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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劍俠《紅塵》
作 者
上官小美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8.05.30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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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劍俠《紅塵》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6.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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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六神無主(08)

李力持仰嗟︰“武林的希望……”忽生不妙之感于莫名間,慌忙收脖先避,但顧左右,並無異常。他僥然道︰“幸好我先……”心下卻犯了納悶︰“‘先’什麼?”憋余又覺絕望,張手朝天,仰嗟︰“武林的希望在哪里?”其聲未落,頰旁勁風颯掃而近。一瞧又有青氅人踢來,他驚︰“不會吧?”嘴挨一腳倒下。
樂逍遙兀自暈頭轉向,眼前飛沙走石,怒林如濤。但見幾個青氅人趁狄武被張須陀纏絆,卻到坑邊趁機踢打柴十翁等坐臥難起之人,那黑須老者同黑衣術士相互摟抱,不肯下坑,但挨數腳,已吃不消,悲呼︰“老天,到底要怎生處置俺們這‘半個武林’?”旁邊一名青衣漢子掄鍬打來。
颯然步激風塵,樂逍遙一躍先至,蹬腿連環,頃間勁掃一圈,踹開青氅數人,急解柴十翁和黑衣術士等人之危。待將黑須老者拖離坑邊,對著一張張表情各異、愣難置信的臉孔,樂逍遙道︰“不關老天爺的事,只是有些壞人在作惡。”身未落地,瞥見瓜皮帽飛,李力持攀在坑邊不肯墮落,但當數支鍬伸來亂打他手,終是要墜。
 啪數響驟然,那幾個拿鍬之輩猶沒看清怎麼回事便自墮坑,樂逍遙蕩腿颯落,搶快一步,到坑邊拽李力持返。李力持于絕望關頭見一少年相救,雖是一怔,究仍驚喜交加的道︰“盼星星盼月亮,終于盼來了這麼小一個救星……”兩相近覷,那顆謝頂猶存三根細小辮子的頭形映眸,卻透著不那麼生疏,逍遙兒忽咦︰“你不就是年初到過鄰鄉社戲場合唱‘一騎紅塵妃子笑’的那個李力持麼?”李力持比逢救還喜︰“你也知道‘妃子笑’?”逍遙兒︰“我光記著等你們派發荔枝吃了。笑沒笑,怎留心?只是‘紅塵’應該好滄桑!”小甜甜︰“扁你哦扁你哦。”
兩人聞聲轉脖,未及看清小甜甜在哪兒,禪通和尚忽在刀叢中道︰“狄武竟仍這麼執迷不悟,我要咬舌自盡!”樂逍遙連忙去救,一掠出沒,雖在眾目睽睽之下,猶仍迅不容覷,回時已拎那和尚在手,嘴中先塞了只鞋子,免其咬舌。柴十翁愕︰“是我那只破鞋,卻派上這等用場。”
樂逍遙拽老僧時,突感指端異癢漸驟難當,隱約見有蟲影活蠕于內,凸凹起伏,便似那黑衣術士所遭荼毒一般。他步不遲耽,轉頭另奔,心想︰“半個武林雖在這兒,當下尚能坐保老僧無‘羔’的,唯有小甜甜。”
