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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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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飛雲堡。
在這有江北第一堡之稱的飛雲堡內,碧波湖九曲靜廊上,傅明媚正悠閑地扶著欄桿,欣賞著那碧綠湖水中晃動著的幾尾斑瀾彩魚。前方突然“呼”一陣風聲,傅明媚抬頭一看,只見一道綠影如鬼魅般在這九曲廊上忽左忽右,急速飛移。
那綠影似彼為忌憚傅明媚,行到近處後,又呼地一陣風般飛出幽廊,橫跨湖面,直線沖入另一頭的幽廊之中。
“婷兒!給我站住!”傅明媚只待那綠影落地,正欲彈飛遠去時,才猛地發出一聲厲喝,立馬就嚇得那綠影晃了晃,老老實實地停在原處,動也不敢動一下,這時看得清楚,原來是個身著碧翠衣著的嬌俏少女。
“娘,差點給你嚇死了!”婷兒一邊拍著心口,一邊佯作驚魂未定的樣子,兩只烏湫湫的大眼楮不停地往四周滑動,機靈之極。
傅明媚冷哼一聲,斥道︰“都教你多少次了,不要在家里像只失魂燕一樣飛來飛去,要是給外人看到了,會說我們飛雲堡一點家教也沒有!你爹一火起來,少不了你的罪!”
“知道了知道了!”婷兒一邊打著呵欠,一邊佯作恭謹地連連點頭,暗自兒卻嘀咕了一句︰”爹才不會管我呢!只會夸我的輕功越練越好。”
婷兒的這些小伎倆那里瞞得過傅明媚,但她也是奈之無何,見婷兒轉身舉步欲走,忙又喝住她,說道︰“等等,我還有事問你!”言語間已然緩和,和剛才的厲聲嚴語大大不同。
“啥事?”婷兒眨動著一雙俏眼,警惕地望著那正含笑行近的傅明媚,那笑容,她可一點也不陌生,毛骨悸然間,腦子急轉,快速地盤出好幾種方法準備應對。
“這個……你和你哥熟,知否他最近撞了那門子的邪,整天寡言少語,一幅提不起精神的樣子!”傅明媚行近後,面露憂色。
婷兒先是驚訝,很快又佯作恍然大悟地“喔”了一聲,笑嘻嘻應道︰“哥本來就有點不太正常,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奇怪啥!”她的目光閃爍,顯然正在轉著心思。漸漸,兩頰酒窩淺露,心里樂著呢!
“少貧嘴,快老實交待!”傅明媚眉頭一跳,但臉上卻帶著笑意,知道可以從女兒口中橇出點有用東西。
“這個,娘,你要我揭發大哥的秘密也不是不行,只是,哥要是知道了,準不會放過我,到時我可就慘了……”
“啊!你死丫頭的翅膀倒是越來越硬了,敢和我討價還價了。成,你長大了,我管不了你了,明天就送你去京城!”
姜還是老的辣的,傅明媚一使出殺出 ,婷兒馬上就蔫了,嘟著嘴哼哼幾聲,抗議道︰“我才不要去京城見那個書呆子!哼,整一個斯文敗類,上次見到我時,那眼神簡直就想將你的女兒我整個生生咽下去一樣,好惡心啊!”婷兒夸張地吐了吐小舌頭,作了個嘔吐的表情。
“什麼惡心?人家孫公子是個難得的情種子,對你一見鐘情,多好的一個人啊,可惜你沒福份!”
“哼,這福份送我還不要呢!哈,說到情種,天底下又有誰比得上咱們飛雲堡的龍少俠,嘻嘻!”
“唉,你哥他……”傅明媚嘆了一口氣,正感慨時,突然心中一省,叱道︰“你少扯話題,快說你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嘻!”婷兒古怪一笑後,才道︰“娘你剛才不是說了出來嗎?”
“什麼?”傅明媚蹙起雙眉,她心思慎密,只片刻就琢磨出了婷兒的話中意思,這下眉毛蹙得更緊,臉上一片愁雲慘霧,“你哥那不是情種,是情痴,痴呆的痴!唉,橈兒都去了那麼多年,還是想不開!”
“對對,那娘你有空就和哥談談心,幫他解解心結吧!嘻!”
“哼,你少得意!咦,你笑眯眯地還隱瞞著什麼?快給我交待出來!”傅明媚狐疑起來望著那忍笑著的婷兒,這個女兒的性格她可熟是很,居然說完話後還停在這里,肯定還有下文。
“呵,娘你真聰明!”婷兒見瞞不過——事實上,她也不想隱瞞,剛才沒一塊說出來,只是待價而沽,想多討點便宜,這時見傅明媚察覺了,馬上娓娓道出!
“哥前幾天回來時,居然在路上遇到一個與橈姐姐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唉呀呀,這下可不得了了,大情痴這下還不給挖出當年的傷心事!?所以這幾天才會茶飯不思,自個兒面壁反省著呢!”婷兒望著面露訝色的傅明媚,得意洋洋。
“什麼?你說長得與橈兒一模一樣的女子?”傅明媚一驚後,卻露出喜色。
“對對!哥說簡直就是橈姐姐翻身,可惜可惜,情人雖然復生,奈何已成陌路人……”婷兒正搖頭晃腦地吟著時,傅明媚興奮地打斷她的話,焦急問︰“你可知道那女孩姓名,家住何處?”
