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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泰山北斗(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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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掃視四周,唯野茫茫,先前圍上來的那群吸血魅似是早失耐性,又一窩蜂般的簇擁到別處去了。兩人繃緊的心弦稍弛,樂逍遙想:“耽在這里說不定啥動靜又隨時把它們招回來,須得趕緊離開。”拓跋公子連遭驚嚇,早就沒了主意,也持此念。只怕樂逍遙棄他不顧,顫手提劍,盯著樂逍遙一舉一動,亦步亦趨地跟著。
他倆轉身欲行,忽然迎面翼風急臨。未容看清,颼的劈頭掃來,樂逍遙怎料還有吸血怪在此,剛把拓跋公子從翼影疾覆之下推開,自卻躲閃不及,被那突如其來的翼風掃脊撂跌甚遠。
隨即“啪”一聲,那魅物展翅掠至。樂逍遙未及爬起,倏遭撲在身上。此時方始看清形狀,原來是剛才那只既丟了頭、又僅剩獨爪的吸血怪,其竟未斃,忽然從暗處撲襲,勢猶凶狠不減。乍撲上前,便將一雙肉翅裹住樂逍遙身軀,倏地箍緊,勒得渾身骨架咯咯亂響。
幸好樂逍遙究仗手快,搶先抓住飛攫之爪,兩手緊扳,竭力不讓抓破胸口。但正較勁間,不料那怪物竟以翼纏身軀,仿佛包粽子般要將他裹在其中。樂逍遙猝未及防,便感肩臂遭那肉翅箍住,一時急難掙開。那無頭怪隨一撲之勢,陡將整軀施加,按他倒地難起,拓跋公子雖然拿劍在旁,卻嚇得不敢靠前幫忙,只是顫腳後退。
樂逍遙本要以天師符法來御,可他雙臂遭肉翅緊緊纏箍在內,急促無法抬手晃訣成讖。聽著自己骨節亂響,且要窒絕,樂逍遙徒然捏讖在握,也只有幹瞪眼。這時見那怪物斷頸之處肉糊糊地生出一條蛇狀小頭,滿是粘液,長著一只人眼,其狀駭異,竟要乘他被勒得難以呼吸、張開嘴巴之際,欲朝口中鑽喉而入。
樂逍遙吃嚇不已,只覺眼前所見,如遭夢魘纏身一般,不由駭然道:“哇尻!這是什麼玩藝……”未及閉上嘴巴,那又滑又軟的小頭已鑽到唇邊,硬要擠入。樂逍遙兩手皆難騰出,唯有仰頭躲避。那怪異軟頭急鑽不入他口腔,嗤溜一下纏上脖子,繞了個圈兒,聳將起來,忽如喇叭花般張綻開瓣,又像巨蟒張口,猛然裹住他頭頂,整顆腦袋都包了進去。
樂逍遙正感呼吸艱絕,忽聽颼一聲疾至,霎然蕩轉勾掠間,頃將那怪物劃作數段,弧芒如虹,破水濺現,忽映入瞳。一鉤冷冷如下弦之月。
樂逍遙掰開頭上那肉糊糊的膜狀之物,未及喘透一口氣,倏感喉前寒凜。眼前鉤芒如魘,銳冷冷地縈脖掠頸,一蕩霎轉,複又隱去無形。水邊忽現一個披裹深色大氅的人影,語如夢中之囈:“把那塊黃布給我。”
驀隨水花激騰,坑邊又蹦落一人,著一身黑,濕漉漉地趨趄幾步,剎住身形,臉面未朝這邊,語嗓暗啞的哼道:“茅家小子,還沒較量完呢!”逍遙兒見是那個壞脾氣的老苗人,暗怵之余,聞言一怔:“什麼毛?”
披裹深色大氅之人也沒轉面去看,只微低誚:“水里較量完了,巫長老想抵賴麼?”逍遙兒見那老苗人轉眼又出來,難免暗虞:“被那只吸血怪一纏,害我溜不成了。這老鳥下水沒尋著那塊布,定然要回來收拾我。”聞言又惑,忍不住問了聲:“較什麼量啊,比誰在底下喝的水多嗎?”
