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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御劍之術(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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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瑞乘那一掌摜擊之勢,縱身躍退,著地時腳步一個趨趄,竟爾站不穩身,幾乎萎然跌倒。一時汗出如涌,心神震駭︰“怎麼一觸其身,只是片刻之間,我內力十成中竟失三四成也不止!”
更奇的是,蟬翼劍不知如何居然到了樂逍遙手中。李延瑞心神恍惚之下,似未發覺。小桃看在眼里,心頭既驚異又喜歡︰“小鬼頭恁地機靈!怎麼把我兵刃又偷偷拿回來了……”但以她的聰明,仍看不出適才樂逍遙用何法把那西夏高手整得心神不寧。
樂逍遙正要把“蟬翼劍”先且藏進“乾坤袋”里,免被李延瑞瞧見了又奪去,但往腰間一摸落空,心下懊惱︰“小甜甜惡劣呀!啥時又把‘乾坤袋’偷走了?”對此無計可施,急將蟬翼劍藏到小桃腰後,好在那劍奇薄輕巧,只盼李延瑞沒來得及發現。
此時感覺手比初進此祠靈活了許多,當然是拜李延瑞所賜。畢竟一夜魚龍,折騰不盡,樂逍遙本已幾近精疲力竭,不意攝入李延瑞三四成內力之多,現下不恨真氣不足,反要大費周章,設法消解這許多內力急注所致的氣血翻涌沖蕩之苦。但要在片刻間擺平,這談何容易?
他又覺有那種漲似皮球之感了,而且漲勢只增不減,便連呼吸也難暢順,暗驚︰“以往我吸了別人的內力,多少便是多少。怎麼這李延瑞的內力一碗仿佛一缸似的?才飲他一小碗,身上就像灌進了大缸老酒……”
他怎知西夏赫連堂的功力獨具一格,端的渾實遒勁之極,入脈如灌鐵水也似。又像最濃的烈酒,後勁大得難當。李延瑞深得赫連鐵樹一脈真傳,單以內力修為而論,便比號稱當下河西第一武學奇材的納蘭春樹只高不低。所不及者,大概是武功上的花樣翻新,惟“架勢堂”見長。但他這身修為更像一甕老酒,抑或街頭最為價廉、卻又酒勁最烈的那種老燒刀。
“夠勁呀!”樂逍遙自感後勁難當,倘不趕快化解,任其四處沖蕩,隨時恐有破脈爆筋之虞。他再難忍耐這般苦楚,顧不上別的,唯忙依照“凝神歸元”之法,潛運修羅心經上的調息、煉氣秘術,導引真氣聚歸氣海丹田等處。
小桃在旁巴巴地等待他來給自己解穴,孰料樂逍遙手雖復能靈動,卻又渾當未見,反而就趁摔時姿態,側臥在畔, 然若眠,在牆邊姿若臥佛之像。小桃苦于口不能斥,只有心中憋著氣惱︰“放著強敵在跟前未退,你卻只顧擺姿勢怎麼著?”但對這莫名其妙的少年所懷好奇,不免更甚于往。覺他尋常時,倒也尋常;不尋常時,還真有不尋常處。
若換成別個,適才怎能指望從燕輝煌“吞天蝕地”奇功再顯神威之下幸免?然而李延瑞卻非等閑之輩,以他一身“鐵煉功”的修為,便連燕輝煌也不能一口攝盡。饒是擺脫得尚屬不慢,究感內力所失已不少,望著這貌不驚人的少年,李延瑞如睹天魔一般,怎敢再稍貿然靠近,一邊自撫亂息,一邊惑念轉動,心頭久難寧定︰“適才听聞有提燕輝煌其名,此乃西域傳說中的化外神人,沒人知道他是否當真存在,然而異教‘名花流’有一門這等樣專吸人內力的秘術,卻屬非訛。此人來歷不明,年歲輕輕,乍出道便有此驚人能耐,莫非也與‘無憂公子’一般造化,甚或竟有名花流的淵源?”
