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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劍俠《紅塵》
作 者
上官小美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8.05.30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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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劍俠《紅塵》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8.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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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蝶夢莊生(04)

眾人眼見攔不住他,想到這一掌的後果難以預測,各皆變色。忽然門外閃入一影,嗓聲暗啞地說道:“住手!”隨其話聲,疾不容覷,一掌倏至。于龍七、易天龍不料這時又來不速之客,相顧暗異:“院里院外似仍有我們的手下伺守,如何無聲無息地放人進來?”
摩多羅上人那一掌向大鐘拍至半途,陡臨急襲,不得已改勢為截,與來人兩掌相交,一震無聲,各自上身微搖,微只膠凝霎刻,便各收掌後退數步。此時大鐘才嗡地遭受掌勢震蕩波及,在眾人耳邊撼然回響。
見到大鐘一撼欲傾,凌天昊倏有所省:“摩多羅極擅借力移勢之法,中毒之余,單憑他此刻一己之力,還未必摧得動此鐘,卻巧借來人掌力,合二為一,朝大鐘轉移震蕩之勢。”他自知眼下委實不宜強馭內力,否則毒侵心脈,速危性命,但料旁邊已無人可望撐得住摩多羅一摧之勢,不得已只有勉力上前,雙掌齊按,頂住嗡震而移的大鐘。
“好掌力!”摩多羅聞聽鐘撼之聲嘎然而息,移目見是凌天昊再次出手、奮力遏止,不由低哼一聲,眉梢微蹙,欲待再上,此時方感提掌之際,內息紛蕩難凝。情知此系中毒之後,又強受來人交掌摧震,一時再難聚成第二波掌力。心感來人之強,竟似不在自己之下,不由詫覷。
此時祠外方始傳來喝叫聲:“什麼人闖進去了?”只見一個濕著黑衣的老苗人瑟瑟然地站在門邊,仰天打個響鼻,隨即瞥眼朝樂逍遙惡瞪一下,又移覷摩多羅,上下打量,冷哼道:“小喇嘛,你要幹什麼?”
摩多羅上人合什:“小僧摩多羅,不敢請問閣下是……”千葉老僧躺在牆影下突然作聲:“霧月教三代長老除聖者晨雷以外,掌功如此強勁的好像只有巫烈一位。”凌天昊等人聞皆暗凜:“巫烈!早在我等年少時便早聽聞其名,如何竟還活著?”
適才遭那老苗人投來惡瞪,逍遙兒縮脖不已,噫噫而退,避到霍小玉背後,見她不解,便悄聲道:“擋著我,別給那老苗子又瞪過來……”老苗人突然面朝這邊又打個響鼻,隨即翻眼仰哼:“這麼多小孩聚在此處幹什麼?哼哼,還有一個我正急著尋找的小鬼也躲在這兒……千葉小和尚,你那徒兒戒嗔呢?我吩咐他守在這鐘旁寸步不離,他怎敢不聽?下次見到,非拍死他不可!”說到拍死,又朝樂逍遙投來惡瞪。
逍遙兒暗自咋舌難收:“被他撞見了……”千葉道:“阿彌陀佛,原來是你教戒嗔去搬來這個大鐘。不知巫長老到底意欲何為?”巫長老翻眼又哼道:“這鐘跟我何幹?我只要你徒弟守在這兒,不許任何人靠近。否則我就拍死他!”千葉老僧在牆影里莞爾:“這里高手眾多,別人硬要靠近,區區戒嗔又能奈何?”
眾人聽到兩老對答,都知要糟:“老和尚跟巫烈這般說卻是何必?”果不其然,巫長老立刻大打響鼻,惡狠狠地往每張臉掃視道:“高手?”沒等一個個反應過來,只見黑影一晃,巫長老出現在凌天昊背後,卻似看也不看,仿佛自行散步、經過其畔,但忽伸手朝背梁一捺,哼道:“讓我拍拍看。”
凌天昊自忖當下怎能硬接,不得已晃身旁避,見巫長老仍撞上來,唯有一蹙眉,勉力發出指力回捺,此時內力急難再凝而成,強忍經脈搐痛之苦,僅能發出“一陽指”的幾分勁道。巫長老哈哈一笑,晃身忽轉到俠王背後,哼道:“長得恁地道貌岸然,再試試你有幾兩重。”俠王一溜煙鑽進了桌底下,身法倒是迅急異常。巫長老一怔,隨即出現在劉公公椅旁,獰起惡臉來覷,哼道:“這麼老還沒長胡子?拍死你!”
