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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劍俠《紅塵》
作 者
上官小美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8.05.30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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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劍俠《紅塵》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8.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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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七煞天羅(02)

逍遙兒惱道:“這怎麼能將就得?你品味太差了,滾瓜溜圓你也要?”沒等熟婦撲來,他忙轉身往另外方向跑避,只見趕集一般,樹叢里湧來眾多各色人等,有老有少、紅男綠女、美的醜的,參差不齊,將他圍在中間,異口齊聲的道:“小娃娃,往哪里走?”這一開口,仍然是郭老仙腔調。
逍遙兒驚跳:“哇啊,你的‘夢中情人’真多!”眼看被圍,正要急展玄衣身法竄出,那黑衣人突又悄附于後,懨然道:“另半塊黃玄法衣藏在哪里?”逍遙兒覺脊一涼,見跑不脫,慌亂抬手亂指,心感懊惱:“急需翼爪怪時,它們去哪兒啦?”當他指頭移來,樹叢里有一群幢晃而近的人影立時停止不動,只森森然環伺。
郭老仙瞥眼見著,不待稍加計數便感納悶:“怎麼有這許多?”這時那黑衣人拽著樂逍遙乍要上前尋覷,忽簌連串聲響驟起,霧林里翼聲大作。郭老仙遂感不好,捋須嘿出一聲:“好家伙!才沒多久,一個個就要混成人樣了……”其聲未落,森伺林霧里的那許多幢晃之影紛紛張翅展翼,掠空飛噬而來。就連郭老仙分化的那些各色人等之間,竟也夾雜有混進來的妖獸,陡齊發難,展現翼爪本相,同他那群分身打做一團。
遭那黑衣人拽上前時,樂逍遙亦感不對勁,隨即面前齊唰唰展掠翅影,利爪張攫驟至。他心頭怦跳,暗嘖不已:“這伙翼爪怪怎麼越來越像人形?若不靠近,急難分辨,可到了近處,它們掠翼一撲,再要逃就來不及了……”原先他只盼引那黑衣人到得此處撞上大群被“千里引”吸引來的翼爪怪,趁彼相糾纏,好讓自己得隙脫身。不過真到撞上時候,卻又惟恐逃之不及。
郭老仙雖會分裂多個化身,縱有蠱惑之奇,但卻無法似厲風行那般做到八厲如一、各個分身同有相當的本領。郭老仙的分身當中,除了“夢中情人”之類臆想出來的化身,便是不同年紀之時他曾想成為的人物,其中大多是文人騷客、高官財主、以及各色老少婦女等等,其中有倭有漢,有胖有瘦,但皆不是翼爪怪的對手。群翼紛湧而來之時,頃便僅剩一個黑衣分身和郭老仙本人在那兒。
趁著一時雞飛狗跳,樂逍遙得隙忙溜。翼爪怪雖眾,他卻身法靈活,仗有玄衣步訣,竄閃之間,屢教爪喙落空。正自晃轉順溜,無意中瞥眼見到身上並無著衫,心頭一怔:“怎麼又光身了?”稍霎遲誤,腳後伸來一根白桿颯撩,絆了他一個趨跌踉蹌。沒等剎然立穩,肩後又悄附來那黑衣人長發披垂之影。
樂逍遙忙于擺脫翼影爪叢簇擁圍集之勢,並未覺察郭老仙的一個分身又悄隨在後,耳際嗖嗖火球四撒,仿佛遍空皆是,漫落翼怪當中,看這勢頭,顯是郭老仙發威了,以火咒鎮御妖獸,飆焰激芒,絢爛之極。樂逍遙暗嘖“厲害”,料知郭老仙得隙必來糾纏,怎暇多看,低著頭彎腰躲避火球,越發撒開腳奔。待到翼影稀少處,匿往霧中,剛要松一口氣,眼忽瞥見一影悄隨在後,並不作聲,嚇他個跳:“汆!”
黑衣人垂頭在他耳邊懨懨低語:“小娃娃倒是機靈得很!本想悄隨你去找到另外半塊黃玄法衣,不料你先看見了我。”驀地探手攫喉,沒等樂逍遙反應,猝先抓握他喉脖,戾然道:“那就只好盡施毒辣手段,逼你口供了!”隨即另手抬起,按來兩根冰涼指頭,抵于樂逍遙眼皮上,又變了個語調懨懨的道:“我要實話,你要雙眼。這個交易做不做?先別急,想想再說,只是一念之間……”
逍遙兒覺眼一涼,連想都不用想,忙道:“實話我要說!其實根本就只有這半塊黃玄法衣在我身上,至于另半塊,我真不知道在哪里……”黑衣人語轉戾然:“這雙眼睛看不到我的厲害,那就別要了。”逍遙兒驚駭道:“這就是說實話的結果?現下我明白為什麼大多數人都不愛說實話了,即使不願說假話,無奈之下也寧可選擇去做‘沉默的大多數’……我沉默總該可以吧?”黑衣人懨然道:“此刻由不得你選擇沉默!等會兒我割你那話兒,你仍得叫出聲來,屆時告饒已晚!”捺指如鉤,正要來摳眼,忽颯一聲勁響,其來兀然。
樂逍遙縮頭不及,驚覺箭羽掠風銳鳴驟至,只恐要猝遭飛矢貫顱,不料那一道白羽乍似衝他瞄准射來,到得跟前卻只擦頰而過,霎然命中那黑衣人面門。
黑衣人怎料當下有此伏箭突襲,一怔抬面,翻眼仰看那支貫額之箭,奄然道:“雪菱箭!”隨即望後仰倒,但忽幻滅影蹤,現出郭老仙手抓飛箭的身影,立在樂逍遙身後哈哈大笑:“老朽郭魔弱,多謝傲家小郡主賞賜一箭!”
樂逍遙兀自一愣未省,郭老仙踏前一步,眼望前方,捋髯道:“但我更感興趣的是你的‘八部天龍’腰帶藏讖,其對我的法力有克制,這我已然覺察到。我的化身本來不會這麼弱,被你這小姑娘居然一箭放倒,大損面子!須留它不得……”樂逍遙不待聽完便覺殺機銳然,心感不好,忽颼一聲,郭老仙已覷定霧中一個所在,揚手發箭回擲,非僅去勢迅疾,更挾轟轟威肅之氣,摧得飛矢所經之處,墜葉紛紛。
樂逍遙覺勢凶險:“他內力這麼強,回勢更猛,剛才放箭的倘如真是個什麼小郡主,那未必吃得消郭老仙隨手還擊的這一箭!”當那黑衣人幻滅形影之時,纏身之縛亦自消除,這時另一只手也堪堪得脫,倏隨身形一颯晃轉,步蕩風塵,探手抓住飛箭。
郭老仙拋箭擲出,順手便來揪樂逍遙,猝竟一捉不著,心感懊惱:“小滑頭怎恁地油滑?”放眼投去,只見樂逍遙跳躥往前,手影矯探,一攫飛快,居然抓住了他朝霧蔭里拋還的那一箭,隨即被箭上的勁道牽帶得剎步不穩,一踉蹌間,軀又跌撲難止。郭老仙見其狼狽,不禁捋髯大笑:“憑你也敢接?螳臂擋車,不自量力!”
樂逍遙摜身跌入草叢,待又立起之時,腰間又已包著那半塊黃玄法衣,遮去不雅之處,仿佛只是光著膀子。郭老仙見狀一怔,連忙手摸衣襟,先前通過分身術掠取的半片黃袂已不在內。郭老仙難抑驚惱交加的道:“小賊兒,你如何又偷回去了?”
“不是‘偷’,是拿回。”逍遙兒蹦出草叢,不待郭老仙發作,驀然將那支剛才接下的雪菱銀箭猛力拋還。只呼一聲,挾勁強大,雖是沒甚准頭,其來突兀,倒也令郭老仙嚇了一跳,忙避不迭:“小娃娃哪來恁大的蠻力?”