卻見小甜甜坐在草里瑟瑟自顫,仿佛弱不經寒,瞅影躍至,知是誰來,她立刻呶嘴委曲,抬手道︰“你不顧偶,居然撇了自去。扁你哦!”逍遙兒奇︰“你怎麼成了寒號鳥一般亂顫噢?”近前更見她面色青灰,眉間隱籠黑氣,樂逍遙心下不安︰“似中了一種什麼毒恁怪,連她也會中毒的?”小甜甜仰臉稍覷,看出他目露關切情衷之色,所受寒苦似隨心情轉歡而減,強笑道︰“偶只八過中了那黍衣老怪的寒毒掌力,毒……毒毒毒八死偶,只是寒冷得緊。”
雖是故作沒事,究竟難掩寒戰。樂逍遙忙解下外衫,裹在她嬌小的身子上,隨即以掌附按她背心,默運氣療之法,徐徐輸送內力助她御驅體內寒苦。憑他以往經驗,本以為須耗一陣方有顯效,但在輸馭真氣之時,腦子里全然縈轉著竟是一門奧妙無方的內功訣法,不自禁地氣隨念轉,周行倍暢,自感“手少陰心經”穴脈所憋之苦亦隨之減。小甜甜寒顫之軀在他掌心底下不多時又復暖和,面色又是那般紅撲撲,大眼神采煥回,似噙嬌喜在內,微咬小唇,睇他一會,忽道︰“偶不覺得寒冷了。”話既出唇,心卻懊悔︰“為甚嘛要急著告訴他,好讓他多抱偶一會嘛!偶蠢哦偶蠢哦……”
樂逍遙抱著她時,自亦覺察懷里軟玉由寒轉暖,腦中逕自出神,暗愁︰“不知我該怎樣找回粼兒她們……”待听小甜甜話聲已無異常,他倏地自省︰“眾人危難未除,再耽不得。”小甜甜呶著嘴雖不情願,樂逍遙卻先移開了手,她忙欲粘貼其懷,心下吃吃暗嘻︰“偶從小沒爸爸抱,不想漢子胸懷有這等舒坦的哦!多偎會、多偎會兒……”但見旁邊多了個咬鞋之僧,兀自愣看。她咦轉了臉,究竟小孩兒情性,顧不得溫存,忙著稱奇道︰“搞神馬鬼?”
禪通和尚憋煞,滿肚都是“阿彌陀佛”,苦于有話難出,唯自瞪眼于旁,偏避不開兩個小男女昵態入目,卻也不舍得閉眼,腦中兀自混亂,胡須突疼,被小甜甜伸手來扯。樂逍遙忙阻︰“休鬧,這位大和尚想尋死,嘴里的鞋且先塞著,免他咬舌,你不許拔出哦!”小甜甜拎出一襪晃悠,笑道︰“誰要拔鞋哦?偶還要多塞一只襪子入去哩!”
樂逍遙捂鼻不已︰“這是誰的襪子恁大味?”小甜甜嘻手旁指︰“老和尚自己的!”樂逍遙又瞠瞧另物︰“那你這邊手又拔出一件如此短的髒襠褲是誰的?”禪通和尚心道︰“阿彌陀佛!如此真是罪過……不過出寺之前,我該抽會兒偷懶的工夫先洗了這條內褲的。否則何至于如此難看?唉,真是于少林形象有礙——百死莫贖!”
因聞柴十翁等人又在另一邊呼苦喊急,顯又臨險正迫。樂逍遙覺不可開交,忙道︰“舔甜,老和尚交給你看護一會,不可讓別人欺近傷了他。我轉轉就回!”小甜甜心雖不想讓他又離,但眼卻只顧瞧那咬鞋老僧,急于玩耍,實難分心兼顧。樂逍遙起身奔出時,暗覺奇怪,不禁回頭瞥了一眼,見小甜甜坐在草里自捋雙袖,頭也沒回的應承道︰“偶知道了!哼,誰敢跟偶搶這麼好玩的不倒翁哦?”禪通穴道未解,看她捋袖做出將要開工狀,暗感不妙,急欲呼救,苦于有口難言,唯自目送樂逍遙一躍而離。
 砰數響,幾名青氅人頭未及轉,便從柴十翁等人身旁蕩然摜飛,跌出二三丈外。樂逍遙旋腿既落,心下暗驚︰“怎變得這麼大力道了?”
未容稍思,掠目忽見黍衣人崛展其袍,驀然拔地縱起,爪影一探暴長,凌空抓攫胤龍晨咽喉。樂逍遙見勢險急,心想︰“胤龍晨身受書航的‘悲酥清風’和小甜甜的毒蠱雙重荼害,其猶未解,再大的本領也避不開黍衣人這招破喉飛攫!”幸好黍衣人似憚胤龍晨三分,沒敢欺近,只是遙發爪攫,究不及樂逍遙身法翩快絕倫,一頓足間即已至,踹向後腰,先喝一聲︰“乘人之危,跟他打不如跟我玩!”