巫長老吐了口水,凶悍的目光轉來,哼一聲道:“那可比不上你們漢人會耍賴。”話聲剛落,水邊突然蹦來個笑嘻嘻的小苗女,仿佛早就藏在他寒鴰般瑟索孑立的背影里,這時一晃而現,眨閃大眼道:“對哦對哦,剛才說好才比的。明明是偶贏了你倆,那塊黃布應該歸偶。”
聽這一說,老苗人立刻不答應了,打了個大大的響鼻,黑著臉道:“要比就比武功,巫某可不會輸給你們這等小輩!”小苗女本是一臉甜笑,聞言之下,不甜笑了,呶起小嘴道:“可你先前不是這麼說的!哎呀哦,怎麼能抵賴呢?”
“先前怎麼說的?”老苗人眼光投向那披裹大氅之人,嘿然道,“巫某歲數大,記性不太好了。唯一記著的是,武林中從來只靠比武定輸贏,不玩那些花樣!”
“啊尻!”小苗女聽畢越發不喜,學那老苗人的姿態,仰鼻也打個沒聲沒息的“響鼻”,跺足道:“啊……尻!”
樂逍遙本是想伺機開溜,但聽了之後,忍不住插入一言,道:“原來剛才你們是在水下比試‘泅技’來著。輸就是輸,贏就是贏。兩位這種‘級別’的人物,怎麼能夠‘晃點’小姑娘呢?”
小苗女聽到他在旁幫自己說話,頓更眉花眼笑,瞟了瞟他,神氣地挺了挺稚嫩的胸,拍手道:“好哦好哦,就是嘛!就是醬紫的哦!”逍遙兒感到被“電”了一眼,還不帶閃的,難免又自暗熱在內:“汆!”
那巫長老似最在乎“級別”,本是抵死不認適才比試的結果,待聞樂逍遙這般說,不由一怔,懊惱道:“我有說過要‘晃點’她嗎?”樂逍遙同小苗女一齊拍了拍手,道:“這麼說就對了!才合乎你的‘級別’。”
巫長老兀自無語,鬱悶之際聽到那披裹大氅之人低誚道:“誰不曉得阿呶是白蠻族的小洞主,論‘級別’這還算低嗎?可剛才她一直在搞鬼,哪似我專心比試?說比就比,說一不二,才叫贏得實至名歸!”
“歸”字出口,鉤芒忽現,颯然懸停在樂逍遙喉前,語隨弧光銳然凜迫:“所以‘黃帝戰法’合該歸我茅山派!”
樂逍遙脊毛亂豎之時,待聞那人自報門戶“茅山派”,不由驚魂稍減,說道:“茅山是正行,況且他是那塊黃布的正主兒,合該歸……”沒等說完,便要掏布歸還,省得挨那一鉤。那小苗女突然跳過來,說道:“偶贏了就該歸偶!別聽茅道臨的,剛才偶哪有搞鬼呢?偶憋氣時候最長,一直都沒動過的,合該算是偶勝出了哦。”
那披裹大氅的人一聽,目中誚鋒更濃,低嘿道:“小雖小,其實你最鬼。欺巫長老不善水下功夫,以巧言相激,誑他老人家下水跟你比試泅水閉氣長短,這還罷了。跟我斗,你明知勝不了,壓根就沒心比試真本領。卻是打定主意乘我在水下專凝‘瞑息術’時,你卻從旁花樣百出,圖謀偷竊我揣在身上的這塊黃玄戰衣!”