樂逍遙哈哈一笑:“諒你不敢接!”趁郭老仙避箭不暇之時,轉身就跑,心想:“料你老羞成怒之後,會有什麼反應,無非又是掌啊驢呀,諸多古惑。但我沒工夫奉陪了。”
跑時但見林霧中掩來人影幢幢,四下里包抄而至。其甚倏忽,未容看清,遂更疾閃驟近。樂逍遙方吃一驚,覺難擺脫:“有這麼快?人還是鬼來著……”正想更催身法,又一撥晃閃之影朝前邊掩圍而來,俟當近在眼前,紛紛展開翅爪,哮然撲躍上來。
“原來是‘翼爪怪’!”樂逍遙心頭驚跳,苦于手無可御之物,唯僅拳腳而已,頃刻間再遇上這許多猛惡妖獸來圍,正患如何脫身,忽聽黑暗里有人叫道:“往這邊!”他見前無去路,聞聲便折轉方向,朝話聲傳來之處奔去。
郭老仙哈哈大笑:“這許多妖獸,合當為我所用。”雙手揮揚,發出一大片針芒,每皆有線牽引,去勢奇准,颯然漫落四處,嗖嗖釘在妖獸頭頸之後,隨即哼一聲道:“替我把小娃娃們這便趕過來罷!”牽線的手勢晃轉之下,那群妖獸紛哮而從,但凡遭針控馭的竟皆樂逍遙奔去之處圍追齊至。
樂逍遙怎知他如何做到,見狀覺勢不好:“竟馭得動妖獸?這郭老仙的本領還真不止‘五斗’這麼少!比書航那袋米還多……成群翼爪怪既聽他駕馭,這下只怕要糟,我可不能把禍水往這邊引,以免連累藏在樹叢中的人。”既持此念,怎能仍往那處再奔更近,颯然發腿蹬向旁樹,就勢折轉身形,硬起頭皮,改往翼影密集處尋隙疾穿而去。
待稍近些,又覺翼叢紛密圍攏,似無間隙可穿,頓感頭皮發緊:“難道除了郭老仙故意留出的方向,當下決無路走?可我若被他捉住,再要脫身就難了……”便在去路窮絕之時,耳聽得忽颯聲響,一排雪羽銀箭驟穿木葉間隙而出,飆至中途,漫撒開來,嗖嗖射入妖翼叢簇中間,連貫數軀,勢猶未止,迫得妖獸不得不分避兩旁,生生摧出一條去路,亙現樂逍遙眼前。
郭老仙懊惱之聲傳來:“女娃娃哪來這麼強的手勁?能拉得幾百石弓呀?哼,想是籍有什麼神異腕環強攘臂助了。”隨即一針悄至,釘入樂逍遙腿腳“風市”穴。樂逍遙身法頓滯,只微覺一痛轉麻,便跌倒地。不待郭老仙更馭倍多翼怪合圍而至,一騎忽然疾穿林霧縱出,撞入翼爪之叢,躍到樂逍遙身後。騎者晃身微斜,從鞍上探手低抄,抓握臂腕,說道:“上來!”樂逍遙腿雖麻木,幸趁手上還能使力,應聲騰起,那人就勢收臂,迅即提了他上馬。
待得那人放他同坐鞍上,始見騎者著束盔甲,似是一員官軍小將。昏亂中未暇看清面容,當下勢也不容稍覷,眼見大群翼爪怪洶然合圍,有的在地面,有的騰掠空中,紛撲驟近,他嘖一聲頭皮發緊,覺那人單槍匹馬,既陷圍困之中,必難衝突得脫。無奈又想起厲風行所給的那軸卷幅,忙取出來晃展而開,問道:“我有對付之法,可是看不清這個字,沒法用咒齊全。你能不能幫我看是啥字來著?”
那飆騎小將雖是聽了莫明所以,但不多言,另手綽一火摺子劃燃,籍借微亮之耀,匆瞥一眼即道:“‘火雷嗑噬’的後面嗎?是個‘靈’字,古篆體來著。”逍遙兒不意一個看來繁瑣難辨之字,原來是這尋常意思,不由一怔:“‘靈’聽著好念,怎麼寫成‘靈’了?搞得這麼複雜,還讓不讓人懂了?老厲這個人哪,就是喜歡把事情整得這麼令人摸不著頭……還‘古篆體’?古他的頭!”
此字便是這般寫法,那小將並未覺得有何摸不著頭腦之處,只是聽他說話好玩,縱在險困之境,聞言也不禁眸有笑意盈露。
昏暗之中,樂逍遙忽覺手心竟似有個“靈”字隱映入目,他心頭一怔,暗奇:“怎麼我手心居然也會有一個‘靈’字顯出來?”待要再加細覷,陡當刻意辨認,掌心那個“靈”字讖又不見了。一時怎知所以,疑是幻覺,因知勢不容緩,樂逍遙殊沒遲疑,抖開卷幅,即念咒法:“看我搞定它們。火雷嗑噬,靈!”
一讖既決,暗患又似先前那般毫無靈效,不自禁地便翻手心按附于卷幅中那個“靈”讖上。忽隨頭上滾雷轟鳴之聲,霹靂價響,頃然雷電交擊,四下里頓成火海。一時群翼亂舞,盡湮焰焚之中。哮聲乍驟,旋即消去,縱仍有僥幸沒被燒焚的殘余之數,也皆避散開去。
這正是先前所睹厲風行施法的威效。樂逍遙眼見靈驗,不禁大是驚喜道:“看見沒有?終于好使了!”想到仗有此軸卷幅在手,今後再遇妖怪,還有什麼可以擔心的?只須再如此這般,援訣施法,前邊的道路必然從而好走得多。正覺開心,不料法咒靈驗之後,卷幅忽竟沾火自燃,沒等反應過來,已是燒近手邊。樂逍遙驚忙縮手,看其墜去,未待飄落,便在眼簾里化為一片煙燼消失。
他見狀不免懊惱:“這就燒沒了?汆!一次性的?才用一次就沒了,老厲搞什麼鬼哦……”即便如此,總算剛才靈驗一次,保他得脫險惡困絕境地。那飆騎小將趁機載他快馬加鞭衝出火雷交加之處,待得不見左近猶有追翼尾隨,料已擺脫,那小將才稍稍放慢飛馳之勢,在鞍上轉面顧盼。
因其盔下罩有護鐺遮面,樂逍遙雖亦同乘一騎,難以看清顏容。他整夜飽嘗艱險,幾番死里逃生,自是驚魂未定,兀自喘沒平複,見那小將轉脖眺看別處,覺似尋找什麼,他不由問了一聲:“你在找啥?”
他未開口說話時,那小將便也沒作聲,聞言方答:“你有沒聽到剛才曾有笛聲傳來?”樂逍遙一怔,隨即想起:“郭老仙使伎倆蠱惑我時,左近似是有笛聲來打岔他。是誰呀?”一往這邊想,腦子又堵得慌,兀在困惑間,忽見前邊林梢有一道焰箭颯衝夜霄,在眼簾里綻現“卍”或“卍”的形狀,沒等辨清究竟是哪個形狀,其已消失。
逍遙兒一怔,不由惑問:“搞什麼飛雞?”那小將打馬轉轡,朝焰箭衝霄的方向馳去,口中說道:“是佛門的符號。于品海在前邊等咱們,須去會合了他。”逍遙兒雖是摸不著半分頭腦,聞言卻想起:“于品海?是不是‘武林風評榜’上那個大大有名的少林和尚,就是和狄武齊名、但又不大咬弦的超一流高手……他怎麼會在前邊放焰火來著?”