乍剛提掌,胸下忽被一管袖銃晃伸來抵,隨著砰然一轟,劉太監連人帶椅向後颯然急移丈許開外,直抵牆角,晃手收了袖銃,只見巫長老從硝煙彌漫中搧手而出,出其不意地轉到于龍七身畔,提掌往腦袋急卯而下。
沒等巫長老晃到跟前,史翼九急忙躺下裝死,逍遙兒也正想避去桌底,但看霍小玉在旁,又感不好意思:“我若也學俠王那般,就算能在江湖上有得混,可妞兒們會怎麼看我?無非鄙視!打心眼兒里鄙夷,就像鄙視公公那樣。自古以來的‘公公’為什麼令妞兒們不齒?提都不愛提。因為公公沒有雞雞呀,雖然妞兒們也沒有,可她們是生來便無,公公卻是本來有,為了找差事,自甘繳械加入妞兒行列,但又混得人五人六,既不是妞兒,也非男子漢……”
還好巫長老沒晃過來考較他,卻閃到于龍七、易天龍之間,提手急打。趁此間隙,霍小玉突然拉著樂逍遙的手,低聲說道:“這兒沒咱們的事。”隨即拉他欲離,沒走幾步,突見摩多羅上人移軀擋住去路。兩人方為一怔,這時樂逍遙又聽到先前那般空谷履音緲緲傳來。
他心中一凜,驀然回首,只見巫長老一掌拍至中途,眉為之鎖,似也有所覺察,面剛要轉,于龍七倏地抬手將拍近頭上的那一掌格住,與此同時探爪向巫長老腹間抓去,巫長老另手低狙,不料易天龍從旁點來一指,形成腹背夾擊,且互為犄應。
巫長老不禁嘿的一笑,噴出響鼻,道:“想群毆?老子也不怕你們漢蠻人多!”提腳一晃,砰地踢在易天龍伸來的手臂上。于龍七自知中毒之後,憑此間少數幾位一流高手的修為,縱是仍能強忍經脈劇痛,勉力凝成幾分真氣出手御急解危,但這樣一來委實後果越發不妙,見易天龍不顧自身安危從旁援手,他一蹙眉道:“易天龍,你出去。若我沒出來,此後天龍旗由你和端木先生統率。”
此言既出,樂逍遙所聽見的空谷履音突然剎止。
易天龍一出手果然牽及諸脈痛搐,但仍硬碰硬地受了巫長老一踹,面不改色的道:“這里彌漫毒煙,老苗子也耗不了多久。”巫長老哈哈一笑,又打響鼻,再起一腳,這回易天龍終難硬受,不得已閃避開去。只見巫長老另手虛作低狙,忽從一個意料不到的角度捺至于龍七脅下,隨即冷笑道:“毒煙?說到使毒,還沒什麼人能難倒我們苗家!”
