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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劍俠《紅塵》
作 者
上官小美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8.05.30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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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劍俠《紅塵》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4.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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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青梅煮酒 (6)
到那少女之旁,他不顧有敵環伺,忙問︰“粼兒,你怎麼在此?”毋怪驚奇生惑,四下並無南宮烈火一班人,唯粼兒落單于斯,身上濕衫貼膚,仿佛剛從水里鑽出一般。粼兒聞著滿園血腥氣,本感反胃欲暈,待他突然現身,她便忘一切,眸間喜淚閃爍,不知想到什麼,小嘴先扁。樂逍遙詫道︰“怎麼跟落湯雞也似?其他人呢?”粼兒挨到他身前,察看他周全無恙,一直繃緊的心弦方弛,手指園外,說道︰“哥哥,風好大。把仙鶴吹掉城里了!”
樂逍遙想起剛才那場風雨,豁然失笑︰“那不過是只施過法的紙鶴。雨把你們全打濕了罷,呵呵……”粼兒忙于揩拭臉上雨水泥花,並不多話,望著他只是羞憨微笑,自感模樣狼狽,他看在眼里不免難為情。樂逍遙不意在此又與粼兒重聚一處,喜埋心頭,臉色仍似往常,問︰“那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呀?不是被點了穴麼?”粼兒垂眸避他灼灼之目,輕聲答道︰“人家不會自己解穴麼?”
樂逍遙笑︰“這也說得過去……”旋即瞪起眼來,板起臉冷哼︰“誰叫你又一個人跑回來地?怎又回頭了?這麼凶險的地方……”無須粼兒分說,他便多少猜到幾成,心中感動︰“此妞必是一路惦記我在這園里打掩護,走時她就噘高個嘴不樂意。被迫騎鶴飛行半途,悄悄解開穴道,瞅人不備就跳下來了。”看粼兒秀發上沾有水草雜藻,乍時奇怪,繼之以惱︰“這些頭飾又是咋整的?”
粼兒抬手忙拂腦瓜子,紅著臉道︰“跳下來時,掉……掉水了。”樂逍遙心生憐惜,面上愈加難看,惱道︰“不听話就是這般狼狽法!下次不準了,叫你走就得走。別又回來……唉,你說多險?若是我不轉返此間,你跑回萬一出事,叫我去哪兒找?”粼兒料他不會有好臉色下,領畢責怪,她柔唇微噘,眸里噙閃委屈的淚花,心道︰“說什麼我也不舍得離開你身邊。”
這般心思樂逍遙亦知,為免她下次又如此返身犯險,究是不肯她好氣,仍繃著臉,卻暗稱萬幸︰“你說有多險?若不是我剛好跑回來尋找八爺遺體,又怎能撞上粼兒這小妞被圍此處?”正思到驚處,啪一聲響,粼兒掄轉木劍打跌一個偷偷摸近的儒。不意樹後異風橫襲,險些把木劍蕩卷而去。
樂逍遙心頭惱意未消,只听粼兒低呼︰“哎喲,他們有……有尾哎!”
“尾?”聞她語聲訝異,樂逍遙不免怔然抬面,果見那群穿閃包抄的儒影竟似突變,奔竄跳撲間灰裾下毛尾晃曳。樂逍遙咦︰“怎會?”粼兒提木劍蓄個守勢,嚴防後邊又有儒尾抄襲,腦中瞬然飛快翻書,說道︰“是犬儒來著。”樂逍遙徒瞠大眼︰“啥?”粼兒告知︰“我師父曾說,儒有二派,一類為人,一類為犬。”
林霧間一干犬儒紛笑,伴語桀然︰“人樣兒的小丫頭,你也有股不一樣的氣息!”樂逍遙每聞針貶粼兒之辭便惱︰“我一向喜愛狗勾,最好不要逼——我改變觀感。”說完綽劍于手,橫握胸前,一時寒氣四奪,非但眾儒動容,粼兒亦為之瞠目︰“呃哦……”
樂逍遙橫眼瞥她,得意道︰“犀利吧?哥哥又有寶了……快問這是啥劍,好讓哥哥告訴你。”粼兒說道︰“是昆……昆吾哎。”樂逍遙噎嗆,過會兒才喘過來,惱道︰“拿你這小腦袋沒一點轍兒!”心下越發好奇︰“她怎麼啥都知曉噢?嘖嘖……”
粼兒看出儒有異動,悄聲提醒他︰“有味兒哩。”樂逍遙信她有此辨異之能,心頭乍凜又釋︰“對了,先前我遇的是烏衣儒,現下面對的卻是灰的。想是兩派,怎麼看起來都一樣?”素來鄙其蠅營狗苟,乃笑︰“我從來不當這樣兒的是人。”二人並肩對敵,又似以往那般危難相護,樂逍遙瞥她一眼,忽然心生一縷難言之愛,慮及粼兒手持木劍畢竟不利,而她又不願使凌大姑娘的寶劍,尚好他囊中現已有備,便取古銅長劍遞去。粼兒一握便即手沉,說道︰“重啊。”樂逍遙板起臉曰︰“什麼就拿什麼,不要叫苦。因為你比我厲害!”晃動昆吾劍,嘆︰“這一支更沉!每當提它,都須耗去我好幾成內力。不信你試試?”