那小將眼又噙含笑意,想回頭瞟一瞟他,但終是沒轉過臉來,說道:“于品海可不是出家的和尚,他與我大哥和大姊曾有很好的交情,先前幸有他來接應,在林中找到我,並且解除了‘悲酥清風’之毒,這匹坐騎也是他帶來的……”
樂逍遙聞言暗惑:“這小將軍說話的口氣怎麼‘奶奶’的?”其實那小將說話的聲音好聽,並非只是奶聲奶氣,但與這身威風凜凜的裝束行頭比起來,終是透著有那麼一股未脫雛嫩之氣隱約流溢,是以樂逍遙不免納悶:“硬了哦、硬了哦!”兀自亂覺莫名躁熱悄興于內,只聽一語清朗傳來,微笑道:“坐騎嘛,其實是傲天大將軍當初所贈。此駒神駿,曾隨我游歷四方,翩行萬里,不愧‘遨游’之名。如今送還郡主,才是合乎圓滿之意。”
那小將道:“這是大哥送給你的坐騎,我怎麼能要?我心愛的坐騎被于龍七和強鋒殘害,在重擇坐騎之前,我要先找他們來殺了。于大哥,你有沒有發現‘八百龍’的行蹤?”逍遙兒聽著只是作聲不得,心想:“‘八百龍’的行蹤我知道,可是你要找他們來殺了,去祭你的馬兒,所以我不能告訴。”
霧林中那人答道:“‘八百龍’便有一人在這里,但卻不是于龍七和強鋒,而是少林叛僧龍塵。這個人罪孽深重,郡主請容我帶回少林,聽憑方丈處置。”那小將聞聲驚訝:“你是說胤龍晨?此人武功很高,你能擒得了他嗎?”只道艱難,正要催騎趕去相助,不料霧中之人明朗回答:“于品海不才,業已擒他在此。”
隨即稍聆蹄聲漸近,辨判有異,立刻提醒道:“郡主小心了,有人悄隨在後,已是很近。”不待那小將回望,身後倏忽響起“得兒達、得兒達”的驢蹄聲,有人哈哈大笑:“小心有用嗎?老仙已到。”
樂逍遙腿上“風市穴”倏然一疼,隨著針索牽引之勢,倒摔下馬。郭老仙探手來捉,雖是晃身搶先,但他一攫未至,馬上的小將呼颼掄槍反撩,驀然後發先至。郭老仙嘿出一聲:“好俊的回馬槍!”手剛要抓樂逍遙過來,不意槍頭疾點猝至,搠他手心。
郭老仙似是未料及此著奇快且准,微一皺眉:“目無尊長!須得奪槍來打屁股……”晃手翻腕,不縮反攫,往槍頭抓握正著,但沒等攫拽過來,槍頭颯旋而收。郭老仙不意剛抓住又滑出掌心,只震得指節微磕麻痺,不由又嘿一聲:“有兩下子!”忽颼聲響,槍影矯伸,又朝前搠,這次去勢更疾。
郭老仙哼道:“一再捋你老仙爺爺虎須來著?”翻手忽朝槍頭一拍,勁道強催,意欲震得那小將所持大槍脫手,好知厲害。晃掌拍落之際,冷笑道:“你那些哥姐都不敢惹我,不給點厲害嘗嘗,怎曉老仙輕重?”
只道拍槍墜落是十拿九穩的事,不料這一拍雖中,只是把大槍震偏搠勢,嗡一聲撩轉,並沒脫手,反而又掃打回來,往郭老仙掌心一擊,頓時震得他不由自主地倒退幾步,手腕撼木,五根指頭如搗篩糠般一時震顫不已。
那小將颯轉槍頭,就勢一伸往前,逕朝郭老仙心窩搠去。小將從盔甲護鐺間瞥投雙目,霎見她眼光寒凜如冰雪之水,且含不屑之色,冷然道:“憑你也想震掉我的‘霸王槍’?”這照心一搠已是殺著,出手決不留情。但聽樂逍遙道:“趕他走便是,不用殺人!”
小將一槍搠出,聞言勸阻,便在聽或不聽之間稍一遲疑時,郭老仙突從裾下抬腳,踢來一塊大石頭,呼颯急至,打在坐騎腿蹄上。哢嚓擊折,坐騎頓時屈下前蹄,趨軀栽踣,將那小將猝然顛落鞍輿。郭老仙趁槍偏移心窩,探手一攫正著,趁機把那小將拽了過來,手扼喉脖,冷笑道:“霸王槍?小姑娘拿這麼大一根槍,刮咱大老爺們威風,須拿來打你屁股,你說該打幾下呀?”
那小將反腿忽撩,猝出不意地從腰後高踢過頂,沒等郭老仙弄清這是怎麼踢的,靴已臨額。樂逍遙忍著腿疼正想著地翻滾而來相救,見了這出乎不意的一腿,不由愕看,心道:“哇,好柔軟的腰腿功夫哦!這樣反過來踢也能踢得這麼高……”
郭老仙抬手往額前一擋,就勢翻腕要抓握腿踝,忽感腰脅臨拳,勁道強凜。他又吃驚:“粉拳也能打出這麼大威力?”雖是倉促以應,畢竟不失為一教尊者,稍只沉腕,翻過來便是卦象森嚴之掌,臨于腰旁,接那女將忽搗的一拳,劈砰一聲,掌腕生麻。隨即聞聽“唰”一聲劍拔出鞘,猶未看清劍在哪里,已是奇寒肅煞凜凜侵脊。
郭老仙不由變色道:“莫非是傳聞中的‘穆天王劍’?”
那女將綽出一口劍颯撩,凜然道:“殺你何須用穆天王劍?”雖覺颼掠不中,但一抬頭,只見郭老仙不得已放脫了她,颯退開去,投目看劍,即贊:“你果然很難搞!都擒到手了,還是吃不消……這是十大名劍之一的‘湛盧’?好端端的怎殘似那瘸子般了?”
目視一刃殘芒,樂逍遙忽覺右手暗震嗡然,仿佛與那口殘鋒古刃竟生感應,怎知此是何故?
那女將橫轉劍勢,颯凝于前,回眸轉覷樂逍遙,隨即還視前方,道:“你敢出言輕侮逍遙哥哥,此劍決不饒你!”樂逍遙聞言一怔,暗惑之余,又感不好意思:“我如何竟會成為女將的‘逍遙哥哥’了?二娘在家里晾我褲衩時,決計想不到有這一出!”
此時才知原來是女將來著,枉他徒有一雙大眼,尚不及郭老仙那對總似瞇縫之目犀利。未容從旁多看她兩眼,驀見銀髯拂然驟近,郭老仙忽握那女將綽劍之手,冷不丁扣腕正著,拿住脈門,笑容可掬的道:“我是仙家,你是兵家。跟我斗,你得用介乎于仙、兵之間的神兵利器,譬如‘穆天王’……才或能構成少少威脅。這麼看,你還嫩點兒,隨便揀支瘸兒也似的殘兵敗刃就衝著老仙比劃,豈不是驢唇不對馬嘴?”