黍衣人一爪未至,陡感背後臨風掠影驟疾,頓料是誰,桀然道︰“跟只蚊蠅似地又回來糾纏了?但你這回是找死!”反爪後掠,攫抓樂逍遙撩腰之腳,變招快難形狀,霎見爪影本在胤龍晨喉前,瞬已抓到腰後。
反爪卻抓個空,胸前砰然忽現一履塵印,頓跌難剎,颯然退離胤龍晨身旁。但見樂逍遙竟已躍在前邊,黍衣人襟蕩鞋塵,一時眩目難定,大是驚疑︰“這回竟有這麼快!”
殊不知樂逍遙暗忌他爪法出沒迅詭難防,手既無劍,拳掌功夫又忖不濟,唯爭奇快,妙恃玄神身法專出不意。乍感佔了一履之先,甫剛落地,卻听胤龍晨道︰“腿法雖巧,力道不夠。”
樂逍遙暗感已用了勁,聞言轉愕︰“還不夠?”胤龍晨道︰“你還不會用內力。倘能運馭自如,只須三四成力道,黍衣骨便起不來。”轉目含誚,望定樂逍遙,接著說︰“如何還能立在這里?”沒等樂逍遙反應過來,他似背後有眼一般,又即示警︰“小心,他又上來了。”
烏霾覆頂,雲渦徐旋漸驟,邊緣已與林霧彌融,天地相交,一線模糊。人人心頭沉重愈甚,目睹此景詭譎異常,便連那眉相殊異的披氅老者也仰頷無語,眼中神色竟似驚疑難定,亦與刀叢間老魚等江湖術士一般。
樂逍遙猶未及望,忽听旁嗟又興︰“武林……”樂逍遙心頭格登一下怦跳,忙向黍衣人說道︰“等一下。”不待黍袍欺近,先即旋身發腿另往。
李力持仰嗟︰“武林的希望在哪里?”嘴挨一腳倒下。逍遙兒爽然收腳, 砰余響四蕩,另摜三五名青氅人跌蕩丈外。他瞬即復返黍衣人跟前,微吁道︰“可以了。”
黍衣人出爪不及,怎料他如此快,裾蕩之間腿飆如電,余勢旁帶,踢飛數名欺近李力持身旁的青影。雖從黍衣人肩畔往返掠過,千蟲噬嗑爪卻發未及。黍衣人暗奇此人何以越戰越強,惑目望他,忽問︰“你是何人?”
樂逍遙納悶之余,說不出何以納悶,唯答︰“我叫帥太歲,綽號一歲就帥到非常了!”黍衣人本要趁疏發爪進攫,但看胤龍晨在旁似自微笑,怎知其蘊何意,爪至中途憚然收,冷哼道︰“那我倒要先打擊你的自信心!”退後數步,掏出一面小鏡遞朝樂逍遙臉上,示他來瞧。
樂逍遙究竟自信,走來一看,鏡中照出一個灰頭土臉、五官模糊、唯眼大得出格而且精亮的形象。逍遙兒晃了晃隨手劃燃的火燧兒,愕︰“里邊怎麼會有個‘異形’噢?”
隨即轉鏡反照,教黍衣人看清里邊那個五官不全、連嘴唇也殘缺的形象。道︰“我看你從一歲就異形到非常了!”
胤龍晨卻知黍衣骨本非天生如此,昔因一節罪過,遭天蠶教“千蟲噬嗑”所懲,致成此樣,從此形貌縱是難看,卻也由而竟淬練成一門陰毒寒爪“千蟲噬嗑手”,兼且行動倏忽、心狠手辣,並不在張須陀之下。眼見受樂逍遙隨口反諷,那張籠于黍袍頭罩內的殘陋臉色陡變,觸及心頭宿痛,目中戾毒越甚。胤龍晨覺欲發作,本待提醒樂逍遙當心,心下卻先亦難抑驚奇︰“禿小子好快的手!”