粼兒只好雙手綽起魯大師的重鍔古銅劍,顯得人比劍小。樂逍遙稍覷一眼便感好笑,隨即掠目殷霧,說道︰“妙得很。咱們早餐這不就有了,便是烹妖獸尾作羹!”他對凡人雖懷不殺之心,但妖魔鬼怪倘有為害者,從不在此列。昆吾既綽,頓時寒氣煞然侵越,楓葉簌摧。
犬儒似畏其鋒,紛退甚遠,霧間幢幢灰影踞圍,仍不甘去。樂逍遙暗覺這群半人半妖之物行徑異乎于先前那群烏衣儒,怎知是不是一路?心想︰“索性除掉你們,省留害人。”本要拿妖儒試一試昆吾之鋒,但見它們身形走躥如電,沒等劍到,便又呼簌飛避。樂逍遙並不追趕,留心掠目覷察霧中詭影蹤跡,只看片刻便感追亦無用,嘖然轉念︰“我拿這把古劍很是消耗內力,不知是什麼緣故,總覺一時不趁手。何必亂耗于此?”當他插劍于地,詭影迅即返身欺近。這正中樂逍遙下懷,凝神默喚法咒,揚手發符鎮之。“師法天地,龍虎之符!”
久已不發天師符,隨著功力增長,只道威力勢必更炫,哪里想到咒訣既下,發符竟無半點動靜!樂逍遙連忙再試,依然如此。他怎明端的,唯自暗叫不幸︰“卻是咋整的?這當兒……”
這當兒豈容多想,四下里大片灰袂颯颯揚至,不知多少根毛茸茸之尾挾風勁掃,樂逍遙氣為之促,忙提昆吾寶劍發招蕩擊,斗傾“亂象紛呈”,一時摧樹倒垣無數,地面縱橫交裂,銳痕深留于瞳。劍式即構,真氣亦隨之劇減。樂逍遙方嘆此劍摧殺之勢竟劇若斯,眼前飛塵消淡,竟無半條犬尾留下。他愕然四顧,原來群儒又踞遠處,詭影幢幢仍如原般,居然周全無損。犬儒瞬間避刃之速,此等身法實堪駭異。
看群妖無一傷折,樂逍遙頭皮漸漸發緊,轉頭急尋粼兒身影,見她又扶著樹干弓腰欲嘔。他哪知何故,顧不得亂喘未定,連忙趨而探之。粼兒悄拭腮邊,勉力拖著沉鍔長劍要來伴他對敵。樂逍遙問道︰“怎麼又吐?是不是哥哥的亂劍耍得惡心哦……”粼兒蹙眉告知︰“此處氣味有……有異,我胸悶得很!”
“胸悶?”樂逍遙收起昆吾,改綽越女,立時恢復操持自如之感。聞言卻愣,心道︰“胸悶就沒法幫你揉了。”猜她多半是聞不得此園濃彌未消的血腥氣息,取出“還神丹”、“定神丸”施之。粼兒卻又“哇”地一聲轉身去吐,縴身軟綿綿隨時要倒,一時無力接藥服用。樂逍遙本要扶她,又怕妖魅乘機悄襲,轉頭一望,果然數魅乍近又退,仍圍不去。
粼兒忍抑一會翻胃之苦,偎樹說道︰“哥哥,這些氣味想是有毒!”逍遙亦已存惑,听畢乃詫︰“啥毒?我只嗅出血的味道……”粼兒顰眉猜道︰“想是血瘴。”樂逍遙從未嘗聞,仍愣︰“那又怎地?”粼兒抬手背掩鼻,說道︰“血瘴乍時除了讓人胸悶、氣淤,尚無別樣不妥。可若聞得多了,便會窒息、血漸凝而死。”樂逍遙心頭聳然︰“難怪我越呆越不得勁兒,一返墨宗祠便感不太對味,原來這里有毒霧了,卻不知誰搞的鬼?”