若不是此來為了那件要緊物事,他就算不怕這少年,也懼其身後的背景,不免要知難而退,怎敢再去招惹?可事非尋常,由不得他白來一趟。眼見樂逍遙似被他那一掌震失知覺,臥在牆邊不動,李延瑞又興搜身之念。先前吃過大虧,按說怎敢又去踫他身上,但究不甘,遲疑間忽想︰“剛才听聞嘀咕,提及褲內藏有寶貝,那麼多半便是了。這部位吸不了內力,倒是可搜無妨。唉……悔不該上他當,去摸襟內,踫上胸膛‘羶中穴’枉吃一個大虧,平白少了許多年修為之功!”
懷著無比懊惱,再次小心湊前,覷定褲腰寬松之隙,皺眉伸手入去,忽又不禁稱奇︰“這根……咦,怎麼跟金箍棒似的?哦,原來是……好家伙,不料如此剛硬!”逍遙兒暗慚︰“讓你又受驚了,那是誤服小甜甜給的迷春藥之故。”但李延瑞可不這麼想,一怔之下越發難抑忿懣︰“尋常人怎能隨時長硬若此,那豈不成為‘金槍不倒’了?這不合常理,定然是由于吸收了我多年聚鐵煉氣的功力,被他撿了這麼大的便宜,鍛造出這根稍踫就不斷增大長粗的金箍棒!但我自己怎麼沒有這等造就?”
此態落在逍遙兒眯著的眼里,不免有心撫慰之。勉力提手,突然按在李延瑞那只來不及縮回的手背上,冷不丁嚇李延瑞一跳。只听這少年說道︰“牛粘,不是人人都能有的。這一點絕對希望你明白,李前輩!”
李延瑞只道他已被震昏,不料突然張大眼楮瞪來,心頭一怔,即覺不好︰“又踫到了……”更教吃驚是這少年的手竟如此快,根本不由轉念,已被抓住了手背。李延瑞急忙要拔出那只手,這就使上了勁道。
樂逍遙似有意若無意,正好按著他“中渚”、“外關”兩穴。李延瑞稍一使勁,頓時耳鳴,隨著肩臂一溜兒酸痛,倏感真氣又像剛才那樣急瀉。其實李延瑞若不急著要拔那只手,只是輕輕相觸,決然不有此厄。此刻悔之已遲,只有更加甩手不迭,這一掙之下,便連“支溝穴”也同樂逍遙無名指相抵,他稍運內力抗御,“肩 穴”忽如遭了針刺;李延瑞陡地吃疼,自然而然地又運更多內力抵抗,隨即耳垂邊緣“翳風穴”竟爾劇痛。
李延瑞心中大驚︰“這是‘手少陰三焦經’創傷跡象。我的‘鐵煉功’練得最強的就是這條經脈,要不怎麼‘化掌為刀’?多少年來從無一人窺知這同時也是我的‘練門’。眼前這小子只是躺著,如何伸手就破了我的‘練門’?”
其實樂逍遙沒想要破他。剛才被李延瑞往褲里亂摸,只不過一時頑念突生,用意無非要嚇他一跳。怎料歪打正著,制住了李延瑞的“手少陰三焦經”。究有燕輝煌所施“吞蝕神功”顯威在前,李延瑞吃過苦頭,猝為一驚之下,不覺提上內勁欲掙,于是著了燕輝煌的道兒,真氣從“中渚”、“外關”、“支溝”涌入樂逍遙手指上的“中沖穴”、“少澤穴”、“少商穴”,這就無異于把“手少陰三焦經”自行送到樂逍遙身不由己的吞蝕下。
殊不知樂逍遙所嘗之苦分毫未輕于他,“吞蝕神功”本來他就不能收放自如,或許燕輝煌淬創這門異術原便有意只放不收。更加由于其勢之大,收從何起?樂逍遙只覺是被那老鳥“惡搞”了,這等異術附身,從來是個欲除不得的大患。剛才他不由自己地攝取了李延瑞三四成內力,體內真氣四處激走,一時半刻如何消解?幸有田英壽教他的一個旁門方法,情急之際忙用“氣動之術”導引,只管把攝來的內力悉數往“章門穴”驅去,胸腹真氣亂激之感雖然緩減,可是“章門穴”灌滿真氣,腰脅又大痛如昔。他一時忘了去想還有沒有別的法門,只是驚慌︰“這麼搞下去要腎虧!”