但笑容霎忽映入面前一個突如其來的小鏡子里,乍為一怔,左肋忽被于龍七的龍爪手按箍正著。兩人瞬間互受所制,鏡中映出巫長老尷尬的臉色。逍遙兒拿著鏡子伸在兩人中間,皺著鼻道:“真這麼有把握?不如吐個舌兒看一看。”說著,先朝巫長老吐舌。
于龍七暗感慚愧:“入關以來一路縱橫所向,罕遇敵手。不料今兒差點栽了在此,姑且不論凌天昊、摩多羅這兩人便有非同等閒的本領,即使是這苗疆老頭,就算我沒中毒也未必能接住他倏忽不定的招數,若不是那莫名其妙的小瘸兒拿著鏡子突然冒出來,將老苗子攪得一愣,我的龍爪手再快也沒有反制的機會……”
巫長老只道樂逍遙竟敢衝他扮鬼臉來著,惱怒道:“吐舌?我拔你舌!”手忽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攫至樂逍遙嘴旁,正要抓舌拉扯,忽覺肩後同時抵來三只手掌,分別是凌天昊、摩多羅、易天龍不約而同出手,齊聲道:“住手!”再加上肋下那只龍爪手,巫長老渾如一個活靶子,頓時被招呼嚴實。
隨即霍小玉袖中亮劍,悄無聲息地撩向頸後,巫長老卻不以為意,只盯著樂逍遙咋難收回的舌頭,籍借旁燈照耀,驀有所見,不禁驚愕道:“你的舌上哪來一朵花?”樂逍遙抖著舌兒問:“什麼花?”巫長老更瞧仔細,皺臉不已,嘖然道:“名花流的骨鬼靨菇花!”
眾人見他如此神情,不由皆互瞥覷,一時無語。凌天昊道:“不錯,此間人人都有一朵。”
巫長老一聽,驚疑不定,忙朝樂逍遙所伸的小鏡子吐出舌頭,果然見到淡淡一痕鬼骷髏為芯的花斑,不知何時烙留在舌端。摩多羅上人一見便微哂然:“南霧月,北名花。苗疆的蠱毒,果然毒不過縹緲的花讖。”
巫長老突然振衫一擻,霍小玉的袖劍乒然竟折,其余數人之手亦遭摧震,莫不颯然晃退開去。眼前黑影倏閃,誰也料不到巫長老一變色間,竟朝地眼和尚坐在鐘旁的身影拍出重重一掌。
霎因其疾,沒人來得及攔下他。樂逍遙只道老苗人發起狂要殺和尚,想也不暇多想,便掠手抄接霍小玉斷墜的半截劍頭,雖只巴掌長短,但既拈在指間,頃便要施一招飛去來技。只沒想起這是“聖靈劍法”中的一招半式,就在掠刃要狙時,只見地眼和尚與巫長老乍交一掌便震跌開去,眼看就要頭撞牆壁,樂逍遙急撲上前抱個正著。
因恐巫長老追擊,樂逍遙忙把地眼和尚按在牆邊,挺身迎將往前,拈那半節斷刃將發欲發之時,卻見巫長老並沒理會,只一掌急落,拍在地眼和尚適才所抱的那個僧人身上,卻似打朽木一般,打出敗革似的悶響,那和尚身上應聲泛散暗灰塵霧,其皮化埃亂飄紛紛。巫長老卻未暇避,一皺眉間,自有所察:“果然是你!”
樂逍遙怎知搞何名堂,乍為一怔,只聽數人齊聲喝問:“巫長老,你為何向寒山寺星湖大師猝下毒手?”巫長老並未理睬,手探那僧人鼻際,又觸其軀冰冷,逕自皺眉不已,哼道:“這個和尚早就死了。且看他軀體朽敗成這個樣子,毒斃大概已有多個時辰,但又……又不似鬼菇毒香的第一源頭。嘖……奇怪!”
眾人聽了才知星湖和尚竟已圓寂,再看尸體形如槁灰,其漸萎縮,四肢攏成一團,果如摩多羅上人適才所言那般景象,看來確非剛剛死于巫長老掌下,只不過那一掌竟拍出恁多灰屑紛飄,星湖的遺骸刮掉一層灰之後,仿佛縮小了幾倍,乍看就像一只幹枯的死猴,此般情形映入眾人眼簾,實難相信:“怎麼會這樣?”
巫長老本來只道有把握,此時亦犯起嘀咕:“怎麼會這樣?”隨即搖搖晃晃,突然轉到樂逍遙跟前,探手一抓正著,拎著衣襟,揪到跟前,臉對臉打個噴鼻,惡視道:“都怪你不好!”樂逍遙不意撞上此翁竟屢躲不開,驚問:“跟我何幹?”