小鏡易手于莫名其妙間,黍衣人也霎怔難禁︰“怎麼被他拿走了我的鏡子?”逍遙兒嘖︰“為了避免隨時打擊你的自尊心,這面鏡子我且收起,並且醫囑︰你骨瘦如柴、眼圈發黑,語聲懨懨,分明長期睡眠不足,深受惡夢困擾。如果沒錢去整個容,那就少看鏡子嘛!”黍衣骨本意是要引這小兒走離胤龍晨身旁,以便下手無礙,但見這小兒語畢竟揣那鏡子不還,遂變色道︰“把寶鏡還我!”
樂逍遙喇個嘴道︰“又不是照妖鏡,急啥?你還能有什麼好貨色……”話聲未盡,黍影倏欺而至,綻袍一蔽,眼前乍黑之際,千蟲隨爪噬嗑驟洶。黍衣骨惱怒當頭,又料胤龍晨手伸莫及,出招倍狠。但攫竟空,撩袍復覷,只見樂逍遙正跑開。黍衣人怒欲追攫,陡感腳下有絆,低眼便見一藤新蔓盤繞而盛,裹纏下盤,未容反應,怪藤千蘿萬轉,密攏而上,縛身捆手,急掙不開。
樂逍遙跑一段轉覷,見黍衣人在後驚問︰“什麼東西恁會纏人?”逍遙兒自拍腰間乾坤袋,難壓驚喜道︰“此物名喚‘鬼哭藤’,不殺人、只纏人。跟八百龍一樣也是生生不息,生命力大得非常……”之所以驚喜不勝,乃因︰“咦,乾坤袋不但回來了,怎又隨馭自如了?本來它已有好一陣不听我使喚了,在這當兒不意卻能喚出鬼哭藤來救急!”
胤龍晨道︰“天蠶教的人,恐怕你縛他不住,須打到他散骨,終究還得用足了上乘內功才有指望!”樂逍遙渾若未聞,只忙于低瞧腰間,見乾坤袋系在那不知所謂的小珍籠兒旁,兩相交葛,各似依偎,他咦︰“這也有搞?”耳邊眾人呼苦之聲此起彼伏,顯是處境越發危促。他自有譜︰“根據‘洪寶書’所載,‘悲酥輕風’之類的迷香也可用‘醒獅曇’解去。即是我此來之計中最關鍵的部份,天幸乾坤袋在關鍵時刻復听使喚,得以取出‘醒獅曇’,先幫大伙兒解開‘悲風輕酥’之毒再說。”
迷香之名他雖叫得錯亂,好在“醒獅曇”應念即已在手,事不宜遲,他先到胤龍晨以及數名八百龍好手身前,低聲道︰“我可解去各位身受迷香之困,但須專力行功配合,方能消除得更快些。”待看胤龍晨面色卻與旁人相異,顯然另遭蠱毒所侵尤甚,樂逍遙探指診脈,心佩︰“這家伙比我們原先想象中能耐還要大得非常!”
在一眾被“悲酥清風”放倒的各路豪客之中,胤龍晨無疑功力最強,假些時候,即使藥性強如“悲酥清風”這等天下極物,終不能久困他。然而小甜甜之蠱忽加諸身,劇毒乘虛侵入血脈。兩者不論哪一樣,若僅單獨加身,胤龍晨自忖不須多時便能行功排解,然而二者齊加一軀,他又怎可奈何?當今江湖小輩之中,若論玩蠱弄毒天下無匹,已唯小甜甜與書航二人。這便有如兩大毒童聯手,饒是胤龍晨身懷藏經不世秘學,究亦不免著道兒。
雖能純憑一身上乘內力,自行逼除體內蠱毒或者悲酥之氣,但二者僅能除一,倘若先除悲酥之氣,行功當時蠱毒乘機入至心脈,命難保全。而若不先除悲酥清風,他又無力逼出蠱毒。究因此憚,怎敢輕舉妄動?胤龍晨雖然面上不動聲色,其實心中焦困已極,左右都是坐以待斃。不料樂逍遙竟在他自感窮絕時,取藥說道︰“這種蠱我搞不定,但可先幫你解去悲酥清風之苦。”
胤龍晨心中一怔,幾難相信︰“我先前幫你把死棋走活,只盼能拖些時間,免被青衣樓搶先下手,但也僅此而已,並無更多指望。即使以狄武之強,就算打敗了此間眾多敵人,可是身受迷倒的人何止上百?若不先解除眾人所中迷藥,使復行動如常,單憑一個狄武,怎能護得大伙兒安然脫離此地險境?”目望樂逍遙,不由的道︰“倘能如此,我們都欠了你天大的人情。不過你我之間,互無拖欠!”