那女將雖強,本已蓄勢嚴防,猝竟看不出郭老仙如何瞬間欺到跟前,只覺髯影稍霎亂目,如拂過眸,眨眼之間,郭老仙已越距侵到面前,落手奇准,扣拿腕脈。另手抬扇一拍,乘她腕掌乍麻,打掉湛盧劍。
“驢你的頭!”逍遙兒見勢不好,忙撲上前,正要撿起墜落之劍,郭老仙似連看也沒往這邊看一眼,突然拂扇往旁拍來。此雖看似一支羽毛扇,但在郭老仙手上,卻是威力奇強,哪怕只是輕輕一拍,也是堪比重錘打擊。樂逍遙先曾嘗過苦頭,自曉厲害,拾劍不及,待要挪身閃避,不料“風市穴”忽又一疼,牽及整條腿酸麻難當,眼見急避不成,幸極機靈,就勢倒地翻滾,只道躲過一擊,但聽那女將忽叫:“小心!”沒等他弄清端的,颼聲疾至,郭老仙晃扇一拂,將那支斷劍猛地煽飛過來,射向樂逍遙肩窩,其勢之迅,根本連避念也來不及生出。
郭老仙當然取位奇准,雖不想奪他性命,但為攫得另半袂黃玄法衣,著意要將他制住,免又仗著身法詭捷、蹦跳難捉。是以這拂劍一擊,多少已是下了狠著。眼見將要貫穿肩窩,把樂逍遙釘于地下,忽有一只手伸來,搶先抄了劍去。
樂逍遙雖有家傳快手,但他翻滾之時姿勢沒擺對,見劍光飛射而來,縱是自忖也敢抬手去接,急卻難騰出手來抓。正感要糟,不意斜刺里忽有一人探手飛掠,往劍柄一握正著,隨即大步往前,翩若履踐水波,揚起地面一片粼紋塵浪,只一剎那,忽颯逼近郭老仙眼前,劍抵咽喉。
樂逍遙見狀一怔:“什麼劍法這等洗煉犀利?”郭老仙亦似措手不及,沒等反應,劍已臨喉。對方只消伸手一送,這便送掉他老命。郭老仙不由嘖然失詫道:“‘一葦飛渡’!你的‘達摩劍’練到這份兒上啦?”面前那人答話道:“達摩過江,是為渡人。”
在釋家言,渡即是救。劍鋒雖冷,那人卻溫靜和平。縱執煞然侵凜之刃,依舊謙恭謹讓,正是傳說中的樣子。眼見此人土布粗衫,腕間袖下垂挂一串碧熒熒的念珠。郭老仙手一松,臨劍所迫,不得不放開那女將,瞇縫雙目,嘿然道:“你是‘釋武宗’的于品海?尊師坐望,受過我的恩惠。”
磐音、坐望、千葉、龍象,釋宗四擎。提及坐望長老法號,那人頓更肅然起敬,劍勢微變,改執後輩之禮,待他收手,亦移開瞬間逼喉之劍,聞言禮揖道:“晚輩得罪了。”
眼前驀然掌卦縱橫,郭老仙嗤笑道:“既是小輩,敢在老仙面前無禮也是一樣要打屁股!”于品海怎料他既收劍賠罪,郭老仙一副得道高人風範,頃卻出手突施卦掌猝襲。他剛把湛盧劍遞還那女將,面未及轉,陡臨乾羅卦象掌籠罩周身數處要害。
那小女將斥道:“偷襲,卑鄙!”正想把劍給回于品海,郭老仙突然另手翻出,也向她拍來一道乾卦掌象。發至中途,掌卦搖變其數,隨著郭老仙口中念念有辭:“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變數陡然增多,時而無數掌影摧向于品海,僅只零星掌襲那女將;時而無數掌影覆籠那女將身影,僅余零落數掌去擊于品海,如此變換來去,往複交作,以一御二,凌駕上風,居然占盡勢頭。
郭老仙大笑道:“天數五,地數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數二十有五,地數三十,凡天地之數,五十有五,此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也!”口中一時不知所雲,但見掌勢更變,侵湧湧如潮浪暴漲也似,突然一霎收縮,卦象成圈,圈圈回疊的垓心之中頃現鬼呼神嚎之象,湧出一副猙獰巨臉作勢惡噬。
那女將不意見此怪狀駭異,猝吃一驚,綽劍正要砍去,隨即手腕忽被掌緣一抹,腕脈倏麻難當,就此失卻手持之劍,唰地脫握飛甩半空。郭老仙哈哈大笑:“四營而成易,十有八變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天下之能事畢矣。”忽曳一道袖影從卦象森嚴之圈攫探而出,噗地卷纏少年女將之脖,將她驀地擒拽過來,恰好擋在于品海一道凜烈回擊的金剛掌力之前,頓時迫使于品海不得不颯收招勢。
郭老仙另手一揮,拂向半空中墜落之劍,只颯一撩,使劍飛轉去勢,侵奪凜銳,搠射于品海。隨即袖下探手,箍爪扼住女將喉脖,笑覷道:“爾等小輩平日橫行慣了,只道有多大能耐,那是你們沒遇到老仙這般高人!什麼‘北廷傲家’、‘少林泰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子曰:‘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為乎?’”言笑間,非僅拂劍飛搠,更又催加掌勢中的鬼神紛湧氣象,號嘯而去,意欲乘勢給于品海致命一擊。
這般神鬼變幻的掌勢已非尋常藝業可堪企望,卦象之中神相畢顯,武功里似是融入了道術所致,非僅樂逍遙睹而眼眩,便連于品海這等武學大家亦未見過,是以頃刻間不免難知虛實,窮于應御,落于下風。眼見那女將被擒,而于品海也臨卦掌轟殛之險,樂逍遙斗激天罡戰氣而起,明知對手奇強,又似往日那般初犢不畏虎,硬起頭皮再豁一把去拼。
因聞郭老仙口中念叨之辭並非陌生,似乃易理。他突然想起玄衣秘笈有謂:“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為二以象兩,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于扐以象閏……”雖是一邊腿腳上的“風市穴”穿針麻痺難支,但忽變位五數再閏,以另一只腳轉踞奇數方位,再扐而後挂,正合玄衣訣中的履法變數之理。
便在那女將和于品海皆落下風、臨險勢危之際,樂逍遙一竄忽入卦圈,端出郭老仙所料。雖僅單腳轉寰,跌蕩起伏之間,卻是妙算無方。郭老仙愕眼道:“玄衣笈的算法?”樂逍遙哪有暇應,只忙于專念凝記步法變化之數,默誦:“乾之數,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當期之日。二篇之策,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當萬物之數也。”
一瞬之變,連掠千萬步,宛然遍地皆布足痕,密密層層,由外而里,環伺郭老仙身畔,一入即破卦掌之勢,只霎然即到,探手抄接,拿住半空中變勢飛射于品海的那口湛盧劍,朝前一揮,銳不可當。
郭老仙怎料來勢恁地奇疾,眼為之亂,驚問:“什麼招?”樂逍遙在劍勢揮灑之中叱吒以應:“不測風雲!”郭老仙覺這一揮之芒竟爾微緲若無,耳邊但有嗡嗡劍鳴四縈之聲激蕩驟至,頓感頭緊:“看不見的劍勢才最難當!”忙把那女將朝前一推,說道:“我讓你先劈她,那才真叫‘不測’!”
樂逍遙見把女將推來擋劍,心頭一緊,但幸收勢變招尚及,忙斂去劍勢,探手把女將抱了過來,著地翻滾而開,說道:“但我那一下不是虛招……”沒等聽明其意,郭老仙驀覺左邊有樹忽折,分明仍有銳氣倏摧而到。一驚忙避:“我操……果然變化莫測得很!什麼劍法?”剛避到離位,忽又颼然臨當劍氣摧奪,這下再無可避,忙綽出一支袖藏刀來擋,啪的刀折,隨即肩衫綻裂一大道破口,露出內著暗黃護胄,也凹陷一痕。
郭老仙毛為之聳:“劍氣這麼厲害?我再閃!”忙展身法,連連後躍,往亂木叢中一逕退避不迭。樂逍遙先已收斂了劍勢,余銳之氣便沒再侵迫追殛到底,只又颼一下摧斷郭老仙眼前一根橫枝,才剎然消去。
郭老仙摸了摸頰,覺被刮破一道血線,驚猶難定:“日你!小瘸兒拿了劍有這麼厲害?”心情兀沒平定下來,忽感脊背“大椎穴”被抵,瞥目但見于品海在後,土布粗衫,腕間袖下垂挂一串碧熒熒的念珠。郭老仙頃又變色:“金剛指?”
于品海道:“大力金剛指。”因他先前吃了枉自恭讓的虧,不待這老頭又再作怪,言畢發出指力,透穴而入,“喀”的點封脈道。郭老仙頓時殭住,隨即化現長發垂面的黑衣人形象,指間結繩構布幾下形狀,颯地纏翻樂逍遙。
這番變化端出所料,于品海一怔,沒等反應過來,只聽郭老仙在林中哈哈大笑:“于品海,我把你捉住的人給放了。”于品海聞言微一變色,未及轉覷,便聽胤龍晨怒聲傳至:“于小鬼,適才你趁我不備,偷襲得手,算得什麼堂正行為?咱再打過,我非擰掉你脖子不可!”