“當然跟你有幹!”巫長老沒待多言便又犯惱,一哼之後,提手要打,忽感背臨四只掌抵,毋須轉頭便料也料到必定又是哪四位出手幹預。雖說各皆沒剩幾成內力可堪久持,但以凌天昊、摩多羅、于龍七、易天龍四人合力,究也非同小可。這次巫長老卻沒理睬,掌扣樂逍遙腦門,蓄勁在腕,按而不落,只冷哼道:“每具毒斃之尸便形成一個毒源,若不想越吸越多有毒氣息,你們自己看著辦!”
眾人聞言一驚,只見于龍七以眼色示意,教易天龍收了掌,轉去料理那具有毒的尸體。摩多羅道:“須得拖到祠外,速將它埋了。”隨即又微蹙眉,向巫長老問道:“還有一個毒源不知在哪里?”巫長老不答,只一冷笑:“放得有宿主在,何須另找毒源?”眾人聞皆心頭一凜:“宿主?誰是宿主?難道是這少年……”隨即數只手掌從巫長老身上移往樂逍遙腦袋,只除凌天昊仍抵掌在巫長老身上之外,卻又多了俠王和史翼九,齊朝樂逍遙惕覷道:“莫非是你小子帶毒混進來禍害大家?”
連樂逍遙也乍以為自己帶毒,正驚惑間,只見巫長老拿嘴來唾,噗噗地吐了俠王等人一臉口水,只差沒提掌去拍,怒道:“你們幹什麼?我說有過這小子是‘宿主’嗎?”眾愕之間,凌天昊蹙眉道:“那麼以你巫長老的身份又何必跟他為難?”
“非為難不可!”巫長老忍不住又要唾,恨恨的道,“若不是他作梗,老子便拿到那件黃玄裟衣,這就可望撥開迷霧,找到出路……”話聲未落,只聽一人笑嘻嘻道:“想得這麼美好?只有半件破裟,哪來出路啊?”眾人聞此嫩聲不意來自頭頂,紛為之愕,仰面方見屋梁上悠悠晃蕩一雙纖足,映襯著筒裙的花俏。
巫長老沒等看清便越發著惱:“小蹄兒休要多嘴!我知另半塊裟衣在哪里,但須先找到你的大眼同伙偷盜的另一半……”逍遙兒暈道:“蹄兒哪來嘴?什麼一半一半的,我都搞暈了哦……”眾人愕望梁上花晃之足,皆感詫異:“一眾高手畢集在此,這小妞兒從哪里莫名其妙冒出來?怎麼事先我等皆未察覺……”
“因為偶很強啊,”梁間小妞笑道。“偶既然這麼強,當然知道另外半件破袈裟藏在‘神馬’地方了。”聽到這處,巫長老頃覺不好,變色道:“不要碰那個鐘……”但話聲未落,梁間先已迅速垂下一條有鉤的粗索,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勾住鐘鼻,嗖嗖往上縋索急拽。
一時之間,人人見狀都驚得連心也似要從嗓門眼里跳出。千葉老僧聳著亂糟糟的頭發坐在牆角擔架上拖了長長的顫音語調嘬呼:“糟咦呀啊啊糟──了!”