巫長老聽著正感懊惱,只見那小苗女兩手叉腰,瞪起大眼道:“偶又沒動過,你哪只眼看見偶‘偷竊’了?”披裹大氅之人瞥一眼她腰間晃悠悠別著的一個裝水小罐兒,蹙眉道:“怪不得你敢下水跟我比試,原來你把魚小隱的寶貝魚弄了到手。它雖能保你在水下安然無恙,可是要靠這麼一個小東西想偷走黃玄戰衣,未免自不量力。”隨即眼瞥樂逍遙,誚鋒更銳的道:“于是你又色誘了一個來幹髒活。”
巫長老想起臉上被屙了尿,納悶道:“什麼寶貝魚?”小苗女呶嘴道:“就是老魚啊。他縮得這麼小了,想是中了魚小隱的魔魚咒。下次你遇到那小魚精要當心哦……”隨即面朝披裹大氅之人,頰生暈的嗔道:“偶哪有‘色誘’他?”
樂逍遙正聽得別扭,襠又亂熱之時,卻聽那披裹大氅之人冷哼道:“你是色誘我不成,所以色誘他。我肯答應在水下跟你比試,那可不是中了你的色誘伎倆。”巫長老翻了翻眼,朝天打個響鼻,道:“你下水是為了躲避那些你除不掉、殺不盡的變異尸妖罷?這何必不好意思說出口,以你我的本領,本來就破不了這個地方的‘斗米殺陣’,所以才寄希望于‘黃帝戰法’破解妖閉空間、撥雲霧現生天!”
樂逍遙聽到這兒,正加留意,那小苗女卻眨了眨大眼,到巫長老身邊小聲說道:“但偶覺得他是為了獨占那塊黃布,但又怕礙著你老人家這麼大本事,覺難硬搶,所以答應比試是想到水下乘機先除掉你的哦!”巫長老聽了大覺果然,立刻又勾起對漢人的怨恨,仰打響鼻不已,哮然道:“他這麼想,我不意外。漢人便是這麼壞!從來花花肚腸……小茅,廢話少說,你我還須在武功上見真章!”
小苗女拍手不已,大聲叫好道:“好哦好哦!兩位在這里慢慢比,打起來一定好精彩的說!偶去搬張板凳來看先……”一邊移腳開溜,一邊朝樂逍遙亂使眼色,但沒及逃,樂逍遙面前的鉤芒突然無聲無息地分出一道,移來她跟前,懸于喉下,狙截去路。
小苗女跺腳不已,噘嘴懊惱道:“哎呀哦……又耍賴!先前說好是‘文比’,比不過偶就動粗了!”樂逍遙聽著好笑:“文比?”小苗女作勢往左、又作勢往右,但任她晃腳左挪右挪,總擺不脫橫懸頷前的那道弧虹鉤。這時樂逍遙才看清橫在他面前的鉤芒與對付小苗女的不同,一道是月牙鉤,另一道則似雨後新虹,雖然大小迥異,卻都一樣有鋒無柄,飄忽出沒,虛實莫測。
因見那裹氅之人並沒稍動片袂,竟能隨目所注,馭鉤如魘,由虛入實。他暗駭之余,又感奇怪:“他怎麼做到的?茅山竟有這種玩藝,我都沒聽說過。要是我也會,那太好了!起碼比‘御劍術’管用。人一御就有鉤‘糾’的一聲出來,我怎樣御都沒劍可出……”小苗女大眼溜轉,突然轉到他身上,低低的“嗨”了一聲,說道:“你還愣站著幹什麼啊?不快幫忙!比如抱了偶逃啊。”
逍遙兒唯有抱之以苦笑:“我這兒也有‘鉤鉤’啊。”小苗女抬手到嘴邊,悄聲道:“但偶覺它不比你跑得快,不如賭一賭!”說著,眨了眨妙眼。可這讓樂逍遙如何敢賭,搔了搔腦袋,自感珍惜,搖頭道:“那是你覺得,我自己可沒譜。怎麼可以拿頭去試?”小苗女兩只嫩手叉腰,瞪起大眼道:“那你是打定主意只站在那里不幫偶囉?”