婷兒等的就是這一刻,側著頭,笑嘻嘻地道︰“這個啊,最近老是頭昏昏,記不清了,不過,如果有南海的碧靈珠,又或者東海蓬萊島的百香囊,又或者……”
“少和你娘我討價還價,你要什麼,自個兒和大總管討去!庫房有的話,他自然會給你!庫房沒的話,他也會留心幫你去找!快說!”傅明媚心情正悅,連帶地話也說得好听起來。
“謝謝娘!”婷兒奸計得逞,樂得快要飛起來,她用手指敲了敲頭,佯作經過一番努力思考後,才“啊”一聲說道︰“我記起來了,那女子叫柳玉,好像是什麼七星門的弟子!娘,我知道的全都說了,我可在走了吧!”說完,可憐兮兮地望著傅明媚。
傅明媚樂滋滋地一揮手,“去去,忙你的事去!”
婷兒大聲地應了一句後,窈窕的身體在幽廊中一沖升起,在空中一個美妙的旋轉,也不見借力,“呼”一聲,就如同急風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哥,你這下慘了!”疾步飛馳中的婷兒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
棋場如戰場,龍御劍正指揮著他的黑旗軍在那六十四道天羅戰場中沖殺馳騁。這一戰,已持續了足足一個時辰,兩軍只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龍御風殺得暢快,自然也殺得起性,主力在戰場中橫沖直撞,氣勢如虹,沒想到右翼大軍在不知不覺間竟一步步地陷入了敵方預設的圈套之中。
所幸察覺還算及時,龍御劍大汗淋灕下,急智陡生,也不去救那陷入圈套之中的孤軍,調動剩余兵力,飄忽于戰場四角之中,到處掀起戰事,制造“劫”材,將棋局亂攪一通,企圖以亂生變!
這招果然靈驗,白旗軍顧慮重重下,終歸不願放棄邊角陣地,急急調兵應對。龍御劍趁著對手無瑕之間,劍鋒一轉,一邊沉著應“劫”,一邊悄悄向右翼孤軍增援,數步後,終于成功制出一眼,而那剩下的一眼也眼看就要落成!
萬事畢備,只欠東風!龍御劍屏住呼吸,夾起一只黑棋,緩緩往右下角一處放去。只要這棋落下,右翼黑旗軍的陣營就固若金湯,並可與前鋒,左翼大軍互相呼應,隨時可對中央的敵軍主力進行反撲。
在腦中快速地連連算出數十步後,龍御劍的劍上露出了微笑。
“砰”一聲,緊閉著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嗒”一聲,龍御劍心一跳,手一顫,棋子跌落棋盤,“哈”一聲,白旗軍主帥——一個白眉長須和尚合什宣了聲佛號後,輕忪應下一子!
“所謂泰山崩于前而眼不眨,御劍兄啊御劍兄呀,你的定力還是差了點火候!”——那和尚一邊暗暗一抹光滑額頭上的汗水,一邊不識趣地煸著龍御劍的心中之火。
龍御劍沒去理會那和尚,他一張老臉不斷地搐動著,眼楮死死地盯著那只才在棋盤中停止晃動的黑棋——這活命之子,停在了眼位之上,雖然僅是一位之差,但情況卻有天淵之別!
“你這婆娘,發什麼瘋!”
暴怒之下,龍御劍須發亂顫,轉頭怒視那踢開房門,沖了進來的妻子傅明媚——在這飛雲堡中,也只有她才敢做出這種荒唐之事!龍御劍罵完後,視線再轉回那黑白棋盤之中,但一失足成千古恨,縱使他有神仙之力,也無法救回那生路全數被堵的孤軍,他緊皺眉頭,不甘失敗地又提起一子,往棋盤四周細細察看,尋找著那傳說中能扭轉乾坤的神之一招!
傅明媚冷笑一聲,大步上前,提腳,發力,“砰”一聲,棋盤飛起,黑白棋子嘀嘀嗒嗒地跌落地面,天羅戰場頓時化成一股輕煙消失。
龍御劍拈起棋子的姿勢足足在空中保持了好一會,才長嘆一聲,將棋子扔入棋盒,轉頭望向傅明媚,含笑道︰“夫人有何指教?”他眼一斜,發現那老和尚正張大著嘴,向後癱倒在地上,一樂後,心想你這老禿驢的定力也不外如此!
“要緊事!”
“何事如此要緊?”
“你兒子的終身大事!”
“啊!”龍御劍一怔,這可是他多年以來的心頭恨事,也不知多少個日夜為此愧對先人,憂心不已,這時見愛妻臉現笑容,心中一奇︰難道出了轉機?
他一樂之下,連忙轉頭對著那正望著一地棋子嘆氣的和尚說道︰“禪精上人,事出突然,實屬天意,我看這局棋就算個平手吧,你我他日再覓時間決個雌雄!”
畢竟是一堡之主,連臉皮也厚過人,龍御劍將責任全部推到神明之間,絲毫不提自己居于劣勢,穩敗無疑的事。
禪精上人合什宣了聲佛號後,倒也沒什麼意見,約好時間後,臉臭臭地告別離去。
待那上人遠去後,龍御劍連忙將愛妻拉到一邊坐下,滿臉紅光地道︰“快快將那要緊事道出!嘯龍是不是看上那家姑娘了?”
傅明媚呵呵一笑,三言兩語就將柳玉之事全數道出。龍御劍一愕後,不禁搖頭嘆道︰“想不到世間竟還有如此奇事,看來,要從長計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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