粼兒從他手心里取藥噙服,定了定神,見他轉望霧里詭躥之影,似是疑心犬儒所為。她說道︰“血瘴是一門很難的法術,想來它們沒這能耐。但……”每臨危難,兩人仿佛心意相通,沒等她說完,樂逍遙便接著說道︰“但這群妖犬必在等咱們昏迷時,方會放心來犯。難怪它們雖然怕我的劍,卻不肯退。”粼兒看他明白過來,慰然不再言語。
樂逍遙內力深厚,尚可多撐一陣,但慮粼兒懷恙難支,原有殺妖之興頓消,說道︰“咱得閃!”又似往日一般,橫抱粼兒在手。粼兒知他又要施展“風魔天下”絕頂身法攜她齊遁,腹里雖仍苦楚,嘴角不禁抿笑,淺渦盈然。
哪知樂逍遙乍躍半空竟栽,叫苦曰︰“尻,連這點兒真氣也提不起來了!”群儒看出逃意,紛紛撲來襲擾。稍經周旋,樂逍遙已知這伙妖類除了身速如魅,專擅以尾打人,豈容靠近,一手挾定粼兒腰肢,另一只手綽劍反撩,恃“越女”之銳,斗施亂招剿擊。只道劍氣足越丈許斃敵,恁料效果非然,越女劍芒只掠數尺即失其輝。樂逍遙自嘆力有不逮,妖儒亦被他那一劍震嚇,仗身速異常,慌躍甚遠,都不敢近。
樂逍遙擔心再耗一會,連抱著粼兒奔跑的氣力亦失,更無遲疑,急撒開腳跑,雖飛不起,尚幸玄神秘步可堪逃之夭夭。一群犬儒不甘心,尾隨其後。樂逍遙抱粼兒奔得一程,回頭望見犬儒均是四肢著地,奔躥如飛,任他怎生兜圈,總難擺脫霧林里那撥幢閃詭譎之影。又越林半里,仍處于殷霧迷繚之中,樂逍遙自感奔速漸緩,暗憂︰“這麼下去,只怕會被妖儒追上來糾纏。如何是好?”
粼兒看他面色懊惱,便說︰“用‘劍三’吶。”樂逍遙苦思無計之際,得她指點,頓悟︰“是了。這一招發劍飛擲,純取巧勢,倒無須多耗內力。”他于丁情所點化的“劍三”妙處未暇盡會,粼兒忙加以指點,原本奧難的諸處經她妙語開豁,樂逍遙精神斗振,釋然道︰“好粼兒,我且依你的法子試試。就算滅不盡群妖,也須阻上一阻。”放粼兒下地,駐步轉身迎著追躡之影,欲投劍時又生煩惱︰“把劍扔出就來不及返回去撿了。那……舍棄哪一把劍呢?”
新獲的神兵昆吾自然舍棄不得,再說這口寶劍每綽于手須耗許多內力,當下只好不提。粼兒知他必不舍得扔掉“越女劍”,而她舍不下木劍,只是妙目晏晏地瞥望他。樂逍遙果然如她所料,取古銅劍。粼兒小嘴微嘟︰“不怕這支劍沉麼?”逍遙怎顧去揣摩她小姑娘家心思,掂劍說道︰“還好這口劍不怎麼消耗內力。”粼兒顰然而視,只見他依訣發劍,颼地擲入殷霧深處,“劍三”顯威于霎,隨那道電光爍然激射的去處,有一犬儒躲避不及,發聲異嚎,立釘于地。
粼兒回眸看樂逍遙汗喘于旁,知他擲此重鍔長劍亦耗幾分真氣,暗嗔︰“不是說不耗力麼?”樂逍遙趁另外的犬儒紛噬同伙尸體,心想事不宜遲,忙抱她又撒開大步。跑了一會,出得楓山霧林,卻置荒野之間,急覓不著回渡頭的道徑。他正沒頭亂奔,听見粼兒在懷里小聲數曰︰“十、九、八……”樂逍遙奇問︰“何意?”粼兒眸蘊憂色,說道︰“血瘴猶縈,怕你撐不一會兒呢,得快找避處才是。七、六……”她說完又數,樂逍遙暈︰“可我找不著回渡口的捷徑哪!”粼兒听畢,手指西麓一處青幽幽所在,告之︰“先前騎鶴飛行時,見到那邊有一木屋,正好處于山陽風口,不如去避會兒毒瘴罷。五……”