憑他所知醫學,恐怕傷腎會是難免。他當然不安︰“傷了腎後,我每晚要下床小解七八百次之多,搞到睡眠受擾還不說,最可怕是結果會像洪大夫那般形容蕭索、模樣摧頹……你想想‘摧頹’!”
還好這一次跟剛才不同的是所攝真氣尚屬不多,他顧不上叫苦,趕緊驅那些又涌來的內力轉入“章門穴”,為免仍然滔滔不絕,他怎敢再任其自涌、來者不拒,想也不想就用“氣動之術”逼出一股真氣回防,急堵李延瑞“手少陽三焦經”那道內力失瀉之勢。
比起先前的無所作為,卻不知這麼搞更糟。樂逍遙一運起內力,登時勢如巨浪滔天。李延瑞隨那驟卷而來的巨浪,仿佛掉進浩瀚無邊的汪洋大海里,頓感真氣飛泄,連身子也似要剎那間溶化無存。
樂逍遙突覺不對︰“怎麼吸攝內力之勢越發加劇了?”還好修羅心法里的“氣動之術”他已差不多玩熟了,猛地想到初施方法有錯,乃是出于習慣成自然的緣故,不覺地又把內力導往“章門穴”,以致驟然吸攝李延瑞內力愈多。樂逍遙連忙改收為發,逼馭真氣去幫李延瑞堵漏洞。
李延瑞此時也在竭力自遏內力流泄之勢,陡然被樂逍遙發來堵截的真氣往“手少陽三焦經”撞個正著,頓如兩股洪流在狹道里相遇,然而方向相同,全都往里灌,剎那逆沖之下,“手少陽三焦經”諸穴次第劇痛若摧。李延瑞心頭驚駭︰“這是真氣逆轉,摧筋斷脈即在眼前,我的‘練門’要廢!命門也不保……”
樂逍遙既不想要他命也不想廢他“練門”,當下只盼能替彼此解除這般困厄,殊不知此股迎狙橫截之勢在李延瑞看來霸道無比,他怎能坐等摧奪命脈?情急驚怒之下,李延瑞心頭頓起殺機︰“我三十年的鐵煉臂,不信震不斷你這小娃娃的嫩爪子!”
比起拳掌功夫,樂逍遙當然遠不及他。先前是被樂逍遙按住手背,李延瑞突趁樂逍遙發力堵脈之勢,陡然沉肩振臂,掌如龍蛇游,便于最不可能處,倏地翻腕反扣,此招精妙難言,搶在樂家快手欲動未動之先,瞬間拿住了樂逍遙手腕的脈門。
樂逍遙先是被他吐勁一震,當下只覺有如蜉蝣撼大樹而已,並不怎麼震,反倒又吸收了李延瑞震來的那股內力。但手被他反抓,猝吃一驚︰“也有這麼快?”隨即李延瑞眼為之傻︰“這招擒拿早就練得拿手無比,六歲那年我就能拿住一條狼。按說拿住脈門便制住了你,但我翻掌這麼一抓,卻把手指抓在他腕間‘列缺’、‘神門’兩處大穴了……”果然指剛按抵那兩處穴道,登時內力急瀉而入。
樂逍遙不料剛堵這邊還沒堵好,那一頭又漏。抬眼看李延瑞連眼珠都凸了出來,臉面不用說更憋得難看。同時他自己也感到加倍難捱,生怕吸死了他、脹死自己,無奈唯有艱難翕口,卯足了吃奶的勁兒到嘴,擠出話聲,緩緩說道︰“沒……沒辦法了!”李延瑞卻哪作聲得,聞言暗異︰“這當兒他怎麼還能說話?”