樂逍遙怎知其指謂何,心道︰“我可不是為人情而來拼命。何況你們的性命,應該算是洪大夫所救!”未暇多說,便遞“醒獅曇”到鼻下,道︰“只嗅一下,凝住這口氣不泄,同時專神凝息運功,隨即緩緩吐息,稍歇料可行動無礙。”
待旁邊幾名隨從也嗅畢“醒獅曇”,樂逍遙轉去另幫別人,只听胤龍晨低謂︰“你幾個小心環守左右,我要另耗些時候自行運功逼出毒蠱。”待聞那幾人答應,樂逍遙自去忙碌,但想︰“這只龍果是很強!除了我在‘老友記’曾遇到的那個蒙面潛行人之外,還未見過第二個僅憑自身功力便能驅除蠱毒的人物……”
眾在危困無助之時,苦盼援手不得,怎料絕望關頭,如此不起眼的一個小兒竟來解救于不聲不響之間。每人錯愕之余,各懷感激。二馮率先歡呼歌頌︰“狄武不過匹夫耳,徒有虛名,打打殺殺,來了又有何用?怎及小英雄大智大勇,稍為神機妙算,即已奏此奇功,將來造就之大,足以問鼎新一代武林牛耳……”黑須老者李兆基暗覺其言未免忒過阿諛,旁瞪一眼,突頌︰“我已看見新一代武林巨俠的光輝形象猶如日出東海般璀燦在眼前了!”其諛之灌,頓令旁語失彩,耳水亂噴不已,脊麻。
一干老成輩听得雖皺了眉疙瘩,但也點頭,心想︰“我無須多言,但這條命是誰救下的,自銘不忘。”
樂逍遙聞得喧起,反嚇一跳,回眼瞥見那伙青氅人仍圍狄武倍緊,又被天變所懾,心神大擾,卻似未暇旁顧,他想︰“尻,幸有狄武來絆下群敵,我才得暇趁隙,乘亂來解得眾人身受迷香之困。人還未救過半,卻先喧嘩起來,豈不驚動敵人,橫生干礙?”耳邊倆馮仍在頌辭如涌,樂逍遙嘖然道︰“別吵!”二馮吃了個鼻灰,心下悻然,暗罵︰“狗東西!老帳須慢慢跟你算……”
柴十翁道︰“大家且莫喧嚷,掩護這位小兄弟忙完先。”隨即朝樂逍遙抱拳為敬,說道︰“半個武林,仰賴了!”李力持腫著嘴突哼于旁︰“哪有這麼多?”樂逍遙一邊伸藥挨個抒解伸鼻等待之人,一邊忖思得心愈沉重︰“更多的人失蹤于此,還未找出半點線索。我曾答應五岳宗派,這個空頭銀票沒兌現呢!”