逍遙兒正想說:“我可沒這麼說。”轉面卻見巫長老黑著臉在旁,不知豎了多久耳朵,似因耳朵不太靈光,總疑心這兩個眼一般大的小男女又在背著他老人家嘀嘀咕咕,必沒好勾當。巫長老噴了個大大的響鼻,想起“漢苗不兩立”的祖訓,哼一聲道:“你這個漢家的小孩,不要勾搭我們苗家的洞主。否則我擰你脖!”
逍遙兒為之愕:“洞主?”覺難置信這麼小一個孩居然是個“有級別”的,不由轉臉愣看。只見那小苗女笑瞇瞇的道:“你肯幫偶解決一下,偶也可以請你來當‘洞主’呀。”聞有熱邀之意,逍遙兒窘道:“可我不是很想進你的洞。”小苗女呶起嘴問:“為什麼不啊?”逍遙兒搔了搔襠,熱著脖曰:“又不是很熟,怎麼好意思隨便進你的洞,並且還當‘一洞之主’這麼操勞?”
巫長老本來摩拳擦掌在旁,擺出欲與裹氅術士一搏高低的架式,忽聞那“小漢蠻”出言無禮,對他苗疆的姑娘提及一個曹操的操字,這當然不是在說“三分”。巫長老對此還是明白的,不由勃然大怒道:“你說什麼髒話?卻要操哪一個?”沒等樂逍遙和小苗女異口齊聲地加以分說,蒲扇大小的巴掌已搧了過來。
那裹氅人似知此叟手段的厲害,雖說腦筋不甚靈光,可那蒲扇大小的巴掌不是用來唬小孩的,見其暴怒之下,忽揚掌風猛烈,掌下那顆毛茸茸、欲縮不及的腦瓜兒未免即刻堪虞。裹氅人突哼一聲:“黃玄戰衣下落未明,巫老此舉未免操之過急!”
巫長老原本一掌已臨樂逍遙頭頂,便欲拍瓜似的拍落時,卻聽那裹氅人竟也在旁出言不遜,又提那個字,且似衝著他來。頓感小的無禮還罷了,大的也這樣未免欺人太甚,最忍受不下是欺他苗家太甚。遂更怒發勃然道:“茅山小子,看是誰操誰來著!”拍向樂逍遙頭頂的巴掌忽改為抓頸,一拎後脖,便提離地面,呼的拋向裹氅人。
裹氅之人蹙眉鬱悶道:“你腦筋不靈光,耳也不好使,怎麼還出來跑?”雖見樂逍遙哇哇大叫而至,但他兩手皆籠在氅內,並沒動彈,只銳目稍覷,神情漠然,仿佛在看著不相幹之事在別人身上發生。啪的一響,樂逍遙被那老苗人猛力一拋過來,眼看要撞到裹氅人之軀,倏感如撞無形牆壁,在距軀數尺處竟自彈跌開去。
巫長老嘿一聲道:“你還有無形氣罩什麼的?”裹氅人漠然道:“罡氣所至,無堅不摧;罡氣所凝,無物可摧。我煉的是天罡正道,你修的是地煞旁門,大家不是一個級數。”說話間隨目所注,平空突然曳現八輪鉤芒,懸空銳迫,其聲隱隱嗡然,圍在巫長老身畔。
樂逍遙一撞一摔雖是苦楚,旋感這一來由禍得福,不意得以脫離月牙鉤逼迫的困境,正要利用這個機會溜之大吉,但見勾輝眩閃,圍著老苗人,儼然構成一幅八卦形象,而且由八增數,不斷增加弧輝刃芒,轉瞬將近九九之數。此般情景無疑既奇怪又好看,他不由瞠然忘動。
巫長老仰天打了一個響鼻,在激增的鉤芒環繞中噴著鼻涕道:“漢人就是花花肚腸伎倆多,搞出這麼多勾勾劃劃,中看不中用!”樂逍遙覷見鉤陣璀燦奪目,雖在陣外,也覺心為之凜:“什麼時候了,你還大言不慚?賭一個蒜頭,老巫要‘翹’。”不意小苗女忽至,似乘裹氅人不暇旁顧,機靈地躲開懸鉤,從草里悄爬到他身後,拽手就拉他欲離,急聲道:“留著你那大蒜頭罷,快跑!”逍遙兒不解:“陣都擺好了,正要看結局,為什麼要跑?”