“不說話怎麼能告訴你?”樂逍遙也知此刻作聲艱難,隨時便不能說話,唯乘還能說時,勉力把言辭集中到最重要的一點上︰“這樣搞就……沒辦法了,若不想玩完,趕快用你最拿手的化……化掌為刀!而不是擒什麼拿手,你拿我手干什麼?搞得大家不上不下!”
李延瑞先是一怔,隨即從樂逍遙的眼神上領會其意,當然懊惱︰“此刻能用‘化掌為刀’我早就用了,還用你說?”
樂逍遙料想其必也用不成,否則早就用來劈他了,但知此時尚有可為,便接著告知︰“不,我剛才逼發的真氣還沒收,便用‘氣動之術’將你的……”李延瑞做著口型無聲地問︰“什麼‘氣動之術’?”
“尻,別打岔!”樂逍遙覺得越來越難作聲了,不由急道,“我幫你將咱們堵在這邊胳膊的真氣轉到另一邊手,然後你就可以勉強使用‘掌氣刀’了。對不對?”
李延瑞听得匪夷所思,但既臨絕無望,也唯有依言一試。欲做時又感稍稍為難︰“還好我兩只手都可以化掌為刀,然而蒙你幫助,倘若果是得以使成‘掌氣刀’,而我為解自己之危,卻用你教給我脫身的法子使刀來劈你,這怎麼好意思?”
樂逍遙從嘴型上領會其意,便又說道︰“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我是讓你用掌氣刀劈斷你自己的胳膊,這樣咱們就可以脫離了……”李延瑞沒等他說完就惱︰“你想得美!能脫身當然好,可若是劈掉了我那條練得最強的‘鐵煉臂’,那不是要教我成為半個廢人?要砍也是砍你的……”
樂逍遙料他不肯舍得那條手臂,投以誠懇的目光,唯有再勸︰“你一定要這麼做,不然就什麼也做不了,因為我不會讓你那樣做。”正要曉以利害,不料語出無聲,徒剩嘴巴空自翕動。他知真氣沖堵至極,呼吸將窒,終于無法說話了,只有用口形艱難地表達循循善誘的心聲︰“壯……士……斷……腕。”
李延瑞忽覺真氣果然轉到另一只手上,他咬了咬牙︰“斷也是斷你的!”倏然化掌為刀,颼朝樂逍遙被拿住的那只手劈去。究存感念,出刀時心想︰“我還是別劈得太高,最好是往手肘以下,給這小子多留點兒也好,畢竟能使成這一招來脫身,沒他幫忙不行……”
沒等樂逍遙看清“掌氣刀”到底是怎麼個使法,只見李延瑞揮掌朝他手臂劈來,他猝吃一驚︰“要劈我手!”雖是吃驚,但他沒忘記當下由誰作主。
李延瑞得以使成“掌氣刀”,此刻無疑全靠樂逍遙在操作。見他朝自己劈來,樂逍遙當然不答應︰“尻!”