到得陳老拳師旁,陳若愚未嗅解藥,勉力抬眼,道︰“請……請少俠先看看道長和禪通大師罷!老朽尚不打緊……”樂逍遙照伸解藥到他鼻下,看出眉蘊別樣異毒氣象,勢已危殆,他探診時心下自怦︰“原來除了悲酥清風,還有不少人另中其它劇毒!其中小甜甜搞的手腳,似非致命,要命的竟然是早先所染之毒,可我一時又看不出癥源。”
聞問幾個擔架上奄臥之人是何緣故,柴十翁嘆了口氣,告知︰“說來慚愧!我等先前被誘入地窟遭襲,中了毒針未解,一路接連已有多人喪生。本幫老袁也不知下落……”樂逍遙察看畢,憂道︰“除了針淬毒性,我看還有更多人染了惡尸毒。但不知何故,除了先前在那邊林子里變異的一撥人,其他同樣染了尸毒的人怎麼又沒再突變喪尸?”心下忽惕︰“或許隨時又會變異!”
他一時無暇細診深察,驗畢取藥,幫中毒之人暫遏毒性,至于其中癥狀古怪者,連樂逍遙也無從措手,嘖然心想︰“小舔甜搞的鬼,也只有她自己能搞定。”尚幸洪氏遺方甚多,瑣細幾無不包,加上樂逍遙收集珍藥良材已頗不少,又得百草仙典藏,自可濟抵一時危急。
陳若愚等一些名宿多少也諳跌打醫術,尋常金創去瘀原也不在話下,然而所中之毒,無論“悲酥清風”還是小甜甜的苗蠱,究逾平日所知。看樂逍遙從容施為,竟似手到患解,陳老拳師與旁邊柴十翁等幾張老臉相覷驚奇,捋須欽佩不勝︰“少俠小小年紀,但施藥石,何止妙手回春,簡直……堪與羅金仙以及‘針神’薛慰娘可比!”
“羅金仙”當世醫神,樂逍遙自曉其名,怎敢相提並論?但咦︰“‘針神’?”陳老拳師小聲翕嘴︰“薛慰娘。”因覺這少年居然像是聞所未聞其人,幾個老宿反而怔。隨即眼見他捏出幾只怪異之蟲吸附玄真老道小腿上,頓時血筋凸現,旁邊每張臉都變色,倒吸涼氣道︰“這卻……”殊不知樂逍遙已驗出其中不少人竟染尸毒,連玄真老道也不例外,便援用小甜甜的巫醫門道,不動聲色地取蟲施治,隨嘴問︰“那阿姨多少歲數來著?”
陳若愚一怔,垂汗答︰“這個嘛……委實不知。不過……”觸目暗駭于腹,一時難言︰“世間怎會有如此形狀之蟲?”柴十翁從旁插嘴道︰“老朽十年砍柴,毀林無算。早在十幾二十年前,曾見薛家一老婆子施針救治全城瘟疫病人,果是手到病除。此後已經很多年未見薛家的人出來行醫了。不過她若見到少俠如此新秀,必定喜歡!”逍遙兒手中蟲落,驚︰“老婆婆?那還是別喜歡我為妥……”二馮諛之︰“不是啊,我看你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呀。”
玄真老道本似閉眼昏迷,突在樂逍遙忙碌自輸新血給他時,眼張一線,精光爍然。隨即樂逍遙腕間扣指捺穴正著,冷不丁吃上一驚。玄真道長凜視而問︰“你要干什麼?”樂逍遙瞠猶未答,旁邊幾個老宿忙道︰“此是救星來著,還未問起姓名。”
玄真道長卻瞪著樂逍遙,渾若未聞旁言,指端扣脈猶緊,低哼道︰“看你裝束卻是敵人!”樂逍遙眼皮不抬的尋覷這老道喉下蟲影活蠕處,強抑不安道︰“‘馬甲’是可以換嘀。”柴十翁豎大拇指于旁,贊︰“若非如此,怎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趁亂混將進來,不動聲色地先解大家之困?只要大伙善加配合,保持草木不驚,到得功力恢復七八成時突然殺將出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少俠此舉真是智勇雙全,腦筋之好,非我們這班老粗可及!”隨即伸嘴悄詢︰“我雞雞那里有一條蟲,該如何消除?”逍遙兒嘖︰“誰的雞雞里沒蟲?無數條都有……”待看十翁呈示,方嚇一跳︰“你有這麼大一條?”十翁苦喪了臉。