小苗女翕口剛說:“因為……”她一臉焦急,猶未及言,只見那巫長老打過一個飛沫亂濺的響鼻,突然俯掌擊地。僅是一下,頓時激震土石迸揚,隨著掌力所殛,土裂石崩之勢從他腳下迅急蔓擴開來,樂逍遙還愣沒回神,耳邊倏已轟響如炸,眼簾里那一片地面瞬竟紛然迸石衝天,激塵彌漫,霎將鉤芒盡湮無余。受此陡地強震之下,陣不成形,刃光繽紛漫撒天空,劈劈乓乓的摧折之聲不絕于耳。
巫長老雙手一抬,仰面咆哮:“地動山搖!”逍遙兒嘴為之喇,不料如此厲害,眼珠都似要被摧飛墜地了,且覺渾身骨頭全皆被震得亂響,驚嘖:“汆!居然有這麼震?”只道這一震總有余波過去的時候,但小苗女卻顯似模樣更急,拉著他催聲不迭:“快跑得越遠越好,因為巫長老下一招‘天崩地裂’就要跟著使出來了!”
說話間那更厲害的一招眼見得就要使出,巫長老手舉過頂,正欲更提勢道,不料多吸了塵埃,突然打一個濁重的噴嚏,濺涕滿嘴淋漓,懊惱忙揩:“天崩……汆!想是在水下浸泡的時辰長了,節骨眼上又鼻炎發作。真是有礙體面!”小苗女趁其剎那稍歇的間隙,急拽樂逍遙撒丫跑離,耳聽得身後又傳來帶汁兒淋漓的咆哮聲:“天崩……噗哧!”兩個小兒互覷咋舌,腳下怎敢稍緩,只恐避之不及。起初是兩個屁顛屁顛的影兒在跑,穿過一簇草叢時,奔跑的身影又多了一個。小苗女“呀”一聲叱,飛腳跳去踢那多出來的一個。
樂逍遙轉面一瞧,拓跋公子叫苦道:“大家都在跑路,姑娘你又何必多來這麼一腳?”小苗女提足追臀亂踹,呶嘴道:“又不認得你算哪顆蒜,各跑各的,誰叫你插入一腳?”逍遙兒見拓跋公子狼狽可憐,究感惻隱,忙勸阻道:“這位公子也是一道落難的,且添他一腿兩腿也無妨。”小苗女聽了才噘嘴不去追踢了,于是三人一同跑。
拓跋公子邊奔邊惱,覷著前邊的兩個屁股挨得密切,心下暗自不忿:“這漂亮小蹄子明明是大家一起在水下泡的時候認識的,而且是我先有意親近她,如何轉眼卻跟你這瘸子顯得有了一腿?奇了,怎麼泡上的?沒理由哇……”一想之下,當然越發悲憤,手攥軟劍更緊了。
摸黑奔跑之間,樂逍遙忽覺那小苗女的手往他身上悄摸而來,他又興起那種吃不消之感了,忙避不迭,窘道:“幹什麼亂摸哦你?”拓跋公子從後邊抬眼一瞧,並沒看見那小苗女飛快縮回嫩手的情形,他不由哼了一聲,覺樂逍遙多事:“哪有人摸你?是你自己心思不老實,便以為別人也似你臆想的那樣不老實。”
樂逍遙沒暇轉頭去瞪他,只覺被那小手亂摸之下,渾身逕又躁熱莫名,縱有凝神之法,也定不下來。那苗女忽又湊來小嘴,哈著微恬呼吸,衝他悄聲咬耳道:“裝什麼蒜呢,你!身上帶了這麼多大蒜,就裝不認識偶了,是不是?先前偶教你在那邊等著,你怎麼自己跑來了?”拓跋公子聞語暗惱:“這會兒跑都惟恐不及,你倆還在前邊說悄悄話,把我拖慢了!”