唰一聲,黑衣人頭頸分離。胤龍晨出奇不意揮來一劍,待見黑衣影滅,于品海已縱在樹上,發掌臨頂一擊,叱道:“大力金剛掌!”胤龍晨抬掌往上一迎,冷笑道:“我也是大力金剛掌!”
郭老仙哈哈大笑:“你倆慢慢玩兒,大群妖獸轉眼就到,老仙不奉陪。”探手一抓,乘機揪著樂逍遙,本想連那女將一起捉,但見她先已急拾湛盧在手,既是有備,料非一時可望成擒,郭老仙微嘿一聲,便往霧深處掠去。
雖是提將在手,但見樂逍遙兀自撲騰,似要掙縛得脫,郭老仙著惱道:“恁地煩人!”為省糾纏,提手欲點他穴道,驀聞忽颼聲響,沒等轉念,兩支快箭已射在背上。郭老仙知是那小女將的手段,因被樂逍遙迭生岔擾,未察身後悄傳弓弦動靜,待知箭到,竟避不及,發扇一拂落空,懊惱大叫:“氣煞我也!”
逍遙兒亦是不料郭老仙這樣大的本事,居然被那小女將發箭射中,乍為傻眼,隨即好笑:“這就是你非要拎著我跑的結果。不然兩手並用,又怎會輕易中箭這麼‘小兒科’?要不要金創藥啊?”郭老仙稍一忖度,覺是譏刺,更加著惱道:“你懂什麼?我有這麼‘小兒科’嗎?”隨即扭晃身形,霎那間與樂逍遙易位。原本是他在左邊中箭,而樂逍遙在右無恙;但一晃眼,頃竟換成樂逍遙背上插了兩支箭。
逍遙兒痛呼道:“哎呀!搞什麼鬼……如何射中我了?”郭老仙覷他後背,得意大笑:“換成是你中箭就對了……”話沒說完,霎忽又回歸原位,仍是後背插了兩根箭。郭老仙笑容扭曲,殭在臉上甭提多難看,一怔之余,痛惱交加:“怎麼換不過來?”逍遙兒剛要多叫兩聲苦,旋又覺察不到痛楚,眼簾里映入郭老仙背插兩箭的光景,怎知是何名堂,愕道:“怎麼你又中……”
郭老仙出于歹念,仍要換成樂逍遙中箭,而不是他。但竟竭力變換軀位不成,結果只得受了兩箭,心中氣惱,鼻不是鼻眼不是眼的道:“什麼叫‘怎麼你又中’,還不仍是那兩支箭!傲家小么克制我,還有你也克制我,是以害老仙變化軀位不果……”說話間,後背又中了兩箭。
逍遙兒得隙掙出一只手,指其背道:“看,你又中了!”郭老仙氣不打一處來道:“當然中啦,豈有不中之理?這要不中才怪!她的‘八部天龍’禁讖克制我,就是扔鞋都能打個半死。你小子身上的‘黃玄法衣’更助長了她那條腰帶的克制之能,這就有如幹柴烈火,你倆不能湊在一塊兒,否則老仙就沒得玩了!”說著,伸手拽奪那半塊黃玄法衣,口里且急切逼問:“另半塊法衣在哪里?再不說,老仙順手夾掉你小雞……”
逍遙兒惟恐當真,忙道:“手下留雞哦。另半塊在小甜甜那里,老仙你果然料事如神,先前就被你說中了!”郭老仙提他急奔,掠離甚遠,直到背後未再中箭,方稍放心,哼道:“你蹶個屁股我就知道你把屎屙到哪兒了,這還有不中的?如此好的東西,你定然把另一半藏在相好那兒……她躲在哪里?”
逍遙兒暗想:“這老仙本領煞是厲害,適才一個人打于品海和那小女將,竟都能占盡上風,我可單挑他不過。此刻荒祠那邊不知還有多少高手沒走?若是‘八百龍’那一伙遁甲奇兵仍在斗異獸,我正好把郭老仙引去湊上這場戰斗,讓他也別想輕輕松松置身事外,卻在別處混水摸魚這麼便宜……”打定主意,便說:“小甜甜嗎?她在荒祠那邊看人打架,並且不給糖就搗亂。你有沒帶糖?”
郭老仙哈哈大笑:“只要把兩塊黃玄法衣都給我拿到手,別說吃糖,請吃海鮮鮑魚都行!”此說並無誠意,邊笑邊盤算到手後怎生收拾這小鬼,不意正往那方向行走間,頭上忽“啪”掉下一個鮑魚,綻張肉瓣,倏然罩頭裹合而來。
逍遙兒嚇了一跳:“汆!哪來的‘阿嬌鮑’?”眼前之物,決非鮑魚這等平常,僅是略似其形,冷不防墜在頭上,便倏伸一根尾狀觸須,逕來嗤溜溜繞頸纏脖。以郭老仙這等本事,竟也著了道兒于不意之間,樂逍遙難免睹而毛慄,咂舌不已:“誰請你老吃鮑魚哦?”
他究竟機靈,便趁郭老仙一時被那物纏攪得手忙腳亂之隙,急掙落地,就勢翻滾,隨即一立而起,晃肩展臂數下,甩去“只手纏”之縛。
郭老仙霎時雖是鬧得兩眼一抹黑,陡當頸項一緊,沒等箍牢,忙把纏裹頭臉之物生生撕扯下來,發勁一拔雖是得脫,但也賠上不少好須。睜眼一瞅,難抑懊惱:“哪兒來的小魔怪?形狀如此不堪,長得跟婦女那話兒似的!”不待那物綻洞吐射惡汁,另手急劃,燃起一團三味火球,噗的打去,將那物燒得怪鳴不迭,颼地慌溜往草叢里。
郭老仙一摸嘴頷,猶惱未消:“狗東西!沒端卻來毀我造型……”正要馭火追殲,不意又嗖一聲,迎面飛來一團同般形狀之鮑,張展肉瓣,啪的往臉上飛附正著。郭老仙登時又兩眼一抹黑,望後便倒。
逍遙兒驚嘖不已:“這麼厲害?”正往草叢簌簌亂晃處探頭伸脖來望,忽聽腦後亦颼有聲,一物破霧疾出,朝他飛粘而來。樂逍遙驀地轉面,映入眼簾的正是瞬間放倒郭老仙之物,他先前在荒祠見過其中一個,不料昏天黑地里竟還有如此多只,豈不毛慄?但幸身法敏捷異常,未待飛附臉上,慌即縮頭晃閃,避之不迭。
那物曳尾颼的從他頭上擦飛而過,不知落往何處?沒等逍遙兒直起腰身,草里忽簌蹦出一個怪鮑,噗地朝臉急附而來。他見狀倒吸寒氣不已:“恁地多?”這回欲避不及,急仗風魔腿法迅捷,提腳掃開。啪的往黑暗里一踢,不知掉去了哪里,想到那護鐘大漢說要盡殲這類怪物,以除後患。逍遙兒暗覺無望:“除了翼爪怪和祠里的大魔怪,再加上這種怪異鮑……汆,到處都是這些東西,怎麼除得幹淨?”