“那不是鶴,是紙。”樂逍遙蹦跳曰,“尻,那邊有木屋,你怎麼不早點兒說?卻在這兒數得我越發緊張!”粼兒︰“四……”樂逍遙亦感力已不多,驚跑。總算山陽蒼翠處距此不遠,又甚易辨,轉眼即至,卻要爬坡。本來這點兒斜坡殊非難逾,更何況他身懷絕頂輕功,然而此時可不容易。粼兒見他吃力,便即掙身下地,與他牽手齊跑,口里沒忘數︰“三……二……”
樂逍遙三步並作兩步,拉著粼兒縴手,總算上坡。迎面大片梅樹幽然,蔭下草茵修繕齊整,似是有人打理的園子。兩人奔將入去,堪堪搶在粼兒數出那要命的“一”字之時,尋著林間一幢木屋。樂逍遙不顧門閉,急撞將上去,只道木門究竟不濟,哪料一撞之下,砰然磕鼻懵頭,眼珠七上八下的仰跌于地。悲曰︰“門很敦實。”
粼兒先已望清門旁有窗半掩,豈似他那般莽撞?未待近前,便即展身輕盈掠窗入戶,姿如乳燕穿林。從里邊開門,乍迎個空,低眼方見她郎兒在地上暈曰︰“都‘一’了,我是不是該出局啦?”風動梅林,清氣爽然。趁殷霧毒瘴被這陣清風吹散于坡下,她忙拉他起身,攙之曰︰“還好有這陣風了。”
樂逍遙痛扁那門,終究余惱未消︰“這門怎麼回事哦這門……”不出粼兒所料,他又得捧著腫手蹦跳進屋,只是苦楚難當。粼兒沒忘先把那扇厚重的木門關嚴,才轉身慰之以藥,說道︰“這門是雙層加厚的,連窗也關上,或許足以擋得毒瘴所侵。”樂逍遙掩鼻揉疼,郁悶曰︰“誰這麼損哦他?出去時居然把門從里邊反鎖啦。他人呢……”粼兒幫他往瘀鼻擦藥,憐惜地瞅會兒他,才答︰“屋主不在哦。不然非把咱瀠轟出去不可,因為……”逍遙惱︰“我會先把他轟出去。誰叫他這樣倒行逆施,居然從里邊鎖門……”
待粼兒把門窗全閉嚴實,他轉頭看屋,無非斗室陋然,有床有椅,每物各一,擺設頗似看林人獨居之所。牆角紅泥爐裊裊猶煙,不知所蒸何物。樂逍遙耐不住手閑,揭蓋探鍋,驚︰“尻!這鍋里煲的啥?”粼兒瑩鼻微嗅,只眺一眸便知︰“是血。”
樂逍遙怎待她娓娓語畢,心念立轉不妙處,知非好地,叫一聲苦也︰“咱投錯地方了……”他總算應變飛快,慌忙拉粼兒奪門飛逃而出,逕奔梅林盡處,因感氣促難支,一路苦惱︰“躲半天血瘴,到頭來卻躲到煮血的地頭了。你說這……”奔不一陣,兩人累倒于蔭下綠茵。
粼兒得隙便自運訣調元,盤膝凝神宛似壑觀音,只尚稚些。樂逍遙卻似活猴兒般,歇息也不消停。翻肚仰臥樹下亂喘稍刻,擔心血瘴入林,起而望顧,待見晨風綿綿不息,吹朝來時方向。想起粼兒之言,果然此處地勢甚高,又當嶺麓風口,毒霧在低處遇風即散,便縱仍有余瘴,由于他?琦至梅林深處,倒也不虞殘毒侵及。樂逍遙看粼兒臉蛋仍顯蒼白,尚未恢復昔日紅暈。究感不安,猜是瘴毒之故,忙取“淨衣符”等幾樣祛毒除瘴物事施用。
粼兒知他關心之意,柔聲道︰“省點兒用吧,逍遙哥哥。我沒事,歇會兒就好。”樂逍遙哪依,仍把該使的都使了,守在她身旁,記起那群犬儒,心頭格登蹦然︰“別又趁機尋來。”張望無覓妖蹤,乃惑︰“哪兒去啦?”粼兒勸他且歇養回神,他忖︰“然。力氣不夠打點兒小妖也打不成,那該有多懊惱哦!”便也仿照粼兒靜坐守神之姿,當會兒觀音旁邊那如來,只是心猿意馬,比俚戲里那佛還不安寧。卻非凡心萌動之故,所患者乃鍋烹之羹也。
他內力渾厚,阿修羅心法又妙在順隨自然,反而切合他為人情性。凝神未頃,體內真氣已盈轉一周天,加上桑十娘所哺天蠶教神菌自有防效,毋須另服還神祛毒藥物,便即無礙。雖說內力猶未盡復至十足,心頭雜念又紛涌而來,為免岔亂自害,慌忙收功作罷,眼望木屋方向,困惑︰“守林人屋里怎麼會煮血瘴哦?”