劉老監心感納悶:“我還有手下埋伏在梁間伺機下手,怎未有動作?”但聽梁上忽傳悶哼聲,乍方仰頭,便見墜下人來。怦然落地,就直挺挺地癱躺不起。看服色正是隨他微服潛行的大內差役,本也稱得上宮里有數的高手,然而今兒卻邪門地撞進了高手窩里,隨便來個笑瞇瞇的妞兒,便教沒了用武之地,即使墜梁跌到跟前,也看不出如何著了道兒,只見口鼻不斷有綠涎淌出。
另一人從暗處竄撲,疾走梁間,雙手急速互擦袖套,嗖嗖連發暗鏢。但見眼前筒裙花影矯閃晃曳靈動異常,直教眼亂,所發暗鏢不知去了何處。那小苗女柔生生地繞梁大翻斤斗之際,嫩手拈裙忽揚,颯一聲將兜著的那些暗鏢悉數撒回,迅不容覷,只是潑頭蓋臉。眾人眼前一花,又聽得怦落聲響,那人挨了滿臉飛葉鏢,從繞梁飛縈曳舞的裙影里墮下地來。
眼見此妞一出現,立刻吸引眾高手無暇顧及于己,逍遙兒仰頭稱奇:“這個小妞不知是誰?怎恁地活跳哦……”就連巫長老也忙不迭地舍下他,轉身欲去阻攔梁上小妞。但怎及她快,畢竟早有准備,隨著嘻嘻嬌笑,舉手投足間打發了梁上埋伏的大內好手,便把繩索勾住鐘鼻,兩手縋繩,突從梁間縱下。
這也本合機械之理,至少前宋沈括之輩已有造作,技術引入苗疆,化為眼前吊梁懸鐘之舉。眾人見攔她不及,紛紛心隨鐘懸,只道要開。然而大鐘並不懸起,畢竟其甚沉重,她嬌小輕柔的妙軀縱然跳曳半空,枉自縋繩拉扯,再怎麼卯上吃奶的勁兒,也無非有如蜉蝣撼大樹,沒能把鐘扯起,反而挂她在半空晃悠悠擺來擺去。因感不上不下,笑著已是懊惱,呶了嘴道:“哎喲哦!這招不好使哎……”
縱猶未甘,但勢已由不得她另想措施。只颼一下微響,繩索忽斷。一道半月芒颯繞弧圈,掠斷梁間垂下的繩索,迅不容覷地飛返門口一道人影前邊。小甜甜未及縋索竄溜上梁,便隨斷繩墜下地來,只見門口一人抬手迎著回飛之芒,哢的嵌接而入袖套。
那人亦是遁甲旗兵結束,但不戴盔,卻留個娃娃頭,一只手包扎繃布吊在胸前,背倚門邊,另手接回飛芒,利索之極的複箍袖套之側。樂逍遙、霍小玉見是先前曾在祠外制住察罕府高手蔡省三的那個少年遁士,記得名喚花龍二,心皆暗凜:“這人怎又悄然回來了?”
花龍二道:“七龍頭,大事不好!”雖說有事趕來急稟,但其神氣語聲仍顯若無其事,只是喘息稍有些促。于龍七眉微一鎖,道:“泰山崩于頂而面不改色。”花龍二頓首道:“是。”隨即挪身讓于門旁,這時眾人才見他除了手上挂彩之外,肩背血染,衣胄焦破,又添新創,仍自勉力強忍傷痛,在七龍頭嚴凜肅寒的眼光注視之下顯得若無其事一般。凌天昊等人不由心中暗佩:“強將手下無弱兵。八百龍即便其中一個卒子,在關東強雄、狄青龍、于龍七等的調教下,也不尋常!”
花龍二讓到門旁,手指祠外黑暗霧梢,稟道:“不知是什麼,正潮水般往這邊逼來,勢不可當。其圍未密,我們已多折人手,剩余的兄弟仍在苦苦抵抗,但眾寡懸殊,恐怕撐不住。屬下斗膽來諫,請七龍頭示知下一步。”眾人果然聞聽四面八方若有潮水紛湧攏近之聲漸驟漸密,未待看見,僅聽祠外動靜,竟有恁大聲勢,已足相顧失驚:“是什麼?好象來了不少……”
究竟見識過那群飛魅的厲害,逍遙兒急跳:“不是不少,而是太多了!打都打不過來,還吸血,撞上身就吸幹人血,被吸了血的又會變成它們那樣,所以越來越多……汆!總之我是怕了。”于龍七蹙眉道:“若是妖魔鬼怪,我們有六壬遁甲禁制之術。你們既有交鋒,可能克之?”說話間,又聞聽外邊傳來垂死慘叫,花龍二強抑驚意,不由握拳攥緊,回稟:“克不了。那非虛妄之象,而是實實在在的變異怪物。極不好殺,須得真刀真槍,且要斷首穿心,方能殺滅!但……正如那位小兄弟所言,數目太多了,殺不勝殺。”
眾人聞愈相顧心驚,于龍七深知手下能耐,當聽稟至此,亦更鎖眉關,耳際又再傳來嘎然急止的慘見聲,更迫心頭倍緊,迎著花龍二投來急盼示令的目光,他覺勢不容遲,便說:“召齊剩下的兄弟,先繞祠外迅速布設一圈六壬火牆,多加硝石等烈物,還有雄黃……里三線、外一線。大家退守火線之內,將它們擋在外邊。然後如何,你可再來回稟。”
小甜甜一到,史翼九就不知躲去了哪里。樂逍遙本有事相問,誰料一轉頭,只見小甜甜蹦蹦跳跳地上前,笑瞇瞇地問道:“大眼哥哥,你又來這里幹什麼啊?”不知因何,樂逍遙眼下最煩聽到“又”字,聽她偏是又提,惹起莫名地煩惱,說道:“我眼哪有你大?”