小桃倒在一旁,苦于無法援手,眼見得這道掌力端的犀利之極,帶起寒風凜凜,拂袂勁獵,直不下于一口快刀,她驚得眼忙閉上,只覺樂逍遙那只手不保,果然“唰”一聲干淨利落的聲響。听見胳膊應聲即卸,繼而耳邊乓一下好似踢什麼的動靜,隨著二聲悶哼,樂李兩人身軀同時跌倒。
小桃芳心頓為之顫,究是既好奇又關切,不禁睜開眼楮,只見樂逍遙跌坐在旁,除了胸前的衣衫有一只腳印,非但兩只手都在,而且還拿著一支斷胳膊,兀自沒緩過勁來。
小桃一怔,忙轉眼珠再瞧另一邊,方見李延瑞斷臂昏倒在丈許開外。
小桃見此境狀,自然大奇︰“怎麼……”沒等她反應過來,驀听一人低嘿道︰“很漂亮的‘斗轉乾坤’!居然瞬間教這大漢卸了自己的膀子。適才那招大轉輪手,加上頭是禿的,可見不但來了一個密宗的小和尚先入為主,而且應該還是大喇嘛摩多羅的嫡傳!”
樂逍遙驚魂未定,听聞那人一言道破自己剛才情急之中勉力使成的挪轉手段,不由愣了一下,才知又有人到來,頭皮發緊,嘖出聲道︰“誰啊?誰呀?”听到自己的聲音,他暗想︰“掙脫之後,又能說話如常了。”
未聞回答,但听另有一個陰惻 的笑聲傳自身後牆影暗處,卻似豺狼發現獵物,其笑詭惡,入耳惹脊直發疙瘩︰“你眼里只瞅見一個小和尚,可我看到的是幾堆牛糞之間,開放著一朵嬌艷欲滴的鮮花!更妙的是這花朵兒非僅臥姿迷人,更散發著誘我非入不可的奇異芬芳……”
逍遙兒東張西望,在里邊摸不著頭︰“這麼好的花骨朵開在哪兒呢?牛糞我也沒見著……”
“你當然沒見著,”那陰惻惻的低笑忽又移近幾分, 地響,如在耳邊吹氣。“因為你就是牛糞之一。”
“還好只是‘之一’,”樂逍遙猛地轉面,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睜大的驚瞳隨即被那坨糞便般螺旋向上的陰森森黑影覆沒。
那碩大陰影的形態之所以螺旋向上,呈糞便狀,是因為此人的身上盤卷著一對粗肥活蠕的斑斕大蛇。除此以外還有許多小蛇從奇裝異服里鑽進鑽出。見到樂逍遙愣眼在瞪,每只蛇都朝他伸頭咧嘴,簇擁到他鼻前 地吐信。隨即裾下分頭爬出些小蛇游往李延瑞和端木奈良處,進到褲子里四處鑽探,然後從衣領里仰出若干蛇頭,高低參差。
樂逍遙不由皺起了鼻頭,面往後仰,才看清了蛇影蠕晃之間,有個大扁臉擠著小鼻小眼、臉皮黝黑,亂須叢生的奇裝異服者。此人腦袋很是不小,長著新鮮糞便顏色的毛發,頭頂束著螺旋向上的髻,腦袋本已不小,但同那寬粗腰腹相比,簡直就像糞堆頂端的尖橛兒。他把里邊的人叫作“牛糞”,但一瞧之下,樂逍遙覺得其實他自己更像一坨螺旋向上形的糞。
正奇這家伙如何突然出現在背後,那個糞樣的人倏地朝他逼近,挾帶腥羶異味撲鼻難當。嘴巴一張開,更嗆逍遙兒欲倒。“鮮花之旁,一坨大糞也不能容。老子先鏟除了你!”
沒等樂逍遙緩過勁來,果有一支短柄大鏟朝腹下搠至,他剛看見,已猛地近抵肚皮。心吃一驚非小︰“恁地迅猛!被鏟到只怕連腸子都流一地!”此刻他步法仍滯難敏捷,就像灌鉛也似,怎能隨心所欲地騰挪閃避?那把大鏟搠勢又急,即便想擋也擋不及。
樂逍遙來不及到小桃身邊去取“蟬翼劍”,唯將手拿的一根物事朝那人臉上打去。這便不避不擋,而是瞬間魚死網破的打法。仿佛情急拼命,其實正是亂劍訣之“無力回天”!