猶未緩過神來,倏聞旁邊草響簌然,郭老仙蓬亂著頭發複又走出,手拎一只兀在活掙亂蹦的怪鮑,揪著其尾急甩數下,往遠處拋沒了影,隨即惱道:“這些鳥東西不怕我法術,不知道是什麼鳥東西……搞得老仙狼狽,該死!”乍說話時尚距甚遠,但話聲剛落,忽又攫手抓握樂逍遙腕脈,竟又一拿正著。
樂逍遙怎料連這般怪物居然也沒絆住郭老仙,見他氣咄咄地複出,頓時咋舌難下,剛想展身走避,不料郭老仙一袖搭來,箍腕纏繞,隨即袖下翻手一抓,教他又頃成擒。脈門既受猝制,當然動彈不得,逍遙兒嘖出一聲:“尻……”
郭老仙提掌來摑,惱道:“什麼小甜甜在這方向看熱鬧?除了些怪物有幾分像她那話兒,此處哪有她蹤影?小賊你滿口胡說八道,卻誑老仙來這邊撞得周身蟻……瞧,我掉了多少須發?下頷快跟‘白虎型’婦女也似了。非收拾你不可!”逍遙兒心想:“還沒到荒祠呢,這就叫‘周身蟻’?”沒等申辯,這巴掌已將甩落,但就在將落未落之際,忽聽黑暗中又颼聲迭至。
兩人一齊變色:“又有?”郭老仙提巴掌欲摑的動作凝住,隨樂逍遙轉面往覷,只見黑暗里倏地飛來一團綻瓣曳尾之影,不用多瞧,便知端的。逍遙兒驚跳不已:“‘阿嬌牌’鮑魚又來了!”那物來勢奇疾,只颼便到。郭老仙忙改掌勢朝那物急摑,一搧正著,忽感手腕猝緊,被那物曳尾纏臂,溜溜蕩轉,蹦起甚高,迎臉又附粘而來。
郭老仙怎料此物如此迅詭,驚惱交加:“惡心!成心惡心老仙來著?我呸!噗噗噗……”這時已無得道高人風範,也顧不上講究。樂逍遙乍想亂唾口水有何用場,但見老仙一唾之下,忽炫發亮,原來竟是朝著飛粘而來的怪鮑吐焰,一串“三味真火”仰空噴吐,將那怪物飛炙正著,頃即焚墜草里,吱吱作響。
逍遙兒吃驚道:“哇,吐火這伎倆很贊哦!”郭老仙也自有幾分得意:“夠贊吧?老仙修煉有三十六般變化,先前不過只顯示了幾樣,若是全數施展,教你這一路瞧都瞧不過來……”只道三十六之數已然不少,恁料逍遙兒聞而失笑:“才三十六?豬八戒好像也只有三十六變的本事啊……”
郭老仙正要接著自吹自擂,聞言惹起懊惱:“拿我跟只豬比?你懂什麼?五斗米教三十六般變化,卻包含有多少神通在內?每一樣變化之中,就有三十六種神通,每一種神通之內呢,又含有多少秘術……”沒等說完這些名堂,逍遙兒急聲提醒:“嗖嗖嗖,又來更多只了!”
郭老仙捋髯睥視道:“來更多只又何妨?”逍遙兒被這一瞪,霎忽暗覺:“他這輕佻神態怎麼有幾分像鄉下專演賤骨戲的達叔來著?就是:‘靚女又怎麼樣?我是讀書人’……”但聽嗖嗖急飛之聲驟近,轉面一望,登吸一嘴涼氣:“一次飛來這麼多?‘郭老’若是應付不下,那我可也要陪他嗚呼哀哉了……”
郭老仙張嘴“噗噗噗”連唾,但只是口水,這次竟沒火出。樂逍遙驚問何故:“怎麼了哦?”郭老仙從某處幽暗方向移眼忙回,懊惱道:“突然看到那邊似乎有個嬌小裙影花花晃閃而過,害我分心了!急凝不成真火……”說話間數道飛鮑之影急近,樂逍遙嘖:“你太風流了你!”急促指望他不上,想起還有天師符法可用,慌要施時,才覺不妙:“汆!老仙以袖抓住我這邊手,箍了脈門,急卻劃讖不成!”
眼見許多怪鮑飛粘而至,郭老仙一揮扇,道:“天風姤!”將羽扇一拂,連搖三下,咒定:“澤風大過。”隨其扇勢剎凝,周遭木葉忽簌紛急,頃間激飛而起,漫空飆舞呼嘯,狂潮般席卷開去,將那些飛鮑盡掃無存。待得風歇葉落,那些飛附之鮑已不知摧去了何處?逍遙兒轉覷郭老仙,由衷驚佩:“贊!你這道風咒真贊!”
“什麼叫‘真贊’?”郭老仙哼道,“小娃娃們不知所謂,胡亂用辭也還罷了,最要緊是你誑我到這里來浪費工夫,須受小懲!”沒等樂逍遙弄明是何“小懲”,只見郭老仙晃伸一指,燃起熾焰來燒他襠下。
逍遙兒驚道:“燒雞雞也要用‘三味真火’這麼猛烈?”眼看要挨炙,忽颼異聲又至,竄出草間,出乎不意地朝他臉上粘來。逍遙兒急忙仰脖避過,不意一挺肚,逕將根寶寶往火焰自送而去。乍感一熱已臨,眼看難免要整雞挨烤,驀聽颯然聲響,那怪鮑擦頰而過,朝郭老仙面門飛粘。這一來猝忽,頓使郭老仙不得不後退數步,急縮回手,提指欲點,但見那怪鮑飛勢迅急,竟觸它不著,只嗖一下便到鼻前。
郭老仙忙噗的唾一口,隨沫飛濺,銀芒倏閃,有針穿射,將那怪鮑往旁邊樹上釘去。見猶動彈要脫,郭老仙這回可真惱了火:“屄樣的,再三來搞你老仙,這回輪到我搞你!”提掌虛拍,啪的一擊,吐送勁風強烈,轟然連樹摧飛,激塵飛灑,將那物打陷沒影。
轉面一瞧,只見樂逍遙乘機飛跑,從他身邊溜離。郭老仙煩惱道:“按了葫蘆又起瓢,你這小東西也是麻煩!”一時怒自心頭起,惡從膽邊生,按捺不住,一邊發足來追,一邊提掌摧擊背影而去,縱是打死打殘,也顧不上慮及了。
樂逍遙奔時突感脊後凜臨掌風颯然摧至,急變身法步訣拐避,同時發出一道幻讖符法,往身後一御急迎,得那半袂玄衣強增術效,自然非同以往,趁有龍虎之輝幻顯以狙,擋消斗米卦象掌力,往霧林里一竄而入。
既展玄衣風魔身法,只道得脫,但聽郭老仙哈哈大笑:“哪里走?”飄髯而落,不意擋在樂逍遙跟前,驀移而近,探手一抓,竟又揪個正著。剛才一打不著,已知這小子之能,暗感五斗米教年輕一代無人可望比肩。為省周折,這番一抓之間,順手隱含拂穴之勢。
撫髯飄落之處,背臨一片祠影牆廓,匾墜雨地,書有“姜氏列宗先祠”,裂作兩半。

樂逍遙不意重返此處竟是一派狼籍,難抑吃驚道:“我離開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郭老仙拂穴不著,居然被這小子又晃身縮避,惹起心頭毛躁,催加手勁,正要再拂,忽聽腦後木葉簌地一響,破風聲疾,顯然又有東西從樹影幽暗處飛襲而來。
郭老仙只道又是先前一路所遇之物,惱其糾纏不休:“屄樣的!恁地沒完沒了……”顧不上對付樂逍遙,急忙騰出手來,轉身發出掌力掃打。以他一掌之力,當然是拍得支離碎撒,再如何粘滑的鮑也休想包住他的頭。
然而一掌既落,突感所擊之物不對勁,沒等看清,已是撒得周身蟻,連樂逍遙在旁雖避得快、亦沾不少,兩皆蹦跳,渾身奇癢,驚覺適才飛來的竟然是一個蟻巢,而非“阿嬌鮑”。
隨著嘻嘻嫩笑之聲傳來,又有一條韌長的樹枝被拽彎了去,其梢搭著個蟻巢。但沒等發,郭老仙已覷定其所在,搶在頭里,急發一團火球飆射倏至,惱道:“原來是你,搞得我滿身蟻!”樂逍遙因忙抓癢,猶未看清端的,火球呼的飛進那片樹叢里,一落即燃,趕出一個蹦蹦跳跳的花裙幼齒,身上雖沒沾著半粒火星,笑眸里卻透著懊惱之色,手拿蟻巢,呶嘴道:“讓偶再扔一個啊!”