但也幸得她冒出來,引得巫長老等一眾難惹之輩紛從樂逍遙身旁離開,轉而忙去護鐘。樂逍遙得免糾纏,心弦稍松,見霍小玉在旁連以眼色投來催促之意,似要他趕緊趁機隨她離開。但看他仍在那兒顯得懵懵懂懂,並沒動彈。霍小玉忍不住便牽著他衣袖,翕口耳邊,低聲道:“再不趕緊,他們又要來糾纏不休了。”
樂逍遙不由自己地正要隨她悄溜,聽到連她也提“又”字,乍為懊惱,忽又想起一事總挂心頭,驅之不去,便問:“霍姑娘,先前在祠外,曾聽你提起里邊有我認識的妞兒遇困,到底是誰?她在哪里?怎麼進來沒看見……”霍小玉不料他此時竟還惦記著,微一蹙眉,眼朝龕上那塊在夜風勁摧中搖搖欲墜的匾額瞥去,隨即自斂困惑之情,說道:“我沒這麼說。走罷!”
小甜甜本是歡快有如小雀兒般從諸大高手包圍圈里蹦到樂逍遙旁,不料他手先被旁邊一個高個兒身材的窈窕女郎牽了去,且顯神態親密。小甜甜不禁一怔,眼為之圓,嘴也呶起。霍小玉雖是扮作道士,可臉上並沒易容,只要不是瞎子,誰也看出她的絕色芳儀,分明是女扮男妝。便連凌天昊適才也為之納悶,不由暗奇:“逍遙兒這廝從哪里又泡來如此絕色的女子?唉,我年輕時走江湖,怎麼就沒遇上這等好事?身邊追隨的,無非是張三李四,一票兄弟……”只見俠王在旁眼露異樣神色,盯著霍小玉,不知動起什麼念頭。
但在逍遙兒看來,霍小玉便如一玫絕世之玉,縱是冰清玉璞,罕得遇見。可是相互之間,總似留有一層說不清看不透的隔膜,雖有幾分似曾相識的親切之感,可是比起心目中早就深銘難忘的那一襲倩影,又不及心底里猶如鏡花水月掩籠著的人兒親切有加,至于為何記不清的人反會更顯親切,他自也摸不著頭。霍小玉牽著他的手,他卻想到另一個人。究縈不去,不由又問:“你有提過,她到底在哪里?”
霍小玉蹙眉反問:“哪個她?”樂逍遙卻又怔住,到了口邊,答不上來。小甜甜覷看他倆只顧眉來眼去、旁若無人的神態,不由著惱,但仍挂笑渦在腮邊,提手一指,問道:“你哪兒來的?你是誰呀?你拉著他手幹什麼呀?”