出招時才想起這一招從沒用過,其中剛烈決絕之意卻是深烙腦海。
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瞳間昔霧霎閃而過,恍見一抹銳不可當的劍光自脅下擦掠而出,先斷自己一臂,隨即于血花飛濺處揮斷敵之頸首。
逍遙兒驚起一身寒氣,慶幸此刻所握非劍,只啪一下打得胳膊脫臼,吃疼咧嘴不已。去勢偏轉,又啪一聲,打著了那人頭頂上的螺髻。
那怪人晃頭雖避得快,卻被這種渾不可當的打法嚇了一跳,顧不得鏟實,慌忙移身後退。看自己映在牆上的影子,方覺螺髻被打得歪在耳邊,狀如大戶人家婢女流行的發型,而不是仍盤在頭頂呈螺旋向上狀。
那怪人仿佛不能相信,一時間眨眼飛快,恍如剛從噩夢驚回。隨即怪叫一聲,從袖下發出一梭蛇鏢。
樂逍遙自傷胳膊,不免痛倒于地,看清剛才是用李延瑞那條斷臂打的。不待稍喘口氣兒,蛇形飛鏢倏然冷不防射到面前,一抬眼見到,勢已再避不及。他想也未容多想,抬手便接蛇鏢。如此硬接,卻是二娘傳授他這門手法時告知的大忌。他本是等閑不敢使用,可這回不硬接也沒法子了。
于是接住了蛇鏢。
接鏢時未覺有何了不起的勁道,只是來勢迅速,一颯即到。但他接鏢若失準勢,難免要遭射傷了手。不過這情形也沒發生,他只是接住了。
小桃根本來不及提醒他︰“別踫蛇鏢!”待他接鏢之後,方感指掌間麻麻癢癢甚是異樣。樂逍遙心中一怔︰“剛才沒留意到蛇鏢閃著籃幽幽的異芒飛來,憑那家伙的齷齪,暗器上豈有不淬毒之理?”
那怪人見他接了蛇鏢,便桀聲笑了起來︰“各種蛇毒淬成的暗器你也敢接?說你是糞,你還真就是了!”
樂逍遙看了看手,唯自苦笑︰“這麼多蛇毒混在一起我倒沒嘗到過。”那怪人過來看了看他的手,告知︰“用力握緊手腕,遏緩毒血上侵,躺著別動,你還可以挨半個時辰。否則一動就死!”說完,眼露厭惡之色,提腳踢樂逍遙翻到一旁,任其自己可悲地死去。然後轉身,朝祠外說道︰“卻說什麼‘此祠不可入’!老子入便入了,除了一朵鮮花和幾坨牛糞,又有什麼?‘斗米七宿’吹的好大名堂,恁地膽小如鼠!”
祠外有人輕輕拍手,最早道破樂逍遙所使招式的那個聲音傳了進來︰“蛇霸就是蛇霸,有你這股霸氣鎮在先頭,在下再怎好意思踟躇不入?”樂逍遙聞得那玩蛇老怪提及“斗米七宿”,頓暗咋舌︰“‘波屎’、‘波屎’!從小就听說那七個老宿好厲害,不知來的是哪一個?”