粼兒稍斂心訣,告知︰“那個不是呢。”樂逍遙一听更糊涂︰“啥?”粼兒忍笑道︰“哥哥你搞錯了呢。”樂逍遙越發困惑︰“咋說?”粼兒嘴抿笑意︰“那鍋里煮的是血羹呢。”樂逍遙哼︰“那定然是毒血羹了。依我看,屋主邪門得很,出去時居然將門從里邊反鎖,卻害我磕一鼻子黑……你手里粘粘的是啥?”粼兒等他眼光瞧來,方才含笑抬手,指間羽絨迎風微曳。
樂逍遙拈羽一瞧,又嗅了嗅,皺眉道︰“雞毛。”兩人目光對視,妞雖含笑不言,他卻突有所悟,指著木屋那邊,咋然道︰“那該是雞血羹了。你怎麼不早說啊?讓我跑這般冤枉路,還得轉回去喝掉它,因為咱缺早餐。”粼兒心道︰“你那麼急,哪人家開口的時機啊?”因見此郎急于掉頭去盜飲那羹,她覺不妥,勸道︰“不要嘛,逍遙哥哥。那是人家的……”逍遙從來听得進勸告,想了想,曰︰“那好。咱只喝一半,另半鍋留他。”粼兒仍覺此舉不對,但怕郎罵,沒敢多勸,起身時卻指前邊,問道︰“不如咱們去采些梅子草果吃,好不好?”
“這時候有梅子了嗎?”樂逍遙聞言一怔,不由自主地被她牽著手往林間走去,抬眼亂望,忽詫︰“那些樹上怎麼掛許多甕子哦,你說奇不奇?”粼兒未及答茬,他又訝然指地︰“瞅那兒躺著個和尚。”
粼兒順他所指方向覷去,梅樹下果然蜷臥一個破衲僧,身上覆蓋些落葉,乍看一動不動猶如死尸。兩人同感好奇,不由穿林越蔭,悄去察看,又怕驚動此人徒生麻煩,一時未敢冒失走近。抬頭但見此處許多樹枝皆懸掛大小各異的壇甕,不知何用。粼兒正感奇怪,樂逍遙已忍不住摘下一只壇子,說道︰“是裝酒的壇子。以前我在十里坡後山也見過不少,偏就沒見過掛樹上的,還滿園都是。卻搞何鬼?”猶未拍開泥封,鼻際先聞香醺然,轉面看見粼兒俏頰微酡,本顯蒼白的面色竟爾紅暈嬌殷。樂逍遙乍愣,隨即失笑︰“有面鏡子你照照就好了。”粼兒撫額蹙眉,紅著臉道︰“暈呢。”見她此刻神色越發嬌艷不可方物,宛如滿園花開于霎,樂逍遙心頭蕩漾,未飲已醉,不禁興念要抱。
粼兒看出他眼光灼然,含羞忙避于旁,說道︰“有和尚……”樂逍遙心頭綺念生生剎住,望向那僧,見臥如故,旁有一土灶兒仍冒淡煙,其上支著個酒香蒸然的甕。樂逍遙頑心難抑,猜想︰“和尚定是醉倒了,我且去瞧瞧煮的那甕是啥好酒。”粼兒念轉未及,他已蹦將上前,先揭蓋瞧甕,閉眼聞香陶然,笑道︰“青梅絆酒煮,我沒試過。”隨即蹲身瞅那醉僧,只覷一眼便樂︰“粼兒你看,好大肚子!”粼兒倚樹揉弄衫角,遲疑未動。
樂逍遙側頭端詳那和尚的大肚子,嘖嘖稱訝︰“厲害!”越聞酒香越感饑渴難耐,便沒細覷,乘那僧沉酣未醒,拎甕欲嘗青梅酒。總算他幸遇粼兒隨伴在側,否則這一口下去,必也同那僧一般。他提甕正要暢飲,忽听粼兒急喚︰“不要喝!”舉甕兀自怔然,一只素手已到,抹他脈門,就勢接去酒甕,把里邊青梅酒傾倒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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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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