其實哪有拉手,霍小玉無非牽著他的袖子,但既聽到來了個莫名其妙的小嫩貨這般問得冒昧,霍小玉便微一笑,玉腕翻轉,索性真就握著他的手。小甜甜探來大眼一瞧,著惱:“啊……尻!不鳥偶?”大眼一瞪溜圓,悄掌轉到腰後,暗捏雷電秘訣,心想:“小看偶?偶要把你的頭發電到一根根豎起!”但當針對霍小玉漂亮的發髻施以雷電轟擊之咒,不料竟屢試不應。
小甜甜提手數下,暗換各種法,皆沒半點反應。她大感奇怪,無意間眼瞥于旁,才忽省起:“啊尻!怪不得偶娘和唐公子反複提醒偶,千萬要離‘八百龍’的人遠遠的……什麼龍嘛?蟲子也是一條一條扭來蠕去的,八百蟲!原來是‘八百蟲’在旁,果然害偶沒有一個法術是靈光的!”
霍小玉似憚什麼,打從進得此祠,一直心神不安,好不容易尋著隙兒,要拉他一同避離,偏生樂逍遙仍在猶豫纏問,她怎暇多加解釋,況且自亦有許多困惑難明之處,是以啟口又止,正感煩惱,見那小娃娃站在面前朝她指指點點,不知暗咒什麼,總之必無好言語。霍小玉慍然道:“小孩子走開!”說著,伸手往小甜甜胸脯一推。
小甜甜挺著雛嫩之胸,本是不甘示弱地要跟霍小玉比身材,不意被推得一交跌坐在地。但就算她加以留意,也躲不過霍小玉忽施的殷宗妙手,只見她玉指拈如火焰形狀,乍探出袖,便往胸前捺個正著。小甜甜沒等看清指法,望後便跌,隨即蹦回原地,見到霍小玉拉樂逍遙欲溜,小甜甜忙蹦來阻攔,但因適才吃虧,怎敢貿然靠近,提手朝霍小玉面上虛揮一下,叱道:“打回你!”
樂逍遙見她嫩手一揚間,分明有淡淡粉霧撒出,料非好東西,正要加以提醒,粉已噗地往霍小玉臉上灑來。小甜甜既然出手使毒,怎容樂逍遙有從旁說話的余地,這一把玩得其熟無比,想也沒去想後果,心下只有惡毒的痛快:“火蠍粉,毀你容!”
只道犀利難當,不料霍小玉手中突然晃一折扇出袖,唰的展開,便連樂逍遙也想不到她手法如此迅妙難言。霍小玉微側面靨,執扇只往臉旁一擋即撥,噗的一聲將毒粉搧了開去。
小甜甜面隨粉轉,見毒粉灑了樂逍遙一臉,不由咋舌道:“呃──哦!”霍小玉唰地收扇,本要就勢疾伸、點倒小甜甜,但聽樂逍遙愣然在旁發出懊惱聲:“搞什麼呀,你們?”霍小玉詫轉妙眸,方見他被潑了滿臉毒粉,她不禁吃一驚忙問:“這是什麼毒來著?”沒等小甜甜瞠畢作答,樂逍遙咂了咂嘴,已知究竟,驚嘖道:“毀我容的粉,你說有多毒?”不待話落,便即仰倒。
小甜甜啊啊驚跳,忙搶過來察看毒情,霍小玉晃手綽扇伸到她腰後,本要點穴,但見一道藏紅袍影忽晃而近,她妙目旁瞥,未待辨覷,摩多羅上人話聲已在耳邊:“三年前洛陽百花節,殷麒麟府中另有十二朵奇花開放。當時我遠遠地看見其中三枝佳葩之畔,有三位少年郎君執折扇、漫步叢間。我之所以去,乃因聽聞名花流封十八娘親率三位高足易容前往觀花。為報師門之仇,我亦趕來追尋,不料迷蹤于百花叢間,終失線索……”
敘及此節,迎著旁人詫投的目光,摩多羅嘆息道:“這位姑娘的扇上繪有‘蜀葵’,不過先前我就已看出你是名花流的淵源。此間眾人所中縹緲煙毒,想來也是與你有關!”
