒火。
丁洪倒是很有覺悟地老臉一紅,他剛才滲入真氣試探傷情,不想卻刺激到林昆那已然“淒慘無比”的內髒,以至讓他五孔滲血——是滲血,不是流血,雖然只是一字之微,但情況卻有小小不同,五孔流血是必死無疑,神仙難救,滲血則還有一絲希望。
當然,丁洪這一試探也不是沒有收獲,至少已清楚了林昆的傷勢,這時收回手掌,一邊繼續切脈,一邊在腦中盤思治療的方法。
“爹,你快想辦法救大師兄啊!”一邊的丁楓見丁洪沉思不語,急了起來。
“你莫在此添亂!”丁洪正想得頭暈腦漲,苦無良策,听到丁楓的言語後,沒由來地怒火騰起。丁楓嚇了一跳,低聲道︰“不說便不說,你快救人成了!”說完,垂手一邊,難得地听了一回丁洪的話。
丁洪此時已替林昆把完脈,緩緩起身,他心驚不已地想︰“天底下竟有如此高手,將五髒六腑全數震裂,而肌膚上居然還片痕無顯。”他先入為主,自然沒想到林昆的傷是由內而起,自找的,實在與人無尤。
往已然呼氣多,吸氣少的林昆望了一眼後,丁洪又想到,以林昆的傷勢,只怕即使以自己數十年精修的內功替他渡元續氣,也未必能救得了他的性命,莫要到頭來反讓自己傷在其中,積年難復!但,若果不救的話,只怕他會就此橫死。雖說林昆在丁洪心中沒什麼地位,但畢竟是他的第一個弟子,而且也跟隨了他二十年,怎麼也還有點感情。
正在心中躊蹉難決時,身側一弟子突然嘀咕了一聲︰“好重的傷,大師兄得罪了誰,要下這樣的毒手!”
聞言,丁洪的心里不由就“喀 ”了一下,傷林昆之人武功之高簡直已到了匪疑所思的地步,而林昆從未下山,更別說與人結仇,如此說來,是沖著七星門而來,強敵在前,若果自己胡亂行事的話,只怕這七星門幾百年的根基就要毀于一旦,丁洪啊丁洪,你一定要冷靜,莫要了中計。他想到深處,倒是冷汗淋灕,直如剛與人大戰了千招一般。
“爹!想到辦法沒?”丁楓見丁洪臉色陰晴不定,又急了起來。
“喔!”丁洪望了一眼丁楓,暗怒著你這丫頭鬼急著什麼,年前我身體不適,差點一命嗚呼時,也沒見你來問候一下,至底誰才是你的老子。
“昆兒傷勢彼重,需先用藥物固一下根,等緩過氣來後,再慢慢想法子救治!”他說的倒無差,只是若果不立刻幫林昆渡元續氣的話,只怕林昆馬上就要一命嗚呼,到時還固什麼根,救什麼傷。
丁洪說完,那剛將一只手切在林昆脈搏中的陳沖抬起了頭,臉上閃過一抹驚訝。丁洪瞧在眼中,老臉一紅,忙轉身對著一弟子催道︰“快去拿紫雲丹來,你大師兄要靠他救命!”那弟子听後那敢怠慢,一股煙似地跑進了內院之中。
“將昆兒抬進內室,玉兒也是!”丁洪指揮著眾弟子將林昆與柳玉抬進了內室之中,陳沖也欲進去幫忙,卻給丁洪悄悄拉了一下。
……
“沖兒,這事你怎看!”丁洪滿臉憂色地望著陳沖,自是想借他的才智應付面前難關。
“大師兄的傷只怕需先用真氣渡元才比較妥當吧!”說完,陳沖倒是疑惑地望了一眼緊張的丁洪,心道︰“大師兄的傷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嗎,問我這事干嘛!”想到柳玉竟然傷痕累累地背著林昆回來,心中妒火頓起。
“這事先擱在一邊,我是說傷昆兒的人,嗯,我久未在武林中行走,你可知道到底是誰有這般本事!”
“師傅!恕弟子直言,傷大師兄之人若果端真是沖著咱們七星門來的,只怕……”陳沖望著丁洪,心里接了下半句︰“只怕傾盡本門力量,也不足抵擋,你還是省點吧!”
見自己最器重的弟子也說出這樣的話,丁洪大感泄氣,心亂之下一時也沒了主意,干急了一會後,才長嘆一聲,頹然說道︰“從今晚開始,安排弟子在山中巡邏,大伙兒小心應對就是了。嗯,也要做好準備,要是情況不妙的話……”他畢竟是七星門掌門,棄門逃生這種有辱歷代祖師的話,也確實很難對著弟子堂皇說出。
陳沖倒是很能理解丁洪的意思,事實上,如此強敵要真是殺了上來的話,不逃才是笨蛋,不過他心里對此並不擔心,七星門向來行事低調,在武林中少有仇家,與如此強敵結仇的可能更微乎其微,想來是林昆在山下遇到什麼事,惹火了什麼偶爾路過的高人,才遭此毒手,丁洪如此緊張,實在是多此一舉。
他想歸想,嘴中應了一聲後,望著丁洪欲言又止。陳沖雖因柳玉而對林昆生出不滿,但畢竟不忍見他如此橫死。
“你還愣在這里做什麼!”丁洪正沮喪地想自己怎麼這麼倒霉,好不容易才盼到七星門有中興之象,但卻突然遇上這種巨變,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陳沖想到柳玉時,一咬牙,也不多說,轉身大步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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