樂逍遙聞著腮邊那兩片嫩唇里漾吐的馨甜氣息,頭不由暈乎起來,迷迷糊糊的道:“可我……我真不記得啥時認識你了,這跟紅毛教士贈送的大蒜無幹。”小苗女乘機又探來嫩手,呵著微甜呼吸,在他耳邊笑瞇瞇的道:“難不成你的腦袋被驢踢啦?偶是小甜甜啊!”
聽她這麼一提,樂逍遙還真覺自己的腦瓜似是被門夾過,稍想就頭痛,怔一會神,隨即又覺苦惱:“怎麼你的手又亂摸我啊?”小甜甜摸到他熱乎乎的懷里時,也惹得自家臉蛋紅,不由激靈一個,縮回手道:“偶哪有摸你?是你自己心不老實。”
逍遙兒鬱悶道:“我還不至于暈到這地步罷?”小甜甜摸不著她要找的東西,究更鬱悶,忍不住在旁懊惱道:“那塊黃布呢?你把它揣在哪里了哦?”逍遙兒正暈之際,聞言愣一下,不解道:“什麼布還帶黃的?”小甜甜蹦腳道:“腦子壞掉啦,你?就是那塊黃布啊,傳說中記載黃帝玄女戰法的布!”
“哦……”樂逍遙一怔始省,想起那塊色澤暗褪的舊衫布。旋又越發不解:“什麼皇弟泡女戰法?”小甜甜忍不住捏拳捶他一下,才說:“你再這樣,偶扁你哦,真的扁你哦!看,偶已經捏起了盤缽大小的拳頭……”
逍遙兒看是粉拳一個,白花花地在他眼前晃了晃而已,不禁好笑:“不是很大……”小甜甜料到他會這麼說,早就准備了一個透明剔亮的小物,遞到他眼前,說道:“用這個凸凸鏡再看一下。”樂逍遙透過這個“凸凸鏡”瞧那粉拳,倏地嚇一大跳,驚圓了嘴呼:“嗚……不料有這麼大!”小甜甜收回凸凸鏡,操起那個小粉拳,朝他鼻前猛然一打。
可憐逍遙兒殊未及防,眼還沒從那凸凸鏡移回,猝挨此擊,登時彎了腰去,捧鼻痛苦道:“怎麼了哦,你?打出鼻血來了……”拓跋公子不禁從旁得意,鄙視了樂逍遙一眼,挺了挺胸,氣宇軒昂的道:“做人不老實,你合該得此教訓。姑娘打得好,在下拓跋英傑……”沒等唱畢大喏,鼻前突然晃來粉拳。小甜甜問:“大還是小?偶只要聽實話。”
拓跋英傑一怔,幸已記取逍遙兒得到的教訓,對著那只小粉拳,說道:“在下從來實話實說,跟崔永圓那樣最是說一不二──這果然是一只盤缽大小的拳頭。”說著,露出自得的微笑。沒料到小甜甜一聽就嗔:“偶的手有這麼大嗎?那醜也醜死了!”拓跋英傑一怔,隨即鼻挨一拳倒地。
樂逍遙正揩鼻際,聞聲轉頭低瞧,難免詫異道:“不料你竟挨這麼重一拳。嘖!噫……鼻梁骨都斷了哦,血流一臉,紅似關老爺!”未及前去攙扶,忽感身畔裙閃驟近,小甜甜“呀”一聲跳上身來,猛然將他騎倒在地,手來扭耳,逼問:“說哦,那塊袈裟布呢?”
此妞雖小,卻是從來生猛難惹。別說憑樂逍遙和拓跋英傑的那點兒能耐,縱使連道行大得多的那些個前輩高人、名家大豪,也等閒招她不起,最是一見便感頭大。當下樂逍遙被騎于裙下,唯認晦氣:“勝之不武、勝之不武……”隨即聞問又惑:“什麼袈裟?”