適才沒留神遭那老怪踹在肩痛處,他滾倒在牆腳,胸腹氣血又涌,其蕩難定,一時無力復起,正想投眼去瞧小桃當下怎樣,盼她穴道快些抒解,自行逃脫,以免落入那不懷好意的怪人手上。他轉目欲瞧時,卻先見到牆邊銘有符咒一溜排開,原來環繞四壁皆讖,且有文字篆留警示,依稀辨得是︰“封印禁地,生人勿近。”
樂逍遙暗惑︰“封什麼在內?竟連李延瑞以及那五斗米高人似也畏縮不敢擅入,然而我入都入了,小桃先前又怎麼會藏在此處?與她在一起的那整車妞呢?都哪去啦?”想到粼兒,掛念之余,暗嘆︰“若她在此,或許有很多事她能告訴我,甚或預先指點一下,總好過現下摸不著頭……”
那個喚作“蛇霸”的怪人到小桃身邊打量,逕自越瞧越喜,眼放異光,心癢難撩地說道︰“這是貴教嚴天尊昔年封印終結之地,你入便入得,不過大家別礙大家各自的手腳,雖在林中結伴同來,到了地頭,還是你行你的路,我采我的花朵兒!”此言卻是沖外邊那人說的。
樂逍遙一听暗急︰“啊,采花……”小桃一見那怪人如此模樣,已是駭得花容失色,豈等他盤蛇的手摸上來,便要驚呼斥罵,可是穴道未解,非但動彈不得,想叫卻叫不出。為免活遭玷辱,縱想咬舌自盡也是無法做到。
便此關頭,那怪人腦後忽呼一聲有物揮動。小桃難忍惡心,本待閉眼不瞧這怪模怪樣的養蛇人,突見樂逍遙居然撐身復起,拿著那根斷臂朝蛇霸腦後掄打而來,口中且喝︰“采你的頭!”
此刻他手中若是有劍,或尚多少可恃。然而來不及拿到“蟬翼劍”,蛇霸已到小桃身旁動手動腳,樂逍遙只有再掄那條斷臂,不稍遲疑便來阻止蛇霸。撐身起時,渾忘自己所中劇毒。小桃適才听見蛇霸所言,卻為他暗急︰“蠢小子,此刻你怎能亂動?”
那支斷臂拿不趁手,樂逍遙剛使劍招未成,倏見一蛇突然纏上腕間,嗖地直往肩膀卷撲而來。他猝然吃驚縮手不迭,稍沒拿好,那支斷臂落入蛇霸之手,竟放嘴邊咬了一口,生吃大嚼起來,嘎巴有聲,津津有味,仿佛吃蔗一般。
樂逍遙甩掉蛇後,見到此狀,不免驚道︰“尻!你怎麼吃人肉的?”蛇霸邊嚼邊笑,小眼卻溜溜瞧向小桃窈窕的身子,更饞不可抑,急似要一口吞了她,桀然道︰“先玩後吃,從來是我的吃法。肉越嫩越好!”
樂逍遙見難阻止此人,生怕小桃活遭此殃,忙皺起鼻道︰“我還沒死呢,要吃先吃我。反正……我的肉也不老。其實煎起來更好味,你吃了我就放過我師父罷!女人水做的,吃起來其實沒甚麼好味。”小桃于絕望中听到此話,看他雖是年小,端的卻是透著神態凜然,她心中不禁感激︰“我隨便說收的徒兒,其實沒想真的收他,只不過是耍著好玩。可他……這小子對我總是有情有義,危難關頭便可見得並不是只想佔便宜。”
蛇霸望著樂逍遙,桀然道︰“這小娘兒我先‘煎’後吃,至于你的肉,賞給我的寵物們想來也不錯!”群蛇仿佛領會其意,紛從他身上聳頭吐信,洶洶然向樂逍遙張口猛啄。
樂逍遙最是一見蛇就頭大,何況這麼多,駭忙躲避之際,不意腳下絆到李延瑞的身子,一交跌倒,驚得李延瑞身上的幾條蛇嗖嗖四竄。有條蛇竄到樂逍遙褲腿里,他渾身雞皮疙瘩涌起,慌忙把腳亂踢,甩那條蛇掉出。但啪啪聲響,促亂間往李延瑞臉上也蹬了兩下。
李延瑞突然張開眼,剛從昏迷中痛醒,見他跌翻在旁,便一把揪衫抓了過來。樂逍遙正患要挨打,沒想到李延瑞張口急問︰“我那只‘鐵煉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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