樂逍遙見到原來是小甜甜在做怪,雖感欣慰:“丫還在這兒玩著哪……”隨即聞言嚇一跳:“你還有?”郭老仙提扇指斥:“休再扔來,不然老仙非把你脫光了打屁股……”這話唬唬別個還行,小甜甜偏不吃這套,一聽更把蟻巢舉在手上,瞄定老仙身影,作勢欲投,口中嘻嘻哈哈:“好啊好啊,脫光。再扔一個,看你脫不脫光?”
單僅適才那一個,撒蟻在身,鑽衫爬脊,已極難受。逍遙兒在旁沾得雖不比郭老仙多,已是要忍不住把那半袂裹身的黃玄破布扯下來捉蟻。郭老仙自亦苦不堪言,聞聽即驚惱愈加:“合著你是非要看老仙脫光來著?”當然不能滿足她,否則臨老聲名狼藉,從她吱吱喳喳的嘴里傳出去,委實難堪。素知苗家難纏,雖是多少有些顧忌她的族人,但臨急出手,也須顧不得許多。
當下掠掌疾出,手心晃現一團火球,正覷准了要發,不意斜刺里忽撩來一支白玉無瑕也似的柔荑般手,漾如水波輕蕩,半道里截擊郭老仙掌腕。這一招看似輕飄,其實暗蓄厲害門道,端如老子所雲:“天下莫柔于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
大雪壓不斷柔韌的柳枝,群山阻不住綿綿的流水。這正是“以柔克剛”的至上手段,漾然蕩轉之中,潛藏冰河的力量……
郭老仙是識貨的,乍一接觸,當即變色道:“名花流絕頂高手‘冰河’的截腕擊脈法!”
其實這一招雖妙,畢竟不到冰河藝業神髓的萬分之一。但郭老仙早年過于意興恣肆,一時腦熱,不信那班“異人”有傳聞般厲害,率百余門徒竟上名花流聖地欲逞跋扈,搜尋“鳳凰涅磐經”以練再生術,卻于第一關就吃了神秘高人“冰河”的大虧,門徒死盡,自亦傷得不輕,喪膽落荒而逃,揀得一命至今,不意又撞見了昔日克星“冰河”的手段,卒然大驚,未待覷明虛實,忙即縮手。
隨腕翻晃,曳轉之間,手心火球急收,化作掌焰暗滅,隨即翻手出袖,捋髯退覷。只見面前有個妙齡女子,道士著束,纖腰柔弱,眉目間透著清俊出塵之氣,但當瞥來一眼,又顯得嫵媚萬方。郭老仙眼前一亮,老濁之目仿佛恢複了幾分從前神採,心下暗卻嘀咕:“誰家的姑娘來著?如此姣好,怎竟出家?若是早年,老仙不把你採了去補陽,我就不姓郭……”
俟見不是冰河到此,心頭稍安,只聽那小甜甜說道:“好啊好啊,多虧有小玉姊出手幫偶攔他。”那道妝女子柔腰只微晃擺,已從左邊閃到後邊,猝趁郭老仙不意,從他身畔拉了樂逍遙避離數步之外,飄裾款款未止。聞聽小甜甜贊,她只輕哼一聲:“虧你想得美,我可不是幫你來著。”
小甜甜惱投蟻巢而來,樂逍遙見勢是朝這邊,驚道:“怎麼說翻臉就翻?”那道妝女子拉他晃身旁避,只見蟻巢仍在小甜甜手上,翻出腰後,悠悠晃轉,嘻然笑覷:“怕啦?偶只剩一個了,才不舍得這就丟掉了呢。這地方可不好找多幾個拿得動的……”隨即轉瞧郭老仙,伸舌做個鬼臉。
郭老仙只覺眼前一花,樂逍遙已被那道裝女子從他身邊拉走,竟爾欲阻不及,心感納悶:“什麼身法這等迅捷?”見那女郎飄袂掠退數十尺外,端的從容,郭老仙本要去追,忽又周身發癢難當,懊惱忙撓不迭。
樂逍遙見是霍小玉,未及稱謝,不安道:“其他人呢?你們怎麼還沒走?”小甜甜迎將上來,笑道:“沒有哥哥你,咱們怎麼能走嘛?”逍遙兒聞言感動,一時有些飄:“不料妞兒們也有這麼夠意思……”沒等他陶醉夠,小甜甜伸手來要:“拿來!”逍遙兒怔:“拿什麼?”
小甜甜道:“裝神馬蒜?當然是黃布啊,就是你裹著下面的那條!”郭老仙聞言懊惱,往身上一摸,又忙轉瞧樂逍遙那邊,詫異道:“如何又偷回去裹那話兒了?”
樂逍遙始明小甜甜為何在此等候,沒等她探手來搶,忙自掩定不迭:“別碰別碰,這可不是玩兒的……”趁他一腿仍麻,郭老仙翻手忽扯絲線,猝牽“風市穴”一疼,樂逍遙跌踣在地。郭老仙正要捉他過來,不意剛探出手去,迎面又有柔掌切腕,正是霍小玉再以“名花流”手法來阻截他。
郭老仙吃了一驚,急忙縮手,忽感除了招式肖似當年傷他的“冰河”之外,其實沒有多少冰河當年的火候,以今日郭老仙的本領,並非拾奪不下。郭老仙乍微動容,究懷幾分顧忌,哼道:“小妞兒,你也是冰川來的?”霍小玉其實不知郭老仙早年曾吃冰河大虧,只是適才為幫樂逍遙脫身,情急之下又使上了名花流武功,當下聞言一怔,暗感不妥:“我已起誓不能再用名花流手段的。”于是倉促又改換別派手法,這如何逃得過郭老仙之眼,哈哈大笑:“怎卻臨時改用‘拜火教’的武功了?”這並不懼,晃手翻攫,迅盡其詭。只颼一抓,眼見得霍小玉自將一只柔白手掌送入他指爪之間,郭老仙另手一探,將樂逍遙先行拿住,笑道:“區區拜火教還不能入老仙法眼!”
兀自好整以暇,忽啪一聲,挨小甜甜蹦來踢了一下在後股。以郭老仙之能,被踢屁股當然著惱:“小蹄子太惡劣了!”顧不上拿穩樂逍遙,提扇急拍,不意小甜甜縮腳飛快,一溜兒妙生生的斤斗翻了開去,花裙一閃,便教拍她不著。
霍小玉得趁此隙,急忙收回手掌後退,嗤的一響,見到袖子撕裂半塊,露出半節玉璧也似的手臂,暗吃一驚:“這老男人怎恁地了得?”郭老仙看了看手里抓著的半塊衣袖,放近鼻際一聞,笑道:“香!很好的女兒體香……不料你這妮子看著像滿風流的人物,卻似還是個沒被採過陰的。紅鸞星動了沒有啊?”
肆聲未落,颯一聲疾響,迎面飛來三枚冰光瑩閃之物,射打面門。正是霍小玉惱其出言無禮,忽施冰魄銀針來襲,乍似要中,不料郭老仙只微仰頭,晃身便閃到她之畔,抓她臂腕來瞧,笑道:“妮子,誰給你點上的這粒‘守宮痧’呀?想是見你生得風流俊俏,偏是不讓你風流,呵呵……”得意之余,不覺哼上幾句地方小調。
霍小玉怎料這老道恁地了得,非但暗器打他不著,只一晃眼便被拿腕,一時急掙不開,正自吃緊。小甜甜躡手躡腳,悄來攙扶樂逍遙,小聲道:“咱們快躲起來……”郭老仙隨即提扇一拍,冷笑道:“視老仙如無物嗎?”他看也不看,就像背後長眼似的,但這一拍,只拍倒了樂逍遙,卻連小甜甜裙腳都沒沾著。
郭老仙這時身上癢得難捱,倍感懊惱:“小苗女恁地難搞?”轉面瞧時,只見小甜甜翻斤斗避到一簇樹叢後邊,拽下兩根樹枝扳彎如弓,朝他這邊喀喀地掰著。郭老仙面色微變道:“又搞何花樣?”沒等看清樹枝梢所搭何物,小甜甜急速放手,忽簌已響,把她颼地彈射半空中,朝郭老仙投來。
小甜甜哎呀一聲,懊惱:“蟻巢呢?”樂逍遙只道她要發射的無非又是蟻巢,曉得厲害,連忙翻身要避,免被沾得周身蟻。但聽聲響不對,仰眼瞧時,原來是小甜甜把她自己投射而來,逍遙兒詫:“搞什麼啊?”