逍遙兒迷迷糊糊聽見,雖是奇怪,但未暇顧,只因小甜甜又撲上來折騰。其似精力旺盛,總有耍不完的寶、使不盡的勁兒。沒等樂逍遙掙扎,已騎上來一屁股坐定,好在並不甚重。但一夾腿,逍遙兒氣為之緊。
小甜甜急飲一口不知什麼酒水,鼓起嫩腮、圓嘬著嘴,噗地噴到樂逍遙臉上。又把小手亂抹,待得洗拭過臉,又掰他嘴,急塞些藥入。雖說沾了滿臉火蠍粉,樂逍遙卻不覺面上有多炙熱,反而吃了她給的藥草之後,從喉眼一逕辣到肛門。不由咂起嘴呼苦:“吱……屁股著火了?”隨即張開眼來,只見霍小玉投目來覷,眼露關切之色,問道:“要不要緊?”
小甜甜究是孩童心思,情急之際渾忘適才還同霍小玉亂起衝突,手撫樂逍遙臉,因感不對,眨起困惑的眼,答道:“咦耶?沾了偶的火蠍粉,按說這臉就該燒成豬頭肉也似的了,再快也來不及撲……但你看他,摸起來非但沒有一點火熱,臉上怎麼反而冰冰的在凍著偶手哦?”
霍小玉未及作答,便聽摩多羅上人從旁把話接去:“素聞名花流每一樣毒物皆淬自‘寒冰讖’,看來這少年身上所積冰魄寒毒比當下每一個人都似更深更多,情形就像他在一塊冰旁坐了整宿,連自己也凍如冰石。兩強相遇,高下立判,連苗疆的火蠍毒都失去效用。但奇的是,換作別人早便沒命了,可我看他……”
霍小玉不禁蹙眉問道:“他會怎樣?”這也正是凌天昊心中所系,移步過來把腕探看,小甜甜叱道:“不要碰!只有偶才可以碰他……”樂逍遙暗覺自己身上必是遍沾劇毒,猶似星湖和尚一般已然化為老苗人所說的“毒源”,因見那大漢要伸手觸碰,他忙竭力挪避,說道:“別碰,免得中毒!”
凌天昊卻渾不為意,抓握他腕,說道:“我們都已中毒。再中一次,也沒什麼。”但當探察脈象,又感奇怪:“看他雖有中毒跡象,可是又似並無大礙。這脈象沒弱……”再探心跳、鼻息,竟也如常,凌天昊為之寬懷,卻又難掩困惑:“雖試出體內果有冰魄寒氣積聚,然而……”
霍小玉不禁問道:“他到底要不要緊?”小甜甜推打凌天昊之手,口中說道:“中了偶的火蠍粉,適才的情形雖是好嚇,可是偶看他並不要緊。想是跟偶玩得這等熟了,變得也似偶一樣不怕毒到了……”這般自我解脫地隨嘴謅了幾句,心並不因而踏實。隨即又瞪圓大眼,朝凌天昊發出恫嚇:“放手哦!八然毒死你全家,包括你家每根草、每只雞……”
她縱是虎起臉作嚇,亦是難以掩盡眉眼的嬉笑之氣。但話中惡毒之意流露,究非虛訛。凌天昊素聞她有這能耐,慮及全家,不由收回了手,嘖然道:“小小年齒……”小甜甜虎起大眼道:“小小年齒怎麼了?毒死你哦!”凌天昊雖是不放心留逍遙兒在她身邊,但聽鐘旁忽又傳來異常的動靜,究是不得不顧。
于龍七抓著小甜甜拴在鐘鼻上的半截繩子,不顧毒損經脈,正要有所動作,忽見凌天昊轉返,阻攔道:“七老大,這鐘實是不可掀呀!”于龍七眉為之蹙,心想:“適才都怪花龍二多事。其實又何必阻止小苗女?不過依我料想,可惜她人幼力小,到底揭不開鐘……”他自忖勉力或可一試,但須冒上經脈俱毀,頃刻毒發、七竅流血之厄。正遲疑間,抬眼見到凌天昊、巫長老分從兩旁掩來,意欲合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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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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