小甜甜扯他短發,彈耳朵垂兒,嗔之謂:“就是那塊黃布啊!你藏在哪里哦,偶怎麼搜它不到?”逍遙兒吃疼不過,唯道:“搜不到就是丟了。一塊舊布,留有何用?”小甜甜聞言大惱,手來掐鼻,又彈他耳垂兒,呶嘴道:“哈,丟了?偶明明教你拿著,你竟敢不聽偶話,這還得了?”逍遙兒忍疼問道:“一塊舊布有何要緊?”
小甜甜仍不甘心,又來仔細搜身,連各種犄角旯沓處也不漏過,一邊掏一邊呶著嘴道:“怎麼不要緊?偶本來正尋找那老菇怪,好巧被偶發現此地穴眼所在,只有拿黃帝戰法才能搞定的啊。你卻弄丟了?真的丟了哦,要不早被偶搜出來了。”終因找不到,拔手出來,沮惱道:“你把它丟在哪兒啦?”
樂逍遙倒沒料到那塊舊布還真有用處,咋舌之余,苦著臉道:“當時被老巫和一只怪糾纏,想是沒揣好,丟也是丟在那個地方。要是還揣在身上,憑那老巫的本事,怎瞞得過他眼?”小甜甜雖感所言似也有譜,但仍半信半疑,手仍擰耳未松,哼哼的道:“你別‘晃點’偶哦!八然……”見她恁精,逍遙兒唯嗟:“別威脅我了。若是還在我這,不早被你搜去了?”
隨即裙聲簌響,小甜甜跳起身來,踩在他背上眺望那片激塵漫天之處,只聽逍遙兒在她足下咕噥道:“眺也是白眺,那邊早就打得天翻地覆,你還是別去,去也找不著了。”小甜甜也知難找,滿心氣惱,本要多踩他兩腳,但又覺得他話中不無關心之意,她便只輕踢他一下即罷,呶嘴道:“偶要找到的東西,就一定要找到。”
“找得到才怪,”逍遙兒正想著,忽覺身邊沒了動靜,轉頭一瞧,這小苗女已然不知所向。他游目四覷,仍不見那嬌小身影蹦去了哪里,難免暗奇:“怎麼說走就走的?”怔了一陣,又感此女雖極刁蠻古惑,其實又精靈可喜,遇之每教頭大之余,卻令他感到莫名親切。
翻開手心,看著指間悄攥的一方小香袋,更是眼熟。他端詳而思:“有許多事、很多人、不少時候,雖是初次遇到,但又總感似曾相識,或者曾經發生過。這說不上是什麼緣故,比如這個看起來眼熟的小香袋,在我的印象里出現了多次,但又怎麼會揣在她身上?”
適才小甜甜搜他身時,他雖顯出無奈狀,其實手沒閒著。想到自得處,隨手一晃,再攤開手,小香袋已不在掌心,他摸了摸鼻,笑了:“這是一雙什麼樣的手呢?連我自己都不禁佩服你,並且仰慕到非常!手啊手……”一抹鼻際,手伸到旁邊,拍了拍兀自痛哼不絕于耳的拓跋英傑,慰問一聲:“現下感覺好點沒?”
拓跋英傑微微睜眼,察看小苗女已走,方自心神稍定,旋感痛楚仍襲陣陣,捂鼻哼一聲,沒好氣的道:“她打破我鼻梁,流了滿襟血,這時頭仍劇疼著呢,再看看你,對比之下,感覺又怎麼會好?”逍遙兒道:“我也挨一拳啊,而且是先挨。”拓跋英傑呻吟著,強撐起身,看了看樂逍遙的鼻,隨即悲憤不已:“尻,連皮都沒打破你,剛才你還亂喊流鼻血來著……害得她真打到我流鼻血了,這帳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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