玄真老道听了柴十所言,緩收其指,隨即喉憋又欲窒絕。樂逍遙卻感無措,暗嘖于心︰“這是種蠱來著!硬是把蠱蟲拿出來,倒也不難,可是拿出之後,只怕人命不保。尻!小甜甜卻搞何鬼?”忙要去尋小甜甜幫忙時,忽被和尚明顫伸一手扯袖不放,樂逍遙見他也是情勢堪虞,只得先救。
和尚明認出了他,不待稍緩口氣,艱難翕口,急道︰“快放訊號,召喚茅山同門!我……我兜里有……有……”樂逍遙知他手指訊焰箭所在,但並不取,苦笑道︰“省省吧,你茅山派便只孤行鱈一個同門迷路在左近,等著我幫她找回兵刃呢,哪有其他人可召?”待看這禿子神色惶異已極,不免心下暗奇。
和尚明強睜腫眼,只顧悚望覆頂陰穹,似沒听在耳里,依舊急翕艱唇,喃喃的道︰“咱們快有……有大麻煩了!”樂逍遙未會其意,心道︰“這個倒不需要你特別指出,我也知麻煩不小。那邊還有一票高手沒法對付呢……”和尚明覺他仍未明白當下環境,心急惹咳,一時憋難言語,黑衣術士忙搶身過來問道︰“和師傅,老魚說的可是真的?你們茅山派有沒辦法對付?和師傅?和……”
和尚明翻了眼卻自憋難答茬兒,樂逍遙心亦警起︰“這班術士憂患之事似並不僅是那些青衣殺手,難道五行會還有更厲害的人物要到?”
老魚仰臉已久,雖是得了樂逍遙施藥,竟仍面如死灰,望天怵然︰“單憑五行會這幫小混混的微末道行,還玩不出這麼大的花樣!除非……”怒道人在旁邊得獲樂逍遙治,一口濁氣抒緩,睜眼望霾,突哼︰“除非那個傳說是真的!”
樂逍遙越發困惑︰“什麼傳說?”柴十翁等老成輩亦問紛紛︰“對了。我們來此,是為明察暗訪失蹤的同道,你們這伙術士卻是早已在此大舉糜集,搞什麼鬼?”老魚和那黑衣術士似仍支吾不願明言,怒道人忍不住道︰“到了這般地步,還有什麼不好說的?我等皆受俠王那廝蒙騙而來,以五斗米教的資深人物牽頭,合力結界作法,不料突然生變,搞得……搞得這等狼狽!”
眾人听了反越糊涂尤甚︰“結界作法為何?”李兆基、吳志雄這幫天鷹派的豪士更拔家伙惕覷︰“你們要對付誰?”老魚猶不肯言,那黑衣術士覺怒道人說不明白,反令眾人有了敵意,忙道︰“按俠王的本意,非是要對付誰。總之我們應聘而來,不為害人,反為自保。你們該听說過此乃粒米觀音禁地,林木據說原本屬于丁大俠的祖產,也不知真假……反正我們不需多問究里,拿人錢財,為人消災,並不是什麼不光彩的事兒!”
眾喧又起,樂逍遙忙噓教閉口,免得驚動了那些青氅人。他雖年小,此刻竟似隱隱有了幾分足鎮全場的威嚴,眾豪客性命究由他而得保,且又險境未脫,更忖安危仍操于他手,這少年舉手抬足,此時在群豪眼里皆是份量,豈敢怠慢?于是柴十翁、李兆基、陳老拳師帶頭,壓下喧聲,道︰“小點聲,且听少俠分教。”
樂逍遙回以感謝之目,隨即轉覷幾個術士,低聲道︰“話雖這麼說,可你們必是捅了什麼漏子。不為害人,結果終究也害人害己!”黑衣術士悻悻道︰“少俠說的是。不過我們幫五斗米教破解那魔頭禁地,也是為姑甦百姓除了一個心腹大患。”樂逍遙與群豪釋然道︰“如此說法,莫非城里鬧妖傳聞,竟果真與此地有關?找到那些閨女沒?”