殊不知小甜甜適才匆忙之間,不意被樹枝勾搭了花裙,這一簌就把她給飆射過來,而不是蟻巢。郭老仙哈哈大笑:“好玩吧?卻把自己玩得失足了不是?向來少女失足,都是因為好玩,結果我留精你遺恨……”抬手一抓,把她擒下,拎起而覷,看出懊惱色難掩,不禁更加謔形于表:“既落老仙手里,小娃兒還有什麼話說?正好我要找你,那另半塊黃玄法衣藏在哪兒了?哼哼,但有半字不實,老仙這就……”手伸入她花裙之內,指爪張攫,往裙底抄去,口中越發笑語肆虐:“教你曉得滋味!”
小甜甜忙要夾腿掩裙,但怎及老仙手快,往里一摸,覺被她腿夾著,郭老仙覷之而笑:“怕羞了?此處隱蔽得很,莫非果然藏在這里?讓老仙摸摸看……”但忽叫聲詭異,沒等摸著便急于縮手不迭,逍遙兒嘆:“唉,這就著了道兒了。”
小甜甜妙眨大眼,嘻著嘴道:“沒摸著!”郭老仙顧不上捏她嘴,先即忙覷手背,見有數處皮凹,微有蠱蟲怪影匿鑽急隱,入目五花斑斕。老仙變色道:“整的什麼蠱?”小甜甜嘻嘻一笑:“你猜猜?”
郭老仙不必猜就覺難受,惱要扼脖:“整蠱老仙?”指爪倏地攫合,卻只抓了一把怪蟲蠕然亂跳。眼見小甜甜竟又趁機閃身溜開,伎倆端極迅詭,郭老仙吃驚道:“什麼玩藝兒?”小甜甜捂耳後退,瞇眼笑道:“爆裂蠱呀爆裂蠱!”沒等樂逍遙也掩耳,已是一串劈啪亂爆聲響,發自郭老仙急攫的手端。
小甜甜乘機蹦到樂逍遙跟前,先忙告知:“偶沒給他摸著哦。”逍遙兒急要看郭老仙手怎麼了,卻被她蹦來晃擋視線,還一逕吱吱喳喳地告訴。他被攪得頭昏眼亂,不勝其煩道:“到底摸沒摸著,你不用告訴我……”小甜甜著惱道:“偶當然要告訴啊!”逍遙兒嘖一聲道:“此節你不需要告訴。”小甜甜噘嘴道:“偶偏要告訴你知道。”逍遙兒苦悶道:“我又何必知道?”小甜甜提腳來踢,嗔:“非要你知道八可!”
郭老仙雖是飛快甩手不迭,一只手也已血肉模糊,綻破了好些肉窟窿。幸而本領高明,臨急點了肩臂諸處穴道,封遏毒蠱侵延之勢。適因稍有托大,竟然再三遭這小女孩整蠱狼狽,郭老仙難免惱火已極:“老仙不發威,你當我是病夫……”小甜甜朝他嘻著嘴道:“哎喲哦,嚇偶八成?你背上插得有箭,又是周身蟻,還能怎麼威嘛?”話聲未落,郭老仙抖起威風,振衫一擻,簌簌簌響,連蟻帶箭抖掉。
只聽嗖一聲疾,嵌在他後背的幾支箭倒射而來,釘到樂逍遙和小甜甜腳下,沒入土中半截,箭羽猶在眼簾里嗡然撼震。
樂逍遙一怔,隨即省起:“這麼厲害?噢,老郭似乎衫內穿著護胄,中了箭也無大礙……”郭老仙運起功力擻箭射落,見把小甜甜驚得跳腳閃避不迭,不由又哈哈大笑,方要得意地吹噓幾句,卻又忽感襠癢難搔,想是身上的蟻究竟甩不幹淨,令他儀態難端,又皺臉不已,懊惱道:“怎恁地片刻不消停?”
小甜甜纏著樂逍遙,自顧吱吱咭咭:“還有另半塊‘黃帝法衣’呢?你可表說丟了哦……”所謂“表”亦即“不要”,樂逍遙于此節當然明白,但沒暇多說,只忙于朝她和霍姑娘使眼色,小聲道:“這老道忒也難纏,咱別耽在這里陪他幹耗。里面情形怎麼樣了?須引他去斗魔獸,才是硬道理!”
小甜甜兀自吱吱喳喳,俟借牆角跳閃未滅的余篝殘焰光亮瞅見他當下衣著不齊的模樣,大感好笑,遂又嘻嘻哈哈的道:“咦,你怎麼鬧的?連衣服也丟掉了啊?嘻嘻……”捏起粉拳朝肚皮比劃,作勢要擊:“快讓偶捶捶!看它響不響咚咚?”
“咚你的頭!響你的頭!捶你的頭!”逍遙兒沒等反應過來就挨了一下,噗出苦水,惱道:“什麼時候了你還玩?”話聲沒落,腰下一涼,那塊裹布不意已遭小甜甜順手扯脫了去,頓時窘然自掩不迭,一怔始省原來她是乘機打這主意來著。
小甜甜剛拿到那半袂黃布在手,猶沒收起,忽感一緊難拽,抬眼方見郭老仙抓著黃布另一角,另手拈扇拍來,與她不約而同地一齊哼道:“松手!”羽扇剛抬,一擊未落,忽見小甜甜呶起小嘴,鼓著嫩腮一吹,郭老仙驀然扇上著火。
郭老仙急將羽扇朝她亂拍,啪啪的打,一時火星四濺。小甜甜雖是避得開,但又不情願就此放手,只忙抬著另一只胳膊遮擋頭臉,並且把腳亂踢,每噗一下撩襠,便教郭老仙袍裾多沾火苗兒,你一來我一往,非要將對方燒得焦頭爛額不可。這兩人都是有神通的。一個是巫蠱神通,另一位則更身懷斗米秘術層出不窮。雖是一老一幼,本甚不搭襯。俟當兩人奪袂情急,斗起火咒,樂逍遙顧不上看炫的,生怕小甜甜吃虧,忙道:“郭老仙,你跟小女孩打架,這成何體統?住手,不然就跟楊帆也似了,鬧得貽笑學園,有啥光彩……”
郭老仙自也不願跟小女孩打架,偏是這一路沒少了同小娃娃糾纏,尤其屢遭疑似與這光定小兒有幹的各路少女襲擊,有吹笛的、有放箭的、鬧了周身蟻不說,這會兒還有放火的,直沒消停,又豈不惱?聞言懣然道:“小丫頭玩火,全因你小子在旁煽風點火之故。還在這兒說風涼話擠兌老仙?”
之所以著惱,乃是因見拈起著火之扇連拍多下,面前這小苗女依然光鮮溜滑,並無絲毫瑕疵留下,而他襠下已在燃燒,怎明她何以不沾半點火星,反把他炙得狼狽。見竟難占到小甜甜多少便宜,再斗下去惟恐越發難堪。忽生一計,就勢晃指朝樂逍遙點去,嗤的撩射一豆火芒朝他胯間飛去,笑道:“小女孩兒們趨之若鶩,歸根到底全是衝著你襠下這物而來。老仙將它燒去,滅了是非根,看她們還有什麼奔頭?”
沒等樂逍遙反應過來,小甜甜見勢著急,雖是說不出何以著急,但就是著急。沒顧上多想就提腳飛踢,啪的雖中郭老仙手腕,但究竟遲卻半分,阻不下所發那一豆火芒之襲,眼看將炙及樂逍遙那話兒,不意霍小玉忽晃往前,噗的甩袖發出一道水箭迎截正著,同時另手將樂逍遙一提,飄掠而起,騰上屋祠外牆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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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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