黑衣術士臉色慚愧的道︰“骷髏倒是發現了一堆,活人沒見著。”柴十翁哼道︰“如此也算除了一害。”樂逍遙忽又起疑︰“既然禁地被你們合力破了,怎又有這麼多鬼鬼怪怪不斷?”老魚憋了半天,終感時不容待,心頭沉重的道︰“此地本葬粒米觀音真身,分布六道神主牌位以困其冥靈,前人如此布置,雖教它復出不得,可也留下一樁隱患,那便是六神之局既困住了地下陰靈,不料反而留它陰魂不散。它在地下修行,積年累歲,法力愈強!五斗米高人郭前輩料有後患早晚必生,是以親臨此地,率領大伙合力施法,數日來連破六穴,發崛六道神主牌位已毀,本以為這便可讓那邪靈煙消雲散,誰知……誰知……”說到此處心 懨常,一咳難接。
眾人急問究底,偏生老魚忙咳未繼,幸而黑衣術士也知一二,從旁悚告︰“誰知我們一番艱巨,盼到終破六神之局,崛出主穴藏棺,亦即那邪靈真身所在。卻……卻……”樂逍遙想起寧財神所言,忙問︰“你們找到粒米觀音之骸,是不是一個夭折兒哦?”黑衣術士一諳難言,搖了搖頭,于陰風中竟爾大汗亂落,呆怔一會,眼光失神般道︰“沒有主位!”
眾人怎明何意,方在相顧亂猜,老魚咳畢嘆道︰“六神之局本應有主,即是粒米觀音真身。封的就是它!誰也沒有料到,我們挖出古柩,依五斗米教歷代傳承的說法,棺內原是有那枯骸以及一樣壓鎮主位魂魄的寶物,然而我們挖出來的棺穴竟是空的,既無骸骨,亦沒鎮穴法器在內!”眾人听得不由倒吸寒氣,但仍糊涂︰“怎麼回事?”
“即是‘六神無主’之劫!”老魚眼皮萎垂下來,悚道︰“換句話說,粒米觀音沒在里邊,或許……或許它已經出來了!”
樂逍遙雖欲強自鎮定,心弦突而怦緊若斷,嘴仍不免一喇︰“不是困住了嗎?又怎出得?”老魚仿佛不堪回想,捂目搖頭,在指縫里怵聲道︰“不論如何,必是另有……另有變故。六神之局破了,反變六劫之數。非僅各路結界的同道一夜慘死,就連……就連主持此事的郭真人也如平空消失,尸骨無存!你看這天象,恐怕我們的劫數也該到了!”
逍遙兒懵然仰覷︰“我只看出將要有大風雨,不知家中二娘有沒搶收衣服……”老魚掩目悶叨,竟似臉也沒敢再抬,喃喃的道︰“那個旋渦雲團詭極,不知你們有沒有留意……留意到適才一切景像似都在循環反復,突然間又歇止了。待到雲渦與霧林彌和交融,我們都會消失!”柴十翁不時拉褲窺襠,本在心神不寧,怎暇理會頭上陰霾旋然若覆光景,听到這處卻怦,轉臉道︰“什麼消失?”
“這是妖閉空間!”老魚捧頭悶坐,垂汗寒搐越甚,似已絕望至極,喃喃的失神般道︰“我听郭真人消失之前曾自言自語地說過,待到雲霧交彌,渾合天地一線,旋渦之中便成一個妖閉空間,屆時群魔狂舞,還不是最可怕的……”
眾人听到磐處,兀瞠而怔,忽听又有仰嗟︰“武林的希……”旁人本已繃欲斷的心弦陡越怦緊,沒等樂逍遙動作,黑衣術士忙道︰“讓我來!”搶先起腳,旋發一腿掃去。
李力持在旋渦巨霾陰影底下張臂仰呼︰“武林的希望在哪里?”嘴挨一腳倒下。眾斥︰“